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暗杀教师与樱乱铁路 LESSON:Ⅴ ~热气窃笑着~(2/2)
「……啊……呼……噫……呼喵……」
回应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已经甚至构不成话语。
此刻的梅莉达瘫软无力地垂下双手,从敞开的沐浴服缝隙可窥见向上挺立的樱桃双丘。双脚膝盖虚脱无力地张开,被弄得心神荡漾的未成熟美貌不成体统地半张着嘴唇。
「……我自认有控制力道,但还是会痛成那样吗?」
库法试探似的说道,伸手想卸下蒙住双眼的毛巾。
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观战席冲出来的三人扑向库法。
「「「不行————————!」」」
「唔哇!小……小姐们,这是什么姿势啊……」
「别管我们了!总之你现在绝对不能拿下蒙眼布!」
缪尔拼命地抱住库法肩膀,爱丽丝则压在库法的膝盖上,制止他的行动。
「这是为了莉塔的名誉……!」
「请请……请你暂时维持这样,不要乱动!」
莎拉夏从背后扑上,用极乐的果实柔软地压扁青年的背后。被穿着沐浴服的三人紧密贴住,库法就算想动也动不了,他的脸颊发烫起来,随后。
「不……不灭红宝石有反应!」
从桶子里面迸出激烈的光芒,将原本缠绕在原石上的黑色烟雾一口气吹散。温泉的颜色染成燃烧般的赤红,仿佛能听见声响的神圣光辉充斥周围。
公爵家的少女依旧抱住青年的全身,露出欣喜的表情。
「万岁!我们成功升华圣石了!」
「莉塔,了不起。你很努力了……!」
「……小姐们?我完全无法掌握状况,这股光辉是什么呢?」
青年轻松地拉下毛巾,少女的巴掌立刻掴向他的双眼。
「「就说你不可以看啦——————!」」
「……总……总之至少告诉我梅莉达小姐的情况吧。」
完全放弃抵抗的库法将脸朝上,爱丽丝转头看向后方。
总算稍微恢复理智的梅莉达,用颤抖的手心拉紧沐浴服。尽管使不上力的下半身仍躺在地上,但沐浴到红宝石的光芒,她「呵」地笑了一声,
「只……只是普通的按摩嘛……我一点也不要紧…………呼喵。」
她的头咚一声地倒落,银发堂姐妹慌忙地飞奔到她身旁。「莉塔——!」
缪尔依然将双手懒散地缠绕在青年的脖子上,嘴唇这么低喃:
「……好……好像是睡着了呢。」
突破了羞耻心极限的梅莉达,正确来说是
像睡着一样昏了过去。
†††
「果然曼托按摩对小姐来说还太早了吗……不过,趁现在先习惯绝不会有损失。唔嗯……」
沐浴后。库法在旅馆的休息室陷入沉思,顺便冷却宝石。
在按摩的时候。虽然库法的解释完全搞错方向,但另一方面,那也是为了保持理性而无法避免的事情。一旦掉以轻心,即使是隔了一段时间后的现在,也会忍不住回想起让人联想到天使羽毛的肌肤弹力、宛如蜂蜜一般融化青年脑袋的甜美声音——
感觉那感触仿佛要在指尖复苏,青年连忙甩了甩手。他像要掩饰过去一般,从怀里拿出硬质的固体。
从库法的角度来看,那是不知不觉间研磨出来的不灭红宝石的圣石。库法费尽苦心仍难以恢复光辉的这个固执家伙,究竟是如何在眨眼间变得让人认不出来的呢……之后可能有必要再一次逼问少女。
「总算两个了吗……」
库法深深地坐进沙发里,将头靠在椅背上。高举到头顶的圣石始终散发着高贵的光芒,照亮青年精悍的美貌,投射出影子。
到目前为止的旅途中,获得的是「深渊缟玛瑙」和这个「不灭红宝石」。包括席克萨尔公寄放在这边的「悠久绿宝石」,也只有三个。
「搭列车到迪奥黛珂花了三天,移动到幽兰花了两天。考虑到加冕典礼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这场巡礼已经……————」
青年没有把话说到底,噤声不语。可能的话,很想凑齐四个圣石再回到圣王区,但这也没办法。毕竟这次接连发生意料之外的事件。
虽然不确定成功率有多少,但自己也只能赌一睹「次佳的可能性」吧。
就在库法掺杂着叹息下定决心,将红色光辉收回怀里时。有个宛如蝴蝶般的气息闯进随时警戒着周围的知觉领域,脚步声也轻轻靠近。
「——啊,库……库法老师……」
来到休息室,是樱花色秀发湿润且散发着光泽的莎拉夏。她穿着住宿客用长袍,微微露出的颈项飘散着花朵般的甜美芳香。
没看到其他三人的身影。库法从沙发上站起身,以完美的角度鞠躬行礼。
「你好,莎拉夏小姐。刚才惊动你了。」
「别……别这么说!我才该道歉,因为是我们找老师来的……!」
重新回顾刚才的事情,与异性在澡堂紧贴身体度过,肯定是头一次经验吧。只见少女涨红了脸颊,含蓄地挥动着手。
那惹人怜爱的动作,让库法不禁想起金发主人,嘴角露出微笑。
「梅莉达小姐的情况如何呢?我没想到她会敏感成那样……」
「应……应该已经不要紧了。在房间看护一阵子后,她刚才醒过来了……虽然她觉得非常害羞,但看来好像有一点幸福。」
「什么?」
「没没……没什么!——先,先别提这些!」
才想说莎拉夏气势十足地挺身向前,只见她垂下眉尾,压低声音。
「……这趟巡礼也是,把库法老师给卷进来,真的很对不起。」
「这是我跟席克萨尔公的交易,莎拉夏小姐不需要在意。」
「不只是哥哥的事情而已!……即使有人对库法老师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也一次都无法帮忙护着老师。就算希望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也找不到任何我能做的事情……」
一个人承担太多事情,是诚实且责任感强烈的她的优点,但可能也是个坏习惯。库法将手放在她仿佛会折断的肩膀上,慎重地询问:
「……关于令兄的理想和信念,莎拉夏小姐听说过什么吗?」
莎拉夏紧咬嘴唇,左右摇了摇樱花色秀发。
「他什么也不让我知道……不管我问什么,都只说『这全部是为了莎拉夏』,不肯告诉我任何事。总觉得哥哥他变了个人。正好是从爸爸和妈妈因为长期任务不在家,哥哥继承席克萨尔家的当家地位那时开始……」
「……哦。」
「可是,只有一点我很清楚!」
莎拉夏猛然擡起头,用求助般的语调诉说着:
「哥哥他并没有骗我!就算哥哥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那也一定是为我好!哥哥温柔的地方从以前就丝毫没变……他现在一定也是为了弗兰德尔的民众……」
「我也这么认为。那位人物对莎拉夏小姐的爱一定是货真价实的吧。」
库法干脆地表示肯定,于是莎拉夏像被攻其不备一般,惊讶地瞠大了眼。
「你愿意相信哥哥吗……?相信把库法老师卷入麻烦的他?」
「恕我直言,我相信的不是他,而是我本身的直觉——席克萨尔公的本性确实是守护弗兰德尔的英雄吧。否则他不可能吸引到这么多人。但最近的他隐瞒着什么……不过,无论他的企图是什么,他的行动都是基于守护莎拉夏小姐和弗兰德尔民众这个信念——纵使那跟我无法兼容。」
突然的敌对宣言,让莎拉夏惊讶地瞠大了眼。尽管如此,库法依然面不改色,笔直地注视年幼龙骑士的翡翠色眼眸,这么劝告她:
「莎拉夏小姐。说不定之后席克萨尔公会与这国家的许多人为敌。但就算演变成那种情况,也请你一定要像刚才那样相信他——你可不能会错意喔。『所谓的信任是什么?』这是我给你的唯一一个功课……因为我为了梅莉达小姐,可能无法站在他那边。」
「……库法老师为什么能这么毫不迷惘地爱慕梅莉达同学呢?」
「这跟莎拉夏小姐爱慕令兄的心情……大概是同样的原因吧。」
库法轻轻放开手,迈出步伐。在擦身而过时,他留下这番话:
「如果你很介意巡礼的事情,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什么事呢?」
「请你之后也跟梅莉达小姐融洽相处,因为小姐似乎很喜欢莎拉夏小姐。」
那我先告辞了——看到库法优雅地准备离去,莎拉夏不知何故,下意识伸出了手。她在库法即将离开前,抓住库法强壮的手挽留他。
「请……请留步,老师!方……方便的话,请再待一会儿……」
「莎拉夏小姐?」
「再一会儿就好,无论什么事都行,我想跟老师聊聊天——我刚才这么想……希望老师可以告诉我更多更不一样的事情……啊……啊呜……」
看到声音变得愈来愈小的少女,库法呵呵地露出微笑。
他弯下身,刘海底下可以窥见满脸通红的未成熟美貌。
「那正好。其实我也有想请莎拉夏小姐详细指导的事情。」
「咦?」
「方便的话,请陪我聊聊吧。驾驭龙的淑女——…………」
同一时刻。在库法等人留宿的旅馆别馆,亮起了一盏灯光。
给我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这是德比修女这么恳切希望而分配到的房间。他在书桌上点亮微弱的灯,专心一意地奋笔疾书着。
「他们根本不懂……那些家伙一点也不懂所谓的娱乐呀……」
一直喃喃自语的他,突然激动地举起双手。
「美丽的塞拉大人!怎么可能土里土气地去挖什么洞呢!」
潦草写在羊皮纸上的文本串,实在不像是故事的架构。他用红色墨水修正,画出箭头,才以为获得了满意的点子,又立刻用黑笔整个涂掉。
已经无法辨识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自暴自弃的手将反复摸索的结晶捏得皱巴巴的。被扔掉的羊皮纸混在散落一地、仿佛要覆盖地板的成堆纸屑中,发出干枯的声响。
他趴在桌上,激烈地抓着仿佛女性般的光泽秀发。
「很不妙,很不妙呀……这次巡礼的关注度非同小可……毕竟塞拉大人的女性粉丝数量惊人啊!如果演出什么糟糕的戏剧,会受到责怪的是我们……!要是那样,这次德比剧团真的就完蛋啦!」
呜噗——他大叫一阵后,捂住了嘴角。自从在矿山介入库法与蛇尾鸡的战斗后,即使经过了几天,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双胞胎一直尽心尽力地看护他,他却说「会妨碍我创作!」而刚把双胞胎赶了出去。
「该怎么办才好呢……到底该怎么办……」
加冕典礼已经迫在眉睫,无法期待会发生更多风波。倘若不能成功演出戏剧,就无法拯救剧团。孩子们会失散各处,无依无靠的他们,当中有几个人会流落街头吧——正因为想像力比较丰富,最糟糕的可能性【光景】不断闪过德比的脑海。
德比不经意地擡起头,俯视下方,能将幽兰的街景一览无遗。土产店街上闪耀着五颜六色的灯饰。他们用便宜的价格销售从矿山挖掘出来的破铜烂铁。还真是悠哉呢—
—德比感到心烦意乱。
被反弹回来的提灯光芒,忽然映入他丧失色彩的眼眸。
变成鲜艳色彩的光辉,仿佛火焰一般在眼眸中摇摆,诡异地蠢动着。
「对了……!」
德比仿佛获得天启似的瞠大了眼睛。他抽出全新的羊皮纸,以加倍的速度开始动笔。箭头流畅地相连起来,文章俐落地划下休止符。随后,他在意味着「王爵」的文本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我想到好主意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举起笔尖,在黑暗中笑着。
就宛如收割剩余寿命的死神一般——
「如果什么风波也没发生……自己主动掀起就行了呢。」
被逼入悬崖边的蛇咧嘴一笑,在黑暗中描绘出新月。
†††
「王爵大人要出发喽————!」
小镇的行政人员这么大声说道,聚集在月台的居民响起「哇啊!」的欢呼声。石头造景的车站仿佛要被聚集起来的人潮塞爆一般。
穿着王爵礼服的青年率先走上车厢阶梯,同时朝民众挥手。呀啊——!妇女惊人的欢呼声反弹回来,青年连忙按住帽子。万一帽子被吹走,可就成了大丑闻。
「你愈来愈擅长扮演『国王大人角色』了呢,老师。」
缪尔一边讽刺库法,一边通过他身旁。接着并肩在他身旁的樱花少女忽然脸颊泛红,窥探帽子底下。
「我们走吧,『哥哥』。」
莎拉夏勾起库法的手指,拉着「哥哥」前进。从旁人眼里看来,感情十分和睦的席克萨尔家兄妹,让月台上的民众都一脸陶醉似的叹息。
过没多久,载着王爵一行人的列车动了起来。在好几百人仿佛快把手挥断的目送下,驶动的列车缓缓从石头造景的车站出发。列车纵贯红色屋顶的街道,从杳无人烟的郊外冲过玻璃圆屋顶——奔驰到布满在黑暗天空中,纵横自如的高架轨道上。
在温泉小镇幽兰得到「不灭红宝石」的库法等人,从隔天开始以三天的旅程折返回弗兰德尔第三阶层。尽管每个人都有些牵挂也无可奈何。时间已到——收集三个圣石已经耗尽心力。
每次转车时都会挤满车站的小镇居民,深信不疑地认为王爵的身影是「凯旋」,根本没考虑到另一种可能性吧——像是这次巡礼正准备以失败告终。
「至少再多个一天的话……」
跟在最后头的女仆之一的金发少女咬了咬嘴唇。每当听见那不晓得是第几次的懊悔,库法总是会淡淡地说服她:
「请放心,小姐。其实关于最后一个圣石,我有些想法。我们先把在期限前平安回到圣王区这件事摆第一吧。」
「你差不多可以公开那个『想法』什么的了吧?老师。」
缪尔噘起嘴唇,库法也跟往常一样左右摇了摇头。
「要是说出来,恐怕那个可能性会立刻落空。」
「还真是聪明呢。」
缪尔故意露出冷淡的态度别过脸去,离开信道。看来那个妖精明明有很多神秘的地方,却厌恶别人有事瞒着自己。长年与她的善变打交道的莎拉夏,一脸过意不去地握住库法的手心。
她在内心慎重地挑选话语,同时擡起头来,柔和地露出微笑。
「如果库法老师说不要紧,那我相信你。」
「不敢当,莎拉夏小姐。」
「……别忘记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银发女仆有些不满地这么说道,啪啪地拍打着主人的背后。另一名金发女仆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樱花色友人看。
「总觉得莎拉夏同学自从在温泉留宿后,就跟老师异常地亲密呢……?」
「啊哇哇!没没……没那回事喔……?」
「——王爵一行人,恕我冒昧。」
低沉的声音在信道上响起。帽子压低到盖住眼睛的年轻车掌,将手心放在胸前。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我会诚心诚意地协助各位前往圣王区的旅程。本列车并没有包租车厢,所以请到隔间包厢这边……」
车掌转过身,快步地离开。库法不经意地环顾周围。
「德比先生他们人呢?」
「好像先一步进去个人房间了……因为他看来很忙的样子。」
莎拉夏擡头仰望库法的脸,仿佛有些依依不舍似的将指尖滑过。
「下一站终于就是圣王区了呢。还请关照到最后一刻,『哥哥大人』?」
莎拉夏转身让裙子下摆随风摇曳,轻快地离开。稍微跟她打成一片后,库法实际感受到愈是了解对方的个性,她似乎就会露出更充满魅力的表情。就在库法享受着少女让人快认不出来的变化时,女仆姐妹像在主张所有权似的抱住他空下来的两只手。
「如果莎拉夏同学是『妹妹的角色』……!」
「我跟莉塔就是『女仆』。我们走吧,主人。」
被少女用力拉扯,库法现在才体认到自己正在经历一趟无比奢侈的旅行。
库法让可爱的女仆姐妹牵着他的左右手,踏进分配给他们的隔间包厢。不愧是许多有钱人使用的车厢,具备一种会严密保护隐私权的高级感。不过有个大前提,就是很狭窄。窄到连膝盖也无法尽情伸直,座位坐三个人就已经满了。
梅莉达立刻确认架子里面,她发现茶杯,开始准备泡茶。另一方面,爱丽丝则是让主人坐在座位正中央,将帽子从他头上脱下来。总算可以回到原本面貌的库法扬起嘴角,眺望俐落地工作着的两人。
「两位愈来愈有女仆的样子了呢。」
「欸嘿嘿!毕竟照顾老师一星期了嘛。」
「虽然库法老师到最后还是一点也不像个主人。」
爱丽丝这么说道,像在嬉戏似的掀起堂姐妹的裙子。梅莉达发出「呀啊!」的哀号,按住翻起来的裙子。银发的调皮女孩不但毫无愧疚之意,反倒自己也掀起裙子,挑衅库法的视线。
「缪尔这么说过。所谓的主人会命令女仆做不可告人的服务。」
「为什幺小姐们总是像这样想让我背负罪孽呢?」
「可是,老师的确太过含蓄了点。」
梅莉达按着裙摆的褶边,像要紧贴着库法似的坐下。
才这么心想,只见她慢慢掀起自己的裙子,像在夸耀似的露出吊袜带。从温泉小镇出发后,就跟缪尔态度有些尖酸刻薄、库法与莎拉夏的距离感变亲近一样,金发女仆的态度也出现奇妙的变化。具体来说,就是对家庭教师的挑衅变得异常性感。
「我现在是女仆,老师明明可以尽管命令我做些平常办不到的事情……」
她仰望库法的视线湿润动人,依偎过来的肌肤微湿发烫。尽管如此,动作还是相当稚嫩,掀过头的裙摆底下可以窥见内裤陷入股间。
「咳咳!」库法咳了两声清喉咙,斥责差点被煽动的男人心。
「这……这样不行喔,小姐们。你们应该更谨言慎行一点……」
「因为只有现在能这样……等回到宅邸后,就不能像这样跟老师撒娇了。」
「那么,我以主人身分下令——请结束扮演女仆的游戏吧。」
真是够了——姐妹俩愤慨不已,库法以诚挚的眼神看向她们。
「不,这是挺认真的忠告。可能差不多该公开小姐们身为公爵家千金的立场,这样比较能自由行动——毕竟发生什么事情时,不晓得什么会起作用。」
库法危险的说法让姐妹俩擡眼看向他。库法将视线移向窗外。
「在那之后,黑蝙蝠——袭击者完全没有动静,反倒让人不安。他们可能打算在这趟最后的列车搞什么花样。」
「可是,王爵大人是影武者这件事,应该也传入敌人耳里了吧……?」
「尽管如此,还是能想到很多危害我们的动机。尤其是莎拉夏小姐也在。他们可能在观察趁虚而入的机会。」
细长的眼眸映照出假想的威胁,眯细单眼。
「还有一件事我实在想不透。他们很准确地袭击了从卡帝纳尔兹学教区出发的我们。这趟巡礼的旅程明明应是机密事项,他们却仿佛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一般……或者是说……——」
姐妹们面面相觑,耸了耸肩。她们双脚并拢,将裙子拉整齐,举止端庄地重新坐下。
「……现在好像是『工作上的老大』。今天就放过他吧,爱丽?」
「库法老师总是很忙碌的样子,很难找到发动攻势的时机。」
可能的话,真希望她们一直当个明白事理的「乖孩子」,但就算这么说,感觉也只会造成反效果,因此库法悄悄闭上了嘴。
叩叩——有人敲
了隔间包厢的车门。
「打扰了,王爵大人。还有随行的小姐们。」
库法在对方进门前戴上大帽子。从门后露面的是刚才为他们带路的年轻车掌。他拉下帽檐,恭敬地行礼之后,指了指信道。
「本车预定会在派对房举办餐会,不晓得您意下如何?其他乘客也由衷期盼王爵大人的光临。」
就某种意义来说,出现了比袭击者更棘手的难题。但这样也能表现一下库法拼命练习过的「王爵的一举一动」,库法鼓起干劲,站起身来。
「我们很乐意出席。跟我来吧,梅莉达。爱丽丝。」
从盛装打扮的妇人到穿着平常服装的中年男性,搭乘这辆列车的所有人早已经聚集在一等车厢的派对房里。这是一幕抛开了身分隔阂的罕见光景。他们的目的当然是戴着宽帽檐的帽子、礼服装扮的青年。
「王爵大人,请务必让我听听巡礼的事情!」
礼服打扮的贵族千金一将身体凑近,拿着扇子的夫人也不服输地从另一边插进来。她一边从大胆敞开的胸口尽情散播香水的气味,一边开口说道:
「不!王爵大人,能请您跟我跳支舞吗?」
「王爵大人刚结束漫长的旅途哟,夫人!」
就连穿着简便旅行服装的女性,也不愿输给贵族气场似的加入包围王爵的行列。
「得由我们好好款待王爵大人才行呢!」
「我们也要到圣王区旅行!因为亲戚很幸运地拿到观览券,我们之后要去加冕典礼……没错!就是去观赏王爵大人的加冕典礼!」
「海报上那艘在空中飞行的船……所谓的飞空艇究竟是怎样的构造呢?」
「等一下,现在是我在说话!是我在跟王爵大人聊天喔,你们搞清楚!」
「各……各位女士,请冷静下来,宴会才刚开始而已。」
低沉的声音从帽子底下响起,端正的嘴角让女性陶醉地湿润眼眸。
「我在巡礼中相遇的人,都是很杰出的人物。我由衷感谢能与你们共乘这辆列车的幸运。」
「「「是~!王爵大人!」」」
「……还真是厉害啊,女人都被吸过去了。」
商人打扮的男人正好乐得从没人的餐桌夹起丰盛餐点。一旁像是他伙伴的纤瘦男子眺望将帽子压低的礼服装扮青年,露出疑惑的表情。
「可是啊,为什么明明在室内,王爵大人却戴着帽子?」
「听说是规定啊,好像说在巡礼的过程中,要尽可能不露出真面目。」
「哦~……我没听说过就是了。」
然后距离王爵更远一些的派对房墙边,可以看见四名少女的身影。是打扮清秀的缪尔与莎拉夏,还有装成佣人的梅莉达与爱丽丝。因为其他女性客人实在太过强悍,她们甚至无法靠近王爵。
穿着黑色礼服的缪尔倾斜玻璃杯,同时斜眼看向梅莉达。
「老师被捧成那样,你不会吃醋吗?梅莉达。」
「不会。因为那些人看的是『王爵大人』嘛。」
「喔,这样啊。那么,吃醋就是小莎拉的职责喽。」
「小小……小缪!」
穿着派对礼服的莎拉夏羞得满脸通红时,爱丽丝忽然拉了拉堂姐妹的袖子。
「莉塔你看,艾咪她们在那里。」
「咦!」
梅莉达面向堂姐妹纤细的手指比的方向,反射性地踮起脚尖。
一看之下,正好就在派对房的对面。不知是否被围绕王爵的人吓到,四张熟悉的面孔同样并列在墙边。这么说来,她们也决定自己一边悠哉地观光,一边走其他路线前往圣王区——梅莉达想起这件事。
梅莉达差点不小心跟亲爱的女仆长四目交接,她连忙蹲下身。
「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梅莉达?」
「因为我现在扮演着老师的女仆喔!要是被她们知道……就好像新学期才开始没多久,就提供很适合让人揶揄的笑话嘛!」
「哎呀哎呀。那幺女仆小姐,能请你帮我拿一杯新的果汁来吗?」
「我又不是缪尔同学的女仆!」
就在这时,派对房的门碰一声地被关上。回过神时,除了服务生外,就连厨房的厨师和客房乘务员也聚集起来,以和蔼的视线在旁守护着派对。为了避免妨碍到乘客,他们走向会场的墙壁边,也就是艾咪她们身旁。然后有两个人站在被关起来的门前,恭敬地行礼之后,将手放在背后立正。
在会场气氛更加热络时,围绕着王爵的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对了,王爵大人,我对『四大圣石』很感兴趣呢!」
「我也是!请务必让我们见识看看好吗?」
「咦?呃……那是,这个……」
库法一直设法维持无伤大雅的应对,但他对这样的要求也不禁有些困惑。就在他开始思索该如何回避对方追问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哎呀,有什么关系呢!就先一步公开王爵大人旅途的成果嘛!」
是和平常不同,盛装打扮过的德比修女。对库法而言,最令人惊讶的是他手上已经拿着附锁的珠宝盒。行李的确是共同管理的,不过……库法不由得发出责怪般的声音。
「德比先生。」
「别这幺小气嘛,王爵大人!又不会少块肉!」
「…………」
话虽如此,但也不是可以大肆炫耀的东西,而且要是被问到第四个圣石的下落,根本无从回答。就在库法进退两难时,有个脚步声从背后靠近。
「这样正好。王爵,这里请交给我来办。」
虽然不晓得什么「正好」,但这么说道并走上前的,是这辆列车的车掌。他登上设置在会场后方的舞台,以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乘客!大家过得还开心吗?」
乘客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商人打扮的男性高举香槟杯。车掌在帽子底下扬起嘴角,然后继续说道:
「这辆列车此刻正运送着好几种幸福!王爵大人平安归来的幸福、与各位共乘列车的幸福,还有我们所有人能互相分享这股喜悦的幸福!不过——」
车掌咕噜一声地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
「不过天秤一直往单边倾斜的话,失去平衡的这辆列车将会脱轨,坠入地狱之中。因此,虽然感到非常过意不去,但我们决定在这辆列车放上跟幸福同样份量的不幸。」
车掌演讲到一半时还和蔼地听着的乘客开始蹙起眉头。会场的人们一脸困惑地视线相交,车掌环顾众人,更加笑容满面地扬起嘴角,然后——
在还没有人能追上气氛的变化时,斩钉截铁地声明了:
「本列车的驾驶员与司机都已经过世了。」
派对房变得鸦雀无声。铁轨喀铛的声响重复几次后,突然响起「哈哈!」的笑声。
「这是余兴节目吧!」
商人打扮的男性僵硬地挤出笑容,但没有人接着回应。在大家还难以掌握状况时,车掌浮现出刻骨铭心般的笑容,继续说了下去:
「很遗憾的,这是事实。不只是驾驶员而已。在铁路公司上班的这辆列车的所有乘务员,都由『我们』收拾掉了,因为这是必要的。但这让我们感到非常过意不去,因此我们代替亡故的他们驾驶这辆列车,运送各位乘客。这顶车掌的帽子也是从滚落在地板上的人头那里借来的。尸体都堆积在最后方的车厢,因此各位应该无须在意血腥味吧。」
噫——一名女性乘客发出哀号,但「敌人」还没有采取行动。
库法的脸颊冒出冷汗,他暗中绷紧全身肌肉。假冒成车掌的某人,最后在舞台上又嗤笑了一声。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这辆列车现在由我们占领了。各位的性命都掌握在我们手上。只要这指尖宛如指挥棒一般挥动,列车也可能会开往地狱,请各位先充分地——做好觉悟吧。」
随后,包围会场的乘务员一齐动了起来。他们脸上没了笑容,各自从怀里拿出武器。其中也掺杂着似曾相识的机械设备刀剑。
「所有人听好!站在原地——」
不等他说完,库法便宛如迅雷般动了起来。他从餐桌上拿起两把叉子,随即流畅地投掷出去。两把餐具勾勒出子弹般的轨迹,插在霸占门前的两名男人肩上。
「咕啊……!」
男人忍不住弄掉了武器,发出呻吟。库法立刻呼唤:
「梅莉达!」
猛然擡起头的金发少女,从库法的视线中接收到类似电击的意志。她立刻转身,抓住哑口无言地呆站在原地的友人的手腕,飞奔而出。
「莎拉夏同学,缪尔同学!这边!」
三人无视蜷缩在地上、负责监视的男人
,飞奔离开派对会场。慢一拍跟上的爱丽丝像用摔的把门关起来。
登上舞台的车掌愤恨地咬牙切齿。他大喝一声撼动会场。
「别发呆了!」
被攻其不备的乘务员急忙地再次动了起来。他们毫不掩饰地拿出武器,从背后锁住附近的乘客,并用刀刃顶住。聚集在墙壁边的四名女仆,也被凶狠的机械剑尖端对准。
从舞台跳下来的车掌,也将拿出来的武器对准库法。
「没有下次了,冒牌王爵……绑住他!」
乘务员从四方群聚起来,将礼服装扮的青年反手绑住。周围的女性乘客至今还无法理解状况。完全显露出本性的乘务员之一,飞奔到大概是首领的车掌服男人身旁。
「让四个人逃掉了。要抓回来吗?」
「别小看她们,那是莎拉夏小姐与缪尔小姐。只派一两个人去可能反被打败,但这边也不太想分散战力——现在先别管她们,反正她们不得不主动回到这里来的。」
他瞥了一眼被锁炼五花大绑的王爵,窃笑起来。
他迈开大步向前,从完全被现场氛围吞没的乘客当中盯上一个人。他从嘴唇颤抖不停的德比修女手中抢过附锁的宝盒。
男人的眼眸在盖住双眼的车掌帽底下发出冷酷的光芒。
「必要的东西都在我们手上。」
†††
探头窥探信道几次后,梅莉达重新关上货物室的门。她一边堆积资材制作即席的防护墙,同时感到疑惑。
「他们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在找我们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瞧不起我们呀。他们认为反正像我们这样的小孩子——根本什么也办不到!」
缪尔一边加重句尾,同时折断高跟鞋的鞋跟。她掀起派对礼服的裙摆,坐在灰尘有些多的地板上。
「……怎么会有这种事!没想到整辆列车都已经落入敌人手里!」
「可是,他们怎么办到的?库法老师明明故意选了稍微绕远路的路线。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必须正确地掌握我们的预定才办得到。」
「……搞不好敌人不只是席克萨尔的分家。」
爱丽丝这么说道,其他人都沉默下来。狭窄的货物室充斥着沉默。
「——那个之后再说。现在必须思考的是我们要怎么做。」
一直瞪着门看的金发女仆用背影这么说了。樱花色少女惊讶地擡起头。
「我……我们吗……?」
「没错。虽然我们逃掉了,但艾咪她们和其他乘客都被抓住——被当成人质了呀!就算老师再怎么强,他也已经无法采取行动。」
梅莉达转过头,依序注视三名友人的眼眸。仿佛在说服自己一般,颤抖的嘴唇编织出蕴含着坚定意志的声音。
「我们没办法再借助老师的力量了。根本不会有同伴前来行驶中的列车里。必须靠我们四个人想办法解决这种状况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