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古典部系列 > 第五卷 两人距离的概算 四 放开要轻松多了

第五卷 两人距离的概算 四 放开要轻松多了(2/2)

目录

千反田的速度丝毫没变,只是瞥了我一眼。我佯装平静地开口了:

「抱歉,我刚刚本来想出声喊你的,可是……」

我明知道她如果以为我在跟踪她,感觉会很差,但我的行径却成了不折不扣的跟踪。

千反田似乎没兴趣听我辩解,但因为跑步而变得紧绷的表情浮现一丝疑问。或许她不想打乱呼吸,话说得很简短: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应该是想到我明明比她早出发许多。事已至此,我不能再有所迟疑。

「我想跟大日向谈谈。」

「……」

「所以必须先问你一些事。」

好一会儿,千反田只是短促地呼吸着,跑步速度完全没变。我在和她相距几十公分的身旁跑着,等她的回答。

过了一会,千反田开口了,眼神中带着痛苦:

「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你在意的是昨天发生的事吧?」

「这是我和大日向同学之间的问题。」千反田稍微顿了顿调匀呼吸,「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似乎是空气干燥的关系,千反田双眼微湿,却笔直地望着正前方,不肯再开口了。我早料到她觉得责任在自己身上,如果我只是一味地强求她告诉我昨天发生的事,她不可能因此停下脚步。

即使如此,我还是尽量不要动用最后一张王牌,于是我再次试着说服她:

「我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大日向很可能是误会了。」

「真的很谢谢你的心意。不过,」千反田微微地转头朝同我挤出微笑说:「不是其他人的错。」

要不是因为现在在跑步,我实在很想叹气,因为我也料到这家伙一定会这么说。不过这也厘清了一点……

我想直接按住她的肩头硬是拦下她,但当然不能那么做,我只能祈祷接下来的话能够强烈地传达到千反田的心里:

「不是那样的。」我看着千反田的侧脸说:「不是那样的,大日向不是因为手机被偷看而生气的。」

始终维持一定速度跑着的千反田,第一次出现了紊乱的呼吸。

前一段赛道一直是沿着森林的外围,而那座森林是水梨神社的守护林。在抵达水梨神社之后,赛道再度转向河畔的路。

神社境内不见人影,不知什么种类的鸟儿正声声啼啭。除了洗手处,境内设有一座供水台,清水从斜切口的竹筒流出,千反田拿起水勺接了水,轻轻送到嘴边喝下。

「我还满擅长长跑的呢。」千反田拉齐衣服下摆,说道:「本来完全不想用走的,从出发一路跑到终点。」

「抱歉。」

「这里的水很凉很好喝哦,折木同学你也喝一点吧。」

说完便让出位置,于是我洗了洗手,再以双掌接水来喝。入喉的水清洌冰凉,要是一口气喝下去恐怕会肚子痛,所以我先含在嘴里,再慢慢吞下去。

我看得见鸟居的另一侧跑过了神山高中的学生,不过他们不可能察觉到我们钻过鸟居爬上石阶来到高处俯瞰他们。刚刚赛道一进入水梨神社的境内,千反田便说:「这事情没办法在路边谈。」而提议来到这儿。这儿确实非常宁静,应该能够平心静气地谈话。

千反田站在一旁微低着头,右手抱着左臂,看我把水喝下去之后,平静地开口了:

「你看到了吧?那天我做的事。」

「没有耶,我没在看,所以才不知道详情。」

「没在看?」

千反田低喃着,却没催我讲下去。我再次以清水打湿手,很沁凉,非常舒服。

「那时你一直背对着我,所以我只看到了你的背后,还有听到你说了一声:『是。』不过,嗯,多少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我出声了吗?」

「果然是无意间开口的啊。」我苦笑道。

回溯起昨天数十分钟的记忆时,我想起了千反田的那声「是」。当时我也吓了一跳,但千反田之后没有太大反应,所以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很快便把事情抛到脑后。

但她的声音把我从小说世界拉回现实时,地科教室里却只有我和千反田两人。假使那声「是」是在叫我,我紧接着问她:「怎么了?」她应该会马上回应。

然而她却没反应。在合理的情况下,就算我误把风声还是什么听成了那声「是」,她听到我的询问也一定会回应才是。但是当时我喊第一次时她毫无反应,喊她第二次时也只有微微地摇头以对。

如果我在当时就明白这奇妙举动背后的意义就好了,换句话说,千反田的那声「是」并不是对我说的。为什么不是对我呢?

总不会因为她突然讨厌我到连话都不想跟我说。

「那声『是』,是接起电话时的应声。对吧?」

「对,但我怎么会出了声呢?」

「你那时是在接电话,没错吧?」

「是的,我当时确实是在接电话,可是一接起来是说『是』还是『喂』,我已经没有印象了。」

她不记得自己出声是有很可能的,因为应声的话语都不是有意识地说出口,只不过要是她当时是说:「喂?」我就能知道千反田在干什么了。

「我喊你的时候,你也只有摇头,什么都没说。」

「这个我记得,因为……」

「因为在电话中,周围的话声反而是干扰吧?」

千反田点点头。

那通电话当然不是千反田呼出去而是有人打来的,否则她不会一开口就说「是」。

但千反田没有手机。虽然我不知道原因,总之她没办手机。那到底是谁的手机呢?

可能是之前使用地科教室的学生把手机忘在教室里,然后放学后有人拨了那支手机。但仔细分析,这个可能性很低。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的手机,打来时应该会发出明显的声响,但我什么都没听到。」

何况我在当时恰巧放下手里的书,一定有机会留意到来电铃声,或者是放在坚硬桌面上的手机震动时所发出的、连我这种没用过手机的人也听过的「噗噜噜——」声响,而且实际上我就听见了千反田接下来的那声「是」。

换句话说,那支手机没发出任何声响,或者只发出很小的声响。那是为什么呢?

「如果那支手机是大日向的,就说得通了。」

「大日向同学的手机不会响吗?」

「怎么可能?不是的。你回想一下,当时大日向的手机摆在哪里?」

千反田很快便回答:「在桌上。她坐下来的时候放上去的。」

之前有一次大伙儿在社办拆了鹿儿岛名点来吃,当时大日向在坐下前也是掏出手机放到桌上。我不记得她穿便服时有这个举动,这可能是穿水手服时的习惯。

「然后昨天桌上还摆着你的教科书和笔记本,放在上头的手机多了缓冲,振动声响被吸收掉而变得很小声,我才没听到。」

登门拜访别人家时,对方的电话突然响起,而电话旁又只有你一个人在,不见家里其他人,这时会怎么做?其中一个方法是当作没听到,等到铃声停止;要不就是接起来后告知来电者目前这户人家没人在,无法接听电话。实际上,先前我们到「步恋兔」当试吃客,拜访亲戚的千反田就是代接了人家家里的电话而迟些告辞。所以昨天大日向的手机有来电时,千反田可能也是抱着想帮忙的心情代为接起电话。

只不过,这些心路历程不是一句出于善意便能解释得清的。

「昨天你接起电话时,大日向当然不在场,但她不是回家去了,可能只是去一下洗手间还是怎样而暂时离开教室,很快便回来了,刚好撞见你正在动她的手机。」

千反田微微点了个头。

昨天听到那声「是」之后,我因为觉得灌进教室的风很冷而走过去关上窗户,而当时教室内流动着风,表示那时地科教室的门依旧开着,可是后来伊原进来的时候,我记得她是拉开教室门走进来的。

这代表,在这段时间内,势必有人拉上门。

应该是大日向吧。她暂时离席后回到教室,然后再次离开,这次却是收拾好准备回家,门就是这时被她拉上的,然后她在走廊上

遇到伊原,跟伊原说自己不入社了。

「大日向同学的手机摆在字典上头,突然开始振动。」千反田娓娓道来:「因为大日向同学去洗手间,没人接电话,我也觉得擅自接起来不太好,可是一想到万一是什么要紧事……总而言之我拿起了手机,然后不知道按到了什么键,振动突然停了。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应了声,但我会说出那声:『是。』应该是因为我觉得先出声的话,对方就会晓得电话接通了,但电话另一头的人却没有开口。

毕竟是别人的手机,我不好拿来贴在耳朵上听,所以我把手机平放在手掌上,竖起耳朵听对方的反应。总之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不能弄坏人家的手机。我有听到折木同学你喊我,现在想想,那时应该立刻回头请你帮忙才是。」

不过当时千反田一定以为电话接通了吧。她一心留意对方的反应,没想到可以和我商量也是情有可原。

「你把手机平放在手掌上,然后呢?对方什么都没说?」

「是的。」

我想,千反田恐怕根本没有「使用」大日向的手机。

我玩过里志的手机好几次,一些基本功能等等还算了解。我想大日向的手机会振动,不是因为有人打电话来,只是收到了短信;千反田也没有乱按到什么按键,而是短信通知的振动本来就会在固定的秒数后自动停止;又或者真的有人打电话来,却在未接听超过固定秒数后自动转至语音信箱。无论哪种情形,千反田都只是把手机放在手掌上,不算接起电话。

可是大日向却无法得知这段过程。

「后来大日向同学回来看到了。我从没见过那样的视线,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从我手上拎走手机,以几乎听不见的冰冷声音说了句:『再见。』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真的好蠢,那一刻才察觉自己闯了大祸。」

「不过是支手机呀。」

「我也觉得那只是一支手机,但是,」千反田挤出笑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她喃喃地继续说:

「因为我没有手机,没办法体会手机对大日向同学而言有多重要。我后来才晓得对有手机的人来说,那可是相当于日记一般的私密东西。不,说不定还要更宝贝。不是有这种状况吗?未经允许看了朋友的日记而导致两人绝交。每个人都有秘密的,我明知道这一点……大日向同学会生我的气是当然的。」

我可以理解确实会有这种事。

「然后呢?你决定怎么办?」

「等一下回学校后,我想去找大日向同学跟她道歉。昨天我连一声对不起都没能说出口……」

千反田当然会这么做。诚心诚意地道歉之后,或许能够得到对方的原谅,但前提是她们的问题只是单纯地起因于这起手机事件。

昨天发生的事,不是千反田与大日向之间的问题症结点。大日向看到千反田动她的手机想必很生气,但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真相的全貌。我开口了:

「别去找她吧,没用的。」

「我知道,」千反田微微点头,「折木同学你说不是我接了电话的关系吧?如果真如你所说,的确道歉也没用,可是这就表示……」

她沉默了下来,思索了好一段时间。

平常对很多事都有点迟钝的千反田,这种时候却特别敏感。她突地擡起头看着我,一脸寂寥地说:

「我可能在不知不觉间伤害了她……」

事情确实变成了这样。

昨天我进社办之前撞见大日向在做奇怪的事,她悬吊在门框下方不知想干什么。说不定她不是想干什么,只是发现地科教室的门开着,而且看到千反田独自在里头,大日向一瞬间犹豫了。这和我刚才追着千反田,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喊她是一样的心情。

这就像是被叫去辅导室时,因为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被叫去,踌躇在门前始终不敢直接进去,还得用力拍拍双颊好让自己鼓足勇气再进去;而我收到姊姊寄来的信时,因为晓得内容一定没写什么好事,总会仰天叹息一下之后才拆开信封。大日向悬吊在门下的行为,就是让自己坚定决心的仪式。

也就是说,大日向昨天走进社办时是抱着背水一战的觉悟,她一开始就决定和千反田摊牌,难怪见到我出现时,她脸上曾出现一丝失落。

千反田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忧伤的视线,接着宛如叹气似地呢喃:

「我不期待她相信我说的话。」

「什么话?」

「我想跟她说我不是有意的。我对大日向同学而言一定不是一个好学姊,可是我不是有意的。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我没办法期待她相信我。」

怎么会纠结成这样,我不明白理由何在,但千反田有时讲出来的话很不理性。

「事到如今才讲?」

「嗯,事到如今才讲这个。」

「要是我觉得你做了什么惹到大日向,我就不会在马拉松跑到一半的时候叫住你了。大家都很累,何必挑这时候谈。」

千反田一惊,猛地擡起头看我,我不禁移开视线。

我赌的就是这一点。千反田是故意耍手段的吗?她是那种表面上笑脸盈盈,私底下却做些伤害大日向的事,逼得她不得不退社的人吗?

我赌不是,但根据只有「我觉得不是」。

如果是去年,我说不定会觉得千反田暗中耍了什么手段。毕竟目前我所获得的种种消息在在透露,千反田有意识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向大日向施压,而我手边没有任何足以明确否认这点的有利信息。

但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仅管不是全部——不,甚至该说我只看到一小部分,但我觉得我对千反田有一定程度的认识。我听了她舅舅的事、被拉去参加电影的试映会、参加了温泉集训、在文化祭上贩售社刊、放学后聊了毫无建设性的话题、被关进储物间,甚至跑去雏偶祭帮她撑伞。

所以,我觉得她不是会暗地耍手段的人。

千反田比一般普通高中生更稳重有礼的行为举止虽然让人感觉到隔阂,可是我不认为她是会把新人逼走的人。

因此,我的判断是构筑在「我觉得」这种说不上合理的根据,而从中看见的真相蓝图是:「大日向在过去数十天之间,一直感受到千反田所给予的压力,然而千反田却不是有意,真要说她做了什么惹到大日向,顶多仅止昨天放学后那数十分钟之间的交手。」我就是赌这一点。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赌对了。

巨大杉树环绕着水梨神社,四周鸟鸣不止。我瞥了千反田一眼,沐浴在树间洒落的阳光下,千反田看起来像迷了路、等人来接的孩子。

「折木同学,我……」

可惜我没时间听她细讲了,她们是二年级最后出发的队伍,我得赶在大日向追上来之前厘清所有事情。

「告诉我你们昨天谈了什么。」

「好的,我说。」但我也听见她紧接着悄声嘀咕了一句:「可是……那真的只是和平日没两样的放学后聊天……」

4现在位置:14.6km处。剩余距离:5.4km

昨天我在社办里预习英语。

我知道有人在外头走廊上,因为昨天专科大楼四楼很安静,一有脚步声就听得很清楚。可是那个人到了门口附近却迟迟没走进来。我后来是一直到折木同学你到了外头之后才察觉那个人是谁。因为我听到你和那个人在说话,那个人是大日向同学。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大日向同学对我一直有些防备,也想过是不是我对她太客气而显得见外,所以昨天大日向同学主动找我说话,我真的很高兴。

一开始,我们聊了一会桌上的教科书,其他像是英语很难呀、不知道数学有什么用呀、我最擅长的是哪一科呀,我觉得只是很一般的闲聊。

接着我们聊到天气,大日向同学说,隔天有星之谷杯,真希望老天下雨,我因为一直以为她很喜欢运动,就告诉她我很意外她会这么说。大日向同学笑着回我,「出于个人兴趣玩越野赛跑,跟被学校逼着跑长跑是两码子事。」

可是,这些闲聊都只是开场白。我后来回想才发现大日向同学可能一开始就有事想跟我说。我们聊到一个段落时,我觉得她有事想开口,但我没催她,也没阻止她说出口,但大日向同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接着用和平日一样开朗的语气说:

「今天伊原学姊不会出现哦?」

我不确定摩耶花同学会不会来社办,但还是接着大日向同学的话题:

「嗯,她可能是去漫研社那边了。」我一说到这就马上发现不对,连忙更正:「啊,不对,她已经退社了。」

大日向同学一听,似乎很感兴趣,她甚至稍微探出上身说话:

「咦?伊原学姊本来是漫研社

的吗?」

「是啊,她很会画画哦,在漫研社里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不过我觉得她退社也好。」

听我这么一说,大日向同学的表情变得有点僵硬。

「伊原学姊是喜欢漫画才加入漫研社的吧?又交到了好朋友,为什么退社比较好?」

我不由得犹豫起来。我晓得摩耶花同学在漫研社受了不少委屈,但她绝不可能把这段不愉快的经历告诉大日向同学吧?那我似乎也不该说出去。

所以我没提到细节,只说了大概的状况。

「嗯,摩耶花同学好像也很舍不得漫研社,不过……他们社上好像有很多人的想法跟摩耶花同学背道而驰,我当然也觉得彼此妥协还是可以继续相处下去,她去年也的确容忍了很多事情。

不过,明知道彼此想法不同还一直勉强自己配合,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所以我觉得即使不舍,但还是退出漫研社比较明智。」

我有点讶异,没想到大日向同学这么感同身受地关心摩耶花同学在漫研社的事。她用力瞅着我。我因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忍不住低下了头,结果她开口了: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抛弃好朋友吧?」

她用了「抛弃」这个很严厉的字眼。折木同学你应该也晓得,摩耶花同学只是把漫研社让给了多数的社员,不过依个人观点不同,可能也会有人觉得是摩耶花同学抛弃了支持她的少数社员。我是这么想的,于是我告诉大日向同学:

「即使放手很痛苦,可是摩耶花同学还是应该保护自己才是。就算和多数派意见不合起摩擦,心里受了伤,漫研社的其他社员也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而且摩耶花同学本来就没必要卷入漫研社内部的纷争,她的态度应该再超然一点,单纯因为喜欢漫画而加入漫研社,只是这样而已。不过已经太迟了,而且摩耶花同学也不是这种个性。

如果迟早要离开,你不觉得新学年开始的这个时间点,刚好是个机会吗?」

大日向同学陷入了沉思。我心里有点欣慰,没想到大日向同学这么设身处地地替摩耶花同学着想。

不久,大日向同学冲着我,刻意地堆起笑脸说:「这个时间点真的是个机会呢。」说完便站了起来,接着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接着就走出教室了。

折木同学,我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我们昨天放学后的聊天,真的没提到什么奇怪的事呀!

5现在位置:14.6km处。剩余距离:5.4km

我能理解千反田为什么这么说,光听这段对话,不过就是「千反田因为担心伊原而赞成她选择退社」。姑且不论她们聊起这件事是否奇怪,原本这就不干大日向的事。

但我这些时日还听到了其他对话,仅管有点迟,我多少察觉出大日向的怪癖,了解这点之后再听千反田这段话,我终于知道大日向的心里在昨天放学之后起了什么变化。

大日向深深觉得千反田是个恐怖的学姊,千反田则深深自责是自己逼走了大日向。我发现早在星之谷杯开始之前,这两人之间就存在着误会。

里志先前说过,他很意外我会出手设法慰留新社员。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新社员要走要留,原本就是个毫无目的的社团,大日向要入社还是退社,随她高兴就好。

但我不想留下不该有的误会。如果是我被误会,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那个人并不是我。

千反田问:「还有什么我能出力的地方吗?」

我还有个最关键的问题,在星之谷杯开始时,我就决定好这个问题了。

我来到水梨神社之前一路回想与大日向相处的点点滴滴,其中还有件事只能向千反田确认。事情发生的当下我就觉得奇怪了,但没去深究,现在我才明白那代表什么。

「有,想请你告诉我一件事。」

「请说。」

「你记得之前我们去大日向亲戚开的咖啡店吗?离开前,大日向问你认不认识一个一年级的叫什么去了。」

不愧是千反田,马上就想起来。

「我记得,她是问阿川佐知同学,对吧?」

「那到底是谁啊?」

那天大日向一问千反田认不认识这号人物,千反田想都不想就讲出全名,我们理所当然以为她认识阿川佐知。

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千反田偏起头,语气中带着不安:

「呃,我和她不熟耶。」

「不熟?」

「我只知道她是一年A班的。」

「不认识的人,却知道人家几班?」

「折木同学你应该也知道啊。」

我?

千反田记住人名和长相的能力可是非比寻常,去年我只是和她一起上过一堂音乐课,她就记住了我的全名,她会因为些微交集而记住阿川佐知的名字并不奇怪,但我却没这种特异功能。

照理来说,我们几乎没机会得知一年级学生的姓名。我低头想了想。

一年级生、A班、阿川佐知。

「你说我也知道这个人?阿川、阿川……」

「有没有想到什么呢?」

千反田不打算催我,眼看她正要说出答案,我脑中灵光一现。

A班的阿川(AGAWA)。

她的座号很可能在一年级女生当中是最前面的,毕竟刚入学的新生都还没有学业成绩,姓名拼音就变成座位编号的首要选择。

「她是今年入学典礼上的学生代表?」

「没错。」千反田点点头,「A班的男同学座号最前面的是相仓直也(AIKURANAOYA)同学,同班座号最前面的女同学是阿川佐知同学,今年是由他们两人上台代表新生宣誓。大日向同学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的时候,我觉得很唐突也很奇怪,我还以为她在测试我的记忆力呢。」

不是,那绝对不是单纯的测试。

「你还知道阿川的什么吗?」

「我只知道她留了一头长发,因为入学典礼上只看得到她的背影,就这么多了。」

但在大日向的认知里却不是这样。

问到了这件非厘清不可的事之后,接下来就只剩下和大日向谈谈了。

但我心里其实带着不安,实在很想学大日向那样,也找根杠子悬吊一下好让自己鼓足勇气下定决心。

「我知道了,这样就很够了。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赛道上吧。」

说着我擡起了头。千反田的大眼睛就在我的面前,她看着仰头看着天的我说:

「抱歉,折木同学,那之后就交给你了。我想,恐怕我说的话已经没办法让大日向同学听进去了,不过……

如果大日向同学心里有什么烦恼,你能帮帮她吗?如果是有什么令人遗憾的误会,你能帮忙解释清楚吗?就算大日向同学再也不会出现在古籍研究社了,我想至少这个部分……」

我也这么想,一开始就是这么想。我点点头回道:「我知道了。」千反田微微鞠了个躬,一个转身便朝赛道跑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