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刺客守则 > 第七卷 暗杀教师与业火剑舞祭 LESSON:III ~抒情诗诱骗~

第七卷 暗杀教师与业火剑舞祭 LESSON:III ~抒情诗诱骗~(2/2)

目录

「嗯~~看不太到呢!小库,让我坐在你的肩膀上!」

库法的手刀咻地劈在萝赛蒂的额头上,以示教训。

「你考虑一下周围的目光吧。」

「啊咕……可是我家小姐的重要舞台……」

「你仔细看清楚。小姐们可是待在最醒目的车顶喔。」

在花车露台认出少女的身影,最松了一口气的人是库法。迟了些到达宿舍时,同学们早已经开始换上游行用的礼服,焦躁地等候着的索诺菈·帕巴盖纳,一开口就挖苦了梅莉达。

现在,金发与银发的安杰尔姐妹俩能像这样在花车露台跳舞,就表示已得以回避了最糟糕的情况。但跟排演时不同,梅莉达携带的是适合圣骑士的长剑——关于这点,当然也被索诺菈疯狂抱怨「这会对编舞动作造成影响!」——以梅莉达本人的立场来说,似乎也有些难以挥舞。尽管如此,她依然笑容不断,由此可以感受到她身为公爵家千金的自尊。

花车接连地出现了三辆,一间学校一辆车。花车预定会绕市集广场一圈,然后分头前往三个方向的马路。库法迅速地拨开人群,靠近圣德特立修女子学园绚烂的花车。

缪尔与莎拉夏也被分配到不输给梅莉达与爱丽丝的好位置。莎拉夏手持的矛摇曳着薄纱,缪尔凛然地将大剑刺向上方的瞬间,观众沸腾起来。库法将眨眼当作相机的快门,把四千金珍贵的一瞬间烙印在内心的底片里。

库法心想机会难得,也看了看尚·沙利文的花车。不巧的是,他们并没有足以媲美「骑士公爵家」之名的优势。相对的他们用男生才喊得出的大音量与生动的表演,拼命地吸引观众视线。特别是以男性访客的角度来看,他们充满魄力的武打似乎有一看的价值。

不过,库法立刻感觉到他们的花车有种异样感。

库法将脸凑近紧黏在他身旁跟过来的萝赛蒂。

「你注意到了吗,萝赛?尚·沙利文的游行有个不自然的间隔。」

「什么意思?」

「他们的参加人数有缺——没看到名叫圣洛克的男学生身影。」

他不惜顶撞可怕的潘德拉刚校长,也想拥护圣弗立戴斯威德。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原本就没有被选中参加游行吧。但在凯门区的入口碰面时,潘德拉刚校长称呼他是「三年级的榜首」。也隐约透露出他将以指挥官身份参加明天的斗技会。

可说是尚·沙利文名人的他,有可能只缺席游行吗?

就在库法思考着这些事情时,花车分头驶往三个方向。库法当然应该追逐圣弗立戴斯威德的学生,但一种难以言喻的骚动感让他驻足在原地。

这时有个东西轻飘飘地飞落在他面前。

是一张黑色纸片。库法反射性地抓住那纸片。

『火势逼近。』

库法一看完,纸张便擅自燃烧起来。库法就连吃惊的时间也觉得可惜,抓住一旁的萝赛蒂的手。

「萝赛,能请你一起来吗?」

「咦,要上哪去?小姐们的花车……」

库法暂且朝与圣弗立戴斯威德的游行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出。他拨开人群,一爬出观众的波浪,便立刻朝左右两边张望。

——找到了。库法在比较空荡的商店门口,看见他要找的人物身影。首先是发送了消息过来的拉克拉·马迪雅老师,也就是白夜骑兵团的变装潜入员,布拉克·马迪雅。然后是表情看来就一脸严肃的布拉曼杰学院长。

就连开场白也觉得浪费时间。库法一飞奔到她们身旁,立刻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噢,梵皮尔先生……!萝赛蒂老师也在呀。」

学院长有一瞬间仿佛找到光明一般,眨了眨小小的眼眸。

「真高兴你来了。讲师目前也都散落四处,联系不上。」

「有什么麻烦事吗?」

「详情就由他来说吧……」

学院长这么说,接着退后一步,显示出在另一边的「第三人」的存在。

那人有着微黑的肌肤与浅色头发,不正是圣洛克·威廉斯吗?他穿着与同学相同的游行用服装,只有脱掉了外套。

果然他原本必须待在花车上才行。不过,库法也能一眼看出那终究是不可能的。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有个非常可怕的阴谋…………」

圣洛克颤抖着紫色的嘴唇。库法和平常不同,温和地询问他:

「请冷静下来。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本来在准备游行,正打算前往会场……但我在途中发现自己忘了配戴徽章,连忙跑回宿舍……结果看到『邻居』的老师跟潘德拉刚校长都在宿舍……」

所谓的「邻居」指的是蓝坎斯洛普吧。库法耐心地侧耳倾听。

可以感受到圣洛克的心脏急速跳动着。他有些过度换气。

「老师们在那里交谈……但我实在难以置信……明明如此,他们却一脸没什么的表情,就那样走掉了……!」

「他们谈了什么?」

「他们说要破坏……圣弗立戴斯威德的花车……!」

虽然应该完全是碰巧,但周围的观众在那一瞬间热烈地沸腾起来。在喧嚣的鼓掌喝采当中,库法屏住气息,将脸凑近圣洛克。

「破坏花车,然后呢?」

「正……正确来说,他们打算破坏花车的支柱,搞砸这场游行……然……然后他们说『要让那个魔女没落』……!我……我……我应该叫他们住手才对,但我不敢说……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参加游行……!」

「谢谢你特地来通知。」

库法很快地道谢后,重新面向表情严肃的布拉曼杰学院长。

「这是怎么一回事,学院长?尚·沙利文的讲师群应该会受到誓约书的拘束才对吧?」

「……恐怕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让拘束变松吧。我太大意了。」

学院长一脸苦涩的表情。她拿着拐杖的手颤抖着。

「再加上他们还蒙骗誓约书,主张『这并非伤害人类,只是在破坏物品』。潘德拉刚一定是一直装成受到誓约束缚的样子,同时焦急地等候着能造反的这天到来。」

「没办法中止游行吗?」

「要怎么中止?」

学院长直率地回望库法。库法一下子说不出话。

「让所有学生下花车吗?那么一来,潘德拉刚就会中止计划吧。于是我们不仅会丢莫尔德琉武具商工会的脸,还会贬低钢铁宫博览会的威信,无论如何,那家伙的目的都会达成……不晓得就凭我一个人头是否能补偿这些罪过。而且,花车已经在自动行驶。假如那家伙的目标是让观众受害,要实现这点也非常容易吧。」

「……那么,最后我想再请教一件事。」

库法无意识地将左手贴在腰

部的刀鞘上。

「现在的『他』拥有人权吗?」

学院长惊讶地吸了口气。但她立刻绷紧表情,挺身向前。

「……就算杀了他,也不会被问罪。」

光是听到这点就足够了。也就是把那家伙以现行犯身份直接收押。只有这个方法能完美地跨越这种绝境。

库法转头看向紧张地聆听着对话的萝赛蒂与拉克拉老师。

「能请两位护卫圣德特立修的花车吗?既然潘德拉刚校长并非单独犯,应当也有工作员前往那边才对。」

「——那个,军人先生!」

圣洛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的腰上挂着莱宝财团机械般的剑,应该是原本打算带到游行用的吧。

似乎稍微恢复平静的他,拼命地挺身向前。

「能不能请您也带我一起去?说不定可以说服校长……!」

「……麻烦你了。」

就连议论的时间也觉得可惜。一行人分成两名男生与两名女生的队伍,库法与萝赛蒂、拉克拉老师有一瞬间互相使了个眼色。

众人转过身,各自朝反方向飞奔而出。紧接着,布拉曼杰学院长的手拉住了库法的手臂。

紧抓着拐杖的她,已经连奔跑也无法随心所欲。对这件事感到最焦急的是学院长本身。堆积了后悔的嘴唇扭曲变形。

「捕捉潘德拉刚,将他送入监狱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原本应该靠我自己做个了结才对……」

「请交给我处理,学院长。」

学院长放开拐杖,用双手握住库法的手臂。

「只能靠你了,先生。」

她在最后又稍微挺身向前一步。

「没时间了,我就只说重点——那家伙最棘手的异能〈咒力〉是那仿佛钢铁般的强韧肉体。一般斩击会被弹开吧。他还具备丰富的攻击手段,所以也要注意间隔距离——愿圣弗立戴斯威德保佑你!」

手臂猛然被放开,库法反射性地飞奔而出。圣洛克也慢一步随后跟上。库法配合圣洛克的最快速度,一边保留体力,一边询问道:

「先调查游行的行进路线吧。你对实行地点有底吗?」

「是缺水桥!他们有提到『缺水〈Waterless〉』!我记得那里的确有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

「顺利的话还会死人。」

圣洛克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两人抄近路追过圣弗立戴斯威德的花车,到达架设在深邃沟上的庄严铁桥。桥上早已经挤满观众。他们看来迫不及待地等候着花车造访的瞬间,剩下的缓冲时间是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呢——

「找到了!在桥的地基那边!」

在学校与校长十分亲近的圣洛克,很快地发现了校长的身影。在用清一色的黑铁建构起来的地基部分,此刻确实可以隐约窥见狮子的鬃毛。

他已经确认到花车的车影吗?真是岂有此理。库法用力一蹬钢铁地面,跳离道路。圣洛克连忙从后方跟上。

跳向深邃纵沟的库法,从全身喷散出苍蓝火焰。他依靠铁材铛!铛!铛!地跳飞过无法说是道路的道路。他跳跃过到达铁桥地基的最短距离,一边让鞋底迸出火花,一边滑过铁板。同时从腰上拔刀。

那鲜明强烈的出鞘方式,让躲在暗处的狮子男转头看向这边。

「——你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这里……!」

「你的阴谋就到此为止喽,校长。」

潘德拉刚的手里握着燧发式手榴弹投掷器。简单来说,就是手枪的枪口像喇叭一样扩展开来,射出的并非子弹而是炸弹。

炸弹早已经装设完毕。恐怕他是打算在花车过桥的瞬间,从这个地方瞄准内部射击吧。他的做法比想像中更加偏激。

「请老实地接受制裁。现在回头的话,说不定还能只是在誓约书上重新签名就了事喔?」

「……真不凑巧,我手长这样啊。我实在不擅长拿笔呢。」

才心想潘德拉刚暂且收起了投掷器,只见他在阴影里缓缓动了起来。库法擡起刀尖,分毫不差地持续瞄准敌人身影。

这时圣洛克晚了几秒到达现场,他的鞋底砰!一声地踏响铁板。

「校长,请别再做这种事情了!」

「……圣洛克·威廉斯!咕噜噜噜!」

无法掩饰的憎恨让狮子的嘴角扭曲变形。

「才在想你丢下游行不知干什么去了,这样啊,是你吗……!」

「拜托了,能不能请您与布拉曼杰学院长创建友善的关系呢?圣弗立戴斯威德是我未婚妻的——」

潘德拉刚粗暴地挥了挥手,打断圣洛克的台词。他一脸同情似的说道:

「是啊,你的未婚妻想必会非常悲哀吧。要是她的未婚夫——变成焦炭的话!」

潘德拉刚毫无预兆地朝这边发动攻击。火球从他张开的下颔飞了过来。库法立刻滑动,砍断瞄准圣洛克的那火球。

潘德拉刚并未放慢攻击速度。这种情况应该说是「口」击吧,也就是他从獠牙后方片刻不停地朝这边吐出火焰球。才这么心想时,在火焰球中间却夹杂着冰矛——才想说他尾巴尖锐地将前端对准这边,只见从那里冒出雷蛇。

雷蛇发出轰隆声响,冲撞上黑刀。库法使出浑身玛那加压咬住刀身不放的电流,控制住它。这让人不得不感到战栗。

「三种属性的气息……!」

「没错,因此吾并非『狮子〈Lion〉』——而是『龙〈Dragon〉』!」

库法强硬地挥开雷蛇后没多久,三发火球接连飞了过来。尽管流畅地砍掉火球,但库法只能专心防守——这都是因为他无法动弹。

圣洛克虽握着莱宝财团的剑,却不停打颤。这也难怪,因为让人晕眩的闪光始终没断过,震耳欲聋的冲击摇晃着脑髓。才心想热浪炙烧了肌肤,又冒出冰块碎片在脸颊留下一抹伤痕后飞过。分散在整座铁桥上的电流,像在嬉戏似的踢飞长裤。

黑发青年在眼前以骇人的精准度挥舞着刀。快到模糊的斩线屡次砍掉气息。尽管如此,那暴风雨的气势仍暴虐到仿佛只要圣洛克大意地踏出脚步,手脚就会吹飞一般。

这惊人的攻防战沿着钢架移动,观众也逐渐在桥上骚动起来。小孩子悠哉的声音「哇啊~」地响起——这让圣洛克绷紧的神经断线了。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圣洛克伴随着仿佛要撕破喉咙的尖叫,从库法背后冲了出来。他挥起剑朝潘德拉刚突击。库法来不及制止他。

「等等,金!」

圣洛克不顾前后的一击,直接命中潘德拉刚的肩膀。

但反倒是剑伴随着仿佛玻璃的声色碎裂了。剑尖从中间吹飞,掉落到桥外。齿轮从机械性架构七零八落地掉下。圣洛克面如死灰地后退了两三步。

「啊……啊……啊……」

「这可不行啊,居然对校长挥剑…………我来教育你吧!」

潘德拉刚的尾巴宛如鞭子一般弯曲,将电流洒在圣洛克的全身。圣洛克仿佛陀螺一般在空中吹飞,接着「砰」一声地倒落在地。

库法像一阵风似的滑到圣洛克前方。但对方没有追击的意思。潘德拉刚就宛如刚用完餐一般,伸舌舔了舔嘴角。

「明显地攻击了人类……!看来誓约书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呢。」

「要笼络它费了我一番工夫。嘎噜、嘎噜、嘎噜……」

潘德拉刚看似愉快地从鼻子哼了几声,宛如讲师一般继续说道:

「刚才是让他可以理解吾几分钟。」

库法一边用对话争取时间,一边将手指贴在圣洛克的脖子上——不要紧,他只是昏过去而已。虽然衣服烧焦得惨不忍睹,但还不到致命伤的程度。

潘德拉刚很感兴趣似的眺望着那模样。

「你刚才叫他『金』吧?那人可是圣洛克·威廉斯喔。」

「……不小心的。」

「不小心吗!吾也不小心回想起来。那段随心所欲贪婪、暴食的日子……」

原本知性的眼眸,随后变成狰狞野兽的眼光。

「要是没有那个魔女的话!」

潘德拉刚突然转身,跳向比地基部分更深处的地方。库法也反射性地动了起来。他抱着昏倒的圣洛克,追逐敌人身影。

潘德拉刚用他正是野兽本身的柔软度,纵横无阻地在钢架之间跳来跳去。尽管库法的速度也是超乎常人,但这种情况还是相当不利。首先视野非常阴暗,突出的钢架仿佛会勾到脚,还有左手抱着的圣洛克一动也不动。尽管如此,库法还是一直拼命追逐着敌人的身影,潘德拉刚有时会以趴着的姿势扑向库法。

他与黑刀交错,发

出金属声响——

就算是「妖刀」,要靠一只右手贯穿仿佛钢铁般的防御力也不容易。再加上敌人纠缠不休地瞄准圣洛克的颈动脉攻击,因此库法也得留意站立位置才行。在微暗当中,瞬间性的闪光与金属声响好几次炸裂开来。

「把那个累赘丢掉如何啊!」

潘德拉刚一边趴在地上不断奔驰,同时殷勤地向库法搭话。

「你会变得无事一身轻,吾能够吃到肉。吾认为这对彼此都很有利喔!」

「但我没有喂食野猫的习惯。」

「嘎噜噜噜!」

野兽伴随着惊人的咆哮飞扑过来。双方纠缠在一起翻滚,库法一边避开敌人的爪子,一边踹起敌人的腹部。尽管潘德拉刚没有反抗地跳开后退,但重量也同时从库法的左右手上消失了。

昏倒的圣洛克与黑刀居然各自滚向相反的方向。库法还无暇喘息,野兽的影子便从正面逼近。潘德拉刚伴随着狂喜突击过来。

「你要选哪边?」

库法立刻一蹬地面。应该视为优先的是右边的刀,还是左边的人质呢——两边都不是!他就那样冲向正面,一撞上便痛殴被攻其不备的潘德拉刚的心窝。

仿佛金属声的打击声响,从缠绕着玛那的拳头炸开。库法的右手嘎吱作响。潘德拉刚被灭了突击的气势。但他并未退却,而是在原地站稳,咧嘴笑着俯视只是稍微摇晃了自己皮肤的拳头。

「没用呢……」

库法当场收回拳头,用描绘圆形的感觉,让气力从压低的腰部往柔软的上半身循环。轰——伴随着类似龙之气息的呼气,他握紧双手拳头。

「呼……喝!」

连击,连击,连击。好几个残像在库法周围重叠起来,他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将拳头接二连三地打向潘德拉刚。潘德拉刚不禁摇晃了上半身,但他凭着固执与肌肉站稳在原地。骇人的是那阵打击声——

实在难以想像是肉体在互相碰撞的硬质金属声,以物理性的压力撼动了钢架。仿佛被削除的玛那火焰在周围跳起。潘德拉刚的躯体劈哩地龟裂。库法的拳头已经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了。潘德拉刚宛如被撞击的钟一般,慢慢地大幅摇晃起身体,然后忍耐超越了极限。

「没……用……的啦——!」

他交叉双手跳了起来,撞开库法。库法非常轻易就往后翻滚,但一跳起来后又再次飞扑过来——多么憨直!但瞬间这么看扁了库法一事,成了潘德拉刚的致命伤。

库法收紧了右手,将之前藏起来的某样东西抵向潘德拉刚的胸膛——是手榴弹投掷器。潘德拉刚一惊,俯视自己钮扣弹飞的燕尾服。应该有的东西并不在正确的地方。

「糟了!他是以这个为目标——」

库法扣下扳机。

在零距离炸裂的爆炎,吹飞了潘德拉刚的钢铁皮肤。潘德拉刚吹飞到后方几公尺,忍不住踉跄了几步。烧焦的胸肉冒出烟。

库法丢掉投掷器,紧接着一蹬地面。在腰上蓄力的双手缠绕着声明死亡的苍蓝火焰。

「『幻刀术……——」

库法将双手当作手刀,在敌人胸口交叉并挖洞。指尖深深埋入肉里,而且更进一步地从指尖迸出他浑身的玛那。潘德拉刚的背后炸开,玛那之刃与赤红鲜血混在一起填满了空间。

「『羽刃牡丹』!」

这时声音总算追赶上超速决战。惊人的切断声在钢架之间回荡,微微地撼动着空气。库法抽回手刀,甩开血液。潘德拉刚的巨体往后方摇晃倾倒,就那样面朝上并「轰!」一声地倒落在地。

「……这下就结束了。」

强如库法也不禁「呼」一声地吐出疲劳。潘德拉刚宛如临终惨叫似的张开大口,四肢抽动颤抖着。无法挽回的胸口大洞喷出鲜血,在缺水桥上拓展出鲜红血池。

仿佛要给予致命一击似的,老迈的誓约书终于采取了行动。推测是誓约的文章在潘德拉刚的周围浮现,宛如锁炼一般绑紧他的全身。潘德拉刚非常痛苦似的发出呻吟。这不可思议的现象应该是那个拘束力什么的吧。

总而言之,他再也无法危害人类了——

「哎,真是不得了的任务……」

库法回收黑刀,折返回头,心想必须照顾受伤的圣洛克才行。

——这是他掉以轻心了。这次换他被戳中内心的空隙。

「咕噜噜噜啊啊啊——!」

毫无预兆的咆哮让库法吓了一跳,转过头。

剩余的寿命大概几分钟而已吧。尽管如此,潘德拉刚仍站了起来。血块从他胸口的洞穴与獠牙缝隙间不断溢出,他的左手还紧握着什么。

是炸弹。库法一边毫无意义地寻找刚才丢掉的投掷器,同时咂了咂嘴。

「难道你还带了另一发吗!」

「噗噜噜——啊啊啊啊——!」

潘德拉刚猛烈地一蹬地面。他一边挥洒着血花,一边紧贴在钢架上,就那样激烈地爬上桥——是自爆。他打算在观众的正中央进行自爆,波及许多人的生命。

「吾并非在伤害人类吾只是在杀害吾自身没错吾并没有违背誓约吾是吾是吾是啊啊啊啊——————!」

库法也立刻一蹬地面。既然如此,也只能扑向那家伙的脚踝,把他拉下来了。不过来得及吗?库法猛烈地使劲一挥手臂,于是钢丝从军服袖子里飞了出来,缠绕上潘德拉刚的脚。

还以为会被甩开,只见潘德拉刚有一瞬间俯视了这边。然后他放出火球!库法一蹬钢架闪避,大幅地拉开了间隔。

那家伙趁这时候甩开了左脚的钢丝。明明快死了,怎么还有这种判断力!他专心一致地爬上剩余的距离。

没多久后,那充血的眼眸映照出观众的背影。

「嘻——嘻——嘻~~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潘德拉刚也期望能跳入那祭典的中心。凄惨的哀号、人们的绝望——果然这些事物的中心才能成为身为蓝坎斯洛普的自己的棺材!他灵巧地握住炸弹的左手,格外用力地抓住锻铁艺术的扶手。

——随后,一道飞来的闪光贯穿了他的左手。

「……哈叽?」

正确来说,是不偏不倚地射穿他手中的炸弹。球状的那东西与潘德拉刚的鲜血一起被吸入桥下,消失无踪。潘德拉刚无法意识到疼痛,视线在开了个洞的手掌与深邃纵沟之间徘徊。

——那就是他最后看见的光景。

毫无预兆的第二次射击,将潘德拉刚的头部固定在钢架上。大量的血迹在他的头盖上扩散开来。原本快到达他背后的库法,在即将到达前讶异地停下脚步。

从后脑勺射穿潘德拉刚眉间的,是疑似鸟的羽毛。

前端是箭。他遭到狙击了。

库法反射性地转过头,环顾凯门区的漆黑街道。

然后他发现了。在遥远建筑物的屋顶上,有三个不可能是一般人的人影。

彼此的距离——大约五百公尺吗?

「从这个距离……!」

他的话尾不得不颤抖起来。

†††

哈耳庇厄——提亚悠一派轻松地放下弓箭,低喃道:

「……命中〈Clear〉。」

「漂亮。」

安纳贝尔医师将眼镜往上推。他们在黎明戏兵团的精锐——人造蓝坎斯洛普团体「安纳贝尔的使徒」当中,也是更为内核的三人。身为最后一人的泽费尔用望远镜眺望着远方的景色。

「毕竟不能让博览会中止嘛。」

结果缺水桥上的人们并未发现在桥下展开的激战。没多久后,庄严华丽的花车缓缓地在桥的一边现身。

†††

「小库,没事吧?」

「……很顺利。」

萝赛蒂与马迪雅在缺水桥的桥畔跟库法会合时,库法不禁立刻寻找起狙击手的身影。但遥远屋顶上的三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与萝赛蒂他们交换情报后,果然圣德特立修那边的行进路线也有尚·沙利文的人前往妨碍。

不过,他们似乎没有校长那么执着,据说萝赛蒂她们只是稍微教训了一下,对方就轻易地举白旗投降了。说到头来,能够骗过誓约书的,照这情况来看,只有潘德拉刚一人而已——

然后库法这边的来龙去脉,女性阵似乎看一眼就明白了。潘德拉刚躺在地面上的巨大亡骸,让她们噤口不语。萝赛蒂含蓄地问了:「小库的伤还好吗?」库法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倒比较该担心同样被迫躺平的圣洛克的情况。必须立刻送他到医务室才行。就在三人一阵忙碌时,从桥上传来了欢呼声。

圣弗立戴斯威德的花车终于要到达中央了。

萝赛蒂站在库法身旁,与他一同仰望着头顶上。虽然只能从桥墩的缝隙间窥探,但现在只能把这个地方当成特等座了吧。

「至少得好好确认学生最精彩的演出才行呢。」

萝赛蒂这么说道。已经没有任何忧虑了吧。

——但是,异变正是在那一瞬间开始。

欢呼声格外热烈地沸腾起来。还能听见尖锐的——类似哀号的声音。观众在桥的两端蠢动起来。他们东奔西跑——看来也像是在寻找逃离场所。

萝赛蒂也不禁蹙起眉头。

「咦,怎么回事……?」

随后,有一道激烈的闪光被放出,是光柱。源头是弗立戴斯威德的花车。正确来说,是站在花车露台上,将长剑笔直刺向上方的——金发少女。

爱丽丝倒落在少女身旁。萝赛蒂用力抓住库法的肩膀。

「情况好像不太对劲耶!」

库法还有拉克拉老师都露出严肃的表情,瞪着上空看。

†††

在花车到达缺水桥时,圣弗立戴斯威德的游行正准备迎向最高潮的气氛。许多观众并排在桥的左右两边,挥洒碎纸片点缀着空中。自动驾驶的花车前往那阵欢呼声的正中央。

——这边是最高潮喔!索诺菈·帕巴盖纳这么使了个眼色。同学边跳舞边用视线回应,更用力且惹人怜爱地踩着舞步。少女的指尖灵活地挥舞剑柄,被迫交锋的武器「叮铃」地高声合唱。欢呼声更加热烈。

在最引人注目的露台上,梅莉达与爱丽丝也在一瞬间互相点了点头。两人连零点一秒的误差都没有地踩着舞步,表演了宛如对照镜的舞蹈。左右完全对称的一致的天使之舞,瞬间就从花车周围掳获视线。

「是圣骑士爱丽丝·安杰尔小姐!」

尽管只称赞堂姐妹的声音刺中胸口,梅莉达仍努力地不去在意。这边可是游行最精彩的地方。让人联想到战斗天使在对峙的梅莉达与爱丽丝,从宛如对照镜的姿势同时拉近距离。爱丽丝避开梅莉达的挥砍,梅莉达一边跳舞一边钻过爱丽丝的一闪。彼此互相撞击肩膀后,右手与左手握着的长剑交错起来。两人一边让剑尖交叉,同时顺势将剑刺向天上。

金色长发随之翻动,滑过刀身之间,垂落下来。到这边为止都在计算当中——太棒了,表演很顺利!跟排演时不同,真正的欢呼声包围住安杰尔姐妹的全身。脸颊发烫起来,汗水四散。

——随后,所有齿轮都开始失控了。

两人互相交缠的长剑微微颤抖起来。不,在颤抖的是梅莉达的剑。就宛如野兽的蛋即将孵化一般,刀身激烈地乱动,不听使唤。即使用力握住剑柄,也完全无法控制住。

「咦……怎……怎么回事?」

梅莉达不得不用双手去压抑住剑柄,舞蹈遭到中断。爱丽丝也一样,本想踏出的脚不听使唤,也无法拉开自己的剑,正感到困惑不已。只有两人跟不上音乐,索诺菈的视线从花车下方看向这边——你们在干么!

但梅莉达才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观众也逐渐露出怀疑的视线。必须快点跳舞,假装什么事也没有才行——明明这么心想,剑却完全不听指挥。岂止如此,还像被锁炼系住的猛犬一般,无比焦躁地乱动,迁怒爱丽丝的剑,响起撕扯般的金属声响并弹起——

与此同时。

在两把刀身滑落时,梅莉达的长剑削除了爱丽丝缠绕在剑上的玛那。「「咦……」」两人的嘴唇同时发出这样的低喃。梅莉达的上半身反倒涌现出活力,相反地一口气失去玛那的爱丽丝则膝盖一软。

倒落在地。

同班同学终于也无法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了。花车上的所有人都停止跳舞,只剩音乐空虚地回荡着——不,只有索诺菈拼命地假装没看见,继续跳着舞。观众的视线有如针扎。索诺菈冒出瀑布般的冷汗。

仿佛在嘲笑一般,吸收了爱丽丝玛那的长剑甚至无视梅莉达的意志,高声发出咆哮。剑尖擅自刺向天际,放射出粗壮的白银玛那。

「呀啊……!」

梅莉达已经只能拉住剑柄免得它飞走。宛如弓箭一般被射出的玛那破坏了露台屋檐。那是梅莉达等人花了好几个礼拜准备的屋檐。碎片倾盆而降,位于正下方的同班同学连忙逃跑。

「请适可而止,梅莉达同学!」

索诺菈至今不曾露出过的表情非常可怕。数不清的视线从花车周围仰望着梅莉达。但这时有个观众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从天而降的银色火花迫使人注意到。那是从梅莉达的长剑散发出来,推测是她本身具备的玛那。负责指挥骑兵团一个部队,蓄着下巴胡的骑士开口说道:

「这是……圣骑士的玛那吧……?」

一名军事顾问想起以前访问圣都亲卫队的训练时的事情。

「没错,这是……跟昔日菲尔古斯公的玛那如出一辙啊!」

想不到居然就连圣都亲卫队的骑士都造访了现场。

「我很清楚这个『祝福』之力!这肯定是圣骑士的玛那没错!」

正在采访中的记者连忙奋笔疾书。响起相机的快门声,有人拍下了梅莉达的身影。拍下她高举长剑,展现出圣骑士玛那的身影。那照片看不见梅莉达困惑的表情。爱丽丝还倒落在一旁。尽管如此,那张照片可能还是会光明正大地刊登在报纸头版——

观众把游行搁在一旁,开始议论起来。

「我早就知道了!安杰尔家不可能有什么外遇丑闻!」

「但你知道最近在圣王区流传的传闻吗……?」

「那是谣言啦!你看她那凛然的身影!」

有人这么说,于是视线一齐刺向了梅莉达。梅莉达的胸口刺痛了起来。

「她过去被称为『无能才女』。但她已经度过雌伏时期,让玛那觉醒了——觉醒了圣骑士的玛那!还有人能继续贬低她吗?」

「怎么可能有!我一直都很支持她喔!」

「梅莉达小姐!梅莉达·安杰尔小姐!」

「她无庸置疑地是圣骑士继承人!是安杰尔家的下任当家啊!」

涌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赞赏的声音宛如波浪一般包围梅莉达。梅莉达没有注意到长剑总算停止发狂,将圣骑士的玛那都吐完了这件事。沉重到不自然的剑尖掉落到脚边,在地板上削出缺口。

「莉塔……」

爱丽丝擡头仰望着这边,现在的梅莉达并不明白她的面无表情在传达着什么。以涅尔娃为首的同班同学都哑口无言。索诺菈·帕巴盖纳的表情还是一样可怕。学妹们宛如雏鸟一般颤抖着。

「梅莉达学姐……」

梅莉达甚至无法面对缇契卡的视线。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看。只想捂住耳朵,闭上双眼。老师——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自己的声音这么回荡着。

赞赏的声音、僵硬的沉默、刺骨的视线——

这一切都像是要把自己从世界上赶出去一样——梅莉达这么心想。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