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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四章 伊蒂亚战争爆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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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顿非常信赖阿克维纳斯。这一定是因为他们过去曾经历过一场死斗吧,两人都互相认可彼此的实力。

伊贝雅姆大大呼出一口气后,板起面孔大声说道:

「各位!前任魔王阿佛洛斯的声明是认真的!接下来战争就要开始了!但我们绝不会屈服于他!」

伊贝雅姆那通透的嗓音,让士兵们的士气也提升了。

「这一次的攻击虽然停息了,但不知道他下次又会怎样攻过来,希望各位可以更戒备周遭的状况!勇敢的士兵们啊,我们要守护人民!要是有什么状况就立刻通报!」

士兵们全都回答了「是!」之后,各自前往了自己负责的地点。

伊贝雅姆这时终于将视线移向提凯鲁。

「在听你说明之前,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事?」

「……多亏你能平安回来,谢谢你。」

「哈哈,别这样啦,陛下,总觉得怪不自在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至今为止做了些什么等,我会把各式各样的事情都说出来。不过现在先让我说这句吧。」

提凯鲁站到伊贝雅姆面前,接着行了臣下之礼。

「《魔王直属护卫队(残虐)•串行三位》──提凯鲁•西萨,现在归来了。陛下。」

「嗯,等你很久了!」

伊贝雅姆开心地笑了。

日色默默地看着战斗后的景象,那些突然出现的帮手。

其中有两个他曾见过的人。朱顿……日色曾在会谈时见过他一面。虽然只跟他说过两三句话,但对他是个高大男人这点留有很强的印象。

而另外一个人,提凯鲁。日色也见过他。不过当时他是以兽人的样貌,作为画家出现在日色和缪儿等人面前。

在和缪儿等人分别后,日色曾和他再碰过一次面。算起来两次,虽然只相处了很短暂的时间,也不是特别有交情,但从一开始他就是个有些可疑的人。

在第二次碰面时日色偷看了他的《状态》,才发现了他的真实身分,当然也包含了他隶属于《魔王直属护卫队(残虐)》的事实在内。

他当时伪装身分,利用他所拥有的「特殊魔法」化为兽人。

他也没特别对日色他们做些什么。不如说在穿越兽人界时,多亏他除去了挡路的《兽槛》,日色他们才能顺利通过,令人感激。所以日色才会暗自决定,就算提凯鲁有他自己的目的,只要不造成危害,自己就不会揭穿他的真实身分。

日色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他,明明身为《魔王直属护卫队(残虐)》的一员,却没现身城内的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让日色吓了一跳。

虽然日色擅自认定原因可能单纯是他死了,但看来他似乎活得很好。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日色还是使用『窥』的文本,调查一下他的《状态》。

提凯鲁•西萨

Lv155

HP7825/7825

MP4230/6900

EXP4399988NEXT6542

ATK1020(1050)

DEF1015(1070)

AGI1310(1360)

HIT900(910)

INT1200(1220)

《魔法属性》无

《魔法》

《称号》

绘画魔法(单体具现化解放、复数具现化解放、传递想法解放、空中绘画解放)

描绘者、最高级魔人族、天赋之才、好管闲事、悠哉男、爱好旅行者、怪物天敌、斩人者、独特种族灭绝超人、怪人、魔王直属护卫队、台面下之人、谍报之将、画图的家伙、喜爱小孩、喜爱动物、腹黑帅哥、友善先生、生气起来很可怕、贵妇杀手、酒量差、登峰造极者

照《状态》看来,他是真正的提凯鲁。

然后还有一个人,和缪儿身高差不多的少女。提凯鲁虽然称她为法菈公主,但日色还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这时,日色注意到朱顿看了他一眼,对他笑了一下。像是在说「等下聊」的样子。

以日色的角度来说,他们两个明明不是好到会单独聊天的交情,所以觉得很奇怪。这时提凯鲁来到了日色的旁边。

「好久不见了呢,日色。」

「是啊,画图的家伙。」

「哈哈,听说你是和陛下一起战斗,传说中『魔人族』的英雄时,我真的吓了一跳喔。」

「然后呢?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其实啊,有件事我希望日色你也能听一听。」

「……我?」

「是啊。我想接下来陛下会召开会议,希望你也能参加。」

「……可以啊。」

「真的吗?啊哈哈,太好了!」

他还是老样子,笑得很亲切。

日色擡头看向挂在空中的太阳。

(感觉接下来会变得很忙啊。)

本来他是不想跟战争扯上关系的。可是日色不管怎么想,都不觉得可以和引发这个战争的「马塔尔•宙斯」,特别是阿佛洛斯这个人打好关系。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那个人──是敌人。

(让他为找我麻烦这件事情感到后悔吧。)

将强烈的决心藏在心中,日色跟在提凯鲁后面走了出去。

在【魔国•哈欧斯】的会议室里,除了『魔人族』的高层,日色和其伙伴莉莉音等人也在。

在前哨战结束后,根据伊贝雅姆立刻派去人类国度调查的部下传来的报告,维克特里亚斯城浮上了空中。

所有人听到这消息都很吃惊,不过不用说也知道是阿佛洛斯让城浮上空中,并以那里为据点,所以高层们反而觉得这样更容易缩小范围。

伊贝雅姆吩咐部下们继续搜集情报,在那之后的话题则是以提凯鲁与朱顿为中心来进行。内容是关于他们至今为止都在做些什么。

令众人惊讶的是,和朱顿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少女是【人类国度•维克特里亚斯】的二公主──法菈•瓦安•史特劳斯•埃尔克雷亚姆。

大家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位法菈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接着便说到了朱顿救了她,法菈也因为召唤勇者的仪式失败而沉睡了一年以上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人类国王确实说过他有四个孩子,其中两个死了,一个则是陷入沉睡。)

日色回想起刚被召唤到这个【伊蒂亚】时,鲁道夫国王曾做过这样的说明。在那之后日色因为对国王这种牺牲自己女儿的行径产生了不信任感,立刻离开了城里。

在说话的时候,日色总觉得法菈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安又胆小,然而或许是因为身边有朱顿在,她才能不被现场的气氛给吞没,好好地直视着前方说话。

的确,以这里的状况来看,不知道自己身为敌对国的人会遭受怎样的对待,法菈会有些负面的想法也是无可厚非。

而且关于她对『魔人族』的印象,因为她的父亲是那种人,就算她过去都被教导说『魔人族』全是些野蛮不听人话的家伙也不奇怪。不过因为有提凯鲁这样的人在,所以她也说了自己的想法有慢慢在转变。

(不过,二公主啊……)

日色看向将一头橘色长直发束在脑后的法菈。和召唤日色前来的大公主莉莉丝相比,法菈虽然稍微年幼了些,但两人果然长得很像。

法菈的身形比较瘦小,但眼睛散发出十分坚强的光芒,有著白皙的肌肤跟红润的嘴唇。尽管她刚被救出来时还很虚弱无力,脸颊也凹陷了进去,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出那模样了,显然很健康的样子。

接着,法菈或许是察觉到日色的视线了吧,朝这里看了过来,两人自然地对上了眼。然而法菈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就在日色想着她到底是怎么了时,她缓缓擡起头,再度对上了他的视线。

法菈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轻轻点头示意后,从坐着的椅子上起身,不知在想些什么地来到了日色身边。其他人看到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全都说不出话。

「────真的非常抱歉!」

现场一片静默。因为法菈忽然开口对日色道了歉。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就算是日色,也因法菈这过于出乎预料的行为瞪大双眼。不过在惊讶的众人当中,只有朱顿和提凯鲁的表情没变,看来他们知道法菈的行动有什么含意吧。

「……我听说是莉莉丝姊姊召唤你来的。」

「大公主吗?的确如此。」

「所以我才会像这样向你道歉。」

日色真的搞不懂她这话的意思,困惑地歪着头,不禁看向提凯鲁。希望了解状况的他能说明一下。

接着提凯鲁便耸耸肩,苦笑着说道:

「日色,法菈公主是在对于身为她家人的姊姊召唤你来这里的事情道歉喔。」

「……所以说,为什么要道歉?」

「咦?因为召唤是强制性的对吧?」

提凯鲁的这句话让日色终于了解法菈想要表达的意思。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是为了擅自把人带来异世界的姊姊和父亲代为道歉是吗?」

「……是、是的。」

法菈的头还是低低的。日色盯着她,叹了口气。

「这我也对大公主说过了,别在意。」

「可、可是……!」

法菈用力擡起头。看来她从朱顿那边得知目前的世界情势,也听说勇者的存在意义了吧。

日色推测她当初是遵从身为父亲的国王指示进行召唤仪式的。关于这件事,她几乎没有自己的想法……或许该说是只有偏颇的想法吧。

『魔人族』不好。这样下去会被『魔人族』给毁灭,所以要从异世界叫救世主来,如此一来就能得救了。

她肯定只有从国王那边听到这样的偏见。而实行召唤并失败的结果,就是因为反弹而成了睡美人。

但醒来之后的她似乎从朱顿那里听说了召唤有多么残酷。勇者们也有家人、有自己的世界。明明是这样,却因为己方的方便性而等同于被诱拐了过来,还因为很强而教导他们使用力量的方法,当作自己的傀儡来使用。

听到这些事情的法菈若是个有正常思考逻辑的人,想必会知道自己家人所做的事情有多么罪孽深重吧。

所以尽管召唤日色过来的是姊姊,下命令的是父亲,法菈仍觉得自己有责任要道歉。

现在她的眼睛里浮现了歉疚与胆怯之情。日色知道她的身体正微微颤抖。或许是因为不知道会被日色说些什么而感到恐惧吧。

尽管如此,她仍没有退后半步,代替姊姊,以及以结果上来说根本是元凶的国王低头道歉。让日色对她有了不错的印象。

(我还以为王族全是些像那个国王或是感觉什么都没想的大公主那样的人…………原来如此,也有这种人在啊。)

她这诚恳面对过错的态度非常值得赞赏。不过对于日色来说,这仍是与他无关的道歉。

「我很感谢你们喔。」

「……咦?」

日色说的话似乎出乎她预料,法菈愣愣地张着小嘴。

「我说,我觉得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很好。」

「咦……为、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很有趣。」

「有、有趣……?」

没几个人会觉得这个无论何时发生战争也不奇怪的【伊蒂亚】有趣吧,因为要是一个没搞好,就有可能被卷其中而丧命。

事实上,他也曾好几次面临死亡危机,当时日色都用智能与力量跨越了。只要一步走错,他现在就不在这里了吧。即使如此,对日色来说,这里仍是非常刺激、饶富兴味,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世界了。

「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抱持着罪恶感。」

「!」

「会来到这个世界确实是偶然,但是我很感谢这份偶然。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可以不用在意,所以……你也差不多可以不要哭了。」

滴答滴答……滴答,从刚刚开始就有几粒水滴滴落在地板上,那是法菈的泪水。

「唔……呜……可……可是……我很……害怕……」

要是自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召唤成功,让不是勇者也不是任何人,只是被牵连进来的日色死在这个世界,她说不定会觉得是把日色牵扯进来的自己害死他……不,就算是勇者,死了的话也是召唤者该负起责任吧。

「所以……呜……一句话……也好……我想……代替姊姊……和父亲……道歉……呜呜……」

她一定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吧。她或许是做好了就算被日色恶言相向也无所谓,甚至被揍也无所谓的觉悟,才像这样站在这里的。

日色觉得她没有理由要受罚,但她打算用那小小的肩膀背负起家族的一切。看到这样的她,日色感觉到她是个与外表不同,内心相当坚强的人。

然而看着在眼前哭泣的法菈,他不禁觉得有些坐立难安,搔了搔脸颊。不知为何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日色身上,这画面简直像是日色把她弄哭了一样。

「……唉,好了,别哭了。是说道歉也不对啊,这不是你该背负的东西吧。」

「咿……呜……」

「要是你非要道歉不可,这座城里有勇者,你去和她们道歉吧。我不需要。」

「……呜……勇者……大人?」

「喂喂喂,日色,对于哭泣的女孩子,你讲话就不能再温柔一点吗?」

坐在长桌上的精灵注销声提醒他。

「闭嘴。说起来我刚刚虽然说了接受她的道歉,但仔细一想我根本没有理由要接受这家伙的道歉喔?」

「说是这样说啦,可是可爱的女孩子像这样在哭……」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不在意了。听好了,爱哭鬼,我刚刚也说了,要道歉你就去对勇者道歉,知道了吗?」

「……爱……爱哭鬼……!」

「知道了吗?」

「好、好的!」

强制性地让她点头,只想迅速结束这对话的日色,从法菈那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将手盘在胸前,闭上眼镜,不打算再说话。

面对茫然的法菈,登帮忙说了几句话之后,把话题拉了回去。而法菈回到自己的位子后,朱顿说了:「太好了呢!」并把手放在她头上,让法菈开心地笑了。

接下来,又以提凯鲁及朱顿为中心开始继续说了下去。大致上说完了一轮之后,伊贝雅姆神情复杂地开口:

「这样啊……抱歉,提凯鲁,没能去救你。」

「不不不,没关系啦。实际上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我也觉得对方不会随意对我出手。」

「抱歉。此外朱顿阁下,谢谢你至今为止都和提凯鲁一起行动。」

伊贝雅姆老实地低头道谢。虽然这种事怎样都好,但日色觉得这个世界的王族实在是太会低头了。感谢或道歉对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感情,可是他仍抱有王族应该不会直接采取这种行动的偏见。

(唉,比起不会感谢或道歉的家伙好多了吧。)

他微微睁开眼睛,确认了伊贝雅姆的身影后,又闭上了眼。

「我了解提凯鲁为什么会被阿佛洛斯抓去,又为什么会跟朱顿阁下一起行动了。但是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更早一点通知我你平安无事,提凯鲁。」

伊贝雅姆的口气中带些责备。提凯鲁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一边搔着头一边开始说明:

「嗯~虽然如此,但要帮朱顿的忙,就必须在近期内前往魔界,所以我想说反正都要来了,以自己的脚走回来,像这样和大家面对面,让大家看到我没事应该更好吧。」

「帮忙朱顿大人是怎么回事?」

伊贝雅姆发问后,提凯鲁便说着:「啊,这个嘛……」然后看向了日色。在现场的所有人也

自然地把视线集中到日色身上。

感觉到对话停下来的地方有些不自然,日色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被众人给注视着而僵住了。

「其实……我们从某个人那边听说了奇妙的事情。」

「某个人?」

「是把我从牢里救出来的占卜师。」

伊贝雅姆「啊」了一声,像是回想起了他所说的话。提凯鲁在说明时的确曾经提到这样的人。说是把提凯鲁送去朱顿那里后,给了他们一些建言……

「那个占卜师说,朱顿要是想要夺回国家,最好让某个少年成为伙伴。」

日色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而那个预感成真了。

「那个少年就是在那边的日色。」

为何占卜师会对提凯鲁他们说要让自己成为伙伴的理由不明,日色一边歪着头,一边说着:「……这是怎么回事?」反问提凯鲁这话真正的意图为何。

「这个嘛……」

根据提凯鲁的说法,占卜师说无论如何,日色这个人的存在对于往后的朱顿等人是不可或缺的,特地指名了他。

听到日色名字的提凯鲁也很惊讶。因为他没想到自己曾见过的人就是占卜师所说的少年。顺带一提,只见过一次日色的朱顿,也说通过调查了解了日色的经历。

只是因为是救了自己的占卜师这么说,所以尽管半信半疑的,朱顿还是说他会照着占卜师的话做,并请擅长搜集情报的提凯鲁帮忙,因此两人才会一起行动。

他们就这样在人类国度及兽人界搜集日色的情报,到了得知日色人在【哈欧斯】这里为止都进行得很顺利,但是放出了搜集情报时常用的鸟,在国内找了半天,仍没有找到日色。

他们再仔细调查,最后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日色最近在【拉欧普沙漠】锻炼的消息。

接着为了去见日色,提凯鲁、朱顿、法菈三个人正准备开始行动时,阿佛洛斯忽然发布了开战宣言,袭击【哈欧斯】,他们便急忙中断寻找日色的工作,为了助伊贝雅姆一臂之力而赶往【哈欧斯】。

「所以怎么样啊?」

「……啊?什么怎样?」

「问什么,当然是跟朱顿联手的事情啊。」

这么一说,日色想起了他们两个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伙伴才会找起自己的事。

日色看向朱顿,朱顿也直直地看着他。接着,在日色回答之前──

「不,提凯鲁,我没打算硬是让少年成为我的伙伴。」

朱顿忽然否定了他们的目的,让提凯鲁一阵愕然,出声质问他:

「你、你是怎么了?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日色成为伙伴吧!」

不只提凯鲁,连法菈也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朱顿。

「因为啊,无论怎么说这都太突然了吧?说『因为我们需要你,所以成为我们的伙伴吧』这种事情。」

「可、可是这……」

「第一,这可是要前往必须赌上性命的战场喔?要我因为自己的方便就硬是要人成为伙伴,参加这种战役,我可办不到。」

「朱顿……」

看来朱顿这个人,就算情势会对自己不利,也不是个会凭着一己之私,采取会改变他人人生行动的人。

「而且啊,其实知道对方是个少年时,我就不太想邀他加入了。因为啊,少年是强制性地被召唤给牵连才来到这个世界吧。少年虽然说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幸运,但少年也有少年的人生。要他陪我去完成我的目的,这太自我中心了吧?」

「可、可是我们要作战的对手是那个前任魔王,倘若放着不管,就连这个世界都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再说如果是这样,我就不知道至今寻找他的理由是为什么了。」

「是啊,正如提凯鲁所言……唉,之前因为太忙乱了,没能好好跟少年说上话,所以想见见他是个很重要的理由。而且我想即使不逼迫他成为伙伴,只要见了面,或许就会看到未来的方向了。」

「……这样真的好吗?」

「嗯,我不想强迫对方!」

朱顿展现出坚定的意志,提凯鲁也像是输给了他所放出的魄力,只能闭上嘴。

(这……就是大叔所说的公会管理者啊。)

过去他曾从阿瑙鲁德那边听说过,他很尊敬的男人(朱顿)。

日色在内心同样给了他几乎满分的评价。当然,他也觉得一般来说为了世界不要在意这些道理才是对的,应该说必须要采取这种行动吧。

可是朱顿还是选择尊重个人的意志,老实说他对朱顿的想法起了共鸣。如果硬是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伙伴,但对方心中没有那个觉悟,到了紧要关头很有可能会背叛,或是被卷入失败中,造成莫大损失。

所以即使把国家、把世界放在天秤的另一边,首先要想的还是如何缔结双方互相接受的信赖关系。尽管这多少要花上一些时间。他也说了这是最重要的事。

(这又是和魔王不同的宽大器量啊……)

他强烈感受到了朱顿的人品是多么地温暖又宽大。

「所以我想要先这么做。」

和法菈那时一样,这次换朱顿靠近日色,伸出了手。

「自我介绍晚了呢,我是朱顿•兰卡斯,现在是反叛军的首领。」

日色从椅子上起身后,又再度惊讶于朱顿的身躯之庞大。壮汉──用这一个词就足以道尽一切了吧,看他那结实的肌肉之铠,上头完全没有半点多余的脂肪。

经过长年锻炼才能拥有的钢铁肉体,他的身体正给人这种印象。

日色盯着他伸出的手之后,将视线移向朱顿的脸。他的脸上仍挂着微笑。大家都默默地看着日色会怎么做。

然后……日色缓缓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要不要联手什么的总之先不提。但我对你起了点兴趣。」

尽管日色对他人几乎没什么兴趣,但他有些在意起朱顿了。他觉得朱顿和魔王伊贝雅姆在不同的意义上是个有趣的人物。

「欸欸,日色,你想要一举击溃『马塔尔•宙斯』对吧?毕竟是找你麻烦的家伙。」

这时登介入两人之间,夺走了大家的目光。

「然后在这里的人都决定要和那家伙一战。既然如此啊,在你们联手之前,该说已经是伙伴了吗……根本是同志吧?」

这话一针见血,在场所有人全都恍然大悟。的确就像登所言,既然拥有一样的目的,那根本可以称作是同志了。

「啊,我这话该不会太不看场合了吧?抱歉抱歉!呜吱吱~!」

登所说的话的确没错,但彻底破坏了刚刚美好的气氛,让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他本人虽然道歉了,但有种不合时宜的轻佻感,让日色有些不爽。

多亏登这时机超烂的吐槽,让日色真的很困惑,不知他现在与朱顿相握的手该何去何从。

这点对朱顿来说似乎也一样,他面部有些抽搐地笑着,与日色面面相觑。不过他突然笑了出来。

「……噗!啊哈哈哈哈!这还真是被你将了一军呢!的确跟这只猴子说的一样!不对,说猴子太失礼了吧,『高端精灵』啊!」

「哦,大叔,你看出了我的真面目啊。」

「你以为我没察觉到藏在你体内那庞大的魔力吗?这世上可没有会说话的怪物啊……」

朱顿像是在观察日色和登的样子,来回看着他们。

「两人的……不,少年的刀吗?那把刀和你的存在很奇妙地具有相同性质。我想你应该是和那个少年签下了契约吧?而那把刀就是媒介。」

朱顿这完全说中了的发言让日色不禁感叹,登也吹起了口哨表示赞赏。

「很行嘛,大叔!你该不会认识像我这样的家伙吧?」

「哎呀,毕竟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冒险者,偶尔也是会遇上你这种的啦。」

「呜吱吱!总觉得想跟大叔一边喝酒一边畅谈啊!」

「喔,不错啊!怎么样,少年?你也行吧?」

朱顿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做出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的动作。

「唉,你们两个,这种事情之后再说如何?」

「「咦?……啊。」」

两人似乎都了解了周遭人对他们白眼相视的意思,一脸尴尬的样子。登被日色戳了戳头,朱顿则是被法菈给斥责了。

(这两个人看来个性很相似呢。)

日色发现朱顿和登意外地意气相投后耸了耸肩。

「咳咳!总、总之正如登阁下所言,我们有共同的目的!所以我们已经是同志了!为了守护世界,现在总之得先拟定今后的对策。」

伊贝雅姆开

口拉回话题,收紧了现场松懈下来的气氛。

「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和【兽王国•帕西翁】召开会议。有人有异议吗?」

现在必须和成了同盟国的【帕西翁】讨论对策,不可能会有人提出异议。伊贝雅姆在确认了周遭的反应后也点了点头。

「嗯,以形式上来说或许会组成『魔人族』和『兽人族』的同盟军。这对我们来说是一剂强心针,但我们还未能确实地掌握阿佛洛斯那边的战力。至今虽然有派密探过去打探,然而对方守备坚实,让我们一直无法获得更详细的情报。不过这次我们的专家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提凯鲁,提凯鲁也像是在回应伊贝雅姆的期待似的点头回应。

「首先先互相牵制,同时花一点时间探清对手的战力。我认为这是我们第一步该做的事。虽然让对手取得了先机,但这场战争──我们一定要赢!」

伊贝雅姆以至今未有、充满了坚定决心的眼神这么说。

在这里的人们团结一心,有着要讨伐阿佛洛斯的共同信念,然而日色在想着别的事情。

(不过占卜师……啊,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伊贝雅姆当然也对于对方是怎样的占卜师抱有疑问,于是问了朱顿,可是那个占卜师似乎再三警告他们不能说出关于她的事,所以朱顿没说。占卜师似乎说了哪天会碰上面,届时就会揭开谜底了。

(是认识我的人?不,我根本不认识占卜师……算了,反正总有一天会碰上面,现在在意也无济于事。)

诚如朱顿所言,等碰面时应该会搞清楚许多事情吧。他有这种感觉。

接下来会议也继续进行,途中【帕西翁】那里也来了联系,获得了情报。

那边也和这里一样,遭受了来自空中的袭击,但总之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的样子。

这下世界分成了两边。

【马塔尔•宙斯】VS【兽•魔同盟军】

就像这样。

但这时传来了预料之外──任谁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情报。

就连在会议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日色,也露出了至今为止从未显露过的险恶表情。

那是从【帕西翁】回来的欧诺伍斯所说的事情。

「…………欧诺伍斯……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伊贝雅姆仍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询问欧诺伍斯。他也同样地以苦涩的表情,重复了一次刚刚震撼了整个会议室的话:

「……缪儿•卡斯托蕾亚和蜜蜜儿•金格……被掳走了。犯人是──」

现场响起某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的声音,无论是谁,脸上都带着希望是自己听错他接下来说出的那个名字的表情。

然后欧诺伍斯静静地开口说道──

「────阿克维纳斯。」

残酷的真相阻挡在他们面前。

※

在日色等人收到了缪儿她们被诱拐了的惊愕消息时,太阳早已西沉,世界落入了夜晚的掌控中。

飘浮在空中的【撒旦城】──一位少年正带着微笑,在露台上俯瞰着眼下的景色。在他视线前方的是【维克特里亚斯】的城镇。那里几乎看不到任何灯光,丧失了人们的生气,化为一座鬼城。

「……果然和当时相比变了很多啊。」

少年名为阿佛洛斯,现在作为维克特里亚斯的王,君临整个人类国度。

「…………朕不建议你太过隐藏自己的气息接近朕喔?」

阿佛洛斯忽然察觉到了某个气息,闭着眼睛出声。

「──哦?不愧是阿佛洛斯呢。」

从阿佛洛斯的背后,被黑暗给笼罩的房间中无声出现的人,身上没穿着可说是「马塔尔•宙斯」象征的黑衣,反而穿了一身白袍,脸上戴着奇特白色面具的谜样人物,声音也很含糊,不过听来低沉得像是男性。

「果然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不,只是想问问你像这样成为王之后的感觉如何。」

「朕以前就当过王了。」

「但这是初次成为统率人类的王吧?就算只是一时的。」

「一时的……啊。呵呵呵,的确是这样呢,人类这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

「……你真的要行动吗?」

「朕已经在行动了。」

「说得也是。诱拐的事情似乎也顺利完成了。不过真让人在意你是什么时候安排好那个人的呢。」

「那个人?啊……你说阿克维纳斯?呵呵……最近的事。」

「最近?……我还以为他非常爱戴现任魔王呢。」

阿克维纳斯对伊贝雅姆的亲爱之情是真的,无论是谁看到了都感觉得出来,阿佛洛斯也知道这之中没有半点虚假。

「哈哈,的确如此,支持伊贝雅姆的行为毫无疑问的是出自他个人的意志。可是啊……有远比那个关系更强固的牵绊,就是这么回事。」

晚风带着干燥的土壤气味,抚过阿佛洛斯的脸颊。

「全都照着你的剧本进行呢。」

「……是说你也是处在很奇特的立场呢。你才是,待在这里真的好吗?」

戴着面具的男人发出沉闷的笑声。

「不会不会,我只是想在比较近的地方看有趣的事情罢了。」

「是吗?你的兴趣还真是意外地糟糕啊。」

「有比你还糟糕吗?」

「呵呵,很难说呢。」

现场就这样陷入沉默了好一阵子。晚风的声音静静地拍打着耳膜。

「……好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已经要走了吗?」

「是啊,看起来虽然是如此,但我也是很忙的。也有你交代的工作要做呢。」

「……可以回答朕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阿佛洛斯静静地转过身来,和戴着面具的男人正面相对。

「你是……朕的同志吗?」

「是,只要你能够继续取悦我……」

「哦,那看来朕得努力点才行啊。」

阿佛洛斯夸张地耸耸肩,接着面具男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中。阿佛洛斯像是仍盯着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一样,一直望着黑暗之中。

然后他忽然移开视线,又看向了街景。然而和刚刚不同,他的表情并未松懈下来。

「有只有朕才能做到的事情。就算牺牲这世界上的一切,不能退让的东西朕还是不会退让。」

阿佛洛斯的脸上浮现了带有些许忧愁的表情,在寂静的夜空下悄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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