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女儿、学院、楼塔和召唤兽(1/2)
葵娜按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餐。
似乎是她的脸色相当糟糕,住在同间旅店的客人还给了她宿醉药。
就算葵娜是技能大师,会喝醉的时候还是会醉。
因为连【常时技能:毒耐受性】也没办法完全挡下来。
这也是在里亚德录的游戏里,被大多数玩家猛烈抗议后的结果。
在里亚德录中,只有在战争期间能杀害玩家。
虽然相当细微,但是也可以取得经验值,而让等级低的玩家们很拚命。
结果,出现结党攻击突破极限者等高等级的人。
一开始是【异常状态无效】的技能变成【异常状态耐受性】,最后变成分为【毒耐受性】、【麻痹耐受性】、【沉默耐受性】等各种异常状态耐性的最终分类。
也有高等级者提出「没必要做到那样吧……」的意见,但这受到占据大部分的低等级玩家欢迎。
如果是像葵娜一样重视魔法的人,也曾经因为对方采取数量、战略对战而输了好几次。
她心想:「没什么是完美无缺的啊~~」洒脱超然,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有一段时间,突破极限者、技能大师和高等级玩家们曾团结一致,全隶属某一个国家。
最后,整个国家变得无人能敌,那时包含官方网站,讨论版上可是一团乱。
这些经纬大概是现在葵娜受到酒精影响的理由。
在游戏角色时,只能通过几率和程序编组,来决定毒素会不会发挥效果吧。
对游戏角色变成现实肉体的葵娜来说,「二十岁之后才能喝酒」、「未成年」等精神上深植人心的观念,大幅降低了她的【毒耐受性】效果。
另外,玛雷路对她说的「宿醉也是享受饮酒乐趣的必经之路之一啊」,禁止了她的【毒净化】。
葵娜老实地听从她的话,享受着宿醉。
说到她为什么会老实听从,是因为玛雷路在葵娜心中的地位就像这个世界的妈妈。
(唔唔,我是来这里干嘛的?说起来,就算我想要找楼塔,大家知道什么是守护者之塔吗?)
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棋利纳草和可鹭多鸟的心脏,在旅店吃完早餐后前往公会。
途中,在路上碰到的几个人说她是「走在水面上的小姑娘」,真希望他们别这么叫了。
(我又不是水黾。)
但那是完全无法否认的魔法,这也没办法。
人口越多,谣言传播的速度越快。
也很常变成传话游戏,变成错误信息的状况……
(与其在城市里找情报,会到外头去的人或像艾利涅先生他们一样,会到许多地方去的商队会比较了解边境的事吧?先去停放马车的地方问问看吧。)
葵娜在抵达公会前转个方向,朝马车停放处走去。
还没有出发的艾利涅商队就在那边。
葵娜和熟识的商队成员们打招呼时,艾利涅立刻跑出来,劈头就说:
「葵娜阁下,我听说了喔,听说你把大河一分为二了?」
「是谁啊!竟然流传那种谣言!」
「开玩笑的啦。」
葵娜知道自己被耍后跪在地上。
带着满脸泪水跪着靠近艾利涅。
「艾~~利伊涅~~先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你别哭了。」
「呜呜……」
一想到恩人认为自己是那种蛮干的人,就让她想哭。
葵娜擦掉眼泪,重新看向他。
「那么,你有什么事?感觉不像是要来当护卫的啊……」
含糊带过技能大师的部分,拿边境村庄(这么说来,我没问那座村庄的名字……)附近的「银色楼塔」当例子,问艾利涅知不知道类似的建造物。
「原来如此,葵娜阁下的旅行目的是要找出那个吗?」
「嗯,那算是最终目的吧,因为现在也没有可以确定的东西。」
「这个嘛,听说北边的黑鲁修沛卢有个浮在湖上,谁也进不去的漂亮城堡……除此之外就没听过了。」
「北边的国家啊~~」
说到过去位在北方的国家,是原本在白国东北边的紫国黑鲁贝卢。
西边有黑国莱普拉斯,是三国每个月会引起混战的激战地。
尤其黑国是葵娜和损友们隶属的国家,因此这里是技能大师们施展大型魔法相互攻击,或用战斗技能使大地陷落的激烈对战之地。
葵娜回想起因为这样,周围的地形每次都会出现改变,受害甚大。
虽然没有对游戏世界里的大地造成影响,但如果现在发生相同的事情,这个王都会一瞬间变成陨石坑,连废墟也不剩。
应该没有有病的人想对二十四个突破极限的人,以及十三个技能大师打到这种程度吧(个性诡异的人是很多啦)……
如此一想,就非常明白要使用自己的力量很是困难。
因为要是自己想也不想地使出力量,随随便便就能杀死人啊。
「葵娜阁下?」
「啊,是……呃,不好意思。」
「是以前的事情吗?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告诉我那是怎样的世界吗?」
「喔~~嗯,就是战争不断,充满杀戮的世界啦。」
总之,葵娜和艾利涅说好如果找到这方面的消息就要告诉她后,和他道别。
艾利涅还说这一次算免费,下一次要是有什么消息就要收情报费了。
光看艾利涅没有一开始就提到钱,应该算相当优待她了。
葵娜一边想着一边朝一开始的目的地──冒险者公会前进。
当她打算朝委托墙走去时,柜台小姐喊住她:
「啊,葵娜小姐,可以麻烦您过来一下吗?」
「什么?」
走到柜台后,小姐递给她一张宛如缩小版奖状的镶金边纸张。
上面写着当地语言,因此懒得解读的葵娜决定直接问柜台小姐。
「这是什么?」
「该说是指名委托书吧,是来自学院的召唤状,说是想问问前几天的魔法药水。」
「学院是在沙洲上的那个学院吗?」
「对,就是那个王立学院。上面似乎没写明时间,但写着『请尽量在空闲时前来』。」
不管怎么样,去学院的话,也有机会可以见到梅梅,应该没有问题。
对只上过小学的葵娜来说,对不同世界的不同学校有点期待。
要前往沙洲时,乘船处的人们很不可思议地问她:「今天不直接走过去吗?」
她前一天也不是想引起话题而使出那招,所以随口回应一句「嗯,是啊」蒙混过去。
对于烦人的家伙她努力当作没听到,搭乘共乘帆船前往沙洲。
她似乎已经成为乘船处的名人了,令她有点错愕。
葵娜拿出召唤状给学院守卫看,守卫接着对守卫室里的水晶球说了什么后打开门。
似乎会有人来带领她,守卫要她在这边等一下。
乖乖等了几分钟后,有个眼熟的人慌慌张张从校舍那边跑过来。
「让、让您久等了,您是因为召唤状前来的……咦?葵娜小姐?」
「嗨,伦蒂,昨天才见过呢~~你是这里的学生?」
和昨天不同,没拿着魔杖,身穿绿色长袍的伦蒂调整气息后低下头。
「昨天非常谢谢你,骑士团的人也吓了一大跳,说你非常快。」
「殿助真是让人伤脑筋啊。下次要是在街上看见他,我可以二话不说立刻抓住他吗?」
「啊,是的,麻烦你了。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有召唤状?你做了什么吗?」
「嗯~~我就是来问理由的,总之,麻烦你先带我过去吧。」
「好的,他们交代我要先带你到学院长室。往这边走。」
葵娜在伦蒂的带领下走进校舍。
途中,伦蒂说明了关于学院的事。
首先,她是实践魔法科的学生,在冒险者公会里注册是课程的一环。
另外还有学习回复魔法、净化魔法的神圣科及调制药品的炼金科。
只要有魔法才能,任何人都能就读(国家似乎保证会给予最低限度的金钱)。
「调制?不是合成?」
「什么?制作药品时主流的方法是磨碎之后再混合喔。难道高等精灵族和大家不同?」
「……喔,原来如此,原本只属于玩家的技术没有通过NPC传承给后世啊。」
「……什么?」
要是如
此,不实际看看现场就无法确定,但过去玩家们使用的技能在现今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失传了。
这么说来,昨天在伦蒂他们面前使出【飘浮】时会吓到他们,是因为没咏唱咒语吧。
「葵娜小姐,这里就是学院长室。」
在葵娜沉思时,伦蒂带她来到和其他房间有点不同的豪华门前。
伦蒂敲敲门,听见里头传来女性说「请进」的声音后,打开门走进去。
葵娜跟着走进去,和背对着大片玻璃窗,坐在厚重桌子的这一侧,一身红色长袍的精灵族女性对上眼。
在葵娜看清那是谁之前,柔软的布料突然凑近眼前,「咻」地紧紧抱住她。
「……那个,是梅梅……吧。」
「啊~~嗯,好久不见了~~妈妈~~!」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撒娇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的同时,也感受到一旁伦蒂的惊讶。
(身材高挑,肌肤软嫩,腰又细!为什么我就这幺小只啊?)
创角时留下的弊病无从修正,但葵娜原本的身体只剩皮包骨,这也没办法。
葵娜捏着近在手边的梅梅脸颊,硬把她推开。
「呜呜呜,妈妈好过分~~都两百年没见了耶~~」
「你都是学院长了,大庭广众下做什么啊……你看,伦蒂,你还好吗?」
「……啊!」
葵娜在眼睛焦点不知道跑去哪里的伦蒂面前挥挥手,唤回她的意识。
幸好,似乎没连灵魂都飞走,她立刻回神,靠上前来。
「那那那、那个,那个,葵娜小姐是学院长的母亲吗?」
「嗯,对。别看我这样,我已经超过两百岁了。」(大谎言)。
「耶~~妈妈~~」
看着从背后抱住葵娜,露出大孩子一般丑态的学院长(附上狗耳、狗尾巴),伦蒂傻眼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原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放任梅梅的葵娜,也在手上弄出小型雷电。
梅梅看见后,慌慌张张地拉开距离。
梅梅端正姿势,轻咳一声清清喉咙,摆出正经八百的态度后对伦蒂说:
「对不起,阿尔巴列特小姐,你可以回去上课了。」
「啊,喔……是的,先、先告辞、了……」
有点像迷惘于现实与幻想之间的伦蒂,行了一礼后离开学院长室。
梅梅打算再次从后头抱住母亲,但发现葵娜身上缠着黑暗气息(【威吓】&【锐利眼神】)后僵在原地。
「嗳,梅梅?」
「是、是的!什、什么事,妈、妈妈……」
「我是为了什么被、叫、到、这、里、来?该不会是为了让你抱吧?」
「不、不是的。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不会叫你别撒娇,但这种事要在私底下做。你现在是有责任立场的人吧?」
「呜呜,好,我知道了~~」
虽然像母亲一样教训梅梅,但葵娜不认为这是正确答案。
因为在葵娜印象中的亲生母亲,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了。
被母亲推开,沮丧得让人觉得可怜的梅梅走回自己的桌子,从抽屉拿出红色液体瓶子。
那是昨天葵娜当成委托物品,交给公会的高级魔法药水。
梅梅拿着那个对葵娜说「请跟我来」后,走出学院长室。
她比刚才更沮丧的样子实在很可怜,让葵娜反省自己说过头了。
「梅梅?」
「是、是的,有什么事情,妈妈……」
「你知道其他的守护者之塔吗?」
「……咦,呃,守护者之塔是类似妈妈拥有的银色楼塔吗?」
「对对,就是那个。这世界上还有其他十二座类似的东西。」
梅梅稍微思索后摇摇头回答:「我没有听说过。」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
看来连经历过有许多玩家的时代的梅梅也不知道。
当时,备用角色不是只拿来当仓库用,也会输入某种程度的行为模式,当成带着到处走的非角色玩家用。
让备用角色像小鸭一样跟着自己走,累积战斗经验,提升他们的等级是当时的主流做法。
葵娜记得她应该有用这招,把三个人的等级都提升到300等了。
因为技能及魔法有学习的最低等级限制,与其每个人的等级都不同,全部相同还比较漂亮,这是葵娜的坚持。
她记得在提升等级的途中有绕到某个人的楼塔去,请对方用召唤魔法叫出魔兽,打倒魔兽以获得经验值。
但是,梅梅似乎不记得这件事。
这件事没有情报也没有确切证据,先从脑海中删除吧。
再来,不知道该不该也向斯卡鲁格、卡塔尔兹确认一下。
就在葵娜认真思考这些事情时,梅梅带她来到似乎正在上课的教室。
女儿(梅梅)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说着「我把人带来了喔~~」走进教室。
里面摆着几个宽桌,飘散着香草等材料造成的强烈刺鼻臭味。
教室里大约二十位的学生正在研磨或混和材料。
看见梅梅突然走进教室也只是瞄了一眼,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女儿说话的对象是站在讲桌前,打扮非常邋遢的男老师。
他命令学生:「你们继续。」然后跟着梅梅走到葵娜待的走廊上。
「喂喂,来的人竟然是这种小姑娘,真假?」
「我说啊,为什么每个人一看见我就只会叫我『小姑娘』……」
被这个一头乱发、满脸胡渣、彷佛浪行天下的男人叫「小姑娘」,葵娜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从葵娜的表情察觉到她很火大,梅梅开口教训罗伯斯。
「喂,罗伯斯,你别这样说话,她是我的妈妈耶。」
「什……么?」
突然得知的冲击性事实让名为罗伯斯的男教授顿失言语。
「然后,这位是罗伯斯•哈维,是炼金科的教授,也是我的丈夫。」
「…………啥?」
葵娜想利用特殊效果让自己的背后出现冰原,但努力驱动了自制力。
梅梅因为自己说出口的话,害羞得忸忸怩怩地说:「呀啊,讲出来了!」还四处飞撒爱心和音符。
母亲与丈夫面面相觑,夸张地大叹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教得不好,她这样子让你很辛苦吧?」
「不……她的乐天也救了我,所以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两人再次对视,同时露出苦笑。
「你真是个好人呢,小女就永远麻烦你照顾了,罗伯斯先生。」
「小姑娘──不对……叫你葵娜阁下可以吗?因为『岳母』让我害羞得喊不出口。」
「喂,你们干嘛把我丢一边,紧紧握着手?而且为什么都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我!」
梅梅不知道母亲和丈夫是因为自己而变得要好,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不理会嚎啕大哭,在走廊创造出一条滂沱泪河的学院长(梅梅),两人进入正题。
罗伯斯把梅梅给他的红色液体瓶子拿到葵娜面前。
「那么,关于这个。」
「这是因为我接下了『请给我魔法药水』的委托而交出去的,这样不好吗?」
「要是这种东西在外面流通,会颠覆现有的调制观点,请你谨慎点,别随意拿出来。」
葵娜确定了,果然从制作方法就和现今世上的不同。
因为就她刚才看到的上课景象,如果用她拥有的技能,不需依照那些麻烦的步骤制作。
「……梅梅。」
「是的!妈妈,有什么事情?」
葵娜傻眼地看着女儿只是被叫到就露出笑容,跟条件反射的小狗一样跑过来,但还是问出疑问:
「我没有教过你【制作魔法药水Ⅰ】之类的吗?」
「咦?没有,没有教过我耶。」
「咦?那有这个技能的是卡塔尔兹吗?」
「天晓得,我没见过愚……不对,我没有见过卡塔尔兹做过那种东西喔。」
葵娜想着「是我记错了吗」时,有趣地听着母女对话的罗伯斯怂恿葵娜。
「听我说,葵娜阁下,你都来了,可以示范一次做法给我们看吗?」
「什么?」
不等葵娜回应,罗伯斯走回教室,打开门说「来!」催促葵娜。
「可以吗?」葵娜转头看着梅梅时,不由分说地被推进教室。
「罗伯斯都说好了,没关系啦。」
那对进进出出,大家公认的恩爱夫妻就算了,学生看见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性与这两个人一起行动,都露出狐疑的表情。
桌子上除了调制用的道具,还有依人数装在小瓶子里的茶汤色液体。
看来是课程的重点结束了,罗伯斯要学生们待会儿交出完成的物品后,招手要葵娜到讲台。
「接下来她会为我们做示范,你们要睁大眼睛看好。」
(不对,等等,罗伯斯!你刚才不是说那个东西不可以出现在市面上吗?)
当然没有人听得到葵娜的内心吐槽。
罗伯斯一点也不在意她带着责备的眼神,把在课程中使用的材料排在桌上。
他先向学生们介绍被拉上讲台的这位女性。
「这一位是魔术师葵娜阁下,是学院长的母亲。」
突然听见这等实情,在场的人都石化了。
晚了一拍后与前例相同,发出「咦咦咦咦咦咦──!」的惨叫。
完全无视这一切的罗伯斯挥挥手,要学生们安静下来。
学生们被教育得只用一个指令就能安静下来,让葵娜吓一大跳。
「那么,请开始。」
「不,等一下,我的调制单里没有这些材料啊……这是什么?」
「这是柯树根和棋利纳草的球根,不够吗?」
葵娜从摆在桌上的材料和调制工具判断做法根本不同,看到困惑的学生们后将错就错。
她从道具箱中拿出三株完整的棋利纳草,和冷冻的可鹭多鸟心脏。
接着说明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后,运行【制作魔法药水Ⅱ】的技能。
教室立刻充满骚动。
空气中渗出蓝色的点,在葵娜的面前聚集起来。
葵娜像在描绘旋转的蓝色羽毛,手上的材料转眼间被水球吸进去。
水球从蓝色转变成红色,并结合起来。
不久后,分离出来的多余水分在压缩成掌心大小的球旁,形成圆环。
那颗球宛如闪耀着蓝色、红色光芒的镜球,散发出彷佛一个生命的神秘感。
在学生们对这奇幻的光景发出赞叹的一瞬间,球留下「啪~~~~!」的尖锐声响,整颗球破碎四散。
学生们和罗伯斯看到这一连串惊奇的景象,完全说不出话。
只有梅梅低喃着:「不愧是妈妈。」独自欢喜。
葵娜的手上只有一个和罗伯斯手上相同的红色液体瓶。
「这就是高等魔法药水的制作方法。」
葵娜只说了这句话,把做好的药水丢给罗伯斯。
他稳稳地接下,比对双手上的东西,理解到这是一样的物品后举起手。
「……我有件事情想问。」
「要看是什么问题。」
「瓶子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悲痛的沉默降临。
葵娜的颊边滴下一道汗水。
他们无从得知,但这也是在游戏中引起无数次议论的问题。
运用【技术技能】系统的制作技能完成的物品,大多都会好好地收在容器中。
只要用完内容物,容器就会消失,所以并没有特别被当成问题看待。
但是,不管哪个世界,都有把吐槽视为己任的人。
因为这样,玩家里也分成「要另外制作容器」与「维持这样也没问题」的两派,彼此持续对立。
由于营运商完全不管这件事,所以不用说,这已经变成一种被淡忘时又会再有人提出来的讨论会了。
当然,因为葵娜一点也不在意这种事,所以现在被问到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是这样!……进程就是这样!」
葵娜大声说完该说的事情后,快步离开讲台。
「咦?啊,等等,妈、妈妈,你要去哪里?」
「回去。」
「咦咦!」
看见葵娜突然不开心,以一句话总结,梅梅睁大了双眼追上去。
还有好几个问题想问的罗伯斯理解岳母的焦急态度,稍微喷笑出声。
因为他了解到,就算是贤人也会有预料之外的事情。
「我们才刚见到面耶~~」
「你想见我就来找我不就好了!」
「怎么这样~~」
一直到听不见走廊那端传来的母女对话为止,罗伯斯的肩膀一直止不住颤抖。
隔天,葵娜又到公会露脸,柜台小姐又叫住她。红发的柜台小姐交给她召唤状。
「这一次似乎是想请你去当学院的老师喔,你真厉害。」
她大概非常赞叹,但葵娜的脑海里只出现女儿那张乐天的笑容。
【魔法技能:load:诅咒(Curse):类型:B】
离开柜台后,葵娜小声地运行法术,纸上一瞬间出现黑色骷髅头,紫色火焰接着把召唤状化成灰。
这是在万圣节时分发的技能,能施加让对方惊吓的特效。
这是简单任务的报酬,种类有三种。
类型A是会被跟人一样大,拿着灯笼的南瓜鬼纠缠一段时间。
类型C是让对方在一段时间内处于虚脱状态,并将服装变成白色和服,假扮成幽灵的法术。
而类型B最特别,会把一个三十公分的烟火球送到对方面前。
出现在对方面前的烟火球会准时在五秒后爆炸,绽放出五个色彩缤纷的烟火。
这个烟火虽然对人体毫无伤害,但只要碰到无机物就会产生下个烟火,是会无限爆炸的恶劣法术。
在满是物品的学院长室爆炸的话,肯定会变成精采的烟火大会吧。
「为什么我们家都是奇怪的小孩啊?」
虽然很开心他们仰慕自己,但爱撒娇就不太好了。
但母亲(葵娜)之后才会知道长男才是最大的问题儿童。
那天晚上。
葵娜听住在同间旅店的龙人族学生说:
「听说今天学院长室发生了爆炸骚动耶。」
「真危险~~」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学院里谣言满天飞。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没人受伤就是了。」
「这样啊~~」
葵娜的语气明显毫无灵魂,但似乎没人感到奇怪。
◆
葵娜来到王都过了十天。
去一趟学院后的隔天起,她就开始在冒险者公会中活动──虽然如此。
问题在布告栏上贴着的无数个委托。
因为公会成员没有按等级分,所以得自行找出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委托。
如果用「能不能做到」来分类,打斗类的工作应该是葵娜的专长。
反过来说,公会希望她把采集植物等适合初学者的工作留下来。
葵娜不是不能做这种工作,但对能听见植物哀号声的她来说是个很痛苦的选项。
所以,她决定交由筛选委托的柜台小姐判断。
「阿露玛纳小姐,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哎呀,葵娜小姐,早安,有什么事情呢?」
「早安。那么,请替我斟酌吧!」
「什么?」
不仅是在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大概连在场的冒险者们也一头雾水。
也就是:「你在说什么啊?」
说完后,葵娜也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看见周遭人的反应后连忙修正。
「啊、啊啊!不、不好意思!我不是看不懂委托书或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是想请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工作,不会弄坏太多东西!咦咦!呃,那个……」
葵娜太拚命的慌张模样让柜台小姐──阿露玛纳小姐自然地笑了。
「好的,葵娜小姐,我明白了。你不用这么慌张,我会帮你的。」
「好、好!麻烦你了!」
阿露玛纳的微笑令葵娜不禁想起堂姊。
两人在遇到意外前明明相当生疏,但是从她住院后,堂姊每天都会来看她,陪她聊天。
她也曾觉得她像亲生姊姊,很担心堂姊在自己死后是不是每天哀伤度日。
得装装样子,别让在这里遇见的人们担心才行,葵娜的决心写在脸上。
看到她用力的样子,阿露玛纳又笑了出来,让葵娜满脸通红。
因为在柜台聊太久会打扰到别人,所以阿露玛纳带葵娜到一个小房间里。
是个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三人座沙发的小房间。
似乎是在指名委托时使用的房间。
「那
么,葵娜小姐是魔术师,所以擅长魔法没有错吧?」
阿露玛纳在桌上摊开一本跟字典一样厚重的簿子。
这是贴在布告栏上的委托书的缩小版。
这本簿子是委托者写的正式文档。
「你了解自己最强魔法的威力吗?」
「这个嘛,大概……可以吹垮一栋独栋房子。」
「哎呀。」
这当然是天大的谎言。
葵娜只是思考后,说出最保险的答案。
因为就算老实说,不是会被当成笑话带过,就是自己的实力遭到怀疑而已。
实际上,即使没用增强之戒,葵娜施展出最大威力的魔法的话,半个王都应该都会化作焦土。
现今世上的人和葵娜的实力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攻击魔法之外,还会哪些呢?」
「攻击魔法之外的话……勉强能做出岩石魔偶之类的。」
听阿露玛纳毫不经意地提问,葵娜差点就说出真话,因此正逐渐创建起仔细思考后模糊其词的方程序。
而她如果做出一个魔偶,会比随便一个骑士还强上许多。
时至此刻,葵娜才实际感受到要装弱也很费神。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工作怎么样?」
阿露玛纳放在葵娜面前的委托书上写着「捕获染料」。
非常莫名其妙的文句。
葵娜的脑海中浮现冒险者们拿着网子,追着从颜料管中挤出来的颜料。
阿露玛纳对一脸疑惑地歪头的葵娜补充说明。
简单来说,是去捕获用来制作特殊颜料的魔物。
虽然很想说:「那就写得好懂一点啊!」但葵娜留在心里。
因为她以为这是这个世界的普通表达方法。
也以为对常接受委托的冒险者来说,这样写就看得懂了。
接着,阿露玛纳告诉她前往经手特殊染料的商会的路。葵娜一手拿着从布告栏上撕下来的委托书,决定去那里瞧瞧。
商会是专门经手染制物的小建筑物。
这里的商会会长──微胖的大叔告诉葵娜这边只是办公室,专用的工厂位于河岸边。
听说以前有支专门接受商会委托的冒险者团队。
但是,那个团队因为在工作中受伤,解散了。
因此,这一阵子他们很难取得染料。
听到并非一支团队,而是一个小姑娘独自跑来说:「我要来接受委托。」连行政人员也露出狐疑的表情。
即使如此,商会似乎也顾不了这么多,接到联系后前来的商会会长对葵娜低头说:「拜托你了。」
看见委托者太过逼不得已的表情,连葵娜自己也开始担心:「没有问题吗?」
能制成染料材料的魔物据说会出现在王都上流的河岸边。
商会会长自愿替葵娜带路。
在这个世界,一般人连走出被城墙围绕的地方都觉得很危险,但任谁也没想到,护卫自己的人是更加危险的存在。
在被风吹起的树叶摩擦声,以及鱼跳出水面的声响吓到的商会会长带领下抵达时,魔物就在眼前。
乍看之下,它和喜欢生长在湿地,抓到虫子后融解变成自己养分的毛毡苔很相似。
但地球上应该找不到高达五公尺的毛毡苔。
用黏液捕捉昆虫的器官宛如融合了怪兽之王与植物的异形触手,那是它的嘴巴。
它扭动着长长的茎,抓住每个经过身旁的东西。
现在它就在葵娜两人的眼前,轻而易举地抓住悠然飞过身边的莱格蜻蜓。
从多根长茎中伸出来的嘴巴撕裂,并咬碎蜻蜓。
这确实该称为魔物。
「……那么,平常是怎样采集的呢?」
「喔,是,这个嘛,冒险者们通常是给我们一片或两片叶子。」
看来冒险者们平常是拿什么东西引开嘴巴的注意,只切下叶子的部分。
葵娜环顾四周,没看到周遭有一样的魔物。
「这样啊,那这附近只有一只这种魔物吗?」
「不,它们常栖息在这种河岸才对。」
「我知道了,那么连根拔起也没有关系吧?」
「……什么?」
葵娜要一脸呆愣说不出话来的商会会长退后,捡起一颗河岸上的小石头。
她把魔力集中在握在手中的小石头,发动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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