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请问您今天要来点兔女郎吗?(2/2)
三人各自拿起毛笔、色铅笔与钢笔,开始进行自己的作品。
画着以慧辉为蓝本的BL本的同班同学。
忙着画公主管教王子的『调教』绘本的兔女郎学妹。
本来以为剩下的学姊是最正常的一个,结果写在宣纸上的,是『处罚就是犒赏』这种不知所云的内容。
「这社团是怎样……」
没有一个女孩是正常的。
社团一直以来都只有慧辉跟纱雪,如今多了新血虽然值得庆祝,但这些人选就是让慧辉觉得非常有问题。
于是从这天开始,书法社化为变态的巢穴。
放学回家的路上,慧辉走了几个路口后巧遇妹妹瑞叶。
一头微卷的发丝在肩膀上俏丽地摇曳着。以带点惺忪感的上扬眼角为可爱之处的妹妹,一发现慧辉就立刻喊出声来。
「喔唷?那边的那位莫非是我的哥哥?」
「正是。瑞叶小姐您出门买东西吗?」
「嗯。本来也可以等假日再买,不过有好多东西都不够用了。」
换上便服的瑞叶手里提着她爱用的购物袋。看来她前往超市的任务已运行完毕,购物袋被各种食材塞得圆鼓鼓的。
「我来提吧。」
「谢谢。」
「……喔,想不到还挺重的。」
「因为买了酱油嘛。」
「下次就先说一声吧。提东西不是哥哥的任务吗?」
「嗯~因为我以为哥哥的社团活动还没结束。」
「是有社团没错啦,可是你也知道我几乎没什么在『活动』。」
「顶多就打扫社办跟看书而已。」
「没错。所以你随时可以找我没关系。」
「嗯,好吧,下次就这么办吧。」
于是,兄妹俩并肩而行。
桐生家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只有慧辉跟瑞叶两个人住了。
他们的父母由于工作繁忙离不开市区,平常鲜少返家。
「咦?那里以前有那家冰店吗?」
「应该是新开的喔,班上同学也跟我提过。」
「好,那今天就让哥哥请客吧。」
「真的吗?好耶~」
「然后难得有这机会,我们到公园吃吧。」
「嗯!」
点了两人份的冰,慧辉和瑞叶提着东西来到附近的公园,几个小孩正在那里打棒球。
一坐上板凳,瑞叶马上拿出塑料汤匙。
纸杯里装的冰淇淋一共五小球,每球的颜色都各不相同,有巧克力或是草莓之类的口味。看来这间店就是因为能够每种口味各尝一点点,所以大受女生欢迎。
「嗯~好冰!好好吃!」
「是啊,特别是今天虽然才六月,却已经有点热了,所以吃起来感觉更凉更好吃啊。」
「谢谢你请客啰,哥哥。」
「不客气。」
冰淇淋大受好评,让瑞叶一口接着一口,脸上洋溢着幸福。
吃着吃着,冰淇淋还剩三球,她却停下了汤匙。
「对了,话说小真跟小唯都加入书法社是吗?」
「你消息真灵通啊……呃,是啦,她们两人都加入了。很不幸地加入了。」
「咦?发生了什么事吗?」
「与其说发生什么事,不如说接下来搞不好会出事吧……」
他没办法告
诉瑞叶书法社已经化为变态的巢穴。
慧辉不希望可爱的妹妹知道,有群变态正在争夺自己的哥哥。
「不过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了。南条在画漫画,小唯则是画她的绘本。」
「不是书法社吗?」
「是啊,照理说是书法社。不过,不只她们,我在书法社也没写过什么书法就是了。」
「那社团感觉好自由喔。」
「现在人数增加了,可能书法社也不需要我了吧。」
慧辉当初加入书法社,是为了让社团不被废除。
为了帮助因为学长姊毕业,而面临社团存亡危机的纱雪,慧辉才做出这样的抉择。
如今增加了社员,慧辉就没有理由继续待在书法社,让他心想自己也许留不留下都没差。
「……哎唷,哥哥老是动不动就说这种话。」
「瑞叶?」
那是有点生气的口吻,对她来说相当罕见。
「朱鹭原学姊一定非常感谢哥哥。要是哥哥突然说要离开,她应该会很难过的。」
「…………」
之前在吃茶店请纱雪吃圣代时,她就感谢过慧辉,说面临废社的书法社之所以能继续留存,都是拜慧辉所赐。
而她当时展露的笑容,毫无疑问是发自内心的。
「好比说,要是哥哥说不想再当我的家人,我也会很伤心的。」
「呃,这种话我再怎样也不可能……」
「因为到时就没人请我吃冰了。」
「你伤心是因为这原因!?」
其实并不难理解瑞叶想表达的事情。
慧辉要是退社了,纱雪的确是会伤心。
姑且不提这是不是恋爱情感,但她对慧辉有好感,这点应该是错不了的。
再说——慧辉同样觉得,自己应该舍不得离开书法社。
「谢了,瑞叶。」
「虽然不懂哥哥你在感谢什么,但是如果要感谢的话,就给我那个焦糖冰淇淋吧。」
「你会胖成肥猪喔?」
「既然是为了冰淇淋,就算变成肥猪也无所谓。」
听她愿意为冰淇淋化身为猪,慧辉于是奉上了自己的焦糖口味冰淇淋。
之后,两人吃完冰,起身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一颗棒球滚了过来。
瑞叶弯下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那颗球。
其中一个玩球的刺猬头男孩随后奔来。他的左手戴着手套,穿着短袖、短裤,看起来一副顽皮样。
「不好意思~!谢谢!」
「喔喔,你真有精神耶。来,球还你。」
瑞叶于是将球还给男孩。
但拿回球的男孩并没有离去,而是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姊姊,你们是情侣吗?」
「不是喔,我们是兄妹。」
「是喔?嗯……可是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耶。」
「啊哈哈,真的吗?应该还好吧?」
瑞叶笑着回应,但男孩看来不太接受这答案。
「咦~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是姊姊比较可爱吧?」
「咦?你该不会是在搭讪我吧?」
就算对方只是个小孩,但自己可爱的妹妹被人勾引,总是教人看不下去。
为了保护妹妹,慧辉挺身来到男孩面前。
「喂,小子。」
「什么事?大哥哥。」
「想追瑞叶可没这么简单。如果你想跟她结婚,先想办法让自己年收入一千万圆再来。」
「喔~原来这个大哥哥是个妹控~!」
只见男孩嚷着『妹控、妹控』,回到伙伴那里去。
而目送男孩离去的瑞叶,带着慧辉最喜欢的温和笑容说道:
「呵呵,哥哥的确是个妹控没错啦。」
「妹控就妹控吧。反正这跟萝莉控不一样,警察是不会抓的。」
「恶~看来这人病得还真不轻。」
「差不多该回去了。袋子里有些食材得赶紧拿回家冷藏才行。」
「也对。」
慧辉先迈出步伐,瑞叶也与之并肩。
「欸,哥哥?」
「嗯~?」
「我们俩看起来真的像情侣吗?」
「嗯嗯?不知道耶。但我敢说我们一定比情侣更要好。」
「这应该不见得吧。」
「咦!?」
「开玩笑的……好了,我们回家吧,哥哥。」
比制服裙还要长一截的裙摆飘荡着,瑞叶跨出一步来到前头。
一回过神,街道已经洒满红通通的晚霞。
「话说瑞叶主厨,今晚的菜色是?」
「今天是和风菜色。有盐烤秋刀鱼、高汤煎蛋卷、海带芽味噌汤、凉拌菠菜。」
「有菠菜吗?不错不错,营养满分。」
「哥哥的重点是菠菜吗?应该要对秋刀鱼感到高兴吧?最近鱼不便宜呢。」
不着边际的对话里,带有暖阳般的和煦。
她的陪伴之所以带着让心灵安详的力量,大概是因为她是自己最亲的家人吧。
不可思议的安心感就像是在说,这里就是自己的家。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慧辉此刻躺在房间的床上。
吃完妹妹煮的丰盛晚餐,进入自己负责打扫的浴室洗完澡后,慧辉打算休息而回到房间。
但过了几分钟,仰卧在床上的他,单手举着一张信纸。
几乎是一片空白的信纸中央,横写着一行『我喜欢你。』的文本。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肯现身啊……」
五月初,他收到这辈子第一封情书。
但不管是在那封谜之情书的信纸还是粉红色的信封上,都找不到寄件人的名字。
而不知道为什么,摆在书法社社办桌上的这封情书,旁边竟然还附了一条纯白的小裤裤。
被慧辉称为『遗落小裤裤的灰姑娘』的这名寄件人,有可能是以下三人之一。
朱鹭原纱雪。
古贺唯花。
南条真绪。
她们都是发现情书那天,参加了书法社大扫除的人。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人有参加大扫除,但那人是慧辉的妹妹,因此排除了可能性。
而慧辉为了找出灰姑娘而深入调查这些人,却不小心揭穿了她们的秘密。
三名灰姑娘候补,各个都是不寻常的变态。
「…………唉。」
随着叹息,拿着信纸的手无力垂下。
「……所以到头来,究竟谁才是灰姑娘啊?」
自从在社办发现情书后,他从来没跟灰姑娘有过任何接触。
看样子,对方并未打算主动公开自己的真实身分。
明明有好多话想问,但就是不晓得遗落小裤裤的女孩是谁。
这个故事的王子直到现在,依然没能发现灰姑娘的踪迹。
◇
「——桐生同学,你有在听我说吗?」
「…………咦?」
一回过神,眼前是天文社的社办。
在房间里的,是天体望远镜等器材设备。
社办的窗帘敞开着,舒适的光线照满室内,而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多得离谱、埋没了墙壁与天花板的翔马照片。
在这异样的空间里,小春端坐在椅子上。
现在的她不必藏起自己的蝴蝶结,因此外套只随便地穿在身上。
那张可爱的脸蛋上,如今点缀着不满之色。
「桐生同学,你刚刚在发呆吧?攻略秋山同学的作战会议还没结束,请你打起精神来。」
「对不起……」
之所以意识昏沉,只是单纯睡眠不足。
昨天他整晚没完没了地想着灰姑娘的事,因此没怎么睡到觉。
今天除了完全无法专心上课,现在也在跟小春展开的作战会议中失去了意识。
「桐生同学你好像没什么精神。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谈谈呢?」
「你不介意吗?」
「怎么会介意呢?桐生同学现在也在帮我的忙不是吗?」
「可是这说下来可能会有点久。」
「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童颜学姊带着成熟安稳的笑容答道。
两人虽然认识至今才没多久,但慧辉已经晓得她是个好女孩。
因此,慧辉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小春。
「……原来如此。所以桐
生同学你在找那个遗落内裤的灰姑娘是吗?」
一解释完来龙去脉,小春轻轻点了下头。
「没有写上寄件人的情书。附在一旁的纯白内裤。照理说已经关上却又被打开的门锁。整件事听起来还真是悬疑。」
「既然情书是摆在社办里,我觉得应该是有参加打扫的其中一个人。」
「而那些有嫌疑的女生,每个都是变态是吗?」
「是啊,很遗憾。」
「另外,关于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情吗?」
「只有翔马吧。不过,灰姑娘候补全都是变态的事情我还没跟他提过。因为那些变态平常都很低调地隐藏自己的本性。」
「我懂了。那么刚刚听到的事,我也会藏在心底的。」
「太好了,你愿意保守秘密就帮了我一个大忙。」
「呵呵,看来我跟桐生同学之间的秘密愈来愈多了。」
「是啊,感觉就像是共犯。」
小春的学姊身分,以及有关灰姑娘的事——我们目前共享了这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么回归正题。桐生同学你拿着水桶回社办时,灰姑娘有可能还躲在社办里,是吗?」
「是啊,因为我锁好门窗后,指导老师有去检查过清扫成果,而她说社办的门没有锁上。我觉得那可能是因为有谁躲在社办里,等我离开后才从里面开门离开。」
「哼嗯……那么那个灰姑娘搞不好不是社团的人。可能那灰姑娘趁书法社里头没人而偷溜进去,却没想到桐生同学你那么快就回来,才会暂时躲在社办里。」
「可是,社团外的人真的会那样冒险溜进社办吗?」
「参加书法社大扫除的女生当然还是一样可疑,而且照理说不相干的人没什么理由溜进社办留下情书。可是由目前的状况来看,那些不相干的人也有可能就是灰姑娘。」
「你的意思是?」
「参加书法社大扫除的四人是灰姑娘候补。若其中一人是你妹妹,剩下三人也都不是灰姑娘,那么搞不好有她们之外的第五名灰姑娘候补也说不定。」
「第五名灰姑娘候补……有可能是社团外的人吗……」
当初慧辉跟翔马一开始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因为两人都觉得若只是要留情书表白,大可留在鞋柜或是教室的抽屉里,没必要冒险进入书法社。
然而,若犯人不在这些候补当中,那么灰姑娘的确有可能另有其人。
「可是,如果是这样,我们不就只能举手投降了吗?」
「毕竟说得极端点,这等于是校内所有女生都有可能是灰姑娘候补。」
纯白的小裤裤是唯一的线索。
但如果要像玻璃鞋一样把它拿给大家试穿,这种方法当然行不通。
在这种情况下,要从全校学生里过滤出一名女生,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假设寄情书的另有其人,那么当天来过社团大楼的女生,都可能有嫌疑……」
溜进书法社社办躲起来,在慧辉离开后,才打开门锁踏出社办的灰姑娘。
要是有谁能提供目击线索,事情倒还有点希望——
「……咦,等等。也许冲田老师有看到些什么……」
冲田老师是书法社的指导老师。
既然大扫除当天她曾经来社团大楼验收打扫成果,那么搞不好有在途中跟离开社办的灰姑娘擦身而过。
「谢谢你,凤学姊。这下我的思路终于清晰起来了。」
「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希望桐生同学你能赶紧找出那个灰姑娘。」
幸亏有眼前微笑的小春,慧辉终于找到了大方向。
原本看不见彼端的昏暗道路,像是顿时照进了光芒。
这个瞬间,心中原本消散的热度,又再次被点亮。
「第五名灰姑娘候补吗……」
离开天文社,为了回家而来到校门口玄关的慧辉,在鞋柜前停下脚步。
在脑海里盘旋的,是小春提出的新假设。
假设书法社里的女孩都不是灰姑娘,那么留下情书的当然另有其人。
「要是真的有第五人,不晓得会是怎样的女孩……」
慧辉暂时中断思考,从鞋柜拿出鞋子换上,接着他伸手想拿出手机看看——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啊~糟糕,应该是忘在教室里了。」
他记得上体育课时,为了更衣而把手机放进抽屉里。
总不能就这么把手机扔着。为了拿回东西,慧辉于是前往教室。
由于学生几乎都去了社团或是放学回家,校内如今悄然无声。
但就在前往二楼的楼梯间,慧辉见到下楼的人影。
别具特色的短鲍伯头,偏长的浏海遮住其中一只眼。那个捧着一大叠讲义的女学生,对慧辉来说并不陌生。
「是藤本同学。」
女学生名叫藤本彩乃,跟慧辉一样是二年级生,目前是这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
她因为学生会的工作曾经来过书法社,因此慧辉跟她算是有过数面之缘。
……结果,就在这时。
她捧在怀里的整叠讲义,最上头的那张轻轻飘落。
而掉下来的那张纸,不巧落到她接下来将踩踏的那个阶梯上。
「……!?危险!」
「——咦?」
但警告声并未让她停下脚步。
被女学生踩上的讲义就像要报复她的践踏似地,害她的脚底滑了一下。
「呀!?」
「该死!!」
只见她如预期般踩了个空,纤细的身子前倾并从楼梯跌落。
一见情况不对,慧辉的身子切入她的预计坠地地点。
化为缓冲垫的身体传来「咚」的一声沉重冲击。
随后,大量的讲义散落在楼梯间。
虽然情急之下他跌坐在地,幸好最后还是成功接住了彩乃。
怀里传来的女生的温暖,让慧辉松了口气。
「藤本同学,你没事吧?」
「我心跳得好快……」
「我也吓得心脏跳得好快啊。」
刚刚紧张到心脏差点就要停止跳动了。
「还以为是谁帮了我,结果这不是隔壁班的桐生吗?谢谢你帮了我一把。」
「不客气。你没有受伤吧?」
「……嗯,应该没有。你放心吧。」
「那,你也差不多该起来了吧?」
「啊、嗯…………咦?」
打算起身的彩乃不知为何停下动作,猛地将头擡起。
「………!………!?」
她没被浏海遮住的上扬眼眸,令人不禁联想到猫。
那瞳仁里如今带着的,是因不知何物的惊讶——
「这……难道……该不会是……」
「藤本……同学?」
只见彩乃的脸蛋愈来愈红,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眼神热切的她,就像是面对好几年没见的情人般,把脸使劲地埋进慧辉的胸膛。
「咦咦咦咦!?藤、藤本同学!?」
「拜托,先让我这样待着一下。我不想……离开桐生同学……」
「……!?」
话语就像电流,窜过慧辉的身子。
引人遐想的台词直击心脏。呼到胸上的气息,烧烙着他的理智。
甜美的芬芳轻轻地搔弄着鼻腔。
舒适的体温,以及彷佛与自己是不同物种的异性柔软触感,令他一阵目眩神迷。
(……这、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本打算回教室拿东西,却有个女孩不知怎地跌下楼梯,甚至把脸埋进自己的胸膛里——
对单身资历=实际年龄的恋爱新手来说,这状况实在是难以招架。
在洒了满地讲义的楼梯间里,两人就这么动也不动地过了好一阵子。
和接住她时截然不同的怦然心动,在慧辉的胸膛回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