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容纳不下的书籍而设立的空间,总之就是并非「图书室」而是称为「书库」更为正确。而且来自第一,第二图书室的书就是「完全没人借的」,如此「冷门的书」。这个汇集冷门书的小宇宙——才是「第三图书室」的实际状态。无人也是诚然。但莺这个第三图书室的看守人似乎并不介意。
那天的放学后也是——
我去了一趟别处后,一如既往地走过游廊,前往城翠馆的第三图书室。
「——喂,莺。是我。在吗?」
打开拉门,便看见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依旧堆满了书本。
从大金币图鉴到小说文库本,内容不一规格散乱的冷门书紧密地收容在书架里,放不进的装在纸箱里到处杂乱堆积。简直就像是「魔女的城堡」。
门口旁边的一角垫了草垫。这里算是流通柜台,但无奈只有草垫,与其说是柜台看起来只是个帐房。莺总是坐在这里读书。种类完全不定,昨天看的是字小又难懂的专门书籍,今天看的是简单的小书,然后明天看的是没人认识的古老漫画这样,今天也同样没有例外。
「哎,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阿让啊。我在啊。欢迎。」
莺端坐在褥垫上,裙子上翻开厚厚的精装书,看到我后,露出完全人畜无害,和蔼可亲的柔和笑容。
身材稍矮而娇小。猫一样的大眼睛。长及腰际的头发贴服地像睡觉时的猫耳一样向内卷,嘴唇小得像樱蛤。城翠大附属的女子校服外面套着开襟毛线衣,和这里满是灰尘的空气异常协调。脚穿紧身裤。旁边的托盘上放着的茶杯悠然飘起蒸汽。
「阿让,你今天来得挺晚呢。莫非被安昙老师逮住抓去补习了吗?」
莺俏皮地眯起单眼说。安昙是我和莺所在的二年二班的班主任并且是我的天敌,任教古典。
「才不是。以前我就说过了,我也不是总要补习的。而且那是怪那个金发叨烟流氓女老师视我为眼中钉才搞成的错误印象。给我订正过来」
「唔—,是吗?不过也不应该这样说安昙老师的坏话啊。的确她说话尖酸而且待人粗鲁,但是懂得照顾人而且教书细心,是个好老师哦。老是对你这么罗嗦也一定是因为担心你的成绩啊。」
「我说啊……要是这样说那你才是应该上上课啊。安昙她连你的事也向我发不少牢骚。为什么你翘课却要连累到我了?再说你出席天数完全不够吧。虽然勉强是升上二年级了,但万一疏忽的话明年可就真的要留级了哦」
「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反而担心你啊。我有一定的成绩所以还好,但你又怎样?升级不是出席天数够就可以的哦。考试成绩不够的话也升不了的啊。」
「呃……这种事我也知道」
正是如此。
实不相瞒,我自从入读城翠大附属,到现在升上二年级以来一直维持着从未将倒数第一让位给别人这种极不光彩的记录。
城翠大附属在都内也属于偏差值相当高的学校,所以有段时期真的被怀疑过「其实是走后门入学的吧」「应该是作弊吧」。当然都不是。
而她——鹫见原莺。这家伙在跟我相反的意义上被老师们视为问题。
莺居然从入学以来,一直未曾让出过学年首席的宝座——应该说她的全科目里一次也未曾得过满分以外的分数,是个名副其实的怪物。
可是她却彻底逃课。简直是一年到晚像卡美哈美哈大王一样翘课。所以没正常参加考试,是补考的常客(我也是)。但她能轻而易举考出满分,所以难免会让老师们为如何对待她而烦恼。根本上她出席天数完全不够,所以不能升级。但她的情况是,因为有能让所有人闭嘴的成绩,加上重点是她是握有学园全权的「女王」的亲戚,所以就算怎样都会被半默许。会当面说教的就只有安昙。
莺愉快地合上书本。
「好了,阿让。难得来了,别站着坐下吧,现在就泡茶给你喝」
「你还真是悠然自得呢……」
我脱鞋走上草垫,照她说的坐在褥垫上。
莺用电热水瓶往茶壶注入热水,嚓嚓地泡好茶后,把茶杯和点心盘递给我。里面分别是煎茶和雏霰(注:雏霰是菱形年糕为雏形做出女儿节米花)
「那怎么了?不是补习的话,回家社的你放学后会有什么事?」
莺双手捧着茶杯说。
「啊—……呃」
其实我还不知该怎么开口——但既然她问到,那就直说吧。
「去找玲了」
「找玲姐?」
仅此莺就已经马上意会。呜地沉吟一声,像是在意卷发一样掻了掻头说,
「——难办啊,阿让」
细细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表情真的很为难。
「我知道。但我也很为难啊」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来找我……」
莺喝一口茶,但立刻啊地微微伸出舌头。她怕烫。嘟起嘴怨怨地看着我说,「阿让你啊,对玲姐唯命是从,却一点都不听我的话。至少有玲姐一半也好认真听一下我的话啊」
「你说什么。我有听啊。放学后不是总是来这里听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
被她瞪得我也怕了。呃,麻烦了。她脸色突然一变,表情不大高兴。这家伙对自己不喜欢的话题都是充耳不闻的。失策了。应该说得婉转点才对。
当我内心在后悔时,
「……,然后呢?」
瞪了我一会之后,莺终于叹了口气重新坐正身子。虽然还有点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但总算是肯听了。我害怕的表情也许挺没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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