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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话 醒悟与炸竹策鱼~库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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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是个好东西。只要挥动就能忘掉烦恼,进而集中精神。

敌人出现的时候,也能照着自己的想法斩下。不论是想要进行掠夺的家伙,亦或是打算伤害伙伴的家伙,都能斩下。

我的世界只有敌人跟同伴、还有剑。生存或者死亡。

如此单纯的东西就好。单纯的东西很好。

对我来说,所谓的剑是为了令世界变得单纯的道具。

也是最能够活用自身才能的半身。

我叫做库佳。在佣兵团中担任第一步兵部队队长。

我的步兵队脑袋里只想着战斗的家伙。

用剑、用枪、用道具。从精明的家伙到以力量自豪的家伙都聚集在此,摸索着杀害敌人的办法。毕竟杀敌赚钱正是佣兵团的本质呐。

要是没有战役的话,佣兵团什么的就只能成为盗贼团啦、作为商队的护卫受雇于人啦……亦或是将目标放在出人头地上,于城堡当中就职。

虽说几乎没办法都进行得很顺利就是了呐。其实想想就知道了吧。会雇用这种能为敌人也能为同伴的士兵群的官吏,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商队也鲜少会有愿意雇用来历不明的怪异集团的家伙。也就是说,现在的时代就只能在战场上挣钱、借此成名而已。唯有如此才能在需要战争的这个时代之中,不停赚钱来取得领地。亦或是用赚到的钱来开始行商。恐怕就只有这几条路能走了吧。

在这样的佣兵团中,我的部队是在前线深入最前方,打倒敌人。为后方的家伙们开拓出道路。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我对此感到自豪,而部下们也抱持着自己做了最多事赚了最多钱的自负。除了原本薪资就很高的魔法师部队以外就是了。

而在这之中,我所使用的只有一把双手剑。

对我来说,敌人不管是用枪用弓用魔法还是使用魔道具都无所谓。就是单靠一把剑一路打倒敌人至今。

可是,最近并不是这样。

莉儿──事情的开端是那孩子的才能开花结果。

那两项发明品连我的部队里也马上分配到。好像叫做炸裂石以及时限式发火石是吧。那两个真的是很厉害的东西。不曾见过的技术结晶就呈现在眼前。

接着,我的部队马上习惯了这些道具。这么一来就能够打倒更多的敌人。这么说着的部下们相当高兴。

但是,我却没办法坦率地感到喜悦。

试想看看。过去我们拥有凭着武器来打倒敌人的骄傲。

对自己的力量抱持自豪于战场中奔驰。

然而,若是用炸裂石之类的东西就能够解决,便会开始产生这样子就好的想法。

这种情况可是不行的。

在前线战斗是我们的工作。不过我们的工作并不仅仅是这样。

我们也得要在撤退战中与第二步兵部队合作负责殿底──得在撤退战的最后方做到断后的职责。到那时候会有道具残留下来吗?

不会有的。要是防备如此坚强的话,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撤退什么的了吧。

也就是说,倘若发生什么万一的话,我想能够成为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至今为止打倒敌人所获得、怎么也割舍不掉的那份「力量」了。

但是,我却已经没有办法说服他们。

其中也有些家伙能够理解剑的重要性。不过,几乎大多数人都已经依赖起了莉儿的道具。既然有便利的道具,那么我也会去使用它。也确实曾经使用过。

然而我们可是盾。盾若是去仰赖装饰的话是不行的吧。难道大家不觉得必须要去相信盾牌最后的金属底板、相信存在于装饰底下的自身力量吗?

因此,我挥起了剑。

不去仰赖道具,单靠自己的力量。凭着剑以及自己。

为了单靠这些突破战斗。证明能够单凭这些突破,希望恢复到本来的步兵队。

可是,这份干劲却造成了反效果。迷惘的剑,使剑击变得迟缓、使身体状况失常。

不知不觉间,我的剑已变得彻底迟钝。

要是追寻我的剑技之根本,起因是过去曾经住在贫民窟之中。

在肮脏的环境下,与刚古雷夫他们互相扶持存活下来。

那个时候我总是拿着木棒或铁棒第一个朝敌人冲去。逃跑的时候则是在最后头与其中欧鲁特洛斯一同抵挡敌人。

或许是因为这样吧。我对自己的用剑手腕相当有自信。不管怎么说,毕竟这可是以大人的警备队或是保镖作为对手,从幼少时期起累积了无数名为互相残杀的训练而成的呐。

不过,刚古雷夫却是个能够由正面与这样的我交锋的稀有天才。

那个天才把我花费了大半人生才总算掌握的剑技,转眼之间就掌握住了。

原因是他的记忆力很好的关系呐。只要让他见识过一次我拥有的招数,下一次就很难再起作用。而再下一次的战斗中他就会把那个招数给掌握住了。

不过,刚古雷夫已经是团长了。是不能够站到前在线的。

我必须杀入最前线,好让那家伙光荣引退幕后才行。由我的剑,来实现那家伙的梦想。

然而,我的剑已经钝掉了。不论是剑的速度或是重量都是。

搞不好,这里就是我才能的极限了也说不定。

与部下起了争执而奔出的那一天晚上。

就算催促那些始终仰赖发火石的笨蛋进行训练,他们也完全听不进去,我因而飞奔出走。进入森林来到空旷场地的时候,我无意识地仰头望向天空。

真是不错的月色呐。除了满月的光辉,周遭还能见到天上繁星闪烁。

接着我拔出了剑。

集中精神,我在眼前创造出了幻想的敌人。

数年以来我都是这么做,在眼前创造出我自己持续进行着训练。为了让现实中的自己超越拥有着自身所求剑术的对手。

并不是魔法一类的东西。这是基于持续与敌人进行战斗锻炼才掌握住的,是我集中力的极致。

我把这东西叫做镜像训练。因为是将内心的镜子所映照出来的自己本身作为对手才会如此命名。

就这么交锋好几回合。

我让全身脱力,于瞬间将重心加诸在左脚尖上。

原本脱力的肌肉一口气做出反应,产生爆发性的加速。就这么将右手拿的剑朝右上劈斩的轨迹挥动。

镜像的我对此做出反应,将剑身反架借此防御。

就这么顺着剑的动线,以将剑向上挥的形式加以击偏,并朝着我的脑门挥出垂直劈砍。

由于行动彻底被牵着走,我完全无法防御便被斩开了脑袋──

而,直到这里的全都是妄想。

真正的我在即将被杀的瞬间,镜像的我便消失,周遭回到了寂静。

……不行呐。

果然,我理想中的剑所必须达成的目标,是能够毫不困难地回击像这点程度的干戈。

身体的脱力也只能做到往常的一半左右。身体还留有僵硬。

剑击也很杂乱,到头来都让对手看破了行动。如果那是完美的剑击话,应该不会被对方漂亮地拨开还遭受反击到那种地步才对。

一切的一切都不合格。不管是哪一项,都尚未完成。

因为内心混乱,剑也整个凌乱了起来……

不行,今天的镜像训练进行得很不顺利。这种情况,还是先做空挥跟重新研究剑型会比较好呐。

我将由自己所掌握并磨练过的剑技,作为自成一格的剑型加以钻研。

架剑举于上段,在踏出步伐的同时垂直劈下。并在即将接触地面的前一刻改变轨道向上挥动的「升天」。

由左腰侧的架剑姿势,突然转变为单手持剑来拉开间距的「荒波」。以呈水平状架起的剑前刺,并由身体做出纵回转的翻筋斗且这么顺势挥下的「海云」。以剑腹殴打敌人,并向前踩踏一步用背部加以撞飞的「昂山」。

并将其他种种的自己流剑技,以自己独有的方式链接,重新研究剑型。

但是,不论哪一个都感觉钝得可以,没有平时的光辉。

「……可恶。」

我这么低语后,将剑收进鞘中坐在地面上。

平常的话,不论哪种剑技应该都有着所谓的凌厉才是……

现在却完全不成样子……彷佛像是在体内附上一块重物的情况下活动,让人感到十分不耐烦且难以行动。

该怎么办才好呐。我做了个深呼吸,闭起双眼。

根据东方古流剑术所说,像这样与自己的内心面对面,让心灵沉稳平静下来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实际这么尝试后,明白了这确实是挺管用的办法。彷佛在自己心中产生了另一个空间,感觉就

像是在那里头休息一般。

在那漆黑的空间中专心地思考着。思考我的剑变钝了的理由,思考失去了凌厉的原因。最终所抵达的尽头是内心的迷惘。

对于部下们完全仰赖炸裂石,倦怠训练,就快失去做为步兵队的骄傲一事。

这便是我的迷惘、烦恼、痛苦。

不,说不定这么说并不正确。

的确,我们是盾、是剑,必须要成为众人的道路。

但是,并不是说在这过程中不得去依赖道具。

倘若用道具能够轻易打倒敌人,当然就该这么做才对。要是这么一来能让这边的牺牲压在最小限度就能解决的话,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会迷网?烦恼?感到痛苦?

为什么会觉得盾牌上不需要装饰之类的?

面对这个问题,我会这么回答。

因为碰上突发状况的时候是不会有道具残留的。

因为害怕到时候「伙伴会在懊悔之中死去」。

没错,我就是在害怕这个。

若是发生了什么万一,因为用光炸裂石的库存而被杀害的话,那个伙伴恐怕会这么想吧。

「啊啊,要是多带点炸裂石就好了」之类的。

不过,这个时候要是事先磨炼好用剑或用枪的本领会怎么样呢?搞不好就能存活下来了也说不定。或许就能赢了也说不定。

至少,若是我能在竭尽全力之后死去的话,就不会有所后悔。大概只会留给存活下来的人们「之后就交给你们了」的托付吧。

但是抱持着后悔死去是很可怕的。明明自己还有能做的事,却什么也没能做到就这么死去,实在是恐怖得不得了

所以,我想要展现给那些家伙们看看。

最后得以依靠的还是自己的本事这点。

我停下了冥想睁开眼。

到头来,我想甩开这份烦恼,还是得要超越眼前的自己才行。

「要上啰……我。」

再一次发动了镜像训练。眼前出现的是理想中的我自己。

要是不超越这家伙,我的迷惘就什么也无法消散!

结果,我在那一天没能够战胜镜像的自己,就这么回到帐篷中就寝了。

隔天也是在早中晚的用餐之后前往森林,展开镜像训练再回返。

战争已经迫在眼前了。再经过数日,战役就要开始了。

心里抱持着慌张的心情,以及要自己冷静下来的想法。

再隔天,我同样还是早午前往森林,晚上同样前往了森林。

夜晚时刻,用完餐后前往森林,再次进行镜像训练并输给了自己。

只要进行镜像训练,就一直败下阵来。

在月色之下滴落汗水,感到疲惫。就只是这么不断地重复。

我再一次对自己的剑型重新研究。

将自己编织出来的技之型,从动线与架式以及合理性的观点再次进行研究。

挥动剑刃、活动身体、踏稳双脚、校准视线、调整好呼吸。

将这些动作重复了无数次。

集中精神,将气息环绕周遭……这时终于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那里的是什么人?」

我将意识投向树丛中,刺探着某个人。消去气息的方式十分拙劣,没有手持武器的士兵特有的敌意或杀气,也没有铠甲或武器的金属声。

也就是说,对方是一般人而不是兵队之类的。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反复地思考猜想对方的真面目。

但在我得出结论以前,原先躲在树丛里的男子便已现出身形。

「不好意思……是我。」

什么啊,原来是朱里啊。

他是约一个月以前加入我们团中的新人伙房兵。自从这家伙到来之后,感觉团里的气氛变得好了不少。飮食状况受到改善,至今为止令人消沉的用餐时间也变得活泼了起来。

这些事情全都多亏了朱里所做的美味料理呐。比起默默地吃着难吃的菜,热闹地吃着美味的食物肯定是比较令人开心的呐。

「什么啊,是朱里啊。不要吓我嘛。」

我将剑尖放下来后,与朱里面对面。

老实说,至今我对朱里依然有种无法彻底抹去的不信任感。不,与其说是不信任感,不如说是疑惑或许会比较好一点吧?

不,这也不太对。如果要说的话,应该是疑问吧。

他到底是从哪里、又是为什么才会出现在初次遇见他的琳贝尔之丘上呢。到头来,就连他突然现身的理由都不知道。

刚古雷夫在那个时候,似乎是把他当成外环海之外来的人了。

对了,这种感觉并不是不信任感,也不是疑惑,更不是疑问。

这是种不协调感。另外还些微感到有种厌恶感吧。

这家伙所做的料理不论哪个都很好吃。这点我承认。毕竟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家伙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呐。

而那些净是些至今为止不曾见过不曾听说过、也不曾品尝过的料理。一开始的时候,我会高兴地品尝那些,把疑问全部吞进心里。

不过,到了最近我却感觉到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协调感。

这家伙的料理到底是在哪里、怎么做、又是以什么方式才掌握住的呢?

虽然他说是靠进修而掌握的,但他进修的地方又是在哪里?我很想问他这个。

……现在还是先不要把这个疑问明讲出来好了。

「怎么了,朱里?」

不过,朱里本身该怎么说……露出了败北者的神情。

这是为什么?

「啊,没什么。」

朱里立刻提起笑容,像是要搪塞过去一般挥了挥手。

怎么啦?总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嫉妒?

「库佳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因为对库佳先生屡次前往森林感到在意,才会跟过来的就是了……」

我喷笑了出来。什么啊,这家伙什么都没想就朝着我追过来了吗?

「这样啊,我本来还以为肯定是刚古雷夫出的主意说。」

毕竟是那个蠢蛋会做的考量。还以为是他希望通过所谓新人的新刺激,借此解决我的烦恼,才会教唆朱里过来这里的。

「那位的话,只是感慨着库佳先生的烦恼由自己是解决不了的。」

原来如此……比起说是教唆,似乎是做出了会让人感到担忧的诱导。

真是的,一如往常地很擅长使用这种策略呐。

「哈哈,也是呐。毕竟我的烦恼,对于刚古雷夫来说,过于无能为力的状况有很多呐。」

我将剑收起来后,坐到了地面上。

「你也坐吧。这里的地面并不潮湿,没问题的。」

「啊,好的。」

朱里就这么照着我所说的,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不过没想到居然会是跪坐。这家伙,是感觉到自己被我斥责了之类的吗?

「不过,没想到居然连朱里都察觉到了。你啊,意外地很敏锐呢。」

为了尽可能不被他人察觉,我应该已经留意过了呐。

「不不,像那样多次前往森林的话,不论是谁都会感到在意的喔。」

「哈哈,这么说也是呐。我自己也是热衷忘我到甚至没有去意识到这点了。这下子可不行呐!」

我大笑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两天以来都是前来森林再返回,用完餐后又再次前来森林,就算是再怎么没有作为兵队的训练与经验的朱里也会注意到的呐!

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就是我大意到了这种地步呐。虽说应该是已经有所留意,实际上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意思是说我屏蔽气息的功夫拙劣到了这种程度吗……哈哈,这下子可没办法对朱里说出拙劣之类的字眼呐。

真是丢脸……

「不过,我想我的烦恼,凭你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喔。」

「就算只是说出来,我觉得也会稍微轻松一些啦。」

「这样啊。说出来就会稍微轻松一点吗?那么,就让我难得地稍微放松一下吧。」

呼哈哈!放松下来吗?这样啊这样啊。

至今为止,我从来没有去想过要使自己放松什么的。总觉得要是放松了,使剑的手腕就会相对地变钝。

然而,朱里所想的并不是真的要让我整个放松下来呐。在那其中,可以感觉到最后得要凭着自己的双脚再度站起的意思。

……大概,这说不定只是错觉就是了。

不过也好。就稍稍地让我自己放轻松一下吧

。

「我现在呢,正处于停滞期呐。」

我将手放置在剑柄上,这么说道。

同等于自己半身的剑。现在,这把剑相当沉重。

身体很沉重。是否能够稍微让它轻上一些呢。

「你看,最近莉儿很努力对吧。做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为战斗有所贡献。然而我却只懂得怎么挥剑而已。」

莉儿她能够用那双手制造出许多东西。

而艾莉乌丝则是能够使用魔法。

跟她们相比我的武器就只有剑而已。

「那不也是必须的吗?」

朱里露出一脸「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你在说些什么啊」的表情回应。

也是呐……要说的话确实是这样呐。可是……

「也不能那么说。道具确实是很重要。不过,道具的力量超出人类力量之上的状况是不行的。毕竟到头来能够依赖的还是得靠自己的本事对吧。但是凭我的剑,并没有办法得到比那个什么炸裂石要来得高的战果。之前的战斗就是这样。被突然冒出来的石头夺去立场,我感到很焦急呐。必须比那个还强、比那个还快……得像这样打倒敌人才行,这么一想我的剑就变得迟钝了呐。」

全部倾吐出来……我总觉得自己稍微轻松了一些。

为了别一口气说出,为了别说个没完。本来是打算尽可能平静地说出来的。

然而,一旦倾吐就停不下来了。一句接着一句溢出……终于一口气说到了最后。

现在的我还是很软弱呐。这种事情,简短来说就会变成这样。

『对伙伴的活跃感到焦急。』

反复地尝试去思考各种事物,到头来恐怕用这么一句话就能道尽了呐。

面对莉儿的活跃,我因为评价被她夺去而感到焦急。

没想到这就只是我没注意到而已呐。对于伙伴的才能感到嫉妒什么的,这样的我真是个糟透了的家伙。

面对这样的我的烦恼,朱里所做出的回答是:

「库佳先生,你肚子饿了吗?」

「嗄?」

对于我发出的怪声,朱里露出笑容回答道。

「肚子要是饿了,烦恼也会变得更加复杂喔。首先就来好好饱餐一顿吧。」

这么说完,朱里以犹如脱兔一般的气势朝着前来的道路返回。

接着,被留下来了的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禁发出了一阵大笑。

哎呀,该说这确实像是厨师会有的着眼点吗?或者该说是将名为朱里的这个人的性格给明显表现出来了呢?

不管怎么说,朱里是把我的烦恼认为跟肚子饿了的孩子是同样程度吗?

这样的解决办法,就连刚古雷夫也不曾做过呢。

这么一想,笑意便不断涌现,让人觉得只是一直烦恼还真是无聊。总觉得心里似乎放宽了不少呐。

这么想着,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的确,话说出来之后总觉得肩上的重负轻了不少。感觉内心放松了许多。

也就是说,我多少见到了通往解决之道的线索吗?亦或是说,我对烦恼的态度有所改变了呢?

呵呵呵,居然能让我的烦恼减轻了一些,说出来的确是比较轻松呐。

「这个也是朱里他的人格造成的影响吗?」

我再一次拔出剑注视剑身。

很沉重,的确依然很沉重。不过,这是因为蕴含着意念与思绪的关系呐。

我的意念,以及这把剑上所背负的伙伴们的思绪。

我是不能够去拒绝这份重量的。

必须要接受下来呐。

我将剑收进鞘中,仰头望向天空。注视着月亮吐出一口气。

「让你久等了,库佳先生。」

「哦……又是拿了一大堆东西过来呐。」

正当我放松下来时,朱里返回了这里。

哎呀呀……拿了一大堆行李过来呢。多到让人不禁露出微笑的程度。

两手抱着满满的材料与道具,穿越这座森林什么的……意外地是个乱来的家伙呐。

另外,他甚至还背着箱子带了过来……里头是放了什么食材吧。将如此大量的食材在这里作为宵夜来使用,不会有些浪费吗?

「那么,今天的宵夜就来制作用竹策鱼做的料理吧。」

「哦,这样好吗?宵夜用鱼什么的,吃这么豪华的东西。」

「款待想要克服烦恼而努力的人,刚古雷夫先生也不会生气的啦。」

呼哈哈!在这种时候拿刚古雷夫的名字出来吗?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呐,要是被这么一说,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呐。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朱里已经开始准备起材料与道具。

那个莉儿于最近做出来的最新烹饪器具,叫什么炉灶的东西也在这里。听说多亏有了那东西,朱里的烹饪范围变得更加广泛。

朱里将准备好的竹策鱼拿了出来。

竹策鱼吗?这样啊,因为距海很近所以才能购得的吧。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鱼呢?」

「我想把这些弄成炸物。」

哦,将鱼弄成炸物吗?

「炸物吗,我也很喜欢呐。炸物。」

真让人受不了呢,炸物这种东西。酥酥脆脆的外衣以及各式各样的内容物。不论是哪一种都让人难以割舍。

「举例来说是喜欢什么样的炸物?」

「像是炸马铃薯之类的。」

真是怀念呢,炸马铃薯。小的时候从摊贩的炸物店中收下炸马铃薯来吃,那可是一大乐趣。

我所说的是由于当时作为帮派在活动,以所谓庇护摊贩的形式,拿走了炸马铃薯代替保护费这般令人怀念的往事。

啊,我们可是有确实在保护那个摊贩,可不是只是字面上说说而已喔。毕竟,我们可是有确实地把不良分子给赶走呐。

「炸马铃薯?」

「你不知道吗?像这样,将马铃薯蒸好之后剥去外皮,再放入热腾腾的油锅里炸的料理。是种可以一次享受到松软与酥脆的料理呢。不同摊贩也会有好与坏的差别。」

「好与坏的差别?」

「像是同一锅油用得太过头而出现油臭味啦,打从一开始马铃薯的品质就不好之类的。虽然有很多状况,但真要说起来就是所谓的没有挑选食材的眼光呐。」

我凝望向远方,回想起当时的事。

那个时候,虽然我们为各种摊贩进行庇护,不过嘛,里头也是有各式各样的情况。各式各样……说是形形色色或许会比较好吧。

从好吃的食物到难吃的现成品……从玩具到破烂东西,从有趣的东西到无聊的事物都有。有着各种不同的东西呐。

享受着这些种种差异做着庇护工作……然后,由于跟刚古雷夫他们一同成立了佣兵团而离开了城镇。

在那之后就是这样直到今天呐。成立佣兵团,投身于一直战斗的每一天。斩杀敌人、赚取钱财、生存下去。

朱里听着这些话,一边以笑容加以附和一边开始进行料理。

是说,他烹饪的手艺还真是纯熟呐。现在也是,他正用菜刀将竹策鱼切开,该怎么说呢,就这么果断地切下又迅速地加以分开……

手中的菜刀看起来简直像是一把名剑……以惊人的凌厉度,彷佛毫无抵抗般地持续切划。

不,不可能会这样才对。那把菜刀,的确听说是朱里让莉儿造出来的特制品。不过,应该仅只是结实度与用起来的感觉、以及形状较为特异,并不是什么刀锋特别锋利的东西。

该怎么说呢。他的刀法,其中有着让我感到在意的部分。

不知不觉间我忘了最近的不协调感跟疑问之类的,注视着他手的动作。

仔细观察发现,他首先是将菜刀抵在鱼的腹部。

接着从那边,不多施力道地轻快回拉并切入。

之后则是以熟练的动作将鱼的各个重点部位切开,分成三片。

相当出色的技巧。这么看着都让人入迷了呐。

接着,朱里将做好事前准备的食材放入箱子,拿出了酒。

那个是红酒吗?

面对抱持如此疑问的我,朱里连杯子都准备好坐到了我的面前。

「那么就先稍微等一下吧。」

「没办法马上做出来吗?」

「是啊,因为需要稍微放置一段时间。」

哦哦,需要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吗?

「怎么样?等待的期间,来一杯酒如何?」

「哦,可以吗?」

「今天

算是特例。」

朱里这么说完,将杯子递给我注入了酒。

在月光照射之下,红色的红酒看起来闪烁着梦幻的光辉。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是特例,而且难得都准备了,要是不喝的话,身为男人就是个废物了。

我一口气将红酒喝尽,呼出一道叹息。

「唔,训练后的酒特别好喝呐。」

要让流落汗水而亢奋的精神平息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平时我都是从河川或湖泊中打水从脑袋泼下,并立刻擦拭身体的。虽说也是视季节而定,不过这种方式感觉十分舒服。

要是连这种事也没办法做的话,就把打上来的水给喝掉。流进干渴喉咙之中的水,舒畅得难以言喻。

「这样啊。那么,再来一杯。」

朱里在我的杯子中,再次注满了红酒。

「哦哦,那么就把这当作最后一杯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不会做出连续把酒一口气喝完这样的蠢事。这次则是小口小口,如同享受着香气与味道一般慢慢喝下。

满足于酒精、香气与味道之中,我点了点头。

「嗯,果然享受香气也很不错呐。」

「库佳先生你品得出酒的味道?」

「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呐。只不过,好喝的酒就是好喝。气味好的酒会比较好。单纯就是这样呐。」

基于工作的关系会前往各种战场,于各个城镇中逗留,这才是所谓的佣兵团。这么一来,喝到该地的红酒跟酿酒的机会就会变得挺多的。

这样的生活要是持续个数年,就算是我也能够明白好酒跟劣酒是怎么回事的。不过要猜出是哪种种类,再怎么说还是过于勉强了就是。

「原来如此。老实说,我不怎么能喝酒。」

「哦?」

朱里他对酒类很不在行吗?与其说是得知了一个新情报,不如说是得知了朱里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且,毕竟我是厨师。要是因为喝酒而让味觉迟钝掉可是不行的喔。」

「也对,这是自然的。」

「不过,偶尔也会想要放纵自己一下。」

「当然呐。这才是人。」

「所以说,库佳先生也试着放纵自己一次如何?」

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办法理解朱里话语中的意义。

朱里继续说道:

「既然很烦恼的话,干脆就别去想了。放纵自己调解一下身心,之后再来思考。对我来说,并没有办法给库佳先生什么像样的建议。因此,为了让库佳先生能够好好烦恼好好思考,希望能让你在现在放松一下。」

放松……吗?

朱里的脑袋很好。从现在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到这点。而在同时,我也明白了他是个有过能够与他人烦恼共鸣的经验,是一个不错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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