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2.知晓关键道具的话就能自然地决定目的地(2/2)
「不过这情况还真是新鲜呢,仔细想想和中村两人独处还是我在AttaFami里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之后第一次吧?对不起。」
「你可不要以为只要道歉就一定会被原谅哦?」
话音落下,中村捆住我的脖子,用力量系的握力狠狠地掐了下去。痛痛痛,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 * *
学校食堂。
我和中村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找了一张对两人来说过于奢侈的大桌子面对面坐下,聊着天南地北的闲话。顺便一提这张过于奢侈的大桌子是中村选的,王者气质显露无遗。
「你打算带什么漫画来?」
「唔,我有全卷的《全职猎人》,应该会带它吧。」
「哦,不错呢。带贪婪之岛篇吧。」
「诶~我想带嵌合蚁篇。」
我俩交流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我和中村原本是近乎犬猿之仲的关系,现在能像这样普通地一对一交流就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吧。
顺便一提,在学校食堂的百元冷饮餐券的可选种类中我选择了冰淇淋夹心饼干,中村则选了ICEBOX(注:ICEBOX是一种冷饮,不是冰箱)。既然是现充,就要吃冰淇淋——到底为什么会给人这种印象呢。这和既然是成年现充,就要用酒瓶喝酒的气氛很相似。
「话说啊。」
突然发言的是中村。他用强劲的下腭将西柚味的冰咬得粉碎,将视线转向了我。
「嗯?」
我随意应了他一声后,中村做出了如下发言。
「——你和深实实之间发生了什么吧。」
咳!咳!冰淇淋呛进嗓子里去了,用来夹冰淇淋的饼干的碎屑被我喷了一桌。
「呜哇,好恶心!」
中村一脸嫌弃。
「因,因为你突然……!」
我正想辩解,中村就一边说着「行了行了没事没事」一边指了指放有毛巾的柜台。虽然是有被关心了的感觉,但总觉得和期待中完全不同。不如说是这位BOSS不想看见这些因此要求我快点去拿毛巾的感觉,不愧是中村。
我老实地起身去取毛巾,在那途中不断地思考着。
为,为什么暴露了……还能是为什么,是在白天和日南她们交互时暴露的呗。嗯,思考结束。不过,就连对这种话题最为迟钝的中村都注意到了的话,就要做好当时在场的全员都已经心知肚明的心理准备了。竹井除外。唔,总觉得有点尴尬啊?
那么该怎么蒙混过去呢……我想了半天,发现根本无计可施。因为事实上,顺着那个话题的流向【有情况】这点已经是铁板钉钉了,而且就连当事人是谁都已经被判明了。既然如此,想把这已经萌芽的可能性掐死在摇篮里,搪塞已经心中有数的全员,实际上已经不可能了。
呃,好像已经被将军了诶?
我用勉强不会让人觉得不自然的速度慢悠悠地取回毛巾,回到了桌上。怎么办,只能先慢慢地转移话题了。
我心怀鬼胎地擦拭起桌子。
「啊,说起来——」
「喂,你和深实实怎么样了?」
我这拙劣的转移话题作战被绝对的力量从正面抹杀了。说的也是,以这种游戏风格的家伙为对手是耍不了小聪明的。
那么到底该如何是好呢。说起来在白天的食堂中,水泽做过同样的事情——把那个照抄一遍吧。
「唔,嘛,保密。」
没错,老实地承认的确有发生什么然后对详细的内容守口如瓶,借此转换自己的立场。与其说是没有露出破绽,不如说是把破绽早早地露出来,借以防止不妙的关键内容随之一起泄露。
「哦,这样啊。」
中村意外地迅速失去了兴趣。
「反正就是有谁告白了呗,而且鉴于你守口如瓶到这种地步……」
说着说着,中村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暂时陷入了沉默。
「什,什么?」
我催促着他,中村难以置信地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是深实实,对你……」
中村放下了手,一脸愕然地嗫嚅着。他手中的ICEBOX上的一块冰掉落而下,在桌上摔得四分五裂。
「喂至于吗,这情况有这么难以置信吗?」
「呃……那个深实实居然……」
中村用观察的目光扫遍了我的全身。
「话说,已经当成既定事实来推进话题了啊……」
我小小的反抗被中村无视了。他将装着ICEBOX的杯子倾斜过来,一口气将里面所有的残留物送进口中,宛如鳄鱼捕食时咬碎猎物的头盖骨一般用强韧的下腭将其粉碎。
等终于咽下去之后,他再次将视线投向了我。
「所以你要怎么办?交往吗?」
「你还真直接啊……」
这过于中村式的发言让我的回应慢了一拍。
「那是当然。话说,没必要考虑的太复杂。」
「……是这样吗?」
「简单点就好,简单点。」
嘴上说说倒是很简单,但这对我来说真的很困难。毕竟我就连选择两个在意之人都花费了整整一周,要是从特训开始之时算到我生出【也许自己也能做出选择】的想法为止,就整整用掉了半年的时间。还真是绕了不少远路。
「简单啊……」
不过的确,中村和泉的交往很快就定下来了。随波逐流一般顺势告白,就那么开始交往,直到现在感情依旧很好。力量系的这种当机立断对我这种头脑派来说正可谓是硬币的正反面。
既然如此。
也许中村可以给我一些提示也说不定。
「……我说中村。」
「啥事?」
察觉到我的气场有所改变,中村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嗯,力量系归力量系,似乎也并非察觉不到他人的微妙变化。
我笔直地注视着中村的眼睛,一边在心里想着好可怕一边发问。
「——中村想要和泉交往的契机是什么?」
我直愣愣地问出了这个有些羞耻的问题。不过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在把脑内所想的那些失礼事情转化成语言,和那些一比这问题就感觉还算可以接受了。然而我还是觉得十分羞耻,认真提问之后到收到回复为止的时间真的是太难熬了。中村,快说点什么啊。
我眼巴巴地等待着答案之时,中村非常不爽地皱起了眉毛。
「……恶心。」
「喂!!」
居然用这两个字来攻击刚说完羞耻的话,正处于心神不定毫无防备状态的我。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效果拔群,一下子我身上就多出了**、烧伤和毒的异常状态。
「啧,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啥意思啊。干嘛啊,突然来这么一句。」
「也没多突然吧,你不觉得顺着话题来看也该聊到这个了吗?」
无视了据理力争的我,中村「哈」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人有时候会突然越线,真的不好应付啊。」
「这,这样吗?」
不过,对此我也有些自觉。这大概就是我这人的本性,用日南的说法就是【得意技】。
「你刚刚问了什么来着?我想和优铃交往的契机?」
「对对对!」
真是意外,他竟然打算回答我的问题。我还以为中村一定会暧昧地把话题转移掉的,真是帮了大忙。
「……要说契机的话,老实讲我觉得到处都是啊。」
中村用食指挠了挠脖颈。
「难道
就没有什么【就是它!】的契机吗?」
「没有诶。」
中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像这样在同龄的当事人口中听到此等经验谈之后,就会确实地生出「名为恋爱的幻想到头来也是如此现实」的感受啊。
「但是中村也有其他关系良好的女孩子吧?」
「唔,的确有。」
他爽快地承认了。切,这个可恶的强角。
「在那之中要是有自己在意的人……啊对了!比如那个好像把你甩了的岛野前辈——痛痛痛!」
显然,我踩雷了。中村抓过我桌上的手,轻轻地扭了一圈。
「然后呢?」
「啊,嗯,唔。」
自己的无辜受罚让我很不满。不过我挺怕疼的,岛野前辈的事情还是就此揭过吧。
「所以说就是,你除了泉以外还有女孩子可以选吧?在那之中难道就没有什么【非泉不可】的特别理由吗?」
我将和菊池同学聊天时提到的问题抛了出来,中村意外地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托起了腮。
「特别的理由啊……没有这个理由就不行吗?」
他扬起眉毛向我投来强烈的视线。虽然我觉得我问了一个非常羞耻的问题,但中村似乎并没有把我当成笨蛋。怎么说呢,水泽似乎也是这样,看来现充们在二人独处之时就会变得温柔。
「不,也不是一定要有啦……但中村不是非泉不可吗?想要和谁交往的时候要是没有【非她不可】的理由的话,那其他女孩子们不也都行吗?」
「啊……好像还说得挺有道理的。你这人真麻烦啊。」
「果然如此吧?」
话说像我这样对恋爱光说不练的人也挺罕见的吧?嘛,日南倒是有远胜于我的机械式思考,可能这就是玩家的天性吧。
「特别的理由……比如说呢?」
中村无聊地摆弄着手机,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虽然没什么兴趣,但也没别的事情可聊」的氛围。说起来有点可怜,中村现在是孤零零一个人。总之就陪我聊聊吧。
「有什么?唔,比如说……一方很不擅长的事情是另一方的拿手绝活,反之亦然——之类的?」
多少有受到菊池同学所言的【理想】的影响,我举出了一例【特别的理由】。
「原来如此,还有呢?」
「诶,还,还有?」
我明明打算通过一个能给人【就是它!】之感的代表性例子来阐述一个结构,但似乎完全没有传达给中村。到底要举多少例子才好呢,举出一个代表性例子后,之后也只不过是对其结构的应用,无论说多少次感觉都不会有用——唉算了,再想几个吧。
「还有的话,成功解决那个人所抱持的某种心理创伤、成为共享秘密的同伴……或者在某个小众的兴趣上出奇地合得来……之类的吧?」
「嗯嗯,说得有理。」
与我的预期背道而驰,中村兴致颇深地咀嚼着我这些具体的例子。唔姆,果然在事关对话重点的部分,我和中村的思考回路区别很大啊。
但是这样一来,我俩就拥有一个共通的前提了。之后只要询问想知道的事情就行了。
「那么以此为根据……对中村而言的【特别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切入正题。如果在此能有所发现的话,也许就能获得我现在正在烦恼的【交往的意义】这个问题的提示。
我一脸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中村若无其事地如此说道。
「不,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诶。」
他那仿佛说了句废话的语气让我愣在了原地。
「没什么呀,就是顺其自然地交往了嘛。」
「真,真的?」
「真的,一般来说都是这样的。」
嘛,虽说我也隐约明白其实这才是普通的模式,结果还真是如此。
但是,既然如此。
「那,那么就算不是泉也可以吗?……」
中村皱起了眉头。
「哈?为啥啊?」
我尝试询问根本的部分。纠结这种问题大概是我作为资深非现充的洁癖所致,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只有现充才能得到的视点来获取提示。
「你想啊,如果没有【非泉不可的理由】,那么【非泉不可】也不成立吧?也就是说,不是泉也没关系啊?」
好像把同一件事情重复了三遍呢,我觉得我已经尽可能说得简单易懂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还是无法传达给中村。
我开始考虑起更好的说法之时,听到了中村的嘀咕声。
「啊,真是的,我倒也不是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他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经过他个人的反复咀嚼之后,我的意思总算传达给他了。毕竟中村只是个性单纯,并不是像竹井一样的笨蛋啊。像竹井一样。
「太,太好了。」
接着中村挠了挠鼻子。
「嘛……怎么形容呢,理由难道不是回忆一类的东西吗?」
「回忆?」
我不明白这个单词所指的意思,呆呆地反问了他。
「所以说,就是你刚刚说的非谁不可的理由。」
「理由是,回忆?」
「应该是吧,一般来说。」
「诶?」
所,所以是怎么一回事。果然我和他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是在说「理由=回忆」?
「我说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啊?是在谈非她不可的理由对吧?很普通啊,和她在那个地方一起吃的饭很美味、和她在那个时候聊得很开心——这不就够了吗?」
「啊,啊啊?」
我陷入了似懂非懂的绝妙状态之中。
他想表达的意思我姑且能懂……但既然如此,我还是觉得只要换个人就可以替代。
中村也对我的理解不能感到理解不能,样子有些焦躁。嗯,果然现充和非现充是完全不同的种族。
因此我尽可能地将违和感变换成具体的语言,努力地向他传达我的意思。
「因为,比如说……如果当时和你吃饭的是其他的女孩子,那么她不就成为那个特别的存在了吗?」
我的违和感正是来源于此。
的确,中村所说的回忆可以成为交往的【理由】。
但是,我不认为那是什么【特别的理由】。
「没错啊,然后呢?」
没想到居然被同意了,越来越觉得我俩不在一个频道上了。这迟迟无法推进的对话也让中村的语气变得有些粗暴。
「唔……那么这就无法成为非她不可的理由啊?无论一起吃饭的人是谁,也有无数的人可以将她取代……」
对于选择他人这种与责任相伴的行为,这个理由未免太草率了。
然而中村皱着眉头将其否定了。
「哈?就算你说一堆「如果」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中村用堂堂正正的语气说了下去。
「和「如果」这种东西没有半毛钱关系啊。事实上我就是和优铃一起去吃的那顿饭,对我来说优铃她就是特别的。」
隔了一拍后。
中村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
「……」
「……嗯。」
虽然现在一副困扰的样子,但这个人刚刚气势十足地发表了自己女友的特别宣言。明明刚刚还兴趣缺缺地当着听众,现在却一口气表达了自己热烈的感情。
「嘛……就是这样。」
「原,原来如此……」
气氛尴尬十足。
中村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转向了窗外。虽然从现实角度来思考我也能理解,但用物理性质的方法扯开话题可不对哦?
最后,中村猛地站了起来。
「走吧。」
不由分说地终止了谈话,中村背对着我大步流星地走了起来。
「喂,喂。」
看上去倒是一副扑克脸,但这人绝对已经慌得不行了。
不过,多亏如此我也稍微有些明白了。这个男人对抽象的法则与构造毫无兴趣,思考回路只以现实为基础运转。也就是说,和我完全相反。
反过来说,也许这就是我在恋爱中不足的那部分也说不定。
因此我一边追着他的背影,一边小声嘀咕着。
「对中村来说,泉是特别的啊痛痛痛痛!!」
带着鬼神一般的气势回身的中村再次掐住了我的脖子。一旁的观众们可能会觉得我俩感情很好吧,然而这只不过是单纯的暴力而已啦。
* * *
之后,我们与水泽、竹井汇合,中村集团四人走上了放学之路。
到家之后,我瘫在床上,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真是充实无比的一天。
以自己的意志说出自己在意的人,从日南那里收到了超难的课题。
早上开始就无法和深实实对上视线,午休的时候又被大家发现了这事。
阅读了菊池同学的脚本,思考了它的结局与利布拉【交往的意义】。
向中村询问他与泉的【特别的理由】,得到了关于【交往的意义】的提示。
嗯。虽说是深实实事件的翌日,但事情多得快把我的脑袋给挤炸了。应该要做的事与应该考虑的事——不对,是想要做的事和想去考虑的事,无论哪边都是堆积如山。
之后要考虑什么,应该去做什么——必须得自己整理一遍。我垂下右手,在床上拍出「砰」的一声。
我最想去思考的,果然还是【交往的意义】吧。
选择深实实还是菊池同学也好、戏剧的结尾也好,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这部分。不好好解决它的话,无论哪个问题都无法顺利地进展。嘛,依中村所言,我的性格真的非常麻烦。但我认为这对打出good ending来说是必经之路。
「……交往的意义,吗。」
和菊池同学还有中村的谈话在我脑中不断回放。
对我来说,【交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若是找到了那个理由,到了那时,我想要与之交往的对象到底是——
深实实和菊池同学中的哪一个呢。
还是说——
在我思考这些的时候,夜色渐渐地变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