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虎──星期四(1/2)
第四章水虎──星期四
百爷【ももじー】
寄宿于肠道内壁的百足式神。召唤时,分为单独召唤与形成夜鸟子的鞭子两种形态现身,会说人话。
—1—
星期四,少女奔跑着。
在深夜的游泳池畔。
马尾于身后飞舞,汗滴洒落,她挥动着双手,拼命狂奔。
右上臂有潮蟹、左边是蛾,两腿上有条双头大蛇,背上遍布蜘蛛的刺青。胸口则是写有「2—2桂木」的白布条。
今晚驹子身上穿的,只有一件深蓝色的学校泳衣。
循着月光望向水面,映照出她带着些许不安的身影。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驹子后退了两、三步后,加上助跑,顺势一跃而下。
一阵巨响,硕大的水花溅起。
在水中有另一方听见同样的声响,但却遍寻不着身影。
驹子不想错失对方的任何动作,凝视着漆黑的水面。而在游泳池畔,久远也拿着手电简照向水面。
「在那儿!」
久远的手电筒捕捉到了某个物体。
在游泳池中央冒出了小水柱。那一瞬间,激起如刀刀般锋利的水波,以驹子为目标直线袭来,距离只有约八公尺。
——好快。
驹子伸手攀上排水沟,灵活地撑起了上半身,右脚踏上池畔。
久远连忙抓住驹子的右手,助她一臂之力。
正当要抽回左脚时,某种东西猛然扯住她的左脚。
「呜啊!」
驹子不由得大叫了起来。
被拉住,要被拖进水里了。
驹子咬着牙,心腿使劲向前蹬。久远也仍抓着驹子的右手,奋力拉着。
「放开,蠢蛋!」
久远的手突然被甩开,取而代之,驹子伸出了左手,紧抓住久远的手臂。
「潮丸!」
驹子恢复自由的右臂,立即生出了巨大的蟹螯。
她上半身一转,朝驹子左脚附近胡乱地刺、刺、刺、刺。
攻击第四次时,才感到有些许反应,左脚忽然一轻。
过度出力的驹子,整个人扑向一屁股着地的久远身上。
意识着眼前驹子的濡湿胸部不断起伏,久远问道:
「你还好吧?」
「可能不太好……」
定晴一瞧,左腿的小腿肚留下了四根利爪的抓痕。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借着快要惨叫出声的驹子的口,夜鸟子喝令道:
「来了,快跑!」
站起身来的驹子与久远背后,响起了哗哗水声。
滴答…………滴答…………
几滴水滴落下,在游泳池畔形成了一处小水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但却又遍寻不着身影。
—2—
依照惯例,时间回溯到前一天。
星期三的夜里,晚上九点半。驹子、久远与三桥,都还留在学校里。
为了让今晚的骚动看起来像是『樱花大盗』的杰作。
他们将六人搬进体育用品室,随便绑了绑,当三桥提议的蒙眼堵嘴作战结束后,这个傻瓜又想出了一个荒唐至极的主意:
「被书者要有实际上的证词比较好。喂喂,Q。就由你当犯人吧。」
——我?我当犯人?
然后驹子用相当暴力的手段,依序把六个人全弄醒过来。
面对不知发生什么事而惊慌失措的六人,久远揑着鼻子威胁道:
「啊——我是,樱花大盗呀。呃——正在偷樱花树的时候,被You们看到见了呀。呃——对了对了,Japan的樱花,真是Beautiful。阿拉伯的国王肯出一亿日圆买呀。啊——所以,那个,我就饶You们一条小命,就向警察这么说,不对,是别说才对吧?」
——最后还接了个『吧?』。而且怎么回事啊,什么阿拉伯的国王……
不过,只见六个人全都唯唯诺诺地点着头。
确认过情况后,夜鸟子又唤出了那只名为『舞』的白蛾,让全员睡着。看来不花上两、三个小时是醒不过来的。而且还附赠这几天以来的记忆也将跟着一团乱的效果。
这飞蛾还真是好用啊。
「烧肉好!烧肉、烧肉、烧肉帝王!烧肉、烧肉、烧肉帝王!」
由于驹子连喊到令人不胜其烦,今夜的晚餐就决定为『烧肉帝上』。
烧肉帝王是家位于邻近车站,以「每人三千日圆吃到饱」为卖点的烧肉连锁店。
「我之前就有在想,这家店的招牌,真的很奇怪耶。牛打扮成一副厨师模样,还笑咪咪地拿着装了牛排的盘子……这根本没道理啊!」
——我说啊,真要说没道理的,是吃完牛五花跟牛肩肉八人份、牛肝和牛舌四人份还停不下筷子的驹子你吧,虽然这也已经习惯了。
从厨房出来一名看似店长的人物,以诧异莫名的表情不时瞄向这里。
三桥不知为何,愉快地望着驹子壮观的吃相,随即开口说道:
「好羡慕你喔,桂木同学,你身边有好多稀奇的动物耶。」
——那些怪物,也包括在可爱小动物的容许范围吗,三桥!?
「冬季制服真是热到不行。」
——呃,不是这个问题吧,驹子。
「啊啊,不过,接下来天气就会变冷了……」
驹子把拌了满满牛五花肉的莴苣菜,一口放进嘴里。
「啊,昂来胡此,也没或啦。」
——呃,我说啊…………连要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他把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而夜鸟子却说出了奇怪的话:
「这小女孩可真有趣哪。唉,就当作是今日的奖赏,下次也让式神跟着你一次吧。」
「师父!真的吗?」
三桥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昂来还可以炸样啊。卡是,跟的没万题吗?」
驹子咕唧咕唧地嚼着牛杂串,可能是嫌麻烦,她只咬一半就吞了下去。
「如果是老实的家伙,应该可以维持个一天。」
「那,如果超过一天的话,会怎么样?」
久远不由得脱口问道。
「会被附身吧。吾的式神原本也是鬼,而且,在这里的全是些曾经对同族下手的离群者。」
「那就是没有亲人、也没有家可以回啰?好可怜……」
三桥用手帕拭着眼角,跑向了洗手间。
眼见三桥逐渐朝不妙的方向发展,久远实在不太放心,在三桥从洗手间回来之前,他试着想改变话题:
不过,今天的夜鸟子特别多话,感觉上反而比平常还来得恐怖。
「啊——说到这,刚才附在驹子腿上绕来绕去,帮忙打扫操场的家伙,跟前天把我吃掉的是同一只吧?那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呢,吾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是因为方便,就留它在那儿了。只知道名字叫作虚,它的胃似乎通往幽冥地府。」
「幽冥地府???」
夜鸟子诧异地嗅着泡菜特殊的气味。
「这么说来……这样还能回得来的,你是头一个啊。」
——刚才,这家伙似乎若无其事地说了些很恐怖的话?
「而且啊,每次看到的大小好像完全不同,还有分S、M、L尺寸的?」
夜鸟子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把泡菜扔进嘴里。
「你有看到尾端的另一颗头吧?另一边叫褴褛。虚吞下褴褛,似乎就能自由改变大小。」
「这、还真……厉害呀……」
夜鸟子的表情突然险恶了起来。
「唔……是啊,与那家伙为敌时,为了打倒它……实在麻烦得很。」
取代皱起眉头的夜鸟子,驹子继续问道:
「咦,你怕辣呀?唉、唉,那只叫作舞的漂亮的蛾呢?」
驹子将冰水含在口中,夜鸟子这才恢复了正常。
「那只是最难处理的,只要一飞上天,就不可能再回来了,它
必定会死去。所以你每次见到的,其实都是另一只式神。」
「骗人……竟然是那么短暂的生命……」
不知何时已回到座位的三桥,又擤着鼻子站了起来。
在目送她离去之后,夜鸟子继续低声说道:
「其实啊,只消一只被击败,下一只便会产生残杀敌人之毒。也就是说,那家伙是愈战愈强,也因此才想避免经常使用。」
久远噘着嘴皱起鼻子。
「……因为要是与它为敌,会变得很难缠?」
「正是如此。」
久远将乌龙茶一饮而尽,粗鲁地放下杯子。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绝对不是什幺正派东西!而且我完全听不懂,鬼、式神,还有你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夜鸟子一副怜悯似的,凝视着盘中只剩下一片的牛杂切片。
「久远,你瞧瞧这片牛肝。你不知这牛的名字,不会知道它如何生、又如何死,也不能了解它的喜悦与悲伤。这便是所谓的人理。」
「哎呀,如果要去一一计较那种事,那根本活不下去嘛。」
夜鸟子将牛杂切片放进嘴里,用望着生鱼片一样的目光,紧盯着久远不放。
「那倒也无妨。只不过,所谓式神有式神之理,而鬼则有鬼之理。唉,方才所说,倒也只是套用臭小子的一席话哪,哼哼。」
夜鸟子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独自发笑。
久远听得是一头雾水。不过,最为疑惑的事似乎理出了些头绪。
「那我问你。夜鸟子,你的理又是什么!?」
「哼,问这有何用?难道是作为某天与吾为敌时,应如何制敌的参考吗?」
——虽然对你的确有些看不过去,但也没必要做到那样吧……
「好吧,若是来自于你的攻击,吾不会做任何抵抗的,只是可别一时大意伤到驹子喔。她是桂木的独生女,父母会伤心的。」
夜鸟子瞥向墙上的时钟,大概是驹子想确认时间吧。
「那么,差不多该散会啦。」
夜鸟子愉悦地站了起来,变回了同样心情太好的驹子。
「今天晚上,由夜鸟子请客~!」
这时,三桥带着一脸过意不去的表情,从洗手间回来。
「那个,关于这件事……店长说今天不收钱,八是拜托我们以后别再来了……然后,还有这个……」
三桥递出了茶色信封,里头装的是张万元纸钞。
—3—
日期切换至星期四,深夜凌晨一点。
驹子终于完成了作业,钻进被窝里。
「唉,今天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她朝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自言自语说道:
「吾自有生以来,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好像也是啦,能够跟被凭附的我一起斩除恶鬼,就一定有那个能耐。你一个人也能轻易取胜吧?唉,我其实也没想到,现在每天都刺激到会想说『啊,这次死定了?』不过啊……」
「用不着再说下去,吾知道的。唉,正因如此,吾至今从未仰仗他人完成工作。只是,该怎么说呢,像今天这样的做法倒也……不坏。」
「嗯,就是说呀。」
驹子似乎是放下了心,眼皮缓缓闭上。不过,马上又睁开……
「吾也有件事想问清楚,是关于久远的事。」
「怎么了啊,这么突然。」
「你喜欢那家伙对吧?」
「才——没有,真是的,我跟Q才不是那样,只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而已。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呵,会为了一个连喜欢都谈不上的女人,拼上性命陪她斩鬼吗?唉,久远的心意怎么样都无所谓,问题在于你。一旦牵扯上那男人的事,你就像冲昏了头似的,判断也容易失焦。你自己有留意到这一点吗?」
「咦,我才没有那样。绝·对·没·有!」
「至少与鬼对峙时,别被其他事给分了神。吾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哎呀,所以我说,是你误会了啦。喂,等等……」
久远正被某种东西紧追在后,拼了命地奔跑。突然,他被什么东西绊到脚而跌倒,此时脚上缠了一只人面娱蚣。
脚步声逐渐接近,同过头去发现是夜鸟子,额上长了两只角。
夜鸟子的右臂现出巨大的蟹蝥,夹住久远的头。
「住、住手啊!」
咻唰。叽、叽、叽、叽、叽……
久远从床上一跃而起,身旁的闹钟正急切叮咛着早晨的到来。
他静待心跳平稳下来后,才开始整装准备上学。
从车站到学校,久远都是跟驹子同行。跟昨天不同的是,驹子脸上戴了个大大的口罩。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才用眼睛笑着说:是出门前被妈妈注意到有大蒜味才这么做的。
学校嘛,跟想像中的一样混乱。在前天的谜之爆炸案后,昨晚与『樱花大盗』的条件商量处,忽然变成了侦讯室,受到监禁的六名被害者持续受到询问。
顺带一提,犯人被推论为来自东南亚走私集团的男女双人组。根据全员的证词表示,女方颇为凶暴,而男方似乎较为笨拙。
早上生活指导课的内容,主要是虽然这几天连续发生了些奇怪的事件,不过希望大家别受影响,要像平日一样勤勉向学,诸如此类的告诫之后就结束了。不过,在学校内有刑警、外有记者蜂拥而至的情况下,这些告诫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话说回来,今天生活指导课的最后还有个通知事项。
「今天午休时间,从十二点四十分开始,负责世界史的宫本良治老师,将在游泳池举办古式泳法的学习会,有空的人可以去参观学习。」
导师也深感困扰地念完了备忘录,之后还补充要游泳的只有宫本老师而已,可别自己换了泳衣去呀。
宫本明年即将退休,是个不太起眼的老教师。他本人可能打算办个退休大典吧?不,瞧瞧这股暑气。他应该只是想找个理由独享游泳而已嘛?难道因为接连不断的奇怪事件,为了稍微缓和一下学校紧张的气氛,宫本才细心地出主意?这的确像是那个人会想的法子。因为他就是个拥有这种幽默的老师。
就连久远也感到意外地,满心盼望着午休时间的到来。
游泳池畔聚集了超过百名的学生与两、三位教职员。
现场人数十足表现出宫本在校园内的评价。
在众人声援下,宫本展现了斜泳、立泳,以及『单人花式泳法』。
说有趣倒还真的挺有趣的。而宫本老师本人一定比任何一位观众都要来得乐在其中。
最后,有人从游泳池畔递给宫本一把团扇。
上面有金鱼的图样,是夏季期间在车站前赠送的住宅展示中心宣传品。
宫本仰向水面,举起单脚,用脚趾夹住那把团扇。
记得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这类表演,应该是用折扇才对。是因为来不及准备吗?
那模样看起来实在挺蠢的,不过一旁的驹子则是不断大叫着『好厉害、好厉害!』
接着,团扇仍浮于水面上,宫本的身子回转了半圈,脸朝下方。
再转半圈仰向水面……突然,宫本的重心一个不稳。
哎呀?金鱼不见啰。拍手声停了下来,游泳池畔掀起了一阵爆笑。
「可真是不像样的扇旋泳技啊。」
驹子带着冷冷的表情说道,看来夜鸟子似乎清醒过来了。
宫本慌慌张张地潜下水寻找团扇,全身没于水面之下,就在这时……
宫本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不过,在下一瞬间,宫本便在水面上露出半个身子。
向鼓掌与声援者致意,满面笑容地挥动金鱼团扇。
宫本在一瞬间看起来好像消失了,大概是水面反射造成的吧。
古式泳法学习会,在盛况中圆满落幕。
多亏了这搞笑却温馨的活动,让校园内的确找回了些许以往的笑声。
虽然,那也不过持续了数小时而已。
—4—
就算到了放学后,学生间依然热烈地讨论着宫本老师中午的热情演出。
有人躺在课桌上模仿泳技、还有人用脚趾夹住数科书挥舞,各式各样的动作在喧闹中进行。
三桥跟驹子也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个话题。
「斜斜的,像这样,咻咻——好像乌贼哟。」
「那种金鱼团扇,其实我们家也有耶,我还满常用它的说。」
「对了……我想问一件奇怪的事,当宫本老师潜下水去找团扇的时候,是不是突然不见了?」
「啊、对对,还真奇怪呢,哈哈哈。」
久远的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驹子的笑声停了下来,接着是咂舌声。
「据吾所知……那可能是水虎作祟。」
「水虎?」
「没时间了,吾之后再作说明,马上去找出宫本来。」
话还没说完,驹子的双脚便直直朝数职员室奔去。
不过,她一出教室马上就发现了宫本老师。
在走廊的那端,看到了他那眼熟而带着穷酸样的背影,手上仍拿着那把金鱼团扇。
「宫本老师——!」
对驹子的呼唤,宫本没有任何反应。
「水虎——!」
一听见夜鸟子的声音,宫本大吃一惊似的瞬间回过头,转而拔腿就逃。
久远与驹子追赶在后。
驹子从在走廊打扫的同学手上抢过扫把,以掷标枪的方式朝宫本的背后丢了出去。
此时,跑在前方的宫本,背影忽然转为模糊,如融化般消失在眼前。
扫把在空无一物的地方撞上某物,啪嗒一声落下地面。
在宫本消失位置的反方向,走廊西侧传出了惨叫声。
回头一望,只见学生们一个个应声倒下。从这里根本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总之,他们朝叫声的方向全速赶去。
奔驰途中只见倒地不起的学生们,正抱着肩膀或胸口哭泣着。也有人的背上裂了道长长的伤口,血流不止。看起来就像是被利刃划过一样。
「痛!」
久远突然蹲下身。他仔细一看,自己的左上臂被划伤,留下了四条爪痕。
——怎么回事啊,是谁干的好事?
这次从东侧传出了哀号。四处逃窜的学生们纷纷沦为这场血祭的牺牲者。
——是从什么时候错身而过的?可恶,居然把我们当笨蛋耍!
驹子瞥向久远的手臂,马上掉头跑回刚才来的方向。
久远抓着手臂,摇摇晃晃地追在她身后。
保健室连续三天大排长龙。久远在驹子的陪同下,排在队伍的末端。在那之后,加上在楼梯被袭击的人,伤者总计十三名。
警铃声逐渐接近,看来今天又叫了救护车。
结果,他们还是没能逮到水虎。
彻底地被它给逃了,而且还是近在眼前。
—5—
保健校医加美山老师瞥了一眼久远的手臂后,便把绷带直接丢给驹子。
看来在这些人之中,他的伤势算是轻微的,也就表示请随意自理。
驹子磨蹭着他包了一圈圈绷带的上臂,走出了保健室。三桥百无聊赖般地杵在门口,不知为什么,她手上还抱了支扫把。
「你不要紧吧?」
「还好啦。不过,为什么你好像很宝贝地拿着根扫把?」
「这个啊,因为有样东西想拿给你们看。」
「呃嗯——那就先到那里再说吧。」
驹子的食指指向阶梯,之后并回转了半圈,这指的是到阶梯里侧的暗号。
「你们看这里,扫把头这边?」
三桥递出的扫把头上,有用奇异笔写的「2—2」字样。
「啊,这个!是我丢出去的那根扫把,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扫把……不是吗?」
三桥缓缓将扫把柄转了一圈。
「啊,真的!看到了看到了!」
驹子稀奇似的直盯着扫把头。
「你看、你看,就像果冻一样,很可爱吧?而且好有弹性呢。」
「你该不会摸过它了吧?」
三桥笑开了脸。只有久远以惊讶莫名的神情望着两人。驹子忽然抓起了久远的手指,靠近扫把头,使他碰触到某种柔软的物体。
「唔哇,这什么啊?」
这次久远也看见了。扫把头上刺了一个透明的东西。它的样子很像是一个装了水的塑料袋,不过更为透明。这个东西有时会因为光线的不同,才能够看清它轮廓的一部分。外型就像两个拳头大的章鱼水母。(译注:钵水母的一种,外型酷似章鱼,故有此名。)
「这个啊,很有趣哟。你们看,只要这样抓紧它……」
三桥这么说着,忽然抓住那物体,并朝两人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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