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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终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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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没错,我没能拯救亚季。」

一见到道隆承认,杜秋彷佛就此满足,把视线移开看向半空中。

「真的损失了一位可惜的人才啊。寺泽同学原本将来能和你一同成为我的宿敌也不一定,如此年轻的新芽就那样被摘,我实在很遗憾。」

也不知到底有几分是真心话,男子笑着摇摇头。

「教授,这次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什么都办不到,谁都没救到。」

道隆直直盯著白衣男子,眼神中蕴含寂静的愤怒。

「我切身体会到自己有多么愚昧。所以我……不会再次犯同样的过错。」

「哦?」

眼前的蛇似乎重新有了兴趣,将视线转回道隆脸上。

「这可真有趣。那么樱井同学,具体来说你打算怎么做?要去检举我吗?」

「怎么会呢,反正也没有用啊。无论过去的杀人事件遗留的怨灵,或偏僻研究所的所长其实在斡旋黑社会的工作,社会上根本不会相信。再说,一旦我真想跑去检举,恐怕已经先被你——正确来说是仙羽小姐杀人灭口了啊。」

边说边和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仙羽兰对上眼。

白衣男子唯一的部下——唯杜秋慈瑛是从的矛与盾。

「……教授,您意下如何?」

侧眼瞄向主人,静静询问他的意思。

集男子所有的邪门歪道于一身,披着人皮的怪物。

无论是要扯下道隆手脚或凹断脖子,对这女人都是小事一桩。

只须她的主人一声令下,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处理」掉吧。

不过,道隆的心并未动摇。

「无须做这种扫兴的事。他还能够让我享受享受呢。」

果不其然,眯起一对蛇眼的杜秋摇了摇头。

对这个男人而言,自己仍是「还没玩够的玩具」。

「……我明白了。」

在顿了一拍后,仙羽点了头。

「……那么,我差不多该告辞了。」

把大腿上的黑猫重新移回肩上,道隆站起身来。

「哦?你要走啦?再稍微聊点趣事……我是想这么说啦。」

蛇眼瞥向房内的时钟。

「其实我约好要见下一位客人,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抱歉在你百忙之中打扰了啊。」

「哪的话,只要是你我随时欢迎啊。」

「顺便问一下,下一位客人是?」

「唔,仙羽,是谁来着呀?」

明明不可能忘记,白衣男子却故意看向身旁部下这么问。

「跟您报告,是受罗马正教骑士团追捕,一名出身吸血鬼家系的大人。他选择这座韵雅市做为接下来一阵子的藏身地。对方的中介者是『伦敦不死公』,圣杰曼伯爵。」

「………………」

一听到这句话,道隆忍不住露出吃到黄莲的表情。

「让我确认一下,仙羽小姐是那种以开惊悚玩笑为乐的人吗?」

「不是。」

仙羽理所当然地马上回答。道隆叹了口气,再次瞪了白衣男子。

这个男人实在是——

「教授……我不晓得你这次又想把什么玩意引来这座城市,但下次开始我会尽全力行动。

要是你们意图不轨……我一定会阻止。」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樱井同学,又不是我引起事件的。是这座城市自己会发生有趣的事件,而我只是坐在贵宾席欣赏所有经过罢了。」

杜秋慈瑛以扭曲笑容回应。

「我说仙羽,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

「是的。」

仙羽马上附和,恭恭敬敬垂下头。

「一切都如教授您所言。」

这些家伙真的是——

「欸教授,还有仙羽小姐……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们说。」

「什么话呀?」

「什么呢?」

「你们两个一定会下地狱的。」

以冰冷眼神交互看向宛如黑色太阳的男人,及身旁的忠心部下。

「不……总有一天,我会亲手送你们下去。」

樱井道隆打从心底如此唾弃。

「还真令人期待呀。」

杜秋慈瑛愉悦地低语。

「还真令人期待呢。」

忠实的仆人面无表情复诵主人的话。

「咕嗔!」

在道隆肩上的黑猫龇牙裂嘴鸣叫,威吓起在这世上比谁都邪恶的两人。

●——寺泽泰典——

根据从来探望的同僚们所述,这起骇人听闻的北关东连续杀人分尸事件随着嫌犯冰堂恭也的自杀,结果化为无解的谜团。

警方高层似乎受到某股莫名的压力施压。

一名验尸官同事无奈地笑道:「能够用那种方法自杀,都可以参加万国博览会表演啦。」部下时田也激动地说:「肯定是那像蛇的教授在背后搞鬼!」

那一晚发生的事,寺泽全以「突然从背后被痛殴,什么都不记得了」为借口过关。

真田晴海似乎说了同样的证词,这起事件的真相并未公诸于世。

尽管从那一晚后就没再和她碰过面,但其实也非想知道她是以何种心情闷不吭声。

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那一晚以来,寺泽每天都在病房床上看着同一面天花板度日。

头部受的伤也已不再发疼,根据医生的说法,再几天就能出院了。

「…………」

尽管能出院,也不代表接下来要做其他事。

去署里露个脸,和同事们稍微问候,递出辞呈,然后回到空无一人的家。

就只是如此。寺泽已经一无所有。

无论是失去最宝贵存在的悲伤,为了掩盖悲伤的愤怒与憎恨,最后连被强加的绝望都彻底燃烧殆尽。

化为焦土的心恐怕再也长不出新芽了吧。

自己已不配——身为一个人。

再来就剩整理住家,身边杂物,最后回到和女儿一同生活的起居室寻死而已。

开始思考怎么样的死法会最轻松。

如今寺泽

连想举枪自尽都没办法。

「……上吊……果然很难受吧……」

寺泽喃喃自语。

「——爸爸。」

一听到这股声音,瞬间从病床上弹起身来。

摩擦到枕头的伤口微微发麻,但这点事一点都不苦。

床旁的铁管椅上坐着一名少女。

身影模糊不清,雪白肌肤剔透到能看见身后的门。

「不行啦,爸爸,要活下去喔。」

轻巧动起头,和坐起上半身的寺泽四目相望。

「不可以自杀,尤其不能上吊。那会让你脖子凹陷,痛得好几天动不了喔。」

左右两侧绑的小束马尾轻轻晃动。

「欸,爸爸,你才不是一个人喔。」

同一时刻,病房外传来不知谁的脚步声。

「我们都有说了,所以不要紧的喔,爸爸。」

最后看到的是,寺泽比什么都爱着的温柔笑容。

「一直以来谢谢你喔。我最喜欢你了……再见——」

宝贝女儿的身影如海市蜃楼般消失的同时,背后静静响起开门声。

熟悉的两人走进病房。

「——你醒着啊。」

略显意外地看了丈夫的脸,晶子这么说。

手中抱着一只大纸袋,里头放了毛巾、水果,以及应当收在寺泽住家衣柜内的衣物。

「爸爸!」

看到头上包绷带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的父亲,真季喊道。

寺泽另一名宝贝女儿的眼睛周遭,不知为何多了一圈活像哭了一整晚的红肿。

「你在搞什么啦!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快点通知我们啦,笨蛋。真是的!!」

「这里是医院,小声点啊,真季。」

听到晶子这句一如往常冷静提醒女儿的话,寺泽却显得十分动摇。

「不管你怎么喊,也只会害爸爸伤势加重呀。」

晶子自然而然说完,从纸袋中取出寺泽的衣物排进柜内。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是谁说的?

为了不让两人多操心,自己明明对医生及来探病的同事千交代万叮咛,不能把自己住院一事说出去。到底是谁这么鸡婆?

心中浮现疑问,同时也早就知晓答案。

——又被她热心的鸡婆救了一次。

真的是,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是爱替人操心。

「……晶子。」

大大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都替他打点到这个分上,若再不开口说些什么,实在有失为人父的资格。

寺泽走下床,正面盯着妻子的脸。

「抱歉,我很清楚我没资格,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说,但希望你还是让我说。晶子……求求你,再一次……」

感受到视野一角的真季咽了口口水。

「再一次……和我重新来过好吗……?」

「也是,算了,反正就再试试看吧。」

「欸?」

令寺泽讶异的是,晶子竟未多做犹豫就答应下来。

「……你愿意吗?」

「是啊。毕竟我和真季约好如果由你主动开口,我就会考虑啊。再说……都打点到这个分,好歹我也是妈妈,没办法拒绝啊。」

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寺泽默默盯着妻子。

「……我跟你说,我啊,昨晚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幽灵』了喔。」

妻子静静说下去:

「根本一点都不可怕,没有半点魄力。」

眼眶湿润地看了真季——以及身旁无人坐的铁管椅。

不过,晶子眼神中蕴含确信,那里曾经坐着某位爱操心的某人,交互看着椅子和寺泽。

「真的是吵吵闹闹,累坏我了啊,昨天晚上。只是……被两个女儿哭闹了一整晚,要我还怎么拒绝啊?」

睽违数年,寺泽终于再度见到妻子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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