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四章 谬儿之死（2/2）

缪儿的眼中逐渐失去了光彩。

眼前的状况令他感到恐惧，这时日色不禁第一次脱口而出：

「『缪儿』！看我这里，缪儿——！」

说完后缪儿握着他的手又有了力气

。

眼里的光芒也稍微强了些，从她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我好……高兴……」

「……咦？」

「你……终于……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了。」

尽管流着泪，缪儿的脸上仍绽放出真的很开心的笑容。

看到那个笑容，虽然在这种状况下，日色还是觉得——那笑容真美。

「我一直……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最后……能够听到……真是太好了。」

「笨蛋！这种事情要我叫几次都可以！所以我不准你死！」

可是事情发展仍背叛了他的期待，缪儿握着他的手失去了力气。

（可恶！没有……没有什么办法吗！）

能够救她的办法。尽管日色试着探索各种方法，但脑中浮现的都是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忽然有个温暖的东西碰上了日色的脸颊。

「你、你……！」

那是缪儿的手。从她的手上传来了温柔的体温。里头蕴含着她的心意。

「日色……哥……」

「缪儿……」

「你要活着……请你要……活下去……」

「不行……你不要死……」

「你要……连我的份一起……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不要……不要啊！不要闭上眼睛啊笨蛋！」

日色拼命地大喊，希望能传到她的心里。

而缪儿再一次地笑了————然后这么说：

————————我最喜欢你了…………我的英雄。

她放在日色脸颊上的手无力地顺着重力滑落，头也失去了支撑力倒向一旁。

那是她的生命之火——消逝的瞬间。

脑海中浮现了过去在自己的面前断气的母亲身影……又消失了。

日色的心里同时传来了粉碎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缪儿为什么一定得死？他无数次地向不会回答的某人发问。是因为谁，才会害她失去了性命？

明明比自己还年幼……往后应该还有更多开心的事情吧。一定也会有难受、悲伤的事。她的前面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才对。

明明是这样的，那条路却意外地被封闭了起来。

——————是因为谁……？

杀了她的是谁。是什么。是怎样的人夺走了她的性命…？

（是因为……我……太弱了……！）

脑袋里瞬间冷却了下来。

快要被无力感压碎的心……染上了一片漆黑之色。

「——真是不幸的少女啊。」

一道声音自然地传入了耳中。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是阿佛洛斯。他从空中降到地面上。喀、喀、喀地缓缓走近日色。

「仔细想想，这就是她的命运吧。」

命运……？是那种话杀了缪儿的吗……？

「或许作为『银龙』诞生于世的瞬间，就注定了她的人生将以悲剧收场。你知道吗？日色。不只『银龙』，被称为《三大兽人种》的存在，必定会有悲剧降临在他们的身上。可能是因为生来便拥有过于特异的能力，遭其他种族厌恶，或是力量被当权者利用，连家族都因此受到伤害。这就是那些家伙的命运。」

阿佛洛斯冷淡的话刺上了他碎裂的心。

「表面上看起来很幸福，结果却是在绝望中迎接死亡。躺在那里的少女也一样。结果还是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便丧命了。」

缪儿的愿望是帮助日色。可是她没能实现这个心愿就逝去了。

「应该要在她活着的时候告诉她才对。你的梦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啪哩。

「你只会在悲剧中死去。」

全身……心、灵魂在颤抖着。

「要是不那么好高骛远，还能够再多品尝一下活着的滋味……真可悲啊，死去的愚者们————死得全都毫无意义。」

这瞬间——日色的灵魂被黑暗给吞没了。

「不过放心吧。你很快就能跟她去到一样的地方了。」

「……………………闭嘴。」

日色的全身上下渗出了如同鲜血般的液体。

「嗯？……怎么了？」

或许是在防备明显地散发出怪异感觉的日色吧，阿佛洛斯稍微拉开了距离。

「我一定……要————————杀了你！」

※

紧接着，从日色的身上喷出鲜红的液体，四散到周遭。如果是血液，那肯定是会立即死亡的量吧。

那液体以日色为中心，玷污了大地。

日色本人则是有如穿上了黑暗的外衣，全身上下被黑色的雾状物给包覆着。

而溅洒在大地上的红色液体也朝着日色的脚边移动，让日色的身体逐渐被红色给覆盖住。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足以撕裂大地、震撼大气的咆哮。

日色的吼声中只有愤怒与憎恶。

「唔！那、那个模样是怎么回事！」

阿佛洛斯也没见过日色这全身满是红色液体的模样，为此惊讶不已。

啪哒、啪哒、啪哒……日色每走一步就会传出践踏液体的声音，外表变得有如怪物。见到这样的他，阿佛洛斯立刻抽身，和他拉开了距离。

看到阿佛洛斯表情僵硬、惊慌失措的样子，一直没有行动的《瓦尔基莉亚系列》的四人从空中降下，与日色对峙。

「陛下，请退后。」

「这里交给我们。」

听了这些话，阿佛洛斯只回了声：「好。」

01号双手并成手刀，冲向日色。贯穿了日色的身体。

一般来说那应该会是致命伤的……

「…………去死。」

在日色低声说话的同时，01号的背部爆开，从中出现的红色的核化为了粉末。

就这样仰天倒下的01号胸口上有着宛如用血写出的文本——『死』。

「什么！居然是『死』的文本？那连真红都说他写不出来啊！」

阿佛洛斯惊愕地大叫，但日色仍未停下脚步。

接着02号也绕到了日色的背后，对着他的头使出了上段踢，可是日色只有脖子稍微倾斜了一点。

接着03号也用脚踝朝着日色的头顶踢下，但果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日色的背和头上伸出了手状的物体，掐住了02号和03号的脖子。掐住脖子的液体滴到她们的胸口上，形成了文本。

『灭』。

这也是平常日色绝对无法写出，可以直接夺取性命的文本。文本发动后，02号和03号的身体就像是用沙子做成的，开始崩落分解。

「连『灭』字都……日色，你到底是……！」

「杀……杀……杀……我要杀光一切！」

在日色头上宛如黑色眼睛的部分发出妖异光芒的瞬间，日色的身体里接连产生了『死』的文本。

那些文本一一脱离他的身上，聚集在日色的面前。

他创造出了一个凝聚了『死』字的球体。

日色举起拳头，用力揍了那个球体后，球朝着位于前方的阿佛洛斯飞去。

站在阿佛洛斯前面保护他的04号打算踢开那颗球，碰到球体的部分却一口气被分解，球体就这样贯穿了她的身体，朝着阿佛洛斯飞去。

「不妙！」

或许是察觉到球体的危险性吧，阿佛洛斯立刻从地上逃往天空。失去了目标的球体就这样直直地飞了出去，贯穿岩石、山脉、树木，击中了在遥远另一端的湖。

被贯穿的岩石和山脉化为灰烬消失，树木也在瞬间枯萎腐朽。

而湖泊则是让在上空看到的阿佛洛斯瞪大了双眼。

原本有着一片清澈湖水的巨大湖泊，化成了有毒的色彩，居住在湖里的生物们全都口吐白沫地浮在水面上。而且连湖周围的草木都凄惨地枯死了。证明了死亡以湖水为中心扩散开来这件事。

「要是吃下那一击，朕也不可能只受点伤就了事。」

这是阿佛洛斯第一次展现出恐惧的表情，紧张地咽下口水的瞬间。

看到样貌显然非比寻常——恐怕是失控了的日色，伊贝雅姆等人也哑口无言。那异常的杀意和悔恨，跟

初次见到魔神时的感觉极为相似。

无论是谁一看就知道，现在控制着日色的是极大的负面能量。

插图p008

「师……师父……」

自己的师父变化后的样貌让妮奇惊愕不已。在和基莉亚的战斗中超过了极限，无法动弹的她眼中带着悲伤的情绪。

「卡、卡缪阁下…………师父他……师父他怎么了？」

「……日色……大概……在哭。看着……现在的日色……这里就……觉得好痛。」

卡缪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难受地板起面孔。

而伊贝雅姆也清楚了解到缪儿被杀，日色愤怒地失去了自我，让愤怒支配了自己。

「日色……」

伊贝雅姆看向静静地躺在大地上的缪儿。

「你……是会让日色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呢……」

伊贝雅姆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对他人毫无兴趣，总是恣意独行的日色，居然会像这样被强烈的情绪给掌控，这也表示缪儿的存在对他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老实说她很羡慕。在明确知道日色果然拥有能去爱他人的情感而感到高兴，相反的，对象果然不是自己这件事也让她有些不甘心。

「要阻止，日色。那样，不行。」

这时薇卡也用枪枝撑着自己，来到了伊贝雅姆等人的身边。尽管身上受了重伤，但她的意识还很清楚。

「我记得你是……克杰尔阁下的女儿吧。」

「嗯……小薇想去阻止日色。这样子，太悲伤了。」

薇卡的脸染上了悲伤的神情。那是因为她想着日色。

伊贝雅姆痛切体认到，她也是爱慕着日色的人之一。

「日色这样下去会完全被吞噬的。那样的话，缪儿也会很伤心。所以小薇要去。为了守护日色。」

就算咬牙忍耐着痛楚，薇卡仍缓缓地走向日色。

「我也要去！在师父有难时去帮助他也是弟子的责任！」

「……弟子？日色的？」

「没错！这么说来你是谁？」

「小薇是，日色的伙伴。日色是，小薇重要的人。」

「喔喔！那我们是同志呢！」

然而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了阿克维纳斯的声音。

「快离开那里，公主！」

他的警告响彻周遭。而原因就出在日色身上，大家的视线移向日色。

虽然是从远处看，但包覆在日色身上的红色液体啪叽啪叽啪叽地，伴随着有如撕裂皮肤的声音，从他的身上分离出了一部分。

仔细一看那个仿佛是『死』字的形状。那东西接连聚集在他的头上，形成了一个球体。接着他把球体打向空中。瞄准的目标是阿佛洛斯。

阿佛洛斯迅速地躲开了攻击。然而才刚想说躲开了，那东西却像是有追踪功能，又继续追着阿佛洛斯移动。

「啧，麻烦的东西！」

阿佛洛斯放出魔力构成防壁，但防壁在碰到球体的瞬间就被粉碎消失，球体的威力丝毫不减地继续朝着阿佛洛斯飞去。

阿佛洛斯虽然多次用破风而去的俐落动作飞着躲开，但他似乎认为自己没办法这样一直躲下去，多次射出魔力块攻击球体，然而每次都是他的攻击消失了。

「…………《死弹》……散开吧。」

日色发出深沉声音的同时，球体在阿佛洛斯上空像烟火般破裂，但这并不表示《死弹》的攻击失败了，只是接下来要进入第二阶段。

迸裂开来的《死弹》化为细小的碎片，如雨水般降落大地。

每个碎片都一个个化成了『死』字，其中一个碎片碰到树木的瞬间，树木立刻啪沙地化成了灰，回归大地。若是碰到大地，以文本为中心半径五公尺左右的范围都会化成荒漠。

简直可说是死亡之雨的惨状。面对这不分敌我降下的灾难，伊贝雅姆等人也努力地借着逃跑来保护自己。

然而这时伊贝雅姆确实看到了。在碰到化为石头的伙伴的瞬间，『死』字啪地弹开并消失了。

「日色……你……！」

就算变成了那种状态，他还是留有不想杀害伙伴的意识。所以文本才会在碰到伙伴之前就消失了。

其他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感觉到日色这有如恐怖化为实体的攻击中仍带有温情，让众人不禁茫然地呆站在原处。

「果然不行。要阻止，日色。」

「为、为什么？师父使出了对伙伴们无效的攻击？这样下去，就连阿佛洛斯都能……」

听了妮奇的话，薇卡摇摇头，指着日色。大家也跟着看向日色。

「日色，在哭。正在磨耗，他的心。」

「……咦？」

「这样下去，日色会不行的。」

其他人或许不太能理解薇卡在说些什么。然而她从日色身上感觉到了什么只有她了解的事情吧。

「……是啊。日色确实保护着我们。可是那个状况实在太不寻常了。他的感情传了过来……日色一直在哭泣着。很痛苦、很难受、很伤心……尽管如此仍无处可宣泄的感情……正在磨耗着他的心……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薇卡点头回应伊贝雅姆的疑问。

「而且这样下去大地上的万物会因为日色的攻击而灭绝的。无论是为了保护日色，还是保护大地，都得让他恢复原状才行。」

众人屏息同意伊贝雅姆的决定。要阻止现在的日色可不是容易的事。日色从刚刚开始就不断放出只要中了一击说不定就会死的攻击。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什么击中，他们可能就会丧命。

要是因为那样而死，日色有可能会更陷入疯狂。不，肯定会吧。要是变成那样，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所以由我们之中只受了轻伤的我去吧。」

「怎、怎么这样！我也想要拯救师父！」

「嗯，我也是。」

「妮奇、卡缪，以你们的身体状况，别说那种乱来的话。」

「可、可是伊贝雅姆阁下……」

「你们知道要是你们因为日色的力量而死了的话，日色会有多么痛苦吧？」

「这、这个……」

老实说在场没有人是毫发无伤的，都受了几乎无法再战斗的伤。如果是受到的伤害较轻的伊贝雅姆，还有办法在战场上四处移动。

「各位，我会把各位的心意传达给日色的。所以请你们祈祷我能够站到最后一刻吧！」

看到伊贝雅姆那认真的眼神，没人能够反驳她。

「小薇也想去。不过，交给你了。」

「我也……一样。」

「我也……拜托你了。」

「谢谢……我一定会拯救日色的！赌上魔王之名！」

伊贝雅姆将觉悟化为话语，动身前往日色的身边。

伊贝雅姆决定先靠近日色，试着和他说话。只是随意靠近他的话，要是他凭着本能使出攻击，伊贝雅姆很有可能会当场死亡。

所以她只能尽量不去刺激到现在的日色，悄悄地靠近。一边防备着在天上的阿佛洛斯，一边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日色的身上这次开始浮现了『灭』的文本。本以为他这次也会让那个化为一个球体，没想到他将那个连成一条细长的形状，拿在手上。

那形状像是日色在用的刀。接着他用力蹬地，攻向阿佛洛斯。

（日色！）

好不容易靠近了他，他却又跳上天空拉开了距离，这让伊贝雅姆十分懊悔。可是她不能放弃。伊贝雅姆也张开翅膀飞上了天空。

这时仰躺在大地上的缪儿正好进入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缪儿·卡斯托蕾亚……真想再跟你多说些话啊。）

跟她聊天一定会有说不完的话吧。特别是和日色有关的。只是那愿望也无法实现了。伊贝雅姆现在能做的只有继承她的意志，支持着日色。

伊贝雅姆缓缓地靠近缪儿身边后，将她无力地垂在身旁的双手握好放在胸前，做出祈祷的动作。

「请你分一些勇气给我吧。」

像她一样，为了喜欢的人压抑自己的恐惧，拿出勇气来。

伊贝雅姆大大地深呼吸后，追着日色飞上天空。

在她前面，日色正手持以『灭』字连成的刀压制着阿佛洛斯。

就算是阿佛洛斯，也像是觉得绝对不能碰到那把刀似的，拼命地躲开日色的连续攻击。

（也就是说只要碰到那个文本一次，就算是阿佛洛斯也会死吧。）

伊贝雅姆就算知道文本的形状，也不清楚字的意义。

（不过既然这样，为什么至

今为止日色都不用那个字？）

心中浮现了疑问。她忽然想到，要是在失控前使用那个文本，或许就能够打倒阿佛洛斯了。

然而看到日色目前的状况，她想到了一个假设。

（不只那把刀，从日色的全身都散发出让人目不忍睹的悲伤气息。说不定那是只有在处于那种状态下才能写出的文本。）

她不觉得平常可以若无其事地操控那么强烈的负面气息。正是因为心灵碎裂、被憎恨给控制了才会诞生出那股力量。

现在的日色简直跟魔神一样是负面能量的聚合体。不那样就无法使用的文本。抑或那是消耗性命才能写出的文本。

（如果是那样，得尽快让日色醒过来才行！）

要是会消耗性命，那就没有时间蹉跎了。这样下去就算真的打倒了阿佛洛斯，日色也很有可能会死。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这也算是为了缪儿……只有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

伊贝雅姆加快速度冲向日色。阿佛洛斯似乎也注意到了伊贝雅姆，露出有些吃惊的反应。可是他没空把注意力放到伊贝雅姆的身上，在千钧一发之际移动上半身，躲过了日色的攻击。

「啧！别得意忘形了，日色！」

他朝着浮在比自己略高位置的日色伸出右手。

「——《歼灭大炮》！」

他使出魔神的大绝招，创造出红黑色的破灭球体，对着日色使出攻击。

「…………没用的……」

日色低声喃喃说道。

包覆在他身上那有如血液的物体逐渐形成了文本。

『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

他一口气创造出多到无法确认数量的文本，令人惊讶地将一击就能削去山脉的《歼灭大炮》吸进了自己的体内。

「什……什么！」

日色吸收了攻击，身上的能量进一步提升。日色的身上涌出漆黑的气息，让负面的力量变得更为强大。

然后日色以超乎视觉所能辨识的速度移动到阿佛洛斯身后揍了他。

「咕喔！」

阿佛洛斯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就这样头下脚上地刺入了地面中。

（……好厉害！不过他……吸收了？对了，因为魔神的攻击也是负面的能量，所以对现在的日色来说或许是可以吸收为己用的能量。可是这样……）

要是反复做出这样的事情，负面情绪带来的压力一定会压垮他的心。就算力量增强，但他有可能再也变不回原本的日色，讨厌的预感闪过伊贝雅姆的脑海中。

（那可不行啊，日色！）

伊贝雅姆闯入了打算乘胜追击阿佛洛斯的日色眼前，对他张开了双臂。

「日色！快住手！」

乍看之下伊贝雅姆像是在保护阿佛洛斯。可是伊贝雅姆当然没有半点要保护他的意思。她只想拯救日色。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让开……」

「……我不让！」

「……不要……妨碍我……」

从日色身上散发出异常浓厚的杀意，让伊贝雅姆的身体颤抖着。简直像是心脏直接被人给抓住了一样。一股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杀死对方的意志强烈地传了过来，让她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日色……听我说。拜托你想起她……想起缪儿。」

「……缪……儿……？」

「没错！那个赌上性命保护了你的女孩！」

因为日色的动作停了下来，所以阿佛洛斯也皱起了眉头，在一旁看着他们。不，仔细一看似乎是因为刚刚那一击让他的翅膀受伤了。他正在努力地回复。

「……欸，日色，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的难过。也知道你因为没办法保护重要的人，强烈无力感让你苛责着自己……可是，这不是你。」

伊贝雅姆的双眼流出泪水。日色看了一眼那闪闪发光落到地上的泪珠，再度把视线移回伊贝雅姆的身上。

「我知道……日色是……为了大家……而战的。」

尽管脸上哭得乱成一团，伊贝雅姆还是继续对日色说话。

「可……可是…………我还是……觉得……原本的日色比较好……！」

那个态度总是很差，但最后总是会出手帮助他们，笨拙的日色……

日色的表情瞬间变了一下，可是——

「……住……嘴……！」

他拿起手上的刀指着伊贝雅姆。

「日……色……」

「……住嘴……住嘴……住嘴……我要……杀光一切！」

他朝着伊贝雅姆挥刀。

可是伊贝雅姆仍直直地盯着日色，动也不动。

——刀子在伊贝雅姆的头顶上方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躲开……」

「因为……是日色啊。因为是日色啊……」

「……唔……咕唔唔……可恶！」

日色横向挥动刀子。刀尖在快要碰到又没有碰到的极近距离下掠过了伊贝雅姆的鼻尖。一股温热的风穿过伊贝雅姆的身体。伊贝雅姆美丽的金发唰啦唰啦地从肩膀处被切断，飘到了地上。

尽管如此伊贝雅姆仍没有动。她缓缓地靠近日色……

「日色……回来吧。」

……温柔地抱住了他。

接着日色开始微微颤抖、发出呻吟。

伊贝雅姆仿佛再也不会放开他似的，用力地抱紧他。

「不要紧……不要紧的……缪儿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日色啊。」

「唔！……缪……儿………………………………小不点……」

「嗯，没错。也算是为了她，回来吧，日色。大家都在等你。」

从伊贝雅姆脸颊上滑落的泪水滴到了日色身上。

泪水化为小小的飞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日色的右手背上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包覆在日色身上的红色液体也随着蒸发的声音渐渐消失。

可是黑暗的气息仍缠绕着日色。尽管如此……

「……………………你是…………魔王……吗……！」

「日色……！」

伊贝雅姆认为日色恢复意识了而感到开心，可是这时日色看到了某个东西。那是从伊贝雅姆背后逼近的阿佛洛斯的身影。

阿佛洛斯打算就这样连着伊贝雅姆一起，用魔力形成的剑刺穿他们。

「——哪能让你得逞！」

日色用力抱紧伊贝雅姆并大喊出声的瞬间，从右手上出现的金色光辉化为球体扩展到周遭，把阿佛洛斯给弹飞了出去。

「什、什么！」

阿佛洛斯又再度被击飞到大地上。

「日、日色……？」

伊贝雅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从日色身上散发出温柔又安稳的光芒。

那光芒是从写在他右手背上的文本——『绊』字所发出来的。

在品尝这舒适的感觉时，从地上传来了邪恶的杀意。

将注意力移向杀意来源后，只见阿佛洛斯正打算放出巨大的《歼灭大炮》。

「你就和伊贝雅姆一起消失吧！」

他放出了《歼灭大炮》。那惊人的威力让伊贝雅姆不禁愕然。他们无处可逃。

可是伊贝雅姆这时确实听到了。

————没问题。

冷漠，让人搞不清楚他情绪的声音。那也是伊贝雅姆现在最想听到的话。

「呀！」

日色的身上突然冒出了眩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闪光。

（……这什么……简直像是被太阳光给温柔地包覆着的感觉……）

裹住伊贝雅姆的温柔光芒，甚至让她有种不禁落泪的安心感。

回过神来，伊贝雅姆发现某人搂着自己的腰。

不，不用确认她也知道是谁。那当然是她打从心底爱着的重要之人。

「怎么……可能……！」

阿佛洛斯一脸惊愕地仰头看着天空。飘浮在那里的是一个少年。

「……得救了，魔王。」

「日色！」

包住伊贝雅姆并守护了她的，是背上长出了散发金色光芒羽翼的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