第五卷 十五章【黄金与狮子】其二(1/2)
身着金色铠甲的英雄王——【裁定者】吉尔伽美什,依然站在最开始就身处其上的教会屋顶上。
虽然教会的屋顶上有不少地方都插着宝具,各处都在崩坏着,但可能是因为张开了相当强固的结界吧,现在还能勉强维持着屋顶的整体外观。
那从旁人视角来看,简直就像是美丽的舞蹈一般。
以实际观测到了那个光景的蒂尼为首的远视术式用户们,都不由自主地被Saber那以非同寻常的速度在生与死的夹缝中舞动着的身姿夺去了视线。
这是王与王之间的争斗。
但,却绝非公平战斗,而是一位王者在试图逆袭另一位稳居在高处的金色之王的构图。
反过来说,这也像是更高位的王者在向下位的王者发出审判一般。
但是,他正是因此而进击。
既然同为王者,其优劣自会因时势而变化。
这是为了争夺那片高处的战斗,那么如今两人的攻防,可以说是同为王者的灵基之间进行着的,世界最小规模的【战争】吧,
说到底,一边的王拥有由子民打造,再由王收集起来的财宝。
而与其相对的王,则只有七位【支持者】就是了。
身为裁定者的金色之王,毫无大意地向Saber倾注攻击。
但是,面对身着黄金的王,曾被誉为【拥有狮子心】的王者的进击并为停止,而是进一步加速地穿过生与死的间隙。
神速。
英灵之间的战斗通常在人类眼中都是脱离人类之物。
但即便将此也考虑进去,Saber的速度都可以说是稍显异样的程度了。
作为英灵的基盘性能的速度。
加上了魔术性质的增幅(Boost)的速度。
以及自座被赋予的,与其逸话相关联的某些只能说是【加护】的速度。
通过将其全部组合,他以作为英灵来说也是特异的速度在化为战场的建筑之间四面八方地跳动,绘出圆状轨道的同时一点一点地缩短着距离。
狮心王的军队一旦开始进军,那简直等同于割裂大帝和海洋的暴风。
——「拥有避风的加护的将军才终于将其阻止了。」
那是足以在传承中如此讴歌的,无以伦比的进军速度。
以比通常行军时快上三倍的速度在战场上驰骋的狮心王,终于将距离缩短到了能以其剑触碰到对手的距离。
「嚯?虽然莽撞,但还是站在了我的面前吗?」
说出简直像是在说「总算开始了」一般的话语,金色的王一边继续释放【王之财宝】一边向背后飞跃,再度与其拉开了一段巨大的距离。
但,这也给予了Saber绝好的机会。
「——【永恒遥远的……胜利之剑!】」
Saber的剑闪耀着,斩击化为巨大的光之带,向在空中飞舞的金色弓兵飞袭而去。
而吉尔伽美什则在自己的前方让无数的盾牌显现,让这条光带雾散而去。
「居然用这种只是在模仿星之遗物的假货指向我啊。如果不是在裁定中的话,这已经是万死有余的愚行了杂种!……嗯?」
扩散开的光散去,将盾牌散开后,至今位于前方的Saber的身姿却已然消失了。
然后,在落地的自己的身后,已经倾斜下来的教会的屋顶下方,(吉尔伽美什)感觉到了膨大的魔力。
眯起眼睛回过头来的金色的Archer眼前,是摆出架势的Saber1的身姿。
「——【永恒遥远的……胜利之剑!】」
以自斜下方向上劈的形式放出的第二条光带,虽然这和之前一样被无数的盾牌防下了,但受到了远胜于刚刚威力的攻击,盾牌被其压回,而金色的王的身体也向空中上浮数米。
「你这……」
金色的王者在盾牌的间隙中确认到Saber手中握着的是自己之前射出的宝具。
「刚刚不是说过借来用用了吗?」
紧握着手中长剑形的宝具,Saber一瞬间到达浮空的敌人的正下方,再一次让剑缠绕辉光。
在第一次的真名解放中,最开始握在手上的装饰剑已经随着那一击而粉碎了。
但,缠绕着神代气息的宝具却在第二次真名解放后依旧健在,继续拥有着其作为宝具的性质。
就那样以将魔力放出版的形式,理查放出了第三条光带。
金色的王在正下方展开盾牌防下这一击,但身体则被其压向更高空。
然后,第四条光带。
丝毫不打算给他重整旗鼓的佳慧,Saber在教会房顶上向天空继续放出了第五,第六条光带。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感觉正在慢慢缩短,在斩击数量超过二十的时候,光已经完全没有中断,成为了一条巨大的光带从地上向夜空射出。
这也是,既可说是无限的连击,也能说是永不终结的强烈一击吧。
**
数分钟前,医院前,停车场。
稍微回溯一下时间。
在医院和大道之间设立的停车场。
那拥有适度的广阔面积的空间,由于驱散旁人的影响几乎没有车辆停在那里。直到约翰被吹飞的医院门口处毫无障碍。
以约翰受到攻击为契机,还拥有余力的警官们一同动了起来。
他们的手上,各自拥有着不同的【宝具】。
原本只是早已失去了神秘和魔力的遗物的武具,经由Caster之手而成为了被书写上传承的【伪造宝具】。
可以说,包括佯攻和从死角处发动的偷袭,他们已经把能想到的手段全部加入了攻击中了吧。
实际上,相比与Assassin战斗时,他们的配合度可以说更加上升了。
但是——在夺走了Berserker的宝具,获得了恶魔之力的那个Archer甚至连躲闪或者用手中的武具抵挡攻击的行为都没有,将飞向他的刃物或者箭矢弹丸全部直接用身体承受了下来,而且完全看不出有对他起效。
「可恶……这家伙也和那个叫杰斯塔的死徒一样吗……」
警官中的一个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他们的脑中浮现出的,是警察局被蹂躏时那瞬间的记忆。
在如今可以说是将当时的情况再现一般的状况面前,【二十八人的怪物(Kuran Karatin)】们却完全没有「逃跑」这一选项。
如果在这里撤退了,被称为【正义】的他们就失去了存在意义。
和约翰同样,身体中寄宿着局长那近乎暗示的话语的他们,却也不希望同归于尽,而是在考虑着如何才能阻止眼前的怪物。
即便在他们思索着的时候,异形的Archer依旧继续着他的脚步。
但是,向要害发出的攻击全部都被敌人身上的那块布料阻止了。而向露出的侧腹或者手腕之类的地方放出的攻击,虽然和攻击布料时不同,有【攻击击中了】的感觉,但却没有达到【给予了他有效打击】这种程度。
恐怕是在布料的完全无效化能力的基础之上,单纯的肉体规格也非比寻常。
而且,虽然警官队没有正确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考虑到对方夺去了那恶魔之力的话,那么看来那部分的耐久力和魔力耐性恐怕也叠加上去了。
那么,眼前的敌人,不是已经没有弱点了?
在警官队队员的脑中浮现出「放弃」的字眼时,异形弓兵则是一步步,切实地在前进着。
「……?这家伙?为什么不一口气攻过来?」
一个警察如此说道,而另外的警察官也回应道。
「确实,明明我们这种程度一瞬间就会被他打散……」
对此,在仅隔一步之遥的地方,冷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女子——局长的副官,也是【二十八人的怪物】的中心人物之一的贝拉·利薇特说道。
「恐怕,是在警戒着我们吧。」
她在身为警官的同时,也是地地道道的魔术师。
虽然是作为魔术师家系中的妹妹而出生,但由于姐姐的魔术回路过于贫弱,因此身为妹妹的她在继承了魔术刻印的母亲身边被养大了。
姐姐艾米丽雅完全不知道魔术师世界的事,作为一个医生在雪原市工作着。
由于她的家系是控制这场圣杯战争的协助者,因此继承了这一位置的贝拉则以从母亲处继承一部分魔术刻印的形式参与了此次圣杯战争。
即便她只是个还没完全移植所有刻印的半吊子继承者,但即便如此,她在【二十八人的怪物】中依旧拥有着出类拔萃的实力,可以说是警长的一柄尖
刀吧。
而她接下来采取的行动是从腰上的装备腰带中,拿出了与现代装备相符的一只小小的玻璃制试管。
她将试管投掷到敌方弓兵面前,用手中有着特殊装饰的左轮枪狙击试管。
子弹正确地命中了试管——下个瞬间,在广范围内,烟幕向周围散开。
这不是单纯的烟幕,而是包含着能无规则变换性质的魔力的干扰用烟幕。
理所当然,看到了这会遮挡视野的深色烟幕的扩散,,弓兵低声说道;
「……竟然耍这种小手段。」
然后大幅地横向跳跃,仿佛要避开烟幕一般移动了他的巨体。
贝拉的预测是正确的。
异形的弓兵——阿尔喀德斯警戒着并非警官队其他要素。
突然出现的Saber,与他开始交战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虽然现在他们相互处于交战状态,但不知什么时候便可能会将矛头指向这边。
以及,在Saber那一边还感觉到了其他英灵的灵基,最开始时那将自己试图破坏医院的一击用水之盾防下来的迷之魔物的气息也没有消失。
这并非规规矩矩地战斗的决斗,而是瞄准对方的破绽,并且连一丝空隙都不能向背后露出的,没有终点的乱战。
明白这点的阿尔喀德斯,虽然能够一瞬间屠戮在周围散开并向这边发起攻击的警官队,但由于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因此必须慎重行事。
正是因为警官队们拥有着一定的实力,才会变成这样的状况。他们积累至今的事物,赌上自己的性命的觉悟绝非无用。
在场的警官有25个。
局里剩下的只有警长的护卫和情报人员,先遣队虽然准备去目标病房处,却因为弓兵操控的地狱魔犬——刻耳柏洛斯的出现,还没有任何人到达病房。
「要派几个人去缲丘椿的病房吗?」
持有弓之宝具的女性警官小声说道,而贝拉则静静地陈述自己的观点。
「若是与附身在缲丘椿身上的从者相敌对的话,少人数只会白白死去。如果要去的话,合适人选是单人便可应对这种情况的Berserker,但是……」
Berserker的灵基受到了重大的损伤,恐怕已经由弗拉特的令咒而脱离了战场了吧。
「……如果那是明白他的目标是缲丘椿的从者的话,应该会为了守护御主而采取什么行动才对。既然她还没有离开病房,要么就是对方还没有察觉到这一情况,要么就根本没打算守护她……还是说,是认为根本没有必要移动,拥有绝对能保护她的自信?到底是哪个呢?」
一边希望是最后的选项,贝拉再次向周围投出了复数的试管。
使用了魔术投掷的小瓶仿佛要将周边都囊括一般飞向天空,然后(贝拉)迅速将它们全部击碎,和之前一样的烟幕向周围扩散开来。
贝拉原本准备乘阻止他的间隙,指示某人作为前往病房的斥候的,但是……
「没用的。」
异形的Archer扇动其背后的恶魔之翼,在周围引起了缠绕着深色魔力的风。
那拥有着不祥魔力的风化为数个小型龙卷,仿佛要将烟幕啃食一般开始将烟幕束缚了起来。
「这种东西……到底要怎么对付啊……」
一个警官面庞抽搐着如此说道,而警官们的脸上也开始泛起绝望之色,就在这时——
一个黑影穿过了烟幕的空隙。
「住手,没用的!」
虽然由于暴风和残烟而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察觉到对方身着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制服的警官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阻止的话语。
实际上,阿尔喀德斯也将这视为无谋的突击。
被自己紧逼着的警官无论使用怎样的攻击,也不可能对自己起效。
虽然用拳头攻击的话确实能无视那狮子的毛皮的加护,让攻击起效吧,但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相当的魔力的话连擦伤都无法造成吧。
如果拉弓的话那个瞬间会占据双手,这对其他的英灵来说会成为自己的破绽,这是显而易见的。
特别是那个英雄王。虽然现在打算将Saber斩于马下,但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向这边打出必杀一击。或者说,如果那直击了神兽之裘的间隙的话,只是流弹都可能造成致命伤吧、
如果是变质之前所拥有的那拥有十二条命的宝具的话,就能全不在乎地全力引弓搭箭了也说不定——但现在并不能能够露出这种间隙的情况。
那么,就和最开始被自己打碎了头颅的警官那样,用挥舞手腕的一击将他吹飞即可,他如此判断。
阿尔喀德斯甩甩手腕,等候着那隐藏在黑暗与烟幕中的警官向这边逼近的时刻。
然后——在这瞬间,在他的背后感觉到了有莫大的魔力膨胀了起来。
「!」
——这个魔力……是Saber吗。
与吉尔伽美什争斗着的那个Saber,似乎放出了什么宝具。
虽然感觉到那个魔力并非向这边,而是向天射出,但阿尔喀德斯还是没有将注意力从逼近眼前的小小威胁上挪开。
那是因为即便对何等弱小的敌人也不能放松警惕的想法而采取的行动吗?
不。
他并非没有移开注意力,而是没能移开。
这是他拥有的【心眼】发挥了作用吧。
这并非本能,而是积累至今的技能、经验、以及锻炼至今的五感和构成他血肉的一切,支配了他的灵魂,拒绝让他转移目光。
现在,真正应该警戒的绝非其他的英灵,而正是逼近到眼前的这个警官。
、他积累至今的一切,如此宣言着。
至于理由,他很快就明白了。
在阿尔喀德斯背后贯穿天际的光柱,照亮了逼近过来的警官的脸。
当阿尔喀德斯看到了那稍微从被龙卷包裹着的烟幕的缝隙中露出的脸后,惊讶道。
「……什么?」
那毫无异味,就是不久前被他打碎头颅,击飞到医院入口的那个男人的脸。
「哦哦哦哦哦!!!!!!!」
警官发出了无法构成语言的雄叫,向大地一踩,
那瞬间的加速超越了这边的预测。
比起打算防御的手腕达到的速度更快地,那小个子的身体以炮弹般的气势向阿尔喀德斯袭来——
向被布包裹着的异形弓兵的鼻梁,从布料外来了一记狠狠的膝撞。
「约……约翰?!」
警官们也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刚刚他被击飞时,很多警官队都想像出了「即死」二字。
即便约翰拥有魔术回路,也没有代代相传的魔术刻印。
如果拥有能在濒死状态下发动自我修复的魔术的刻印的话另当别论,但这不可能帮到压根不存在刻印的约翰。更何况,他还以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般的力量出现了,谁都想像不到。
但是,他确实出现了。
他此时是身缠远远超越通常魔术师的魔力,并使用这份魔力将肉体和神经强化了数倍的状态。
——约翰。
——原来如此,这个男人的名字是约翰吗。
受到了飞膝撞的阿尔喀德斯就这样向身后飞去。
——但他依旧冷静地一边将对方的情报收入脑中一边在空中回转身体,稳稳地以足落地了。
但是,约翰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的脚甩开。
「嚯……」
发出仿佛感慨一般的声音的阿尔喀德斯单手扶住地面,用另一只手挡住了逼近过来的约翰的攻击。
嘎吱、嘎吱,肉和骨头在相互碾轧般的声音响起,阿尔喀德斯的全身都遭受到了冲击。
而约翰则就那样进行着徒手的连击,丝毫不给阿尔喀德斯架起弓的机会地不断对他施以打击。
——发生了什么?
——和刚刚判若两人……不,成长了,应该这么说吗。
即便作为魔术师来说,这也早已超过了常人的领域。
生前积攒的经验告诉他,眼前的警官体内膨胀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匹敌古代希腊与他战斗过的敌军将领的膂力的程度了。
——宝具之力?还是说Caster做了什么?
阿尔喀德斯虽然确认对方确实对自己造成了伤害,但那还不足以唤起他的危机感。
和亚马逊女王用宝具殴打过来时相比,他只感觉到了被小孩子打了一拳的程度的疼痛而已。
但是——他向眼前的男人展现了最大限度的警惕。
——为什么?
一边受到连击,阿尔喀德斯一边思考着。
——我到底为什么对这个男人抱有警戒?
与这种程度的打击相比,背后席卷而起的魔力的聚合才是更加应当警戒的对象才对。
但是,他积累至今的一切,都在警告他不要将目光从眼前的人类身上转开。
——膂力确实超越人域,但那还不及拥有战士之相的英灵。
那么到底为何,他一边思考着一边不断受到连击——他首先发现了敌人攻击中的不自然之处。
——……为什么,封印着右手?
在使用肉体进行连击的时候,眼前被称为约翰的警官完全没有用右腕进行攻击。
——这个重心的差异……义肢吗?
在进行着零点几秒为单位的攻防的额同时,阿尔喀德斯瞬间便分析出了对手的动作中的违和感的真身。
然后,开始思考「那么那义肢究竟是什么?」
——是在其中装着武具么?那样就不可能通过这层皮衣。
——不,这个男人应该已经理解这点了才对。
——那么,应该视为其中设置了魔术吗?
阿尔喀德斯一边闪避者在极近距离下逼近过来的约翰的攻击,一边将自己的全神经集中在了他的右腕上。
——果然,有什么……
——不,这是……?
有气息。
那特有的魔力,或者应当说是诅咒的【气息】,虽然只有一点点,还是从男人的义肢中漏了出来。
那残留着丝毫的神代的残渣的【气息】掠过阿尔喀德斯的鼻腔和肌肤的瞬间——
顿时,一股恐惧的寒气爬上了阿尔喀德斯的颈椎。
那作为英灵的本能,使他在意识到了【那个东西】时,仅一瞬间陷入了惊愕的状态。
再怎么改变了灵基——【那个东西】对他来说也有着特别的意义。
正因为比任何人都将其视作危险,比任何人都知道其恐怖之处,自己也在特别的箭头上沾染了那东西。
「你这混蛋……!」
阿尔喀德斯吼叫的瞬间,约翰的右腕发出了暗光——手甲发生变形,露出了独特形状的刀刃。
那简直是如同拥有意志的诅咒一般,黑色的液体在义肢的刀刃周围蠕动着。
曾经弑杀了诸多的英雄,就连某个大英雄也被其追逼到自杀的地步,作为神代屈指可数的灾害和最糟糕的诅咒——海德拉的毒液。
那缠绕着凶猛无比的毒液的刀刃,向阿尔喀德斯的布的间隙处逼近。
——怎么可能!
——连这种时代,也还留着吗!?
——那条水蛇,应该不再存在在这个表面了才对!
这个时代的魔术师们,远不及神代的魔术师们。
但是,在操纵神代的残渣这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聪明。
如果考虑自己那同样将咒毒之泥寄宿在身上的御主的话,敌人也可能拥有【海德拉之毒】这种事情事先应该想到的。
在能杀害自己的武器面前,阿尔喀德斯紧握手中的弓,全力向后跳去。
「……快点!去医院!」
确认到这点的约翰,如此向一旁临近的警官队的同伴说道。
「我会尽可能争取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保护好对象!」
「虽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Caster先生好像干了什么!」
然后,刚刚说完便打算继续飞奔的约翰——突然,这次是他的全身开始布满寒气,不禁停下了脚步。
「……?」
全身渗出了冷汗,约翰的目光凝重了起来。
站在20米以外的位置的异形弓兵,他那全身涌出的威压感,比起之前要提升了数倍。
面对那正欲违抗身上的寒气出手的约翰,异形的弓兵仿佛在表达敬意一般说道。
「拥有杀害我的手段的人啊。」
「我便认同你,作为我的敌人吧。」
**
晶丘最上层。
「吉尔伽美什大人!」
身处晶丘酒店最上层的蒂尼,并非通过远视术式,而是用自己的眼睛捕捉到了自己的从者的王之身姿。
吉尔伽美什已经被压上了与酒店最上层的己方据点同等的高度上了。
那金色的铠甲已经被更为闪耀的光带完全吞噬了,以目视已经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了。
不仅是蒂尼,周围的【部族】成员们的眼睛也瞪圆了。
那从教会的屋顶延伸至天际的光柱,还在向目所难及的更高处上升着。
再怎么是英雄王,被那力量的奔流吞没了的话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如此认为的蒂尼,正准备使用令咒进行紧急撤退时——
她在那光之柱中,感觉到了剧烈膨胀起来的吉尔伽美什的魔力。
正确来说,是在他的周围,出现了巨大的魔力凝聚体才对吧。
那和他至今为止做的是一样的。
只是将宝物库中的宝具,从空间中射出而已。
但是——这次的宝具展开,和至今为止相比性质上有所不同。
无数的宝具各自缠绕着膨大魔力的同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波浪将光之奔流淹没,全力地将光带雾散。
虽然至今为止都只是单调地射出宝具,但现在却可以看出宛如巨大的蛇一般的复杂的动作。
但是,那并非以魔力操控着宝具——从四面八方的空间中伸出的金色锁链,一边绑缚着宝具之群,一边强行修正着它们的轨道。
从被雾散开来的光中,吉尔伽美什现出身形,就那样通过将宝具之雨收拢,使其化为宝具之河,伴随着激烈的波浪向下倾注。
那简直就像将Saber发出的光芒吞噬并突进着的巨大的金龙一般。
**
教会。
不断在屋顶上发动宝具的Saber,感觉到了自己发出的魔力正在被压回。
然后,看到了那逼近自己,被压缩了的宝具之群,不由得脸颊上流下了汗水。
看到了那向自己逼近的巨龙般的宝具之群的Saber,一瞬间向下看了看——
就像在逞强般笑着,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到了接下来的一击中。
**
「什么?发生了什么啊……?」
另一方面,就在Saber1的正下方。
教会中,他的御主绫香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从窗户周围的样子来看,似乎教会的屋顶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但是,并非魔术师的绫香,没有办法确认外面的情况。
身为监督者的神父,吃惊地向她搭话。
「小姐,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吗?」
「诶……?这么说来,好像有一点懒懒的感觉……」
「有一点,嗯……」
稍微思索了一下,汉萨说道。
「小姐,你是什么?」
「诶?」
「能给予英灵那种程度的魔力,非比寻常。至少如果不是被称为一流的层次的魔术师的话,现在魔力应该已经枯竭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就连魔力是什么都不是很明白……」
看着像困扰着一般皱着眉头的绫香,汉萨以含有浓厚兴趣的目光观察着她。
「不,现在不是问答的空闲呢。最好向更深处移动。」
「……为什么?」
神父一边看向教会的天井一边说道。
「虽然强化了结界,不过屋顶看来也差不多要塌了。」
「?!」
然后,下一个瞬间,屋顶的一部分发生了巨大的崩落,从那里,一个身影掉落下来。
多亏汉萨瞬间拉了她一把,绫香才免受了瓦砾的直击。
但是,在她将现在的状况记录在脑中之前,从洞穴开口处传来一个男人尊大的声音。
「虽然我是打算将教会整个消灭的呢。应该说,真亏你挡下来了,吗。」
那是身着金色铠甲的男子。
虽然铠甲的各处都碎裂了,但他还是一副泰然自若地样子抱着双手,俯视着教会中间堆积起来的瓦砾的中央。
「诶……?」
绫香,在看到了那个铠甲男人的瞬间,绫香感觉到自己的脑浆仿佛都剧烈地摇了起来。
正确来说,是在看到那个男人的脸的瞬间。
她察觉到,自己在几年前好像看到过非常相似的脸。
而且还是在和这里一样的教会中。
沙沙、沙沙、脑髓摇动着——那
甚至出现在了视野中的杂音之间,那个戴着赤色头巾的少女出现了。
「嘶……」
打算抱紧脑袋的绫香,突然察觉到了。
那身着金色铠甲的男人,为何会对那瓦砾中间搭话。
——「真亏你挡下来了,吗。」
谁?挡下了什么?正打算思索的绫香,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因为她察觉到了躺在瓦砾中央的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因为身上插着数把剑和枪,绫香在一瞬间将他误认作了瓦砾的一部分。
那毫无疑问——是不久前还在和她一同谈笑着走在路上的,Saber的身姿。
虽然心脏和头部没事,但腹部和肩口,大腿等各处都被数件宝具穿刺,通常人类的话无疑已经成为尸体了。
「Sa……ber……?」
在认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她的视野中,无论是杂音还是赤色头巾的少女都消失了。
虽然差点就要瘫软在地,她还是勉强地站稳,想要靠近Saber,但却被瓦砾绊了一下,扑通地摔倒了。
可能根本就没把绫香放在眼里吧,屋顶上的男人继续对Saber说道。
「明明避开的话也不会受伤了,是打算保护这座教会吗?本来以你的自大无礼来说我应该诛杀你的,不过从结果来看你确实把那一击抵消掉了。总之先夸奖你一下吧。」
而一直都没动的Saber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嘴角处歪了歪,回答道。
「这还真是……光荣啊。」
Saber已经奄奄一息了,但还是仰望着金色的英灵,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想毁掉教会啊。要是遭到天罚我可不管哦?」
「无聊。众神的怒火那种玩意,我早就受够了。」
「众神……是吗,多神教的地方吗……按你的说法……哈……你……不,你们就是【原初的旅人】吗……」
即便嘴角流出鲜血,依旧笑着的Saber。看着这样的他,金色的英灵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笑,只是高傲地问道。
「杂种,你……里面包含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可不是你的那些随从。是关于你灵基本身的源头。」
面对奄奄一息的Saber,屋顶上的男人以淡淡的语气继续说着。
「不管怎么说,你似乎还没有战斗的理由。用那种心境就敢向我发起挑战,这才是你最自大无礼的地方啊,杂种。在我的宝物面前只抱有乱七八糟的欲望的话,那么就和你体内包含的所有一同腐朽消失吧。」
然后,就那样抱着双手,在他头顶之上产生了空间的扭曲。
「我要下达裁定了。在此之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虽然想这么说来着……对了……那个供给魔力给我的孩子不是御主……她只是被我单方面榨取魔力而已……」
听到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的绫香瞪圆了双眼。
因为她已经猜到Saber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住手。
——不要说。
虽然她想出声,喉咙却没办法好好工作。
在她艰难地呼吸着并又一次摔倒的时候,Saber静静地笑着说道。
「她没有和你敌对的打算……能不能考虑一下。」
「可以。但是,说到底只是考虑,你可别忘了这点啊?要是我认为她是无聊的存在的话就会让她消失,和别的杂鱼不会有什么区别。」
然后,他缓缓举起一只手,身着铠甲的男人准备向Saber吐出话语。
「杂种,我给予你的裁决是——」
但是,这句话却没能说到最后。
身着黄金之铠的英雄,就在这时——
**
数分钟前,大道上。
「那是……约翰……吗?」
现身拯救了己方的,正是不久前应该被打碎头颅吹飞了的同僚才对。
那个突然展现出远超人类的动作的他,简直是【重生了】一般的状态,【二十八人的怪物】的成员们的心中都充满了困惑。
而打破这种情况的,是凛冽地发出声音的贝拉。
「前卫退下,充当后卫的盾牌!后卫全力掩护约翰!」
平时很安静的她所说出的话语,让全员回复了意识。
警官们架起各自的宝具,以她刚刚所说的队形将异形弓兵包围了起来。
即便是拥有近战武器的队员,以那个弓兵为对手的话也只是碍手碍脚吧。
那么,警官们作出了判断:先以后卫的远距离攻击迷惑敌方的眼睛,如果那确实是约翰的话,肯定会明白要如何和后卫配合才对。
然后,以这种形式不断支持着约翰,再乘着战况能达到她们预期的目的,将警官中的半数送进医院内部,但是——
从敌方处飞来的数根箭矢,一瞬间就打破了他们的阵型。
即便架着大盾宝具的大个子警官打算将它防下,但箭矢在命中的瞬间却产生了如同粘着型手榴弹在盾牌表面炸开那般的冲击,就那样将他向后远远地吹飞了。
而且那竟然还不是对方将弓弦拉到极致所释放的一击。
那不过是仿佛看见破绽而射出的,牵制用的数根箭矢中的一根而已。
警官们确实感觉到了。
己方之所以没有和这条街的景色一同化为肉片,只是单纯因为那个英灵还拥有理性,以不知是御主的还是自己的判断在某种程度上顾虑者【神秘的隐匿】这件事俄而已。
在他最开始带着三头犬出现的时候,还觉得他是个根本不考虑这种事情的恶贼,其实是相反的。
对那个英灵来说,比起使出自己的全力,放出三头犬那样的野兽啃食对方的血肉反而才更符合【神秘的隐匿】。
「难道,就没有什么弱点么?!」
警官中的一人大叫道。
确实约翰的动作简直就像英灵一般,但对手英灵的强度却完全凌驾在他们预想中的英灵的强度之上。
拥有那种强大的英灵恐怕只有吉尔伽美什和第一天与他在沙漠展开了激烈冲突的那个被想定为Lancer的英灵了吧。虽然当初他们是这么想的,但如今他们深刻痛感到了自己当初的判断太过天真了。
但是,他们的能力不及英灵这种事情是从最开始就明白的。
现在要支持同样处于他们计算之外的约翰,起码要将对方逼退才行。
对对方来说,应该也很清楚即便将己方全灭,也不代表他们能对御主和从者直接出手。
那么,至少如果能让他们产生「再干下去就不划算了」的想法就行了。
虽然警官中的数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
中途,他们突然察觉到了,在异形弓兵的背后还有和约翰不同的其他警官在。
「!」
原本警官们想出声提醒他遵守贝拉的指示,但是一旦出声提醒的话就会被对方察觉到的吧。
就在他们考虑那个无视指示的到底是谁而注视着那个警官的瞬间——他们察觉到了。
原本应该只有一人的警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人,然后,在下个呼吸间就增加到了四人。
也就是说,那不是他们的伙伴。而是之前和弓兵战斗时化作了警官身姿的英灵——从者Berserker。
但是,那也被轻易击溃了。
即便完全没有看向背后,弓兵只是扇动自己背后的异形之翼,就将最开始向他袭去的数个杰克切碎了。
「……还能动吗?」
没有看向背后,弓兵却发出了含有一半感叹和一半吃惊的感情的声音。
在这么说着的同时,他还是在继续以弓将约翰的攻击不断弹开。
对应背后袭来的,将气息和声音都消除了的杰克的那个超感觉,真可谓是真正的心眼。一边想着这种事,剩下来的复数杰克中的一人发出声音道。
「真亏你能把刚刚夺到手的翅膀那样灵活的运用啊。」
即便在他说出这句话期间,其他的杰克们依旧在向弓兵袭去。
添加的杰克们甚至已经不是警官的身姿,而是单纯的居民或者医生,男女老少的各种各样的身姿了。
可能他已经连统一为警官的姿态的余裕都没有了吧。那看起来既像是为了讨伐如同从传说中出现般的恶魔的人们,也如同一群为了祈求活命而追着他的可悲的人类之群一般。
「可笑。」
结果,面对这样比起先前力量下降了的杰克,他的动作已经不存在破绽了。
弓兵
不知是不是也理解了这一点,将意识的大部分都转向了眼前的人类警官那边了。
但是,这个评价在下个瞬间就被颠覆了。
因为从杰克的阴影中伸出无数的黑腕,缠上了他的身体。
「嗯……?」
影子。
那仿佛要连夜色都一同吞没掉的漆黑漩涡,将周围的空间都包裹了进去。
弓兵——阿尔喀德斯很快就察觉到了这是魔术,在以弓与约翰的义手相互角力的同时,将意识转向周围。
接着,他注意到了景色的一部分产生了扭曲。
「……混帐魔术师,总算从藏身的洞穴里钻出来了吗。」
判断出那是Berserker的御主的阿尔喀德斯,立刻看穿了那个影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只是单纯的障眼法而已。
如果是直接对自己造成危害类型的魔术的话,应该根本无法伤害到自己的身体才对。
虽然如果对方是神代魔术师的话另当别论,但只要Berserker的御主不是神代英灵而是人类魔术师的话,这就是不可能的。
根据自己的御主巴兹迪洛特·科蒂利奥所提供的情报,得知Berserker的御主是所属于名为时钟塔的魔术协会总部的鬼才——但既然是现代诞生的魔术师,那他们的魔术本身不会成为值得恐惧的东西,对方应该也明白这点才对。
那么,这就应该当做是障眼法吧。
事实上,阿尔喀德斯也明白,这种周围有着复数英灵的状况下的障眼法,远比半吊子的攻击要更加难对付。
因此,他没有丝毫大意地放出了下一招。
「……啄食他们把。」
这轻轻说出的话语,成为了重重诅咒向周围散开。
被那水平一挥的大弓之势所压倒的约翰和Berserker等人不得不远远退开。
而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阿尔喀德斯将手中的复数的弓箭一口气射出。
接下来,放出的箭矢眼看着变化成了拥有青铜的爪子和嘴的战鸟,向位于道路深处的那处空间扭曲袭去。
缠绕着魔力的鸟儿们每次飞过都将空间的扭曲切裂开来,原本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突然暴露出了一个青年的身姿。
「呜哇哇哇?!……p、p、对应开始(Playball)!」
青年慌张地展开魔术壁障的同时,扰乱着周遭的风,打算从鸟群袭击中脱身开来。
但是,就像是要弥补被龙卷般的强风吹散的鸟群所产生的缝隙一般——阿尔喀德斯的强烈一箭,射穿了青年的心窝。
「——」
那是毫不在乎强风和魔术壁障,将其全数穿透的破灭化身。
那确实破坏了青年的核,一边粉碎着周遭的骨肉一边破坏着他的五脏六腑,
「御主!!!!」
阿尔喀德斯的背后,Berserker发出怒吼。
「弗拉特!」
被称为约翰的警官也叫出了他的名字。
听到这句话的阿尔喀德斯,想起了巴兹迪洛特那里得到的情报中提到的名为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的人物,确信了自己刚刚的一箭已经将Berserker的御主讨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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