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乌鸦到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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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烈的风雨之夜过去之后,天空与昨晚截然不同,一片晴朗。
「喝!」
这里是沿着耶路萨姆王国达兰州海岸延伸的小路。赛莲•柯迪纳策马在这无人的道路上奔驰。
那精悍的美貌在春日阳光下带有些微汗水。然而她毫无化妆的模样,比起十八少女应有的娇艳,更多让人感受到的是一股剽悍气息。她一头绑成发辫的金发,则在她身后随着奔驰的马匹跃动。
包覆她修长身躯的骑士服装,搭配着长度相当余人高的大剑。在其肩膀的十字图案,是耶路萨姆国军「剑十字骑士团」的纹章。
「是那里吗?」
在赛莲眼前是一间老旧的茶店。赛莲在店门外将马停下,俐落地跃下马。
「哎呀,没想到这种偏僻地方还可以看到骑士大人大驾光临呢。」
伴随着这个话语,一个身影从店内走了出来。那是一名身为茶店店主的老妇,而在老妇身旁还跟着另一个人——
「好久不见,赛拉姊姊!」
那娇小的身影在如此兴奋问候的同时,也上前抱住了赛莲的身子。那是一名彷佛洋娃娃般娇小可爱的少女。
「好久不见了,露露。看你这么健康,比什么都让人高兴。」
赛莲抱住少女的身子,轻拍着对方背部这么说道。
「人家当然——哎呀,真是的,露露竟然这么失礼。」
少女带有稚气的脸颊染上羞红,接着端整表情优雅地向赛莲行礼。在头部两侧绑起的柔顺金发也随着少女行礼的动作轻柔晃动。
「您好,赛莲•柯迪纳爵士。」
看着自己从小照顾,亲如妹妹的少女,她活泼的模样让赛莲脸上露出微笑。
这名少女的名字是露露•赛法•纳古萨列。她是耶路萨姆王国头号名门贵族纳古萨列伯爵家的独生女。
「伯爵大人还是老样子吗?」
「是啊,一点都没变。他很期待能跟许久没见的赛拉姊姊见面喔。」
说到这里,露露脸上突然多了几许阴影。
「而且最近家里也没有什么访客……」
「我明白。」
身为露露父亲的纳古萨列伯爵,是长期名列执政成员,主导国政的重臣。但他在半年前的斗争中丧失了原本的地位,离开了王都亚库贝。
现在他居住在达兰州的乡村宅邸内,与女儿露露过着平静生活。
「那就麻烦你带路吧。」
当赛莲这么说的时候,之前先回到店内的老妇在这时走了出来。
「你们已经要走了吗?」
老妇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冰冷的香茶,还有装在碟子里的茶点。这让赛莲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声响。
「……呃,我们先吃过再走吧。」
赛莲将挂在背上的大剑取下,在板凳上坐下。她先喝了一口凉茶,接着将茶点放入口中——
「啊……这真好吃。」
淡淡清香与入口即化的口感,让人实在难以想像是能在乡村茶店品尝到的味道。
看见赛莲吃惊的模样,露露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难道说……这是你做的?」
「对啊。最近露露为了贴补家用,开始学着做生意啰!」
露露挺起娇小的胸膛,满脸得意地这么说道。
「露露用村民分给我们的麦粉跟蛋试着做点心,结果大家都赞不绝口呢。现在除了点心之外,露露还开始挑战制作熏鱼喔!」
「我家孩子在捕鱼的时候,也有顺便在船上跟人做买卖,其中露露大人制作的食品,全都一下子就卖完了呢。大概是都城味特别讨人喜欢吧。」
「原来如此,都城味啊……」
赛莲清楚母亲早逝的露露,在家事方面相当熟练,看来最近她在这方面的本事又更加进步了。
「对了,露露大人,这是这个月的费用。」
老妇边说边递给露露一只皮袋。她接过沉重的皮袋,确认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哇,这么多。真是太谢谢您了。」
「哪里的话,我们也是因为您,才有机会多赚一点呢。」
原本赛莲一直担心可说是典型温室花朵的露露能否适应不便的乡村生活,不过看这个样子,应该是不需要操心了。
然而正当赛莲带着苦笑想到这里时,一个从眼角余光察觉到的突兀景象,立刻让她的眼神转为锐利。
(那是什么?)
在道路对面是一片白色沙滩,在打上沙滩的浪潮当中,似乎有个平贴在沙滩上的影子。赛莲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瞬间变了脸色,从板凳上迅速起身。
「怎么了?」
「那是人——有人倒在沙滩上!」
「咦!?」
露露还在吃惊的时候,赛莲已经率先跑了出去。只见她一口气穿越道路跟沙滩,赶到正被海浪冲打的人影身边。那是一名黑发的年轻骑士。
「你还好吧!?振作点!」
赛莲扶起骑士的身子这么喊道。那名骑士湿透了身子,脸色也很苍白。赛莲有那么一下子以为是溺水的尸体,不过那名骑士还有微弱的脉搏。
(这样应该有救!)
赛莲让骑士仰躺在地上,接着双手按住对方胸口。
接着她开始深呼吸,从自己体内的根源当中汲取源力。同时赛莲也借由自己的双手,去感受在骑士体内微弱流动的源力。
赛莲让两股源力的流动同调,随即将自己的源力注入对方体内。赛莲缓慢并慎重地进行这个动作。
「————唔!!」
突然间,骑士猛然坐起身子,将海水吐了出来。只见尚未恢复意识的骑士呼吸急促、贪婪地吸取空气,而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血气。
「哇!真的是人……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真是太好了。」
这时才总算赶到的露露看见骑士清醒,也松了一口气。而茶店老妇也接着来到他们身边。尽管那名老妇已经驼背,但脚步还是相当健朗。
「这人应该是乘坐昨天因风雨遇难的那艘船上吧。总之先让他到我店里……」
「不,那样太麻烦您了。」
露露果断地这么说道。
「将他送到露露家里吧。赛拉姊姊,麻烦借你的马一用。」
「好。」
赛莲点头之后,便毫不费力地将那名骑士的身子扛了起来。
——我在作梦。
可耻从背后挥砍的背叛剑刃切开了父亲的背部。转头回望的父亲脸上带着惊愕,不发一语地瘫软倒地。
(父亲!!)
我冲到倒地的父亲身边,抱起父亲的身子。总是那么强壮,令我仰望的身躯,此刻在其中的生命之火却急速消逝。光彩从父亲圆睁的眼睛中消失,双眼变得空虚且混浊。
——场景交替。
母亲毫无惧色地面对无数涌上的骑士及士兵。每当母亲手中惯用的双剑在空中挥动,就能看见半空被砍下的人头,地上被斩断的手脚。
然而最终仍是寡不敌众,不敌接连涌上的敌兵。
(母亲!!)
长剑砍进母亲的右肩,枪尖刺进腹部。遭无数刀枪砍杀的母亲,整个人被钉在身后的墙上。
——场景交替。
宅邸正在燃烧。
他拖着蹒跚的脚步,奋力穿过火焰吞没的长廊。好热,好难过。热气跟浓烟险些让他昏迷。
不行,我还不能倒下。至少要把她……把那孩子给救出来。可是到处都看不到她。找不到她。不,她肯定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哥哥!!』
宅邸大厅,妹妹被困在熊熊烈焰当中。那与他一模一样的端整容貌充斥着悲伤与痛苦,仅能伸出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死命求救。
看见这个景象的瞬间,他挣脱了心中所有伽锁。他穿过大厅,冲过烈焰,抓住妹妹伸出的手,大喊她的名字。
「兰!!」
——就在这个瞬间,男子被自己的喊叫声惊醒。
「你醒了吗?」
妹妹正一脸担心地对着自己这么问道。……不对,那不是妹妹,是不同的人。眼前的女子无论五官、身高、眼色及发色都跟妹妹不一样。
那是男子从未见过的少女。
「你是……?这是哪里?」
男子用有些生硬的话语向少女询问。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仍相当模糊,完全没法厘清思绪。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正躺在床上。
「既然醒了,可以把手放开吗?这样
未免太失礼了吧!」
一个不悦的声音这时从旁边插口。男子转头一看,看见一名骑士装扮的少女正瞪着他。
「手…………?」
男子将视线转向自己手边。他这才发现自己正紧握着最初那名少女的白皙小手。
「我、我失礼了!」
「没关系,不用在意。」
男子连忙放开手,而少女则是面带缅腼笑容如此回应。
「我也是第一次给父亲以外的男性这样抓着手,心里还挺紧张的呢。」
少女在这么说的同时,脸颊也微微泛红。
「还没跟您解释,这里是耶路萨姆王国前执政萨拉斯•赛法•纳古萨列的宅邸。我是家主之女,露露。」
名为露露的少女用恭谨的动作行礼。接着她指向坐在对面的骑士少女。
「那位是赛莲•柯迪纳爵士。她是从露露——不好意思,她是从我小时候就一直照顾我的人。」
「我是赛莲•柯迪纳。」
女骑士用十分简短且略显不悦的态度这么说道。
「嗯,那个——我的……名字是……席昂。对,我叫席昂。」
脑袋总算稍微清醒一点了。反应还有些笨拙的他——席昂这么表明自己的身分。
「正如两位所见,我是一名流浪骑士。家名那种尊贵的东西,我早已经抛弃了。」
听到席昂这么说,赛莲不禁皱眉。
「你抛弃了自己的家吗?」
「可以这么说。我是在三年前因为某些原因而离开故乡。老实说,那是一段我不愿回想的过去。」
席昂有些夸张地耸了一下肩膀。那拥有端整面孔的脸上挂起了轻浮的笑容。他的舌头渐渐也逐渐变得流利。
「后来我便随兴四处流浪,走访大陆各地,只是我在波亚加搭了便宜的船,结果一遇到风雨船就翻了。我原本还以为自己就这样完蛋了,可是——看来是你们救了我一命。请容我向两位致谢。」
席昂随兴地鞠了个躬,这让露露连忙摇头。
「露露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而且费心治疗席昂先生的人,其实是赛拉姊姊。」
「喔,是这样吗。多谢你啦,赛拉妹。」
「赛——赛拉妹!?」
听见席昂如此轻挑的称呼,让赛莲一下傻了眼睛。
「嗯,怎么啦?赛拉妹。」
「等一下!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凭什么用这么亲昵的方式叫我!」
「……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这、这还用说,没礼貌的家伙!」
「……这是嘴上讨厌,心里其实很开心那样?」
「才不是!!」
相较于用认真表情胡闹的席昂,赛莲则是满脸通红地厉声反驳。看这两人彷佛表演相声般一搭一唱的对话,让露露终于忍不住失笑。
「好吧,那这件小事我们先搁到一边好了。」
只见席昂完全把赛莲的抱怨当耳边风,用手捉着自己衣服的衣领继续说道:
「我很感谢你们为我准备替换的衣物,不过我原本的东西哪去了?具体的说,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钱包跟钱包还有钱包怎样了。」
「这个……」
露露起初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在赛莲的眼神催促下,让她决定说出事实。
「席昂先生身边有的东西,就只有身上穿的衣服而已。」
「天啊……那我等于是身无分文了嘛。」
席昂仰天长叹之后,用双手摀住脸。尽管他那夸张的动作彷佛在表演三流戏剧,不过露露似乎相当同情他。
「真是太不幸了,席昂先生。」
「身为一名骑士,好歹先担心自己的配剑,蠢蛋。」
相较于露露,赛莲则是在如此斥责之后站起身子。
「露露,我先去和伯爵见面。」
「既然这样,露露在厨房也还有工作要做,也先告辞了。」
露露跟着赛莲站了起来,在这么说完的同时也对席昂简单行礼。
「席昂先生,您不用客气,就暂时待在这里吧。」
「谢啦,那我就再多躺一下,到吃饭时间记得来叫我喔。」
「这么快就等不及想吃东西了吗?真是厚脸皮。」
赛莲与露露这样留下各自的话语之后便离开房间。
「你真的打算让那个自称骑士、来路不明的人住下来吗?」
「是啊,有困难的时候要互相帮助嘛。」
两人的谈话声及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席昂在确认两人完全离开之后,脸上轻挑的表情瞬间消失。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在宅邸深处的书房,赛莲对身为家主的年老男子深深低下头。
「别来无恙,伯爵。」
「嗯,好久不见了。」
萨拉斯•赛法•纳古萨列伯爵轻松回应赛莲的问候。
半白的发丝、憔悴的眼神,还有满脸胡渣,就外观来说实在不算体面。加上欠缺抑扬的语调,与其说是贵族的家主,还比较像是土匪头目。
「别站着说话,先坐下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见萨拉斯指向一张椅子示意赛莲就座,她这才踏入书房。地上杂乱堆放的书本,让人光是在其中行走都不容易。
「不好意思,这里就只有我跟女儿住,加上没有收入,佣人都走光了,现在屋子没人照料,我也很伤脑筋呢。」
「嗯……」
赛莲暧昧地点头回应之后,这才总算成功来到椅子旁边。
「你家里那个死老鬼——达尔坎那家伙过得还好吗?」
听到在三年前隐居的父亲名字,让赛莲忍不住叹气。
「还是老样子。他抛下我跟母亲到山林里隐居,一直都没有回家。」
「他还想继续当跟自己一点都不相称的隐士吗?那个战争傻瓜。」
现役时代的达尔坎,是担任剑十字骑士团前任团长的武人,与身为执政之一的萨拉斯是有多年交情的损友。
尽管萨拉斯在提到达尔坎时嘴上不客气,不过赛莲还是能感受到他话语中对父亲的关心。
「我这里就像你见到的一样。露露比起在城里过千金生活时要更有活力。我自己靠着在庭院里的田地,尽管有些拮据,但好歹也能过日子。就这样在这个乡下地方结束余生,或许也不坏。」
「您如果真那么想,那可就不好了。」
面对萨拉斯言不由衷的话语,赛莲语气严肃地如此回应。赛莲的眼神及语调,让萨拉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锐利。
「我明白了,你应该有另外的来意吧?说吧。」
「是!」
听到从烟灰盆边拿起烟斗的萨拉斯这么说,赛莲立刻前倾身子回应对方的催促。
在厨房炉灶上,在火上的大锅正响起沸腾的咕嘟声响。
「应该差不多了。」
露露掀起锅盖,热气与香气随即从锅中四溢。在煮得恰到好处的汤汁中能看见鱼虾与墨鱼等食材。露露试了一口味道。
「嗯,味道不错。」
虽然再来只差放入切碎的香草与青菜,但这个步骤可得配合东西端上餐桌的时间进行。要是煮过头,就会损及食材的颜色与香气。
用鱼煮汤,是露露过世母亲所留给她的一道拿手菜。由于露露是从为了「做生意」进货的鱼货中挑选卖相较差的食材,因此对家计也有几分帮助。
(话虽这么说,作为招待久违来客的晚餐,还是稍嫌太过冷清了。)
想到这里,露露连忙甩头,试图赶走无谓的虚荣心。因为这道鱼汤已经是现在自己尽全力准备的宴客菜肴了。
露露调适过心情之后,便从厨房角落拉来一张踏脚台,摆在放餐具的柜子前。因为露露认为就算菜色寒酸,至少餐具要挑选比较体面的。
露露站在踏脚台上,拉出收在柜子深处的包裹。里头是从位在遥远大海彼端的东方大陆传来的白瓷餐盘,那是露露过世母亲十分珍藏的宝贝。但就在这个时候,踏脚台发出不吉的嘎吱声响。
「咦?」
踏脚台的一脚突然断裂,连同站在上头的露露整个翻倒下来。眼看着露露娇小的身躯就要与腾空的白瓷餐盘一并摔落——
「喔,好险!」
露露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吹过。紧接着彷佛身体飘浮的奇妙感觉笼罩全身。下一瞬间,一个栖近到身边的身影抱住了她的身子。
「席……席昂……先生?」
「没
事吧?」
露露仰头回望着正担心她安危的席昂。席昂整个人躺在地上,右手搂住露露的身子,左手则接住了露露脱手掉落的白瓷餐盘。
「谢、谢谢——呀!?」
此时露露这才发现自己正跨坐在男人腰上,让她满脸通红地连忙跳开。
「对、对不起,让您看见这、这么可耻的——」
露露边说边慌忙地整理凌乱的衣摆。露露感觉自己脸颊发烫,娇小的胸膛当中,心脏正剧烈跳动。
过去露露从未跟父亲以外的男性如此靠近。不,就算是自己的父亲,最近几年也——
「看你这么有精神的模样,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只见席昂纤细的身躯一个翻身,便从地上轻巧地站了起来。他似乎不太在乎露露混乱的反应,而是将脸靠到大锅旁,嗅了嗅锅中冒出的香气。
只敢害臊偷瞄几眼席昂背影的露露开口说道:
「谢、谢谢您,席昂先生。您、您的身子已经痊愈了吗?」
「还好啦。我是跟着香味晃到这里,这才正巧撞见你差点出事。不过我现在似乎是饿到快不行了——」
当席昂转头对露露说到这里时,肚子便毫不客气地发出声响。
「——就像你听到的这样。」
看见席昂用手搔着自己脑袋的尴尬模样,让露露忍不住失笑。原本在露露胸口当中打转的害臊与紧张,也被另一种温暖的感觉取代。
「这可不行,要是让客人饿肚子,会让我们家名蒙羞的。虽然时间有些早,但先来吃晚餐吧。露露这就去把父亲跟赛拉姊姊叫来。」
「没关系,我去就好了。况且我还没跟家主打过招呼呢。」
席昂边说边从厨房往走廊探头。
「他们应该是在那个方向吧?我刚才好像有听到他们两人在那里说话的样子。」
「是的,书房确实是在那里,可是……」
如此答复的露露脸上带有些许疑惑。因为厨房跟书房之间仍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露露不管怎样努力聆听,也没法听到父亲跟赛莲的声音。
「我只是听力比较好而已。」
看见露露的反应,席昂露出有些难以捉摸的笑容如此回应。
广大的西方大陆(突西亚)是由贯穿中央的卡多拉克斯大山脉及从大山脉流出的桑达、伯亚两大河,大致划分为东西南北四区。
神圣艾托夏皇国的时代,皇国是以其发祥之地的西部为主要根据地,剩余的三个地区则由其麾下的皇族以太守身分进行统治。
耶路萨姆王家之祖,就是皇国末期东部太守的亚库贝大公。他身为末代艾托夏皇主瑟利卡2世的庶兄,这名英明的皇子在其妹死去与接连的混乱中决定自立。他以耶路萨川流域的太守直辖领六州为版图,就此成为耶路萨姆王。
赛莲与萨拉斯都是在皇都跟随亚库贝大公的臣子子孙。初代纳古萨列伯爵是担任六州中达兰州城守的重臣,而初代柯迪纳爵士则是随侍在大公身边的「随扈」。
「现在耶路萨姆的混乱,原因是北部格拉尼亚帝国的威胁。」
格拉尼亚是在北部战乱中窜起的新兴军事大国。该势力在约三十年前的一三〇四年统一北部并自称帝国,之后更拥有十二支骑士团,以压倒性的武力持续向外征讨。
「格拉尼亚军最早进攻东部,是在三年前,当时耶路萨姆主导东部诸国组成联军,将格拉尼亚击退。」
「当时碰到很多麻烦。光是要说服畏惧格拉尼亚的诸国举兵加入联军就有不少问题,而你那个负责领军的老爹又碰上那种状况。」
这句话让赛莲的视线转向地面。因为她的父亲达尔坎在激战中身负失去右臂的重伤,最后被迫隐居。
「不管怎么说,那是一场让人没法单纯为获胜感到开心的战役。那场战事对格拉尼亚来说恐怕也只是一次试探,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很快就会再次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
「正因为这样,耶路萨姆内部才会产生分歧。面对格拉尼亚,究竟是降还是战的分岐。」
对赛莲这个结论,萨拉斯点了点头。
「主张求和的代表人物,是宰相——提米若斯•法克斯爵士。而伯爵您则是主张要抗战到底。」
「我只是喜欢热闹罢了。实际上在行动的人,其实是公主——萝洁丽安殿下啊。」
萝洁丽安公主是国王达马纳3世的独生女。虽然年仅十八岁,不过其美貌与才智在东部已经是无人不晓。
「我们耶路萨姆的自主独立,一定要全力守护。」
如此主张的公主亲自出席了宫廷会议,与提米若斯宰相进行激辩。
不幸的是达马纳3世在做出明确决断之前便倒卧病榻,陷入昏睡状态。「宰相派」与「公主派」的对立就此失去控制,两派的对立与日倶增。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现在这种处境。我们彻底落败了。」
面对萨拉斯无奈耸肩的反应,赛莲低声说道:
「伯爵失去执政地位之后的半年时间,现在的宫廷完全是由宰相一派把持着。甚至在几天之前,还听说格拉尼亚的使者秘密进入王都亚库贝的消息。」
「是帝国的密使吗?」
「不只如此,虽然难以启齿,但萝洁丽安殿下——」
「殿下最近一直没有在家臣面前露面。虽然在名目上是生病,但很可能是遭到宰相派软禁——你是想说这件事吧?」
听到萨拉斯有些不悦地说出这些话,让赛莲感到相当讶异。
「您都已经知道了!?」
「虽说我退隐到这种偏僻地方,但我毕竟还是有自己的耳目。」
「伯爵英明,既然这样,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相较于神色有些茫然的萨拉斯,赛莲反而是显得颇为激动。
「耶路萨姆王家虽说是艾托夏皇室的旁支,但好歹也是尊贵的皇室血脉。万万不要屈服于北方蕃国。」
用压抑的语气说到这里,赛莲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这是有骑士团之志的人士共同联名的血书。为了解救萝洁丽安殿下,导正国政,还请伯爵协助!」
萨拉斯不发一语地接过血书。他打开血书看了几眼,接着无奈地开口:
「我说啊,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学人讲什么艾托夏皇室血脉,还是血书什么老掉牙的玩意。你们应该多放眼未来才是,多看看未来啊。」
萨拉斯晃了晃手中的血书,用不耐的语气这么说道。伯爵丝毫不感兴趣的反应,让赛莲忍不住着急起来。
「当、当然!吾等同志时时刻刻都不忘为这个国家的未来——」
「既然这样,你先找个可以搓揉你那丰满双峰的男人怎样?那样对未来要有用太多了。」
「胡、胡闹!!」
赛莲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并用手遮住自己丰满的胸部。就在这个时候,从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书房的房门便被人在连敲门都没有的状况下,毫不客气地打开。
「赛拉妹,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看见席昂站在门口露出轻浮笑容的模样,让赛莲面露不悦。
「又是你这个家伙。」
「已经到吃饭时间了,所以我才来叫你嘛。你们正在忙吗?」
「……并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席昂悠哉提出的疑问,让赛莲有些支吾其词。
「我不想怀疑人,但你刚才该不会有在外头偷听吧?」
「我是有听到赛拉妹丰满双峰什么的啦。」
「那、那个部分给我忘掉!」
赛莲的脸颊再次被羞耻的色彩占据。正当她打算要继续追究席昂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烟斗的声响。赛莲转头一看,看见萨拉斯面带笑容的模样。这反而让赛莲脑袋瞬间冷静下来。
(我要冷静。)
正当赛莲调整呼吸的时候,席昂的表情突然转为严肃。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情想问。」
「什、什么事?」
看见席昂判若两人的模样,让赛莲感到困惑,并被其气势震慑。
「————双峰。」
「啊?」
「关于有幸搓揉赛拉妹丰满双峰的幸运儿,我可以报一个候补吗?」
只见席昂脸上维持着严肃表情,但双手的手指却猥亵地蠢动。
「你、你给我滚开!!」
「噗啊!?」
一记前踢,赛莲的脚掌俐落地命中席昂腹部,一脚将他踢翻到走廊上。
「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赛莲激动地这么说道。而一直不发一语看着两人谈
话的萨拉斯,在这时开口:
「那家伙就是你跟露露在海边救起来的年轻人吗?」
「是的,不好意思,捡了个怪东西回来。」
赛莲已经不把席昂当成人来看待了。
「那小子还挺有胆量的。能那样对你调侃的男人,他大概是第一个吧?」
「毕竟骑士团里是不会有那种轻薄男子的。」
「是吗?我想只是单纯没有把你当成女人看待吧。」
「比、比起我的性别,更重要的是我是一名骑士!我才没有为儿女情长浪费心力的——」
当赛莲正这么主张的时候,萨拉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姑且不论什么双峰不双峰的问题,你为自己的幸福多想一点,也不是罪过吧?好了,我们吃饭去吧。」
「……是。」
在傍晚的沙滩上,一名旅人打扮的娇小女子正单膝跪在沙上。
「……是这里吗?」
「是的。正好是在沙滩的这个地方,一名年轻的骑士被浪打到这里来。」
茶店的老妇人点头回应了女子的简洁询问。
「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从昨天晚上被风雨弄沉的船上落海,一路飘到这里来的。我当时还很佩服那个人真是走运呢。」
女子没有特别在意老妇的话语,而是专注观察沙滩上的状况。话虽这么说,在潮水的反复冲刷之下,沙滩上早已不剩下丝毫跟骑士有关的痕迹了。
正当老妇在内心对女子的举动感到不解时,她默默地站了起来。
「谢谢。不会错,那是跟我在一起的人。」
「希望真是那样,不过……」
老妇说到这里,转头望向街道。
「那位骑士被正好在这里的纳古萨列家千金给带回家里去了。但就算你现在动身,天色也很快就暗了。你需要借灯吗?」
「不需要。」
这么简短答复之后,女子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就在这个时候,从街道方向传来马蹄声响。
一群完全武装的骑士集团,正策马快速穿过街道。数量约有二十骑上下。唯有领头的一名高大骑士没有戴头盔,露出光亮的秃头。
「哇!」
骑士们完全不理会吃惊的老妇,转眼间便扬长而去。
「那些骑士似乎是要去找伯爵大人的。感觉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老妇边说边转头回望女子,但就在这时惊讶地睁大眼睛。因为不久前还站在老妇身旁的女孩,就这样突然不见踪影。
「拜、拜托,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啊!」
老妇连忙转头四处张望,但别说是那名少女的身影,甚至连足迹都没有留下。
「讨厌,真是太触楣头了。」
老妇打了个冷颤,接着便连忙离开沙滩。
2
这天纳古萨列家的餐桌迎来久违的热闹。
「嗯,这个真好吃。」
坐在桌旁的赛莲正享用温热的鱼汤。鱼汤相当可口。细心烹调的鱼跟蔬菜,熬煮出十分鲜甜的味道。
虽然晚餐只是面包跟汤的简素菜色,不过萨拉斯还拿出了珍藏的葡萄酒。香醇的酒香与浓郁的鱼汤十分相称。
至于坐在赛莲身边的席昂,此时正分享自己在旅途中的英勇事迹。
「——如此这般,我便受雇成为那名公主的护卫,不过在路上麻烦才要开始呢!」
「发、发生什么事了?」
「我跟试图窃占贵族财产的恶汉手下大打出手,展开一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苦战!」
「喔,那可真是不得了呢!」
席昂手舞足蹈的夸张表现,让露露睁着眼睛,完全听到入迷。而萨拉斯也满脸笑容,甚至不时在一旁帮腔。
「我看你干脆别干骑士,转行当江湖艺人比较合适。」
「我在缺盘缠的时候是有试过,不过那种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呢。」
当赛莲忍不住对席昂的吹嘘吐槽时,席昂反倒是用感触良多的态度如此回应。看见两人这样一搭一唱,让露露开心地笑了出来。
「有人还要喝汤吗?」
「麻烦你了。」
「装满一点喔。」
听到露露的提问,席昂跟赛莲两人同时向露露递出餐盘。
「你们现在好有默契喔。」
「——咦?」
听到露露天真的感想,让赛莲显得有些困惑。
就在此时,餐厅内响起碰撞声响。原来是席昂踢开椅子,迅速站了起来。
「你——」
赛莲内心的疑问才刚到嘴边,便立刻闭上了嘴。因为她在此时也感受到来自屋外的肃杀之气。
「你、你们怎么了?」
「露露,别出声。」
由于两人态度丕变而感到困惑的露露,赛莲提出告诫,之后便专心观察屋外的动向。她听到了人的呼吸声、脚步声、隐约能听见的马嘶声,还有武具与盔甲摩擦的金属声响——
「这些人似乎是骑士呢。」
席昂脸上带着跟先前判若两人的严肃表情这么说道:
「数量……大约二十上下吧。我们被包围了。」
「没……没错……」
席昂的判断跟赛莲几乎相同。看见席昂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展现出骑士样貌的态度,让赛莲相当讶异。
至于一直沉默观察状况的萨拉斯,这时才低声问道:
「是袭击吗?」
「虽然还不能肯定,但请做好最坏的打算。」
看见萨拉斯点头的反应,露露来到父亲身边。萨拉斯伸手轻抚爱女的头,缓和她的恐惧。
「不好意思,纳古萨列伯爵在吗!?」
一个宏亮的声音自宅邸大门口这么喊道。
「在下是负责统领剑十字骑士团近卫部队的波瑟姆•奥兰克!今日是奉提米若斯宰相之命,特地自亚库贝来到此地!」
「波瑟姆——那个秃头的肌肉棒子吗?又来一个难搞的家伙。」
听到那大嗓门后不禁皱眉的萨拉斯,脸上满是厌恶地咋舌。
「你认识他吗?」
「他是宰相身边的一个跟班。不过他似乎自认为是宰相的心腹就是了。」
赛莲这么答复了席昂的疑问。
「怎么啦!?我们可是宰相阁下的使者,还不快出来迎接!!」
听到对方如此叫嚣,让赛莲忍不住动气。
「狐假虎威的家伙。他以为搬出宰相阁下几个字,别人就要怕他吗?」
「就算是那样,我也不能假装没听见呢。」
看见萨拉斯缓缓起身,赛莲连忙跟到他身旁。
「我陪着您,伯爵。席昂,麻烦你——」
「我知道,我会看好这位小妹妹的。」
不知何时恢复轻挑笑容的席昂,将手放在呆立的露露肩上这么说道。
尽管席昂的态度让赛莲有些不安,但此时也别无选择。赛莲和萨拉斯交换了一下视线,用力点了个头。
「我们这就去会会他们吧。」
「是!」
看着萨拉斯那毫无惧意的背影,赛莲立刻跟了上去。
纳古萨列伯爵的宅邸低调建在人烟罕至的山脚边,此刻正为罕有的喧嚣笼罩。现在正有十几名完全武装的骑士聚集在宅邸的前庭。
「真是的,这么大阵仗也太夸张了吧。」
萨拉斯在宅邸大门口抚弄着下巴胡须这么说着,随侍在他身后的赛莲则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对方的总数多半超过二十人。其余的人正守在宅邸四周。」
赛莲瞪着眼前的那些骑士这么说道。对方所有人的盔甲胸口,都有着跟赛莲相同的剑十字骑士团纹章。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骑士们中央的巨汉往前站了出来。在众骑士当中唯有他一人没有装备头盔,露出光亮的秃头。
「好久不见了,纳古萨列伯爵。能见到您身子如此硬朗,让人不胜喜悦。」
那名巨汉——波瑟姆•奥兰克用略带调侃的问候向萨拉斯行礼。那装腔作势的态度让赛莲面露不悦,不过萨拉斯不以为意,神态自若地点头回应。
「你气色也不错呢。可能的话,我是很想请你进来喝杯茶,不过你带来的人稍嫌多了点,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不要紧,毕竟在下也是有要事在身呢。」
在一旁的赛莲默默看着两人这假惺惺的问候。
「宰相阁下托在下为伯爵送来一封信。还请收下。」
波瑟姆取出一只信封,上面印有提
米若斯宰相的官印。萨拉斯接过信封,默默地将信封拆开。
在萨拉斯身后的赛莲,无法看见书信的内容与萨拉斯的表情。
「真伤脑筋,照这信里头的说法,我似乎企图叛国呢。」
「什么!?」
听到萨拉斯那用丝毫不感觉困扰的轻松语气说出这句话,让赛莲瞠目结舌。
「我似乎是对于失去执政地位怀恨在心,所以把心怀不满的年轻骑士找来宅邸,灌输有害国家的想法呢。赛莲,看来你似乎是被人利用了。」
「这是欲加之罪!」
相对于愤慨辩驳的赛莲,波瑟姆则是夸张地摇了摇头。
「在下原本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没想到柯迪纳家的丫头真的在这里。这下说什么都难让人信服了。」
「喂喂喂,我只是跟老友的女儿喝酒叙旧罢了。」
「有任何辩解,到宰相阁下面前去说吧。」
脸上露出粗鄙笑容的波瑟姆,对手下骑士使了个眼色。
「送伯爵到亚库贝,可别失了礼数。」
「是!」
然而当骑士们正要奉命采取行动的时候……
「竟玩弄这种可笑的闹剧。」
赛莲站到萨拉斯前方,低声这么说道。而她的右手也握住背上的大剑剑柄。
「喔,小丫头你要拔剑吗?」
「没错,拔剑又怎么样!」
赛莲伴随着这声怒吼,一口气抽出背上的大剑。带有耀眼光泽的剑尖指向波瑟姆等人。
「我身为骑士,无法继续坐视你们做出如此毫无法纪的行为!」
「哼,嗓门不小嘛!」
波瑟姆嗤之以鼻地这么说完,他身旁的骑士便一齐抽出腰间配剑,波瑟姆自己手中也握着一柄厚刃剑。
赛莲以侧过右半身的姿势手握大剑,短暂回头对站在她身后的萨拉斯说道:
「这里交给我来应付,请您先避一避。」
「别冲动,这些人是来找我的,你可别自作主张啊,这样我会很伤脑筋的。」
萨拉斯搔了搔半白的头发,无奈地皱起眉头。
「也罢,既然都变成这样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就放手去干吧。」
「遵命!」
点头回应的赛莲静静调整呼吸。她先是深深吐气,接着深深吸气。
在经过彷佛风箱般的调息之后,赛莲的意识没入自己身心当中。她打开潜藏在其深处一个如门般的意念。就在这个瞬间,从门后涌现出一股脉动的力量。
源力(Ether)。
那是存在于世间万物,肉眼不可见的力量,相对于地水火风等物质性的实性存在,属于虚性的元素。经过长年训练的骑士,可以通过特殊的呼吸及冥想,从自身内在的根源中产生源力并加以控制。
带有源力的大剑剑刃带着微光,并微微颤动。
「请指教!」
赛莲彷佛离弦的箭矢般跃出。她锁定波瑟姆的壮硕身躯,仅一步就欺身在对方面前。
「休想!」
一个身影闯到赛莲面前。那是一名骑士为了保护上司所采取的行动。
「碍事!」
赛莲横挥手中大剑。带有源力光辉的剑刃在夜色中划出耀眼光迹,轻而易举地将骑士手中的剑给斩断。
赛莲紧接着翻腕回击。那名骑士还没回神,身躯便遭到没有剑刃的剑腹部分重击。骑士的盔甲发出金属扭曲的闷响。强烈的一击让骑士彷佛绣球般腾空飞出。赛莲没有多看那遭到击倒的骑士,而是再次冲波瑟姆而去。
「纳命来!」
赛莲高高跃起,用双手高举大剑的姿势,倾全力将大剑朝波瑟姆挥落。面对那当头迎来的一击,波瑟姆则是用自下方上挑的剑路迎击。
响彻四周的异声。双方剑上的源力互相抗衡,迸出剧烈的火花。
对抗在瞬间结束。
只见身躯被震向后方的赛莲在空中翻转修长身躯,俐落着地。然而波瑟姆却狼狈地单膝跪到地上,甚至连配剑都脱手落地。
「臭、臭丫头!」
波瑟姆用手按着发麻的右手手腕,嘴上带着咒骂。那名巨汉骑士满脸通红,脸上满是惊讶与屈辱。
话虽如此,赛莲脸上也没有喜色。因为宰相派的骑士们此时已经将她给团团包围。
「全部一起上,绝对别让她给跑了!」
波瑟姆顾不得颜面地一声令下,包围赛莲等人的骑士们便一齐解放源力。尽管这些骑士每个人的源力,无论是质与量都远不及赛莲,但在如此形势之下——
「拜托,再怎么说,这样都太难看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符眼下肃杀气氛的悠哉语气这么说道。而一个从宅邸大门后窜出的身影,也在同时欺进到包围赛莲的其中一名骑士身边。
「一群壮汉围着一个女子动手,不太合乎骑士道的规矩吧?」
「来者何——」
骑士还来不及询问对方身分,那个身影——席昂的右脚已经踢出。电光石火般的两段踢击中了骑士的下腭与右手。在眼睛翻白的骑士倒下之前,席昂手里已经抓住了骑士脱手的长剑。此时赛莲也趁势一个翻身,从产生动摇的包围圈中逃出。
「抱歉,我大意了。」
「你是真的有些无谋呢。」
对于赛莲的道谢,席昂这么回应道。
「我代大叔传话。他要我们先撤进屋内。」
「什么?」
赛莲转头望向宅邸,看见萨拉斯在门口对她微微颔首。看来他似乎有其他盘算。
「我明白了。」
此刻没有时间犹豫。
赛莲就这么与席昂并肩缓缓退向宅邸大门。
「波瑟姆阁下,现在该怎么办?」
「别慌,反正他们已经是瓮中鳖了。」
不敢动手的波瑟姆等人,他们的对话就像是在为自己先前的失态找下台阶。
萨拉斯领在赛莲等人前方,快步穿过宅邸走廊。
「跟我往这里走。」
一行人抵达的地方,是位在宅邸深处的书房。
「这里?感觉不像是个适合据守的地方呢。」
「谁要据守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
正当席昂对这个答复感到不解之时,只见萨拉斯将堆积在书房地板上的书籍搬开。他接着掀起地毯,又在地板上到处摸索一阵。
「这是在干什么?」
「再等一下……有了。」
随着一个触动机关的声响,地板往下敞开。在地板下出现的是一道漆黑的方形纵穴。从里头能感受到冰冷潮湿的空气窜出。
赛莲等人看见这个景象不禁傻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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