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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要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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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天空中的虹之翼梅利希姆,每次与她相遇时都会被一种激情所驱使。

非但不会感到厌烦,而且在每次见面时的那份感激跟感动都会积蓄起来,并逐渐扩大。

(伴随着喜悦,今天也积蓄了一些在我眼前的,你的身姿。)

他尽管向下俯视着那位女性,但却并非用鄙视性的目光来看她。飘舞着火粉的炎发和艳丽的灼眼也只能算是那充满力量和意志的容颜的一小部分,但已是那么的绚烂、那么的华丽。

(与火焰和瓦砾多么相衬的女性啊燃烧、破坏、简直就是能动的化身。)

黑色的披风加上下摆稍长的衬袄,腰带上没有佩剑,只穿了一件单衣作为铠甲。黑色的长靴上是闪闪发亮的马刺。虽说是一身看起来是一种出于实用性的简素打扮,但是从她全身散发出的是让对手感到不能与之为敌的完美姿态,有一种压倒性的尊严和存在感。

(仅仅用美丽这个词,不足以形容这个女人。)

她就是被任何一个人包括红世使徒都公认为是当代最强的,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的火雾战士炎发灼眼的杀手玛蒂尔达圣米露。

渴望再次听到久候之人的声音,梅利希姆说道:

真没想到你会把天道宫抢来干这种事啊。没想到那有名的髓之楼阁戈比达,居然在这种时候失了手呢。

是吗?我可认为时机刚刚好啊。

玛蒂尔达一边装不知道,一边率直地开始了战斗。作为习惯,她用白瓷一般的然而充满了生命力的左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长发。在华丽地飘舞着的火粉还没消失的瞬间,就迅速有力地把手往旁边伸出。

(这就是与我面对面的姿态么。)

在这个梅利希姆所熟知的,赏心悦目的动作的结尾,还是有一个让人感到不快的东西映入了眼帘。

在伸展开的中指末根上闪闪发光的是一颗镶嵌有精心雕琢的黑宝石的指环。这就是用来表达红世的真正魔神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意志的神器克库特斯。

指环跟戴在手背上的装饰带随着手的动作闪着光芒,而在她张开的手掌中,涌现出炽红色的火焰。火焰渐渐变成一把大剑的形状,然后被她有力地握住了。

玛蒂尔达像是在确认剑的形态那样挥了一挥,然后从上到下的轻抚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在那旁边,她轻轻地举起右手,产生出同样的火焰。

这次火焰圆圆地扩展开来,固定在胳膊上。那是一个能遮挡全身大小的一个园盾。

我们要上啰,亚拉斯特尔

嗯。如同远雷一般低沉的魔神声音从克库特斯传出。

这个对话中所包含的信赖以上的某种东西,让梅利希姆的激情变成了愤怒。!!

就算是旁观者也立刻可以看出来他的态度的急剧转变,甲铁龙伊路亚尼卡看到那个样子也不由得苦笑。

(怎么好像小孩子一样。)

虽说不能马上明确判断出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但[葬式之钟]引以为豪的两翼中的右翼虹之翼梅利希姆的心,却完全被他的宿敌炎发灼眼的杀手玛蒂尔达所俘虏了。

而且,对梅利希姆来说,一直以来与宿敌之间的激烈交锋和这种心情似乎并不矛盾。就算是剑锋交错的时候也不过是他们两人他完全无视亚拉斯特尔的存在,所以说是两个人交结在一起的一种形式,他曾经这样断言过,让周围的人吃惊不小。

实际上,他是很认真地在战斗,这一点从他的一举一动就能明白地看出来,所以谁也没有对此说过半句闲话恐怕能真正理解他的心意的人就只有棺柩裁缝师亚西斯了。

(虽然我不是玛蒂尔达圣米露,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战争。)

伊路亚尼卡留下梅利希姆,自己把巨体往下滑去。

(而且不光是那两个人,还有我们之间的战斗啊!)

厚厚的胸甲因吸气而又再次膨胀了起来。

呜嘎哈啊啊啊啊!

用尽全力发出的幕障壁,这次却并没有扩散开来。后面喷烟的动力推动着硬化的前端,那是有着最大硬度的弹头和压倒性速度的炮弹。目标当然就是站在天道宫前的玛蒂尔达。

但伊路亚尼卡的这一击,其实并不是冲着她发起的。这一击,一定

纯白的缎带

一条纯白色的缎带轻飘飘地飞舞在玛蒂尔达面前。

最初的半秒钟还在优雅地飘舞着,但是突然间,缎带呈螺旋猛烈地旋转起来,其表面的樱色自在式也开始闪闪发光。

逼近而来的幕障壁的喷进弹被卷入了缎带的螺旋之中,接着整个都被轻松地扭曲了前进方向。喷进弹沿着那个歪曲的方向,朝着不着边际的方向飞去,最后落在山上爆炸了。

尽管拿手的喷进弹被弹开,但伊路亚尼卡却狰狞地笑了起来。正如梅利希姆的宿敌是玛蒂尔达那样,分配给他的敌人,是在背后守护着炎发灼眼的杀手的火雾战士。他说道:

前几天受你照顾了啊,寡言和战机无双

一个女人突然背靠背地出现在玛蒂尔达的身后。

受了那么重的伤才仅仅过了五天,就已经恢复了么?

绢丝衬衫的上衣,刺绣着叶子花纹的细长裙子,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搞错了场合的盛装贵妇人。这个自然地掌握了奢华但又不落俗套的风格的女性,就是有着战机无双之美誉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卡梅尔。接着,从她戴在额头上的镶嵌有宝石的装饰带状神器PERSONA中

贺愈礼服。传出了简短而又冷淡,但又带有一丝开玩笑口吻的话语。那正是赋予她异能力量的红世魔王梦幻冠带蒂雅玛特。

抵挡住伊路亚尼卡幕障壁攻击的白色缎带是缠绕在她肩膀到elbow的装饰带的末端。若是一般的使徒或火雾战士的防御反射的自在法,幕障壁的炮弹可以将其连人一起打碎。而她却在还没有准备好战斗的时候轻松将其避开。

虽然,威尔艾米娜也明白他并没有使出全力。作为宿敌,双方通过确认对方战技纯熟程度就如同一种代替问候的行为,不,应该说那就是他们的问候方式。

清楚地明白这一点的玛蒂尔达,笑着问道:怎么?我们专程来到天下闻名的布罗肯要塞拜访,难道来招呼我们的就只有熟识的两个人吗?

她用灼眼毫不疏忽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状况一边说道。

清楚明白这一点的男人梅利希姆笑着答道:

我们只是负责出迎的,到时候肯定会隆重招待你们但是

同样,他也一边警戒着那女人的举动,哪怕是手指的轻轻一动,一边说道:比起这个

(梅利希姆?)

伊路亚尼卡感觉到盟友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安的东西。

虽然伊路亚尼卡信任着他,但是今天的战斗跟以前的小规模冲突贺局部战不同。[葬式之钟]可以说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棺柩裁缝师亚西斯的壮举实现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这正是一个关乎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

在山麓的两军对峙也演变成一个难以判断哪一方面更占上风的乱战状态。不论趋势如何,从全体的形势看来,都没有任何开玩笑的余地。

(明明是这样的状况,难道他还)

果然不出所料,梅利希姆说道:那天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玛蒂尔达一时间不知其所谓何事,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而背后与她紧贴着的威尔艾米娜的肩膀则马上僵硬起来。!

正如梅利希姆那样,她也显露出隐藏在心里的某分思念,并作出渴求。

以一种很不快的语气作出回答的,是在玛蒂尔达手指上的亚拉斯特尔。

你说的约定,就是指那句愚蠢的胡话吗。

听到只言词组也不想听到的声音,梅利希姆马上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皱起眉头。他极其讨厌介入他们之间碍事的人。而在这种人之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男人。

看到他们的样子,玛蒂尔达不禁觉得可爱,噗哧的笑了。

啊啊,说起来我记得是赢的一方可以任意处置输的一方,是这样子吧?

那么,主人我也差不多该去了。

唔在天井被打穿了的首塔顶上,一个自在法正开始启动。

接受了房间中央熊熊燃烧的棺柩裁缝师亚西斯的青色火焰后,大拥炉摩洛说道:加利大人,虽然两翼那两位应该不会发生万一的情况,但是,如果万一真的有变,这里的

事就拜托你了。

他全身的骨头都在急躁地嘎吱嘎吱的颤动。从华丽的礼服之中,骨头哐啷的一声掉到了天秤的大秤盘里。在骨头弹起来又再度接触地面之前,就变成了黄色的火粉在空气中薄薄地扩散开来。他散开来的身体渗透到远处贺近处的空气中,开始构筑自在法。

被他那样嘱咐的如人类般大小的蛋卵凶界卵加利,也不正经回应他,还是那副老样子,那三副颤动着的面具用敷衍的语气说道:

经常拿这个盾来面对敌人呢!代替我受了伤呢!今天会发挥多大作用呢!但是,那三个声音里却确实地包含了对他的回应。

摩洛不是用那副只有骨头的寒酸脸,而是在呼吸中掺着笑对下一个人说:琪尔诺伯格大人,我的拉比林托斯发动以后,就马上把你发送到那一边。请你尽量妥善处理

快停止你那种像临终遗言一样的口气吧,瘦牛!

黑衣白面的女人,暗之水滴琪尔诺伯格从途中打断了摩洛的话。

这个牛骨的宰相,把那种东西那种自己虽然也感觉到,但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表现得太过露骨了。

他们藏在心底的东西,就是恐惧。

亚西斯想要实现的壮举,尝试开创一个完全崭新的时代,正因为如此,他们[葬式之钟]不仅要面对火雾战士,甚至还要面对在这个世界本身所引起的反作用力贺抵抗力,甚至会被其吞噬对这样的一种避无可避的东西产生的恐惧。

与他所拥有的实力不成比例的是,摩洛异乎寻常的胆小。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比其他的任何人都更能严肃地接受这份恐惧。

跟其他的九垓天秤不同,在危急时刻能以自己的力量突破重围的强者的轻松心态,跟他是无缘的。他到现在为止担任的都是一些战争时期外的组织强化和弱化敌人的工作。而且,在那个方面,他还是极其有能力的无人能代替的存在。宰相大拥炉摩洛并不是作为强者,而是作为贤者而为讨伐者们恐惧的为数不多的魔王。

即使是那样的他,也会遇到无法应付的情况,正因为这样,才必须做好事前应对的准备,尽管时常保持着优势,但是却涌现出无数的敌人。

被壮大的梦想所深深吸引的他们,是决不会退让的。

这样的激烈冲突,绝不会得到平安无事的解决。

即使他们深深理解了这一点,他们还是要往前冲。

为实现亚西斯所期望的壮举,作为其必要条件的都食与小夜蹄鸟的争夺战,还有现在正进行的大战在这过程中,长久以来在一起共同作战的同辈们都被一个接一个歼灭了。因为大家都希望向前迈进,所以谁也无法阻止事态的发展。

然后到了现在,这种缺落感,与即将迎来最后阶段的壮举相呼应,要进一步加速增长起来。这并不是像预感那一类暧昧的东西,而是从过去的积蓄中获得的,时间的实感。

摩洛在害怕,并不只是胆小的表现。只是用他聪慧的头脑来把握着一切会把自己卷入其中的情况。而这种感觉,会随着胆小程度的增加而变得更为明显。

琪尔诺伯格非常讨厌那样的他。

老是比别人多一份心眼儿,多考虑一层,对可以看到结果的无能为力的事实感到害怕为什么只有他要遭受这种痛苦呢不是太可怜了吗。

所以她说出一句隐含着不要太在意这种意思的话语。

就算是一丝不苟的人,认真过了头只能让人感到厌恶。只要我们赢了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虽然她选择的用词却完全不同。

但摩洛自然是按照她所说的字面意思来理解。

确实是那样,但是

如同与他那消沉的声音相呼应一般,又一根骨头掉落下来,变化成自在法,飞散开来。琪尔诺伯格觉得这就好像是倒数着永别之前的时间似的,气得紧紧皱起了眉头。

以为那种严峻的表情是对自己的责备而惶惶不安的摩洛,终于再次转向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主人的化身那团鲜艳的青色火焰。

主人,为了不再让天道宫作出任何奇怪的举动,我要将拉比林托斯扩大成往常还要巨大的规模。我会尽可能地争取时间,但是

不需要再说了,我的宰相。

亚西斯也忍不住打断了这位爱操心的好助手的话语。

行动,要快。仿佛要把自己的声音付诸行动一样,他向鸟笼注入了更多的力量。这时蹲伏着的小夜蹄鸟身上的图纹,已经延伸到脖子上了。

在我们的壮举完成后,更需要像你这样的男人。

对于您的厚爱,我感到不胜荣幸。

声音里掺杂着一丝丝喜悦,摩洛把身体低低地曲了下去。虽然本人好像打算要鞠躬,但他已经没有可以用来弯腰的腰骨了。不仅如此,随着身体向下屈曲,肩膀上的骨头连同整件礼服都掉落到了大秤盘上。最后只剩下一个头浮在半空中。

王用语言和行动向你表示感谢。率领俘虏们上吧!尽早回来呀!

在加利好像喝彩一样的嚷嚷声中,摩洛最后擡头看了一眼鸟笼里的少女。

我希望你,也能对我们的壮举

他对成为宝具以来,第一次被当成伙伴来对待的小夜蹄鸟说道。

我希望你对这个打破倦怠时代的壮举也能表示赞同。

他隔着从被运进这里以后就一直出于全开状态的鸟笼上的小门说道。

我希望你并非作为一个道具,而是作为同志来主动选择协助我们。

他对那个既不回答也毫不动弹的使徒继续说道。

然后,希望你能以自己的意志和双脚从那里走出来。

这次也跟刚才一样,少女仍然以无言和无反应来回答了他。

少女无礼的态度和摩洛对少女的真挚,让琪尔诺伯格勃然大怒:

瘦牛,你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说个没完好不好!

是、是的,那我走了

啊非常干脆地,摩洛最后的骨头头骨也掉了下来,化成了黄色的火粉,消失了。

琪尔诺伯格把源自心底的愤怒表现在嘴上。

哼,这头迟钝的牛!虽然已经无法跟他对话,但是他就在这里。不一会儿工夫,他启动了自在式。

女人为完成男人分配给她的任务,用力地闭上眼,然后说:

主人,我也去了。

亚西斯明白她受伤的心,所以这样回答道:

就交给你了,去大闹一场吧!

没错!只要你同意就可以了!

梅利希姆很激动地喊出了要把这位[葬式之钟]的宿敌拉拢进自己军团的如意算盘。

我们的主人绝对会允许的不,他可能还会为此而高兴呢。也绝不会让其他的九垓天秤说什么闲话的。

他从苦笑着的伊路亚尼卡的头顶上缓缓下落,发出了至诚的誓言:

让我们的剑都指向相同的敌人

然后立起剑尖,

要是我打赢了的话。这是以战斗为前提的求爱。

在玛蒂尔达发现体内的魔神对于他这种热情感到很不高兴,于是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她明确地回答道:没问题。但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好!

梅利希姆燃起欲望,注视着玛蒂尔达这个他一定要得到手的女人。

除了与她一决高下所必要的东西以外,其他的一切已经不能进入他的视线了。

不用说,当然也包括站在她后面的另一名女性的可爱装扮和美丽容貌。为什么,那个人没有从一开始就穿着万条巧手的战斗装束呢,为什么没有带上面具呢。

就算知道这些,他也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中。

把他戴在头上的伊路亚尼卡虽然知道那个理由,但是他并不像他的盟友那样稀奇古怪而又性格傲慢。尽管对毫无表情的女性抱着一丝怜悯,但是比起这些

(他到底明不明白啊,我们现在所处的状况)

正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梅利希姆用长靴的马刺哐的轻叩了他的额头一下。同时

(宰相大人正在展开拉比林托斯,在构建完成之前要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无声的极其冷静的声音在脑中回响起来。

(嗯?)

从布罗肯要塞的首塔传来点点力量的脉动。作为盟友才会知晓的自在法的触感,让大家明白了牛骨的宰相的企图。那是绝不轻易使用,

但是至今仍无人能破的,大拥炉摩洛屡试不爽的自在法拉比林托斯发动的气息。

(什么?)

在这种急迫的形势下,知道了不冷静的人原来是自己的伊路亚尼卡,不由得感到了一丝羞愧。梅利希姆现在虽然为自己的恋爱而热衷,但也并不代表他是沉溺于其中而不顾一切。其实想一下就知道,他是希望打败炎发灼眼的杀手玛蒂尔达圣米露的。

必须舍弃胜负以外的一切,才勉强可以抓住时机缺乏这样一种面对最强又最糟糕的敌人时所必需的心理准备的人,竟然是伊路亚尼卡自己。

(老人经常慢人半拍,么)

(这也是废话啊,上啰,战友!)

互相都没有改变表情,两翼开始了战斗。

伊路亚尼卡让巨大的身体乘着风,向站在天道宫的边缘的两人落下。同时,从张开的翼喷射出幕障壁,把自己背后设置成一个不可侵的无敌领域。比刚才的喷进弹增加了数十倍大小的巨大重量,正以惊人速度发起突进。

作为其突击前端的,是站在龙头上、背上出现了虹之翼的梅利希姆。从冲着前方举起的佩剑,施放出没有任何先兆的一记虹天剑。那华丽且具有非凡破坏力的光芒,毫不迟疑地径直奔向那两人站立的地方,爆炸开来。

从爆炸的火焰中,飞过来一束炽红色的光辉。

向着那束光辉,梅利希姆咧开嘴笑了。

(来吧,火雾战士!!)

这时,随着一阵毫无来由的马蹄声响起,一匹悍马带着随风飘舞的豪壮鬓毛狂奔而来。

鬓毛也是炽红色,马的身体也是炽红色,马具也是炽红色,马的喘息也是炽红色,从狂奔的马蹄所飞溅出的火花也是炽红色。

骑在上面的是,炎发灼眼的女性。

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露出了笑容。

从正面袭来的[葬式之钟]的两翼。

任何描绘英雄的绘画,都不可能有如此华丽与英勇的姿态。

玛蒂尔达圣米露见到这十八年来交战过数十次的宿敌,燃起了斗志。在这种一着不慎全盘皆输的交战中,以及只有在这种状况下才会出现的危及性命的时刻里,那种自己的一切都得到磨炼的充实感,实在让人有说不出的痛快。

当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被世界剥夺了的,名为战斗的选项。

而现在这个选择权则充分掌握在自己手中,甚至可以尽情地发挥。

可以战斗。这是多么美妙的现在啊。

嘿呀啊啊啊!

玛蒂尔达把自己力量的一小部分、驱策着炽红色火焰构成的悍马,在空中狂奔。手里的火焰大剑在她一挥之下变成了一支矛枪,然后被夹在她的腋下。她的身姿,看起来甚至跟勇敢与龙对抗的圣乔治很相像。但却没有那种尊贵的气息。所谓的圣者乃是真挚之人,绝不会沉溺于欢乐。

而她现在就完全沉溺于战斗的欢乐中,爆发式的笑了起来:哈哈!

面对其重无比的巨龙和破坏力惊人的剑士她在枪尖无法碰到对方的位置上,往矛枪凝聚了更强劲的力量,然后有如烈火一般往前刺出。

呀啊!

同时,在她刺出的那根枪周围并列地出现了一排同样的枪,形成一列枪林。枪尖群在疾驰着的她前面急速向前延伸,又再度变得密集,形成巨大的一击向两翼袭去。

唔!

梅利希姆一动也不动的挥了挥佩剑,施放出虹天剑。其放出的光芒毫不费力地把像箭一样射过来的炽红色的枪林打了个粉碎。但是,在那个数组被打破而空出来的空间里,并没有目标的身影。

(是上面么!)

在被自己的火焰所染红的烟雾中,格外显眼的炽红色悍马跳了出来。骑在马上的玛蒂尔达把长长的矛枪高高举过头顶

伊路亚尼卡!

在此!啊啊啊!!

感觉到危机的伊路亚尼卡一边擡头看着正上方,一边吐出了幕障壁。

巨大化的炽红色矛枪重重地刺在被搭建起来的防御壁上。惊人的爆炸卷起一阵无烟的烈火,灼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如果是人类的话,大概一定会被这一阵余波震得飞起来吧。在这股火焰之中,伊路亚尼卡那以甲壳和钢鳞为铠甲的身体悠悠飞起。他绕开凝固在空中的幕障壁,张开了下腭,准备把仍然停留在上空的玛蒂尔达咬个粉碎。

注意到这一点的玛蒂尔达则扣下一下马镫,让马跑了起来。然后以手里的矛枪带着火焰向他奔去。这次她准备直接把矛枪刺向他。但是

啊?

梅利希姆并不在龙头上。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纯白色的缎带缠上了她的手,把她连马一起拽了开去。

哇!

半秒前她所站的地方被从正后方袭来的虹天剑贯穿了过去。

可恶!

在伊路亚尼卡的相反一侧回转的梅利希姆在空中不满地咂了一下嘴。

被缎带甩上了半空的玛蒂尔达迅速调整好马的平衡,感谢道:

谢谢!

漂浮在她旁边回应她的,是面戴隐藏着表情的面具、浑身飘舞着有如鬃毛一般的无数缎带,身披战斗装束的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卡梅尔。

你这次比以往的攻击都要着急是也。

性急。

和她订立了契约的梦幻冠带蒂雅玛特也同样以稍带谴责的语气接着说道。

玛蒂尔达一边苦笑一边与两翼拉开距离。

至少希望你们说那是快而马虎啊

她本来是想一口气直向上飞,直接冲进那个大概是布罗肯要塞的中枢的巨塔(她们不知道首塔这个称呼)里去的,但是面对梅利希姆这个使用不会因距离而减弱威力的虹天剑的对手,拉开过远的距离无疑是自讨苦吃。伊路亚尼卡也跟他在一起的话,从远距离进行的不准确的进攻就会被幕瘴壁所阻挡,肯定不会奏效。跟虹之翼和甲铁龙这两翼战斗的时候,不能靠太近也不能离太远,只能在相互的必杀距离上互相斗智斗勇。

要攻来了!

亚拉斯特尔简短的提醒道。

嘿啊!

这两人之间并不需要回答。玛蒂尔达踢了一下炽红色悍马的马腹,跃向了一旁。

虹天剑就紧追在她后面。他自由自在地挥舞着一条直线横跨天空的彩虹的样子,从旁人看来,简直就是如奇迹一般的鲜艳华丽的光景。

当然,作为当事者的他们,是没有这份闲心来细细观赏的。

玛蒂尔达让疾驰的悍马按照弯弯曲曲的路程来行进,拼命躲避着这毫不留情的攻击。在她旁边的斜右后方,是还被刚才的缎带牵扯着飞在空中的、宛如风帆一般的威尔艾米娜。就像刚才回避攻击时一样,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罪恶感。

(我好像尽是让你做这种辛苦的事呢。)

自从十八年前偶然在一起并肩作战以来,她们就一直在一起是她独一无二的好朋友。

这样的她威尔艾米娜卡梅尔,喜欢上了虹之翼的梅利希姆。喜欢上他,但却一直以和玛蒂尔达不同的想法和接触方式,想让他能注视自己。这就跟刚才的盛装一样,经常只是瞎费功夫,唱独角戏罢了,但是她决不放弃。

她在实际战斗的时候也有过跟他交手的时候,但是结果都一样。她作为讨伐者的力量和特性,使得她并不适合跟具有绝对破坏力的虹天剑过招。只是被他三两招就敷衍过去,被他逃掉而已。就连进行对话的机会都没有。尽管如此,她也决不放弃。

一边作为火雾战士与他战斗,一边又想让梅利希姆这个红世魔王注视她。

这种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玛蒂尔达却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其可行性。于是,这就成了威尔艾米娜跟玛蒂尔达一起行动的动机也是她怀有的,直到现在也毫不动摇的目的。

(但是,那也马上就会结束了。)

经过这场战斗,会不会让她好受一点呢。

如果把一切都一笔勾销的话玛蒂尔达这样想着,踌躇了。

(这样做是不是会给她添麻烦呢不过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停下来了。)

威尔艾米娜比谁都清楚,炎发灼眼的杀手是离手下留情这种概念最远的人。两人在这场战斗上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所以当然不用说,是决不能有丝毫退缩的。选择了最痛苦的道路的人,是她自己。

(不如赢了梅利希姆,然后让那家

伙和她)

玛蒂尔达跟梅利希姆一样,先是打着如意算盘,然后马上又改变主意了。

(我这样会不会是多管闲事啊但是,我也帮不上别的什么忙。)

不知道她是不是希望我这么做。

就算她希望,她会不会因此得到幸福呢。

就这样想着、考虑着,可是还是得不出任何答案。

(火雾战士的幸福么?)

幸福,玛蒂尔达圣米露想到自己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的其他人的表情,不禁有一点点心生厌恶。玛蒂尔达是一个异常的火雾战士。她确信著作为讨伐者而生存的自己是最幸福的。

通常,火雾战士是以希望向红世使徒复仇的人类作为器皿诞生的。

其存在的出发点就已经是消极负面的,因此跟它的诞生原则相应,其行动原则也只能是以悲壮的复仇为唯一依据。在年长的火雾战士当中也有相当稀少的人因使命感的钝化而让精神得到升华,但即使如此,也绝对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身为火雾战士是一种幸福。

大部分火雾战士的生死观为在无止尽的战斗中生存,不久就将落得身心疲惫被敌人大败而消亡的下场。而玛蒂尔达就是一个从根本上将这样的生死观颠覆的异类。

到现在为止,她一直理所当然的把有着这样想法的自己展现在其他火雾战士面前。但是,那些火雾战士中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她的想法。开朗聪慧如皮埃托洛蒙特贝迪、以胆大著称的佐菲萨伯莉淑、最古老的火雾战士之一的卡姆辛、探究一切事物真理的亚摩比即使是火雾战士当中有着最坚忍意志和最强力量的他们,当玛蒂尔达一脸喜悦地说出(能战斗不是很幸福吗?)这种话时,他们全都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沉默不语。

到最后,能完全理解玛蒂尔达圣米露的,在这宽而广的世界里,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

至于威尔艾米娜和蒂雅玛特,与其说是理解,倒不如说只是比他人更能坦然接受她的所作所为。当然,即使是这样,她也为此感到非常高兴。因为在讨伐者和红世魔王当中很大部分人,对她这种生存方式多有非议,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有人把她当作疯子来对待。

玛蒂尔达虽然从来没有为这种对待而受到伤害,但是也因此理解到有着这种想法的自己在火雾战士中是压倒性的少数派。

(我应经这副样子了,如果还去考虑威尔艾米娜的幸福,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其实平时的她,就经常被威尔艾米娜责骂你这个没常识的家伙,为什么老是要这样乱来?之类的话了。

(说到底,恋爱这种东西就像我跟亚拉斯特尔的关系一样,旁人无从插手,只能顺其自然了。)

如果不是身处战斗中,不是身处这样的最后关头,也不会对此感到特别困扰。但是,不知为何,玛蒂尔达的周围的事情总是会跟激烈的战斗扯在一起。

(亚拉斯特尔明明就是当事者的其中一人,但在这种时候却完全不可依靠)

(虽然我也没有资格说别人不过,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吧。)

就在玛蒂尔达为这些事分心的时候,虹天剑惊险地擦掠过她身下的马蹄。

哎呀?

(好险好险不管怎样,一切都是赢了以后的事。)

声音还是传达不到么?从指环传来亚拉斯特尔的声音。

大概还太远了点吧。

玛蒂尔达一边回答,一边用灼眼对周围的情况再次进行确认。

她本打算一边调节着与下方的两翼之间的距离,一边慢慢地接近布罗肯要塞的上部,但眼前的两人绝非等闲之辈。

如果鲁莽地一味上升高度的话,虹天剑就对回来抑制她的攀升。反之,如果采取绕弯前进的战术,搞不好就会被幕瘴壁把自己和要塞隔开。双方攻来躲去浪费时间的结果,反而是两翼那一边渐渐逼近了与玛蒂尔达她们的距离。

面对这两个强敌中的强敌,玛蒂尔达振奋精神,对他说道:

真不愧是他呀,今天似乎格外有干劲呢。

这一点我们也一样。

她朝着给她掷地有声的豪气回答的魔神笑了笑,然后进一步计算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因为被两翼阻挡的缘故,她们只不过到达了那覆盖整个平缓山顶的巨大冠状物布罗肯要塞的中间附近的高度。

(大概已经进入了传说中的拉比林托斯的有效范围了吧。)

那是以坚不可摧而闻名天下,使[葬式之钟]得以在这个地方固守数百年之久,在此之前保护自己度过了千年放浪生活的,大拥炉摩洛的自在法,有着将成千上万的敌军困于其中的巨大威力。

玛蒂尔达她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等待着这个对方迟早会发动的陷阱

(还不发动吗快把我吞进去啊!)

玛蒂尔达甚至感到了一丝焦躁。

将计就计,让两翼也同时被拉比林托斯吞入,然后再在这个迷宫里想办法攻陷敌方要塞,这就是她们的作战方针。她们早就清楚,无论采取如何谨慎的潜入战术,对方最终还是会发动拉比林托斯。而如果不能突破这个就无法到达亚西斯的所在地。与其这样,不如尽早让他们发动,然后再加以攻破,这才是最有效率的方法。她们之所以要让天道宫送自己到这里,也是因为想尽早被拉比林托斯吞入,从而得以侵入要塞。

只要她们能够进入拉比林托斯,就不用担心两翼会出现在战场上,因为能与她们正面对决的唯二的两人,不得不为给予她们最后一击而保存力量。

我方一旦攻入要塞,两翼就只有和眼前的我们进行战斗这个唯一选择了。但是在战斗初期能造成这样的局面,也可以算是运气好的了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要是没有这样的运气,使肯定办不成的。)

最重要的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浓雾那边的远方战场里,可以窥见火光和听见厮杀呐喊声。

在那里战斗着的人们,都把自己的一切托付于自己,而拼了性命为自己争取时间,担任着牵制大军团的艰难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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