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1.一度发生过的事件绝不会回档(1/2)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取个名也是难灬
星期二的早晨。
带着尚未整理完毕的心情,我呆立在第二服装室的门前。
接下来就要在这个教室里举行一如既往的会议——
脑中浮现出的是,堪称波澜万丈的昨日。
那些话语即使经过了一晚也依然带着鲜明的温度留存于我心中。
深实实向我传达的【喜欢】的心意,还有水泽对我的告诫。
直面冲我而来的感情与响彻内心的斥责之后,我认为我有向前迈进了一步。那些逆耳忠言让单纯以自己的弱小为借口逃避的我,也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
「……好。」
我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恐怕,接下来日南就会向我发问了吧。
——我,要选择谁。
告别视而不见的自己,将焦点投放在弱小的自己身上——到此为止我都做得到。然而,这个问题的难度并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浓雾中步步为营前进一般的思考,还尚未到达那个答案。
我深吸了一口气,缺少空调的旧校舍中的冰冷空气滑过喉咙,充斥着我那被不安所填满的肺部。
我从门上的小窗向室内窥探,和双手托腮、一脸无聊地望着这边的某人对上了视线。
视线的主人惊讶地皱起了眉毛。看我即使如此也没有挪动一步,她慢悠悠地站起,朝这边走来。我焦急地转动着眼珠,却做不出任何具体的行动。
终于,第二服装室的门带着刺耳的音色,缓缓地打开了。
站在眼前的是日南葵,她正皱着眉毛盯着我。
「你傻站在这里干嘛?」
「呃,呃……」
口气冷淡的日南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我,仿佛在找东西一般回头扫视了一圈教室。
「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吧?」
她转过头来,有些焦躁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因为有一个课题没完成,体会到了败北感不成?」
「并,并不是那样……」
对我这暧昧的回答,日南的视线愈发冰冷。
「我倒是希望你能对课题更上心一点呢……」
「的,的确……」
非要说的话的确如此。虽说是顺着话题的流向出言否定,但难免给人一种不负责任的感觉。
日南傻眼地叹了口气。
「所以?并不是那样?那到底是哪样?」
她一脸不耐烦用食指咚咚地敲着太阳穴。
「呃,那是……」
然而我既无法讲出深实实的告白事件,也想不到什么含糊的说辞,只能哑口无言地呆站着。
日南再次叹了口长气。
「虽说你对我有所隐瞒已经不怎么稀奇了……」
她似乎是放弃追问了。
「算了,你也是有隐私权的,实在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好,好的。」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正题。」
正题。
这个单词让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正,正题就是指那个吧……」
日南点了点头。
「当然,指的自然是「攻略对象」是谁的话题。」
正是如此。上周给出的是Ins用的摄影任务,预定等它结束之后就要决定我的【攻略对象】了。
也就是说——【在升上三年级之前交到女朋友】这个课题的对象。
「……呃。」
但是现在和上周相比,情况出现了变化。
因为昨天,深实实向我传达了她的心意。
「两人以上……没错吧?」
根据日南所言,攻略对象要选择两人以上。
根据教导,这是名为恋爱的【游戏】的有效攻略法。关于其部分理论,我姑且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以当前状况的选项来看,它并不诚实。
「是啊。嘛,你要是坚持单选倒也不是不行……因为这是个感情上的问题。只不过,那样烦心事会变多,基本上来说同时攻略两人以上要来得更好。」
「……这样啊。」
要是已经决定了的话只选一个也没关系——这句话与我的思考有所重合。
我该从日南所言的【攻略对象】中——选择深实实一人吗?
「好了,要怎么做?」
「我……」
脑中闪过的是,水泽的话语。
自己的意志或许能将浸染我身的弱角本性加以否定。
为了诚实地面对他人,我已经决定先从肯定自己开始了。
舍弃作为弱角的劣等感,即使只是流于表面,也要做出强角的姿态。
那么。
「如果不是自己来选,就毫无意义了啊。」
我的低声自语让日南皱起了眉毛。
「嗯?嘛……这是当然。」
「……对啊。」
恐怕根本的部分并没有传达到吧。日南有些愣神地歪着脑袋,我则一脸认真地点着头。
深实实的那句话。
那是深实实——以深实实自己的意志选择了我。
没错,说到底,那是深实实的意志。
既然如此,以「我这种人还想拒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种理由去接受,就并非是以自身的意志做出的选择。
对做好觉悟传达了心意的深实实,我必须诚实地回应她才行。
「日南,我想问你件事。」
听见我喊她的名字,日南的视线变得警戒了起来。
「……什么事?」
我笔直地注视着一脸困惑的日南,注视着这位与我一起进行人生攻略的师父,向她发起了提问。
「喜欢上对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用上了最为认真的表情与语调。恐怕这是游玩名为人生的游戏之时,最为重要的要素之一吧。
日南直愣愣地盯着我,我俩之间的时间出现了一段空白。
经过数秒的沉默之后——她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一脸认真地说着这么羞耻的事情?」
「什……!」
与一脸认真的我相反,她的毒舌一如既往的脱力。并且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脸上唰的一下热了起来。
「这,这么一说是挺羞耻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喜欢上对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学的好像!快住手啦。」
嗜虐地扬起嘴角、对我的语气进行了完美模仿的日南漂亮地击溃了我。
「好了别闹了。你就告诉我嘛,所谓「喜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要教会我人生的规则吗?」
「呵呵,的确有这么回事呢。」
日南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家伙还真的是别人越痛苦她越快乐啊。
也许是刚刚的捉弄让她满足了吧,日南取回了平时的冷静表情。
「不过……说的也是,喜欢上对方啊……」
她带着有些冰冷的表情,开始阐述想法。
「以分析的角度来说……依存、性欲、独占欲、或是利害关系的一致。正确来说,是这些东西复合、混杂起来的感情……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哦,哦。」
这日南风十足的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我感到有些安心。亏她能说的这么冷漠呢。
「这我已经明白了,我想问的是更加个人的事情……」
「个人的?」
「自己喜欢上了谁……之类的,这种时候该怎么做……之类的。」
我再次缩小了范围,不过问题似乎愈发抽象了起来。
对我这扭扭捏捏的态度,日南完全愣住了。
「哈啊?明明给了你一周的缓冲时间,结果还在说这种话啊。」
「这,这也没办法啊,因为是感情上的问题。」
「……说的也对。」日南退让了一步。「我也是考虑到感情层面才会这么说……」
对这混杂着几分后悔的话语,我不禁觉得有些抱歉。
「我,我也是抱着想要认真决定的心情的。」
不如说这份想要决定的心情要比常人来得强烈一倍才是。反过来说,正是因为太想堂堂正正地战斗,才会如此迷茫。
「不过,你还没决定好吗?」
「是没错……」
我点了点头,日南理所当然地开口了。
「听好了,正因如此你才应该选择两人以上啊?」
对这背叛了期望的回答,我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啊啊,是这样……」
「你好好想想啊?明明无法选择是你心中的真实想法,却还是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吗?以你内心的规则而言,这难道不是更为【不诚实】吗?」
「唔……」
我无言以对。
的确如此。现在的我,在被深实实告白的状态下去选择两人会如何——我只是漠然地想着这些,却并没有选择深实实的觉悟。
「还是说怎样?给了你一周时间审视自己,却连一个在意的女孩子都挑不出来吗?」
「不……」
这一周——不,从更早之前开始,我和她们——和日南相遇之前完全无缘的女孩子们深入地接触、交流了。然后最终,收到了隐藏起来的心意——到达了这个事态。
在这过程中,要说我没有在意的人,那肯定是在说谎。
自身的感情加上面对它的结果——我注意到心中有着在意的人。
不对。不如说在这个课题开始之前,我就有所察觉了也说不定。
「选不出来……倒也并非如此。」
「嘿……」
日南的语气第一次有所缓和。
「这不是挺好的嘛,无论何时「该做的事情」都是个简单的话题。」
「……这样啊。」
这一周,和许多同班同学拍了照片,得到了至今为止都没有过的经验。
自身感情的变化和想要确实面对的决意。
作为至今为止都未曾有过的经验,我的感情有着许许多多的方向和出口。
「并非要你立刻告白,所以即使不确定也没关系。只是让你选出今后想特别加深关系的对象,仅此而已。」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
这并非是「被人告白了」之类的被动选择,而是从自身心底深处发掘出来的感情。
那么,为了面对自己的心意,为了终有一日将其变为确信。
我有必要将其转换成言语。
想要和谁加深关系。
和谁相处之时会心神不定。
也就是说——作为异性而在意的女孩子是谁。
「我在意的是……」
我将这个答案,以自己的意志转化成了话语。
「——深实实和,菊池同学。」
* * *
会议结束后,我带着极度的不安独自走在走廊上。
「……说出来了。」
那恐怕是【自己做出选择】所引起的反噬吧。在名为人生的游戏中一直被动地接受着人际关系的我,在和日南相遇之前从未主动与人创建关系的我,清楚地说出了自己在意的异性的名字。对我来说,这岂止是飞身擒抱,已经是垂死挣扎一般会吃到反伤的行为了。与尚未到达【喜欢】的程度无关,而是不懂该如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会因为持续的反伤掉血陷入濒死的。
边走边胡思乱想之际,某个记忆突然在我脑中闪回。
「——那种意思的喜欢,也是有的哦?」
深实实的表情与声音在我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一瞬之间,脸和身体都开始发热。
昨天,被告了白。
明明才刚在会议中吃到了反伤,脑中乱作一团,现在又被某些闪回的记忆进行了追加攻击。
在次日——也就是今天,自不必多提,在那之后我和深实实还没有碰过面。
并且,我的人生中理所当然地缺乏被告白的经验,这种时候该怎么做自然完全不懂。啊啊真是的,之后在教室里我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啊。
我环顾四周,走廊上与我身处的非日常毫无关系,流动着一如既往的日常。如果要将渐渐展开的文化祭氛围当做非日常也不是不行,不过离正式开始还有大概两周左右。放眼所见的景色虽比平时稍显热闹,但吵闹的程度还算可以接受,与我暴走的脑袋相比,这都不算什么事儿了。
踏着莫名急切的步伐奔走的我,终于到达了二年二班的教室门前。
眼前的教室恐怕——不,毫无疑问,深实实她在。
进入教室之后到底该怎么做、该摆出何种表情、该说出何种话语才好呢。不不不,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扭扭捏捏的……怎么说呢,感觉光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足够让我动摇了。
我从敞开的门前看向教室的时钟。因为今天有会议的缘故,也差不多要到上课时间了,没有在走廊上悠闲地做心理准备的余裕了。
「……好。」
我呼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不论如何,反正总要进去的。
我把心一横,跨过了门槛,踏入了教室之中。
迅速映入我眼帘的是摇着长长的马尾在和日南小玉玉她们聊天的深实实。正确来说,是我自己的意识不自主地往那边飘。
「真是的!葵不也是彼此彼此嘛!」
「诶,我什么都没买啊。」
「绝对有!」
深实实面带笑容地拍着日南的肩膀,样子和平时并无不同。那个光是笑着就在教室中形成了一道亮丽风景线的深实实居然会对我抱有好感,总觉得有些轻飘飘的,缺乏现实感。啊嘞?难道说是我误会了吗……开玩笑的,我已经从逃避现实上毕业了。
接着,当我在教室的角落里偷偷观察深实实她们的时候——突然。
我和深实实对上了视线。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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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时间和呼吸一同停止了。
我俩吧唧吧唧地眨着眼睛,寻找着该说的话。
若是平时,深实实会喊着「喂~脑筋!!!」之类的话冲过来才对。然而现在,我们两人除了眨眼之外什么都做不到,气氛尴尬十足。
数秒的沉默。
在这一触即碎的时间尽头,我无法再行忍耐,从一脸意味深长的深实实身上移开了视线。
这,这是什么情况。
心脏跳得飞快,思考一片紊乱,太奇怪了。明明最近已经很习惯看着别人的眼睛交流了才对,不如说刚刚的我已经回到了特训开始前的状态。只是目光交叠,我就完全静不下心来。
我在映于视野内的地板上寻找着形似法式的木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对面传来了日南「怎么了?」的声音,她大概是在担心样子有些奇怪的深实实,也许是在询问她吧。
嘛,我之所以会紧张是因为在早间会议上提出了深实实的名字——虽说可以如此说明,但连深实实都变得奇怪起来就有点微妙了。唔姆,这就是所谓的异文明初次交流吧,完全不知道何时会暴露。
因为十分在意日南和深实实是以何种氛围在交谈,我保持着移开视线的状态竖起耳朵,悄悄地调整着呼吸,只转动眼珠窥探着日南她们。
接着。
「……啊。」
「……啊。」
我和深实实的视线再度交叠。就好像是「深实实在和我对上眼后移开了视线,再次看向我的瞬间又撞上了」的感觉一般。
我再次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难道说与此同时,深实实也在做和我一样的事情吗?
我的视野再次被地板上的纹路所占据。
好嘞,这情况也太糟糕了吧。刚刚想了半天该摆出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结果从对上视线开始就全部告吹了。
嗯,根据水泽所言,也存在既然没有交往那就以平时的态度相处的模式。话虽如此,但这似乎有些难过头了。
* * *
重复了几次和深实实以尴尬视线交流的时间之后,那天的第三节课,去往移动教室前的休息时间。
我一如既往地走在前往图书室的走廊上,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LINE的通知。发信***南。
在这个时间点突然收到平时不会收到的LINE让我泛起了一股讨厌的预感,我战战兢兢地确认着画面与文本。
不出所料。
[和深实实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试探未免来得太快了,速度如同深实实主动坦白了一样。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却凭借一点视在线的变化就注意到了。
我震惊于日南的观察力,思索了一会之后送出了回信。
[没啊,没什么特别的]
嘛,关于深实实的事情可不能擅自和日南提起,就这样蒙混过去吧。虽然感觉在事关课题的部分可以好好说明一下,不过这里就让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吧。
数十秒后,日南
回信了。
[哦?算了,既然有在好好进行课题那我就不追究了]
冷淡接受的同时又话中带刺,这是很有日南风格的回复。
我趁着尚未产生动摇的期间送出[我明白]的回复之后,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不过说的也是……课题。虽然在去往移动教室前来到图书室这点与平时无异,但今天的我身怀非常重大的课题。
我带着不安与紧张到达了图书室的门前,向里面窥视。确认菊池同学还没有来之后,我战战兢兢地入内,瘫在了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
我做了个深呼吸,回想起了早间会议——举出在意的两人名字之后发生的事情。
* * *
「——深实实和,菊池同学。」
我如此回答,日南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嗯,定下来了就好。」
「……哦。」
终于说出来了——我带着混杂着不安、恐惧与羞耻的感情,轻轻地点了点头。既然说出来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现在,我没有依靠日南的指示或是别的助力,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了两人。
看着全身僵硬的我,日南呆呆地叹了口气。
「……不过,就迷茫了一周的结果来说还真是个妥当过头的无力回答呢。」
「要,要你管。」
仿佛内心被看透一般的羞耻感让我的心情变得十分奇怪。明明认真地纠结了一次,得出的答案却普通至极——作为当事人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无从发泄这莫名高涨的情绪,日南嗜虐地扬起了嘴角。接着她拉近了和我之间的距离,拍了拍我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要和那两个人——以成为情侣关系为前提缩短距离。」
「情侣……!」
这明显超出我能力范围的单词让我的心完全沸腾了起来。
「和两人之中的某位成为情侣关系,一起约会、牵手、亲吻,然后去往某人的家中如何?」
「亲,亲,亲……」
「对啊,想像一下吧?比如说深实实来到你的房间,在两人独处的状态下交换彼此之间的看法,在床边并肩坐下,手指缠绕在一起——这种情境。」
日南的脸靠得更近了。
「手,手指?!」
对我这显而易见的困惑,日南突然用她那白净细长的指尖色气地轻抚了一下我中指的指肚。我吓得手一哆嗦,从日南身上撇开了视线,而日南则带着笑容悠悠地收回了手。唔,总觉得对那触感有些恋恋不舍……我瞥了一眼日南,她似乎满足了,神情十分放松。这带着微妙诱惑感的表情又对我的脑袋输入了大量的情报。
我明显已经超出处理界限的思考回路彻底死机了。
「ma——」
「怎,怎么了……」
终于坏掉了的我所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声音把那个日南都给吓着了,她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啊……抱,抱歉。」
我赶紧低头谢罪,日南的表情则恐怖到有些扭曲的程度。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反应模式,不清楚该如何应对。」
「这,这样啊。」
「居然能从定义之外发起攻击,真不愧是nanashi……」
「诶?哦,哦……」
总觉得收到了意义不明的评价……我也有点不知所措,总之先附和了一下。
「算了,总之就以此为根据开展课题吧。」
「以「ma——」为根据吗?」
「你认真的?」
「对不起。」
我刚想戏弄她一下就被日南那冰冷至极的声线打消了念头。明明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打趣地回应玩笑话,和我独处的时候就这么严肃。
「话虽如此,这次的课题并没有多难。设下期限、思考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哪一位、得出答案、向对方传达心意就是这次的目标。」
「……这听上去好难啊?」
向对方传达心意——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啊。然而日南无视了我的抱怨,皱起眉毛,以十分刻意的语气说了下去。
「嘛,你至今为止也积累了不少东西了。开始特训已有半年,因为一直有照着我的话在做,这种程度的准备肯定是手到擒来吧?」
「嗯,嗯。您说的是……」
她这自信满满的发言也是常态了,然后我被她说服也是固定桥段了——算了,随她去吧。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情……你要和深实实去演漫才对吧?」
「诶?嗯,是没错。」
突然提到深实实的名字让我吓了一跳,我点了点头。
日南扬起了嘴角。
「这就好说了。支持菊池同学的戏剧,还有和深实实共演的漫才。利用这两个立场,一天至少一次,作出和她们两人独处的时间——这就是这次文化祭接下来给你的课题。」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嗯,鉴于目的是要加深关系,这个课题非常妥当。不过怎么说呢,只是要我去见面、聊天,作为日南的课题来说不太斯巴达啊?
「嗯……我明白了。」
不过要是在这里说出「就这样而已?」的话课题的难度就会飙升——这可都是我惨痛的经验,还是乖乖闭嘴为好。
「……怎么了?你脸上似乎写着【就这样而已?】哦?」
「诶?」
「也是,你都说到这个份上的话我就稍微给课题加点料吧。」
「喂,我什么都没说啊!」
日南开始根据我的心声调整课题的难易度了。开玩笑吧,一言不发也会变成这样吗。我一看,日南正满面笑容地望着我,难道……一开始就是抱着戏弄我的打算吗?仔细想想,这个课题明显单纯过头了……不不不,费劲绕这么个远路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因此真正的课题就是——从今天开始到文化祭正式开幕前,把事件地图填满。」
「事件地图?」
日南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给予你【谈论这个话题】或是【一起去这里】之类,分几个阶段的目标。利用这些满足深实实或菊池同学——或者同时满足她们两方的条件。」
「呃,也就是说?」
日南以一如既往的轻松语气开了口。
「完成一个目标之后开放下一个目标。若是顺利开放到最后,就进入那位女孩子的路线——就是这样的目标。」
路,路线……
「也就是说……像是恋爱仿真游戏的事件地图那样?」
日南笑了起来。
「鬼正。」
「唔姆。」
「真实恋爱的事件地图——这就是本次的课题。鬼正。」
「嗯,还真是简单好懂……」
我无视了日南的鬼正,点了点头。虽然并不怎么想将人类感情复杂的部分仿真化来考虑,但很不甘心的是,我完全理解了这个印象。
「多少有些顺序上的变化也没有关系,至少到文化祭当日要将其中一位的事件地图进展到最后。不然的话……」
「嘛……你是指【bad ending】对吧,就恋爱游戏而言。」
「鬼正。」
「唔姆。」
我特意无视了她的鬼正,咀嚼着日南课题的概要。果然用游戏来做比喻的话,就很便于理解呢。
「既然明白bad ending是应当避免之物的话,那么在什么时机选择推进谁的事件地图就交由你自行判断了。不过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我希望你能同时推进她们两位的事件。还有,鬼正。」
「原来如此。嗯嗯,游戏里也是这样的呢。」
对开始将被我有意无视的鬼正执着地加进句子里的日南,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不断触发竖旗事件,到截止日期为止触发进入个人路线的关键事件吧。这课题还真是直截了当,仔细想想的话这完全可以被称作恋爱吧。
「当然,要是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商量。也就是说,我是主人公的损友担当呢。」
「哈哈哈,原来如此。」
也有可以用来查阅各个角色的好感度、喜好一类攻略情报的家伙在啊。这还真的挺合适……不甘心。
「最后成功告白、交往就算通关了。」
「等一下。」
「因此首先,第一阶段的目标是……」
「等等,等等。」
我慌忙制止了她,日南很不满地皱起了眉毛。
「干嘛?」
「什么干
嘛啊,别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啊。告白然后交往——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提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日南长叹了一口气。
「不然呢?我说啊,我们最初确立的目标你还记得吗?」
她死死地盯着我。
「呃……记得。」
「记得?是什么?那个中心目标?」
日南探出身子向我询问。
当然,作为目标来说拥有最重要地位的那个,我不可能忘记。
「在升上三年级之前,交到女朋友。」
「你这不是很懂嘛。」
接着日南将目光投向黑板。
「现在是几月?」
虽然日南目光所至的黑板上的年月日已经模糊不清了,不过她想说的话我还是明白的。
「十二月……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对吧。」
我如此回答。日南面无表情地向我投来强烈的视线,以十分低沉的语气缓缓地开口。
「鬼正……」
「好可怕。」
对这夹杂着怨恨、魄力十足的语调,我终于做出了反应。这是刚刚那些被我无视掉的鬼正们的怨念集合体吗?鬼正的怨念是个什么玩意啊喂。
日南换上了冷静的表情继续说道。
「现在是十二月,两周后就是文化祭,第二学期就要结束了。我们学校姑且也算个升学学校,文化祭结束之后可就要进入真正的考试季了哦?」
「……您说的是。」
「你觉得要在那种学习的氛围下进行交女朋友的事件很容易吗?」
「很困难吧……」
日南笑了起来。
「反过来说,考试前有一个最后的祭典——文化祭这个位于现充顶点的活动。你觉得在这之中堆积恋爱相关事件很困难吗?」
「……嘛,以学校生活来说,算是简单吧。」
至少比起平时或者考试期间要简单很多。
「那么以这个答案为根据,考试期间和文化祭时节——想要交到女友的话,哪个效率更高?」
虽然有点诱导的嫌疑,但我还是将脑中浮现出的答案说了出来。
「那……肯定是文化祭吧。」
「对吧?」
日南得意地扬起了嘴角。真是非常厉害的得意脸,真是非常标准的得意脸啊。(所谓ドヤ颜就是指那种「怎么样怎么样我很厉害吧快表扬我」的表情,想不到什么好译名)
「那么这次将其当做目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完全还不了嘴。
「嗯,说得对。」
被华丽地KO了。第一回合开始数十秒后我就倒地不起了,真是压倒性的比赛。
「嗯。那么,请多指教了。」
我十分不甘心地看着一脸满足的日南。虽然心里不怎么服气但却说不出反驳之语——不如说她是正确的而我才是那个在添乱的。
「……嗯。」
不过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总有些违和感消之不去。
我思索了一下它的正体——终于,在脑中将其变换为了言语。
「我说啊。」
「嗯?」
被完全KO的选手又一次站了起来,感到十分意外的日南呆呆地望着我。
「我不想将告白当做目标。」
「……什么?」
日南皱起了眉毛,明显十分不满。
「呃,该怎么形容……我并不是想说什么「我不想告白」之类的话。不如说想要认真游玩人生游戏的我已经决定要向着交到女友的方向努力了,这一点上我会好好加油的。」
「那不就行了?」
日南一脸「又开始了」的表情。但我没有在意,继续传达自己的考量。
「呃……不过如果告白了的话,那并非作为【目标】,而是【我想告白】——我希望能这么来考虑。」
「……哈啊?」
日南似乎无法理解。
「这是什么意思?反正都是要告白,哪个不都一样吗?」
「的确从结果上来说是一样的……但是过程,或者说动机是不一样的啊。」
「结果一样不就一样嘛。」
干脆地做出了否定。她的话里没有丝毫迷茫存在——不如说,是将迷茫之事给否定掉了。
「还是说怎么?你想说结果怎样都行,【重要的是过程】吗?」
她的语气中满是责备。过了一小会,她改用认真的语气说了下去。
「——那个nanashi,想要这么说吗?」
直指内核的目光,切入根本性事物的尖锐语势。
像是要封杀含糊其辞的回答,近乎胁迫一般意有所指的问话。
但是,我明白她想说什么。
这是事关玩家态度的问题。
我再次思考了一下她的提问。
「我……」
正如日南所言,努力过后的结果不可谓不重要。
当然享受过程也十分重要,不如说我自负这对游玩AttaFami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可是例如【想让作对应的连段更为稳定】【想提高它在实战中的成功率】这类目的,本来就是以【不想输】为前提持续游玩下去的。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我并非是那种享受游戏的玩家,而是拥有目的与志向的硬核玩家。
不论如何,我成为了AttaFmai的日本第一。对于重视结果的思考方式,我也感同身受。
因此,我无法不由分说地否定日南的言论。
「我认为结果也很重要。」
「对吧?那不就好了。」
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些许违和。
以前和这家伙争论的时候也曾提起过——那与我心中某种无法退让的感觉十分相近。
因此我再一次,向她传达了我的意思。
「无论结果还是过程都很重要,这就是nanashi的游玩风格——我借此登上了日本第一的宝座。也就是说,在玩人生游戏时也按照这套方法来战斗,效率会更高才对。」
以前也提起过的,仅限我能使用的诡辩。正因为是nanashi来说才有着如此的分量,日南的表情一瞬间出现了破绽。
「……哦,这样啊。」
日南仿佛彻底厌烦了一般消沉了下去。好,果然AttaFami这一块领域就是日南的软肋,要说为何,这可是【我的舞台】啊。
「……你要说到这个份上那就随你去吧。」
「OK。」我笑了笑。「那么,最后是以自己的心情展开行动没错吧?」
对我的叮嘱,日南皱起了眉毛,用指尖轻轻挠着自己的脖颈。
「话虽如此,你可不能念叨着【总觉得提不起告白的干劲】这种理由让机会白白流逝,听懂了吗?」
我点了点头,日南就自行接受并说了下去。
「这样……结果就不会出现变化了。」
「是啊,就算以你的理论而言也没有问题。」
结果不变就怎样都行,这样我那莫名的坚持也能得到满足。
日南皱着眉毛,以有些奇怪的表情推进着话题。
「我明白了,那么来聊聊课题的详细内容吧。」
以合适的路线守护住了自己心中重要的坚持,我心满意足地等待着日南的下文。
「想让你完成的事件有三个。」
「三个。」
我重复了一遍。「没错。」日南点了点头,竖起了一根手指。
来吧,让我看看这次又有什么课题在等着我。
「第一个——进行「喜欢的类型」「想要交往的异性的条件」的对话。」
「哦,哦。还真是直接啊。」
第一个就这么恐怖,是我至今为止都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我已经紧张起来了。
但是,日南的手并没有停下。
「第二个——将二人限定的饰品装饰在身上。」
「嗯……啊?!」
「第三个——进行意有所图的牵手,时间五秒以上。」
「等,等一下!」
怒涛般的三连击使我战意全失。这一拳一拳的还真是沉重万分啊日南同学。
「第四个——」
「等一下,这个真的要等一下。」
对若无其事地添加了一个项目的日南,我认真地制止了她。
「哦呀?原来已经说了三个了啊,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你……」
那算什么惊讶方式啊。从预想外的角度袭来的一拳让我遭受了意料之外的冲击。能把
捉弄人的模式变出这么多花样,足以说明这家伙的交流力有多么高超。求求你了,把这份能力用在和我圆滑地处好关系上吧。
「作为目标来说就是这些了哦。」
日南一脸悠哉地换了只二郎腿。
「……但是,这一个个的难度会不会太高了?」
对我这诚惶诚恐的请示,日南将手指抵在下巴上,稍微考虑了一会。
「也是,的确十分困难。但是用两周的时间做三个课题应该算挺少了吧?而且和之前给你出的Ins任务不同,没有【拍照】这种制约条件,只要去实行就行了呀?以现在的状况而言,两周的时间尚在可能的范围之内。」
「嗯,嗯。说得对……」
这滔滔不绝的说明总觉得既能接受又不能接受。毕竟,我完全无法想像进行着这三个课题的自己的身姿。话说后面那两个,完全是交往之后才会做的事情吧——要是说出来感觉又会挨骂,还是算了吧。
「本来两周的时间对于「与人拉近距离」这项技能熟练的人来说,就连从初次见面到交往都有可能做到哦?以现在的你和那两人之间的关系来考虑,这应该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别把我和那种拥有异次元级交流力的怪物放在同一句话里说啊……」
那种只有水泽这种技巧经验兼备的人才能一次成功的事情,对我这个刚刚走出新手村的人来说就是天方夜谭啊。
在我以沉重的心情注视着窗外的天空之时,日南若无其事地开了口。
「嘛,是你的话,这次一定可以的。」
「诶?」
我望向她,日南正温柔地微笑着。
「不论如何,至今为止你也好好完成了许多课题不是吗?」
「是,是吗?」
「嗯嗯,是啊。」
日南的笑容十分动人。唔,突然被她夸奖、并且似乎真心认同了我的努力,总觉得有点开心。说,说的也是,就算是我应该也能行。
「——只要别偷工减料的话。」
「嗯,嗯。」
结果立刻给了我一棒。这算什么,一手糖果一手鞭子吗?明明每次都是这样,但每次我的内心都还是会被她搅乱。果然这家伙不能以常理度之。
「好嘞,那么从今天开始实行最初的事件地图——【进行「喜欢的类型」「想要交往的异性的条件」的对话】。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没有……」
「这样啊,那就为了满足条件全力以赴吧。」
「了,了解……」
综上所述,今日的早间会议也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 * *
回归现实,我正在图书室里紧张地瑟瑟发抖。
因为那啥,我今天刚被授予了作为课题的【事件地图】,结果一上来就是【进行「喜欢的类型」「想要交往的异性的条件」的对话】。虽然说的很轻描淡写,但仔细想想,即使是与至今为止所有的课题相比,这也算得上是高难关卡了。更何况搞定这个之后,接下来还有一堆更难的课题在等着我,想想就让人头大。
我在桌上摊开安迪的作品,等待着菊池同学的到来。
当然,书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说真的,到底该怎么办啊。不必多说,我从来没有和女生聊起这种话题的经验,老实说就连如何开口都毫无头绪。是要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还是说开个玩笑那种感觉?要是能搞个正确答案给我,那我也能操作一下。但不明白正解的话,我和小婴儿也没什么两样。
昨天和菊池同学商讨戏剧脚本的时候,话题曾经流向过【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我想这或许会有助于我开口也说不定。但反过来说,也有变成【啊?因为昨天我问了这个所以就开始乘机yy了?死宅真恶心(笑)】这种展开的可能性。
而且,我现在脑子里还有件事情挥之不去。
冷静地思考一下,菊池同学这边还有可能找个时机问一问——但是深实实那边要怎么办?
因为是她向我告白了啊,在这种状态下去问她【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毫无疑问是极品渣男。我光是等着菊池同学就已经要筋疲力尽了,再让我考虑之后的作战方案,我脑子就要炸了。
「你好。」
「呜哇?!」
突然敲击我鼓膜的是犹如管风琴一般的神圣音色,遭到突然袭击的我不经意间拉高了声调。
在我身后的自然是菊池同学,她正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对,对不起,吓着你了?」
「啊,不,不是的菊池同学?!」反而被道歉的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抱,抱歉,我没事的。」
「真,真的吗?」
「嗯,嗯。呃……你好。」
菊池同学露出了笑容。她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站到了我的身边。
「你好。」
菊池同学一边窥探着我的表情,一边打了今天第二次的招呼。细长的睫毛伴随着眼睛的眨动轻轻摇晃着,仿佛附上迷人魔力的鳞片一般诱惑着我。
「太好了……是平时的友崎君。」
「诶?」
菊池同学微微垂下了视线。
「因为昨天的样子有些奇怪……」
「啊……说的也是。」
我在昨天放学后和菊池同学商量脚本的时候,被询问了【现在有喜欢的人吗?】的问题。而我经过认真的思考之后——注意到了在自己的内心中有着【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这个前提存在。
那是从被日南授予【选择两人以上】的课题的瞬间开始,也有可能是我将自己定义为人生游戏中的弱角的瞬间开始,就一直抱持着的某物。
从心底深处涌出的污泥一般的感情,向着心思敏感纤细的菊池同学传达了过去。
她一定十分担心我吧。
「昨天的事情真是十分抱歉。总觉得……我有点想太多了。」
我老实地道了歉,菊池同学迅速摇起了头。
「并没有啦,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嘛。」
「……嗯,你说得对。」
菊池同学并没有询问详情,而是宽容地将其接受了。仅仅如此我就已经被这份温柔挠得心痒痒的,就像是用天使的羽毛做成的羽毛靠垫一般温暖。果然只要待在菊池同学身边,内心就会十分安稳。不过话说回来,用天使羽毛做成的靠垫想想还有点吓人呢。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用上了十分温柔的语气。
我想我内心深处的【弱角本性】还尚未祛除干净吧。即使如此,就算是流于表面,我也决定要模仿强角去面对他人的感情——今天早上,我就以自己的意志,清楚地表明了自己在意的人。
现在想来,那一定是我第一次对他人做出选择吧。
「那就再好不过了。」
菊池同学拉开了我身旁的椅子。
「可以坐旁边吗?」
「啊,嗯……当然可以。」
「呵呵,谢谢。」
菊池同学眯起眼睛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明明是无心之言,但我的内心却骚动不已。菊池同学带来的如丝绸一般柔软的气氛在这个被书本所包围的房间中散开,营造出如梦似幻、让人不禁起了睡意的氛围。时间静止,宛如身处乌托邦一般的安心感轻抚着我的肌肤,将我包覆其中。
不行,我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状态之中。要说为何,我还有课题在身,而且还是个很难的课题。我要加油了。
我一边看着正对我的窗户外的风景,一边寻找着机会。
接着,我注意到菊池同学坐下之后很罕见地没有把书翻开,而是偷偷摸摸地朝着这边张望。唔,她怎么了?菊池同学薄红色的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
「诶!」
我开口询问,菊池同学吓的把书一扔,用闲着的左手盖住了自己的嘴。额……这是什么反应。
我完全理解不了,只得把问题具体化了一些。
「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菊池同学十分害羞地垂下了视线。
「我看起来像这样吗?」
「嗯,嗯。」
「这样啊……」
现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总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奇怪,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尴尬的话?
不过确实,至今为止的我几乎不会主动说出这种像是「对你的神情有所察觉」的话来。虽然不经意间说出了口,但有可能是犯错了,怎么办啊。
我还在思考对策,菊池同学捡起放在脚边的纸袋,将它放到了桌上
。
我的目光呆呆地追随着她。
菊池同学从袋中取出一叠夹好的纸。
「啊……脚本?」
「嗯。」菊池同学点了点头。「……我想让友崎君读一读。」
是班级戏剧的脚本。啊啊,所以她才会那副样子。真是太好了,不是因为我的失言。
放置于桌上的数十张的纸堆,在最上层的正中间简单地写着标题【我所不知道的飞翔方法】。怎么回事,明明只是用宋体印刷出来的体裁而已,为什么会这么让人想读。
「嗯嗯,厉害啊,很有脚本的感觉。」
「呵呵,说的没错。」
带着共享喜悦的心情,我和菊池同学相视而笑。
真的做出了【脚本】的样子——仅仅如此,我就已经十分高兴了。这是与我开始人生攻略之时有所不同的,扩展世界的方法。
「唔……可以请你读一下吗?」
「当然要读。」
为了引导有些唯唯诺诺的菊池同学,我尽力摆出了堂堂正正的感觉。要是我也扭捏起来,肯定会进一步加深菊池同学的羞耻感。总觉得和菊池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很自然地想要这样做。
「十,十分感谢。」
「什么话,是我要道谢才对。」
一边说着,我拿起了脚本。
「不过还真快啊,明明昨天才定好演员,今天就已经完成了。」
虽说本来就是当做小说来写的,但小说后半阶段的展开还尚未决定,前半阶段为了配合演员或许也要做出些细微的改动才是。从昨天开始进行的话,这工作量还是挺大的。
「呃,其实后半部分还是没有决定……」
「这样啊?」
菊池同学有些害羞地说了下去。
「但是总觉得……很开心。能做的部分全都一天做完了。」
菊池同学的笑容中混杂着一丝羞涩,她的表情宛如一位纯洁无垢的少女。
「这些角色会在戏剧里动起来——总觉得让人心跳不已。」
因此我也回以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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