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暗杀教师与深渊飨宴 LESSON:II~大地尽头的雷鸣~(2/2)
库法面不改色地踩下煞车。巴士瞬间减速,萝赛蒂从车顶上被吹飞。女学生同时倒向前方的座位。库法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锐利地踩下油门,让女学生这次被推向座位这边。
宛如子弹一般从车顶飞出去的萝赛蒂,在空中调整姿势并着地。她用鞋底将地面削出长长一条线,在转身的同时射出左右两边的圆月轮。
滑入前轮底下的圆刃随后借由散发出来的玛那压力将巴士弹起。好几吨重的铁块在空中飞行。巴士掠过萝赛蒂的头顶,甚至让推挤过来的雪崩先过去,然后粗暴地着地。差不多学到教训的学生抱紧彼此,趴在座位底下,库法在分毫不差的时机踩下油门。
「库法大人!萝赛蒂大人她……!」
就如同某人发出的哀号一般,有一个人被留在绝境当中。萝赛蒂用自己的脚一蹬地面,跳过从左边推挤过来的雪崩。同时从右边突击过来的雪崩在中间点冲撞,以喷火般的气势吹起岩块。萝赛蒂踢着瞬息万变的土石流,试着勉强争取滞空时间。
库法面无表情地让巴士奔驰两秒后,突然用脚固定方向盘,同时从窗户探出身体。就在他从腰际拔出黑刀刀鞘的同时,彼端的萝赛蒂也收紧手臂。
从远距离射出的圆月轮划破空气,同时穿越过巴士旁边。从窗户能瞄准目标的仅仅一影格。库法用恶魔般的精准度突出刀鞘,前端理所当然似的勾住圆刃的握柄,随后一记横扫。绯红色玛那彷佛钓鱼线一般扭动,萝赛蒂变成被拖行在空中的炮弹。
库法没有确认她的情况,直接回到车内重新握住方向盘。
在滞空几十公尺后,萝赛蒂分毫不差地返回巴士车顶。砰!一股重压施加在天花板上,让新生颤抖着肩膀。
不过,还有比这更激烈的体验吗?
过没多久后,巴士似乎完全脱离了雷击地带。库法发现先行离去的五辆巴士,他以正常的速度转动方向盘,朝那些巴士前进。
「嘿咻。」
萝赛蒂的态度像是刚结束一项工作,她从窗户轻飘飘地回到车内。所有人都愣愣地注视她的身影,之后——最先爆发出来的是谁呢?
「「「实在太棒了——————!」」」
就某种意义来说,比雷鸣更巨大的轰隆声响撼动车内。
「实在太精彩了,梵皮尔先生、普利凯特小姐。」
布拉曼杰学院长露出久违的孩子般笑容迎接两人到来。先行离去的她们似乎也察觉到后方有异常,所有女学生都聚集在停下的巴士周围,殷切期盼着梅莉达等人到达。
看到身为大功臣的情侣被所有人围住,受到众人纷纷赞赏,在远方眺望的梅莉达内心也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宛如薄雾般的焦躁也同时笼罩着她。果然还是萝赛蒂才够格站在心上人身旁吗?
即使梅莉达有所成长,库法也会跟着成长。自己要到何时才能变成与他相配的淑女呢——
库法散播着一如往常,充满魅力的笑容,但他突然绷紧表情。
「各位小姐,你们没事真是万幸。只不过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说得没错,梵皮尔先生——这样一来,就无法随便离开镇上了。」
学院长表示同意,引导学生的视线看向后方。
虽说逃进了安全地带,但只要稍微踏出外侧一步,喧嚣的雷击至今仍灼烧着地面。究竟是什么触怒了上天呢?这样一来,直到极光将所有郁愤彻底发泄出来为止,梅莉达等人不就甚至无法安全回家吗?
「没问题!只要交给我,一切都不用担心!」
女学生露出这声音是谁的表情,环顾着周围。用夸张的举止宣传着存在感的人,是总算从巴士里爬出来的布洛萨姆•普利凯特。虽然他侧头部肿了个大包,但看来没有大碍,真是万幸。
不过,真不晓得是哪里「没问题」。
「普利凯特卿,这阵雷究竟到什么时候才会平息下来?」
布洛萨姆侯爵将手肘靠在巴士的车门上,以看似苦恼的态度回答魔女的问题。
「……各位应该觉得这样的状况很不幸吧。不过,只要换个角度看,也能转变成天大的好机会。各位无法离开镇上。反过来说,就是不回去也无妨。本镇十分欢迎各位淑女留下!」
根本没有回答问题。布拉曼杰学院长像是放弃与他沟通似的转过头来。
「等极光的暴躁平息下来,应该就能出去了吧。无论如何,各位暂时都会在这座镇上致力于研修。切勿乱了方寸。」
「「「是的,学院长。」」」
看到圣弗立戴斯威德的团结,布洛萨姆侯爵担心遭到排挤而慌张起来。说到他剩余的最后存在价值,就是带路。
「那……那么在场的各位!请跟在我后面前进吧。我来替各位带路——」
侯爵宛如游览车导游一般高声喊道,他冲到集团的前头,张开手臂。
「这就是本镇『乡哥尔塔』!地底的乐园!」
前方有个直径可能长达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的巨大空洞张着嘴巴。让人觉得可能通往地狱的那个深渊,镶着提灯的光芒。那代表生活的气息,也就是有城镇在地面下拓展开来。
尽管听说过这件事,但跟实际亲眼目睹还是有天壤之别。梅莉达与爱丽丝靠近空洞边缘,眺望那彷佛会让人昏倒的绝景。人类为何会在被雷电牢笼封闭的贫瘠荒野上创建这般规模的城镇呢?
布洛萨姆侯爵一边引导女学生前往通向城镇的阶梯,同时继续导览。
「其实至今尚未厘清这座地底城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存在的。从弗兰德尔的历史揭开序幕时起,空洞就存在于这里!而且,那里残留着伟大的遗迹。这是为什么?为何古代人会在这种魔境开拓城镇——非也。应该说他们为什么一直挖掘地面,不断朝下方迈进呢?」
「……唔。」
一种古怪的直觉让梅莉达紧张地咽下口水。导游挥着手引导女学生的队伍,梅莉达感受到的异样感也在同时宛如波浪一般被冲走。
「为了厘清个中真相,我们在这里住了下来。但至今已经明朗的事情还很少,因此我们很期待养成学校的各位同学。我们将扩大调查范围,追求更深入的奥秘!让我们盛大地炒热从今天开始的研修吧!」
†††
在地底城镇「乡哥尔塔」的入口等候着梅莉达等人的,是将视野整个覆盖住的绿色丛林。那是彷佛突变一般巨大化十几倍的植物密林。
宛如帆船一般广阔的树叶。比房子还要高的香菇伞盖。扩大到看来有些诡异的花瓣模样,将厚实的唇瓣面向来访者。
宛如变成了小矮人,迷失在不可思议的国度一样。娇小的梅莉达将身体缩得更小,与爱丽丝楚楚可怜地互相依偎。这下要是有怪鸟飞过上空,梅莉达可能会吓到昏过去,所幸只有生物保持着正常尺寸。大约小指大的瓢虫,悠哉地在绿色大海中漫游着。
所有女学生都在寻求说明吧。三百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最后走下阶梯的布洛萨姆侯爵身上。三十好几的男性彷佛获得了众人瞩目一般,只见他挺起胸膛。
「这也是我研究的成果!超过十年前,这里还是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在乡哥尔塔的生活残酷到超乎想像。不过,这时有一位救世主宛如彗星一般出现!换言之,也就是我!」
他彷佛站在舞台上一般,夸张地张开手臂。翻动过头的披风卡在头上。
侯爵急忙挥落披风,顺便轻轻抚慰肿包,然后继续说道:
「……咳嗯。根据我带来的基因操作技术,这个地底开始洋溢出各式各样的绿意。在弗兰德尔无法看见的稀有花朵!强韧的作物!虽因为实验的副作用,像这样培育出巨大森林,但可说是无伤大雅吧。」
「这件事让以前不过是一介学士的你突然成名啊。」
最年长的布拉曼杰学院长,彷佛昨天的事情一般回顾着记忆。既然是超过十年前的事情,应该是连库法和萝赛蒂都还不懂事时发生的事情吧。老练的魔女看似感触良深,布洛萨姆侯爵也对她露出皱纹十分显眼的笑容。
「虽然我雌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才能一定会崭露头角!这表示在荒芜大地生活的人们的呐喊,寻求着我的存在吧。哇哈哈!」
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十年岁月带来的份量,可以说是布洛萨姆侯爵的人品吗?梅莉达不经意地环顾着欣欣向荣的巨大植物。这里的每一朵花、每一根草,都拥有与人类无异的历史,在这里扎根。
梅莉达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感伤里,这时有虫子的振翅声从某处传入她的耳中。
『竟然让他入侵了……终于找到这边来了吗,该死的冰王……!』
——不是振翅声,而且也不是幻听。曾在圣弗立戴斯威德的学舍听过的那个沙哑声,又再次缠绕在梅莉达耳边。
周围的声音又逐渐远离。布洛萨姆侯爵比手划脚地在说着什么。就连同班同学的认知都抛下了梅莉达。金发少女摇摇晃晃地脱离队伍,诡异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
『得思考对策才行……我的力量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十年啊……!不,还要更久……!要说是雌伏,实在太过痛苦……』
『没时间发呆了……到我的旧巢研磨武器吧……为了守护孩子们……!』
跟以前有一点不同的是,有其他声响在引导梅莉达。梅莉达之所以会悄悄脱离集团,正是因为听见了彷佛河川的水声。
不过,依靠声音到达的地方,却是个死胡同。只见被巨大树叶宛如窗帘一般覆盖的岩壁耸立在那里。别说洞窟,甚至连一道裂缝也找不到。
尽管如此,河川的水声仍旧不停回荡,呼唤着梅莉达。
水声是从岩壁对面传来的……————
梅莉达漫无目标地在悬崖周围来回,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就在她试图把耳朵贴到岩壁上时,两件事情同时制止了她。
第一件是心上人若无其事地将梅莉达的肩膀拉向自己身边的手掌。
「小姐,你厌倦听课了吗?」
「老师?」
随后立刻有第二个声音从彼端划破空气。
「不……不行!别靠近那里!」
布洛萨姆侯爵惊慌失
措地飞扑到两人面前。他张开手臂,像是要堵住死胡同的岩壁一般,那怪异的模样让女学生的视线盯着他看。
突然变样的三十好几的男性,似乎慢了一拍才恢复正常。他像是要敷衍过去似的扭动大大张开的手臂,摆出演戏般的姿势,彷佛演员一般高声说道:
「这个地方是『神秘点』!是常识不管用的世界喔!」
「神……神秘点……?」
「你当然记得我曾说明过这块土地是磁场正中央的事吧?因为强力磁场的扭曲,本镇乡哥尔塔有一些地点会发生无法以弗兰德尔的常识估量的奇怪现象,我们把那样的地方称为『神秘点』,指定为禁止进入的管制区。这是为了保护重要的镇民安全!」
侯爵用若无其事的动作赶走梅莉达等人。库法也环着学生纤细的肩膀,带她回到同学身边。那手的力道之强,让梅莉达只能任凭摆布。
彷佛在提醒所有人注意一般,侯爵继续逼真的演讲。
「各位也请好好记住了,绝对不可以靠近神秘点!每个月都有居民受伤,实在让人伤透脑筋啊——金发的小鸟妹妹,你为何会对那个岩壁感兴趣?」
「呃……那个……我听见水声……」
「这才诡异啊!那种岩石里面怎么可能有水流动!」
「……」
梅莉达用力咬了咬嘴唇,不死心地转过头看。但那个岩壁被多达好几层的巨大植物窗帘遮盖住,早已经看不见踪影。
那个水声当真是磁场的扭曲产生的错觉吗?要说诡异,已经听见三次的沙哑声才诡异吧。那声音现在也宛如薄雾一般消失无踪。
是这个世界不对劲,还是自己不对劲呢?梅莉达逐渐失去了自信。
「——布洛萨姆先生!岳父!太好了,我看见灯光,就在想可能是您。」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穿过巨大植物的根部飞奔而来。从他过来的方向推测,他肯定是镇上的居民吧。这么说很不可思议,但真的有人住在这种地底的事实,让女学生产生一种奇妙的感慨。
布洛萨姆侯爵像是深感庆幸一般,夸张地张开手臂欢迎青年。
「嗨,我未来的儿子啊!瞧你气喘吁吁的,怎么了?今天还不是典礼的日子喔?」
青年在侯爵前方紧急停下,然后在侯爵耳边很快地低语:
「事情不得了啦……又有人『病发』了。是西三号地区的卡涅尔。应该已经回天乏术了……布洛萨姆先生不帮忙介错的话,就没办法处理。」
「我知道了,我立刻过去。但先等我一阵子,现在有客人。」
「……这些团体客人是怎么回事?」
青年似乎这时才总算注意到在场的少女。侯爵浮现做作笑容,彷佛值得庆贺地介绍起青年。
「淑女们,我向你们介绍。他名叫迪克。是迪克先生!算是本镇可靠的保安官吧。然后迪克,现场这些可爱的小鸟是圣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学院的才女!她们千里迢迢来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啊!这么说来,今天是萝赛回镇上的日子啊……!」
这么说来,宛如少年一般感到惊讶的他的确穿着像警备兵的古板制服。星形徽章在他胸口发亮着。他像运动员一般理着平头,拥有一张感觉涉世未深的朴素面貌。
迪克先生意气风发地向前踏出一步,爽朗地亮出洁白的牙齿。
「欢迎各位莅临乡哥尔塔!如果在镇上碰到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拜托我喔。请各位亲密地叫我迪奇吧!」
虽然他用力竖起大拇指,但没有少女直率到能在这种情势下接纳他的暱称。就在圣弗立戴斯威德的女学生拘谨地保持沉默时,布洛萨姆侯爵似乎是感受到如坐针毡的氛围,他拍了拍保安官的肩膀。
「迪克!迪奇!你是本镇不可或缺的男人喔!」
「深……深感光荣,岳父!」
「……我对那个『岳父』称呼有意见耶。」
萝赛蒂用感觉非常疑惑的声音挺身而出,可以明显感受到她一直尽可能想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看到红发少女的美貌,迪克先生的表情立刻明亮了起来。
「萝赛!你居然一声联系也没有,太……太过分了吧!」
「……你好,迪克先生。」
萝赛蒂露出困扰无比的表情,陷入沉默。看到双方的温度差,实在很难想像他们感情会好到经常联系。
兴致高昂的主要是局外人。布洛萨姆侯爵完全无视女儿的意愿,自顾自地说着:
「我在此向圣弗立戴斯威德的淑女发表吧。在场这位迪克正是萝赛蒂的未婚夫!两人在两天后会举行幸福洋溢的结婚典礼,然后成为夫妇!因此迪克等于是我的儿子!迪奇~~•普利凯特!」
「就说了我不会结婚嘛!」
萝赛蒂对毫无交集的父亲感到愤慨,她突然一把抱住库法的手臂。尽管梅莉达反射性地「啊」了一声,但保安官与侯爵的反应似乎更加激烈。迪克先生惊讶到彷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那那那那那……那个讨厌的男人是怎么回事!萝赛,你背叛了我吗?」
「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我跟迪克先生只是同个镇上的儿时玩伴,没有更深入的关系。我现在跟这个小库在交往呢。我们打得火热,超级恩爱呢。」
「就是这么回事,请你死心吧。」
对梅莉达而言,最震惊的是库法确实在遵守与萝赛蒂的约定。也就是库法也主动将手臂绕到恋人的肩上。
这对情侣无视惊讶到下巴快掉下来的的父亲与未婚夫,转身走向镇上。
「萝赛,可以带我参观镇上吗?」
「那当然喽,达令!也得跟镇上的大家介绍我未来的老公大人呢。」
「站……站……站……站住!给我等一下,萝赛蒂!」
感到惊慌的是布洛萨姆侯爵。以他的立场来看,应该无法忍受已经连日期都决定好的结婚典礼被毁约吧。看他这种强硬的态度,如果萝赛蒂没有事先准备假男友,的确很有可能被他以汹涌的气势摆平周围的障碍。
梅莉达顿时想追着心上人的背影飞奔而出。但就在她拔腿冲出前,有一只手彷佛预料到她的行动一般,伸过来抓住梅莉达的手臂。
「还在团体行动中喔,梅莉达学妹?」
浮现花朵般笑容的是米特娜会长,那是一朵有毒的花。
然后,一阵盛大的咳嗽声阻止了试图追赶女儿与她男友的布洛萨姆侯爵。布拉曼杰学院长严厉的眼光安静地斥责着侯爵。魔女缠绕着远比贤者更伟大的气场,用毅然决然的语调表示:
「普利凯特卿。您目前应该在负责替本校同学带路吧?」
「嗯,呃,是那样没错啦,但是……」
「迪克先生找您是为了什么事?感觉事情好像非同小可。」
贤者是为了与魔女竞争吗?只见他格外端正地挺直了背。
「这是本镇和本镇居民应该自己解决的问题。」
「我要问的不是解决不解决,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遭到威严的鞭子鞭打,布洛萨姆侯爵顿时缩起了背。
然后他说出口的是彷佛小孩子借口的一句话。
「我想不是什么看了会令人愉快的光景……」
听到像是要撕裂灵魂般的哭泣声,的确没有女学生会感到愉快吧。在布洛萨姆侯爵的带领下来到镇上的少女,被迫在入口处目睹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首先,发出响彻小镇的叫声的人,是大约二十几岁的女性。其他镇民按住不顾形象地想爬着前进的她。
女性拚命成这样想前进的方向,有几个人聚集在一块。有一个人倒落在中央,五个壮硕的男人一起压制着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应该不是在仲裁情侣吵架这么简单吧。
被集团压制住的中央的人物,被盖上了床单。尽管有五人份的体重压在他身上,他仍宛如野兽一般疯狂挥动手脚。他此刻凭着蛮力挣脱了左手的拘束。被撞飞的男人连忙再次整个人扑向他。
从床单底下露出来的左手,戴着六条幸运绳。从肌肉的壮硕度来看,应该是男性吗?那么那个大声哭喊的女性,是他的恋人吗?
聚集在现场的一名镇民,发现了引导女学生前来的贤者身影。
「布洛萨姆先生,你回来了吗!麻烦快看看,又有一个人被摆了一道!」
「交给我吧!」
侯爵让女学生留在原地,意气风发地走上前。途中,以泪洗面的女性抓住那豪华的披风求助。
「求求你,布洛萨姆先生,请你救救卡涅尔!他还有救!还有救呀!」
「我现在就来诊断状况吧。外行人退下!」
对女学生而言,让人意外的是乡哥
尔塔的镇民十分流畅地遵从侯爵的指示。推测是恋人的女性被其他居民架住身体拖走。戴着幸运绳的男性即使被压住手脚,仍然不停挣扎。此刻在他身旁蹲下来的布洛萨姆侯爵,稍微掀开了床单。侯爵立刻「呜」了一声并蹙起眉头,再次将床单盖回去。
「——病状进行度『A』。卡涅尔已经回天乏术了。立刻给他『救济』!」
圣弗立戴斯威德明智的讲师群,这时不知为何产生一种「应该阻止他吧」的直觉性冲动。在一名镇民用异常装模作样的动作送来细长包裹时,印证了那直觉是正确的。
讲师群身为昔日在战场上奔驰的人,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预兆。
布洛萨姆侯爵从包裹中拔出来的东西,是装饰闪耀辉煌的刀剑。虽然那并非战斗用,而是仪式用的剑,但硬度跟锋利度应该是挂保证的吧。侯爵庄严地高举剑——然后承受不住重量,摇晃了一下。他咳了两声敷衍过去,递出剑。
「凯……凯布,给予你荣誉吧。」
「深感光荣,布洛萨姆先生。」
接过剑的一名镇民稳固地高举剑,重新面向戴着幸运绳的男人。他将剑尖对准床单中央,没有一丝犹豫地刺下去。
剑唰一声刺下,鲜血从床单中央喷洒出来。戴着幸运绳的男人激烈地痉挛,没多久手臂便虚脱无力地垂落。弗立戴斯威德的少女忍不住摀住嘴角,但推测是恋人的女性尖叫出声,冲走所有声响。
「不要啊啊啊————————!卡涅尔!卡涅尔——!」
「这么一来,卡涅尔的灵魂就得到救赎了!凯布是救赎的使徒!替他热烈鼓掌吧!」
聚集在广场的镇民接连地鼓掌。动手的凯布一脸骄傲地高举剑,然后将额头贴在剑柄上。他的脚边沉浸在从床单底下流出的鲜血里。
这异样的氛围,让身为局外人的少女们只能倒抽一口气。布拉曼杰学院长代表圣弗立戴斯威德以严肃的表情走上前。
「……普利凯特卿,这是怎么一回事?无论对照哪里的法律,公开处刑都是重罪。」
「什么处刑,您言重了!这是救济。卡涅尔已经患病了。」
「患病?」
「是在乡哥尔塔流行的怪病。原因和对策都不详。罹病的患者会失去理性,沦为追求杀戮的怪物。那样还有身为人类的尊严吗?因此我们决定要迅速地人道毁灭病状恶化的患者。」
侯爵转过身,向聚集在床单周遭的男人发出指示。
「卡涅尔就由我负责净化。把他送到教堂的安置堂!别吓到孩子们了。」
「知道了,布洛萨姆先生。」
男人俐落地将床单卷在尸骸上。魔女的嘴角至今依然紧绷着。
「至少我没有听说过那种病。」
「席克萨尔公知情。」
侯爵的回答简单且犀利无比。就连魔女也接不了话。
就在这时,看到戴着幸运绳的男人终于要被送走,有个人物发出了声音。
是陪同学生前来研修的讲师之一,最年轻的拉克拉•马迪雅老师。
「等等,让我调查尸体。」
「不行!」
镇民强硬地拒绝,不在乎会全身沾满血,紧紧抱住床单。
「这种病会感染。如果不迅速地隔离,所有镇民都会有危险。特别是现在,你们学院的学生也不例外吧。」
「…………」
拉克拉老师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她只是用宛如野兽般的冷酷态度目送逐渐远离的床单血迹。
「呜呜,卡涅尔……卡涅尔……早上明明还那么有精神的……呜呜……!」
镇民三三两两地散开,留在原地的只剩来研修的学生,以及负责带路的布洛萨姆侯爵。还有彷佛路边的石头一般被舍弃,推测是恋人的女性。毫无预兆地失去伴侣,她今后会遭到多大的悲伤折磨呢?
学院的女学生终于逐渐察觉到了。
并非常识不管用。
而是这镇上有哪里不对劲————
布洛萨姆侯爵露出他擅长的那张皱纹显眼的美丽笑容。
「好啦,小鸟们需要休息一下吧。请尽管享受本镇名产洞窟饭店吧!」
女性的抽泣声,一直在他背后回荡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