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神话传说英雄的异世界奇谭 > 第五卷 第五章 黑辰王

第五卷 第五章 黑辰王(1/2)

目录

地平线衬着落日,染上浓浓暮色。

有如渗入棉花的清水一般,黑暗试图占据天空、声明主权。

正当天空的主权逐渐转移的时刻,地面的战况也迈入了佳境。

怒吼、怨怼的声音袭卷地面。每个人心无旁骛地持续战斗,脑中只想着打倒敌人,只想着幸存下去。

就在此时——黑发黑眼的少年一脸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

「果然……有种莫名的异样感。」

仍留有些许麻痹的手,的确传来攻击命中的手感。

然而,当少年回过头,站在眼前的楼因却毫发无伤。

「没想到堂堂的大将军,居然会步上『堕天』……」

对于那股异样感,比吕立刻便推论出答案,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像楼因这般的强者,为何会不惜这么做以取得力量?

楼因听见比吕的疑问后,扬起一抹与战场十分不相衬的笑容。

「比吕殿下,有什么难以释怀的地方吗?」

丰富的情感表现,无疑证明了楼因已经完全掌握住「堕天」的力量。

不愧是五大将军,的确并非泛泛之辈。

『喝啊啊啊啊!』

「疾!」

比吕先是挥剑一扫,屠杀突袭而来的敌兵,接着重新转身正对楼因。

「可以告诉我,你步上『堕天』的理由吗?」

四周的战斗仍在持续。在随时得应付搅局者突袭的情况下,实在没时间让两人悠哉地闲聊。尽管如此,比吕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疑问。

像楼因这般的实力者——不但深受国家认同,其家门也跟着沾光,声势甚至不亚于五大贵族。而且又有妻小家庭。宁愿舍弃幸福也要追求力量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比吕殿下真是善良。同时,却又说出残酷的话语。」

「…………」

比吕不作回应,只是催促楼因继续说下去。

「我深爱家人。只是,既然生为男人,就应该以战场作为安息之地。这也可以说是爬上五大将军之位后,伴随而来的责任吧。」

「就算是如此,为什么会选择那种手段……一旦『堕天』后,便无法再恢复成人类之身。永远都得以怪物身分活下去。」

「永远吗……如果能以武人之姿活着,也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楼因泛开一抹浅浅苦笑,之后他抽出插在腰间的精灵武器。

「若是继续聊下去,就怕有了感情后会不好动手。」

说完,楼因将精灵武器高举过头,摆出备战态势。

「真是遗憾。你的选择错得彻底。」

比吕惋惜般地深深一叹后——态度骤然一变,嘴角扬起轻笑。

接着,比吕端举起「天帝」,但楼因的行动更快了一步。

楼因仅在一瞬之间便屏除了两人的距离。他用惊人气势,以剑尖削过比吕的浏海。往后退开一步的比吕同样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将「天帝」往前突刺。

顿时火花迸散。

被弹开的「天帝」剑尖顺势高指向天,楼因的剑尖则瞄准比吕的心脏袭来。

只见比吕将身体往旁边移动半步,轻而易举地躲开强烈的刺击,接着一个旋身,手上「天帝」剑光一闪。不过,楼因即时挡开斩击后,立刻使出拳击回以颜色。

顿时,耳际响起划空呼啸。比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掌挥中楼因的下腭。

「唔咕呜呜呜呜!」

尽管楼因意识有些蒙眬,仍旧全力发动反击,比吕见状不由得瞠目。

(……看来会是场硬战。)

楼因的剑路十分锐利,每一击皆瞄准要害。虽然比吕仅是稍微移动步伐便轻易躲开,但为了取回主导权,他决定开始反击。

「喝!」

「堕天」后的楼因,如今的体力可以说是用之不竭。

既然如此,若不想拱手让出主导权,比吕还是有必要适时加以反击。

「疾!」

比吕将手上的锐利刀刃,沿着正确轨迹精准地滑进铠甲缝隙。然而,已经事先察觉到攻势的楼因仅以护腕挡开后,抽出暗藏在护腕里的匕首猛然一挥。

比吕往后一个翻身躲开,接着将「天帝」一挥,逼退来袭的楼因。

随即,楼因先将脚埋进土里,之后一口气高高擡起,顿时狂沙漫天,夺走了比吕的视野。忽然一记夹带惊涛之势的斩击划开沙尘,在比吕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割痕。

「喔……」

「劝您最好别太大意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长年于沙场上征战至今啊。对于取胜之道,我自认颇有心得。」

比吕并不认为自己有丝毫的大意,更不觉得有所保留。

只是在力量的调节上稍有不顺罢了。

如果现在使出「那股力量」,势必会被丽兹与斯卡塔赫察觉。

唯有这一点,比吕务必想要避免。

(若是至少……可以解下眼罩的话……)

比吕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尚无法承受流进身体的庞大知识量。

因此——为了抑制力量,才会佩戴内藏精灵卡牌的眼罩。只是,肉体已经足以承受的现在,眼罩则带来了反效果。由于过度抑制力量,反而变得难以调节。

「没办法了。只是一下子,一下子就好。」

比吕像是要说服自己似地低喃后,便任由全身沉沦于疯狂之中。

他将半个身体笼罩在黑影之下,带着一抹诡谲的笑容,一鼓作气地挥落剑尖。

「哈哈!」

「什……么?」

接下强烈斩击的楼因像是被弹开似地连退数步。

他一脸惊愕地盯着自己麻痹的手,而后一脸欣喜地望向比吕。

「真不错。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强大的劲敌,我的心也跟着沸腾起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我就多陪你玩玩吧!」

重整态势后的两人再度激烈交手。剑戟声响彻周围,空气也随之鸣动,承受不住震动的大地发出泣鸣。楼因身上出现多道伤口,鲜血溅染了四周。其中也不乏有几道致命伤。

然而,他已经完成「堕天」。因此,所有伤口都在一瞬间便愈合了。

「一进一退的攻防战吗……您继续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好吗?」

「的确……这样根本没完没了。」

比吕耸耸肩停下脚步,将视线从楼因身上移开,环视周围。

每个人都为了活命而全力奋战。己方的士兵根本已经无暇去畏惧敌众我寡的兵力差距,只能有如野兽一般将眼前敌人一一斩杀。

然而,这种情况撑不了太久。当敌军分散开来的第一阵与第二阵回防后,己方士兵势必会被瞬间歼灭。再说在那之前,众人的体力撑不撑得住都还是未知数。

「只要打倒指挥官,纵使千军万马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嗯。你说得没错。」

「那么,就尽管打倒我吧。到时,反叛军必定会就此瓦解。不过,我也不会平白受死的喔。」

相对于脸上挂着从容笑容的楼因,比吕则是浮现出诧异之色。

此时——或许是谁在哪里落马了吧,失去骑士的马匹开始失控奔窜于战场,最后无辜遭到流箭射中,伴着一阵悲痛嘶鸣,倒卧在两人之间。

战场上,无论人类、动物、甚而是大自然,万物皆为平等。

无数的死亡渗入地面,大量的鲜血染红大地。尽管如此,战争却仍未停歇。除非有一方投降,否则杀戮将永无终止之刻。

「真是不智之举。这场战争打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领悟到比吕话中含意的楼因,一脸伤脑筋似地搔了搔后脑勺。

「的确,恐怕再也不会有比这一战更加不智的战役了吧。即使先取下这一战的胜利,之后也势必将落入四面楚歌的窘境。如果我现在还是五大将军的话,早就解散军队,让士兵们返乡去了吧。」

忽然打开话匣子的老将军,有些发噱似地清了清喉咙。

「不过,正因为在这场不智之战当中发现了希望,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更重要的是,既然这么多人因为深信此战必胜而追随我,那么我就更不能轻言放弃。」

关于这一点,比吕也不得不同意。

一万五千对上一千八百——如果再扣除特遗队,此处的兵力只剩下一千。

比吕的视野一端瞥见馥金正手持弓箭奋战,同时下达指示。

她同样也是深信着比吕一定会获胜而留在这里,替他挡下其他敌兵的干扰。若是比吕也加入作战之列,任凭敌军再怎么抵抗也只是徒劳无功。

不过,在比

吕解决楼因之前,那个男人应该就会赶到吧。

「时间差不多了。」

「………您还有什么计策吗?」

「后方正扬起沙尘。你竖耳倾听的话,一定就会听到吧?」

声音是来自为了驰援本阵,而导致防守趋于薄弱的反叛军后阵。

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明明应该没有敌人、不该发生战斗的后方,却卷起了大量的沙尘。愈来愈清晰的那阵声音,竟是反叛军的死亡哀嚎。

『敌袭!后方出现敌袭——嘎!』

后阵派出的传令兵疾奔于战场,却被馥金的箭矢射穿毙命。

失去主人的马匹立刻开始四处奔窜,一心只想逃离战场。

「您是怎么……调兵到后方的?该不会是萨利亚·艾斯特雷亚殿下……」

「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从距离、时间方面来考量的话,答案自然而然——」

比吕的声音至此中断,最终被掩没于敌军的悲鸣声之下。

受到背袭的反叛军,有一方面也是因为注意力全集中在比吕这方,才会完全没有留意到后方动静吧。

这是因为将獠牙嵌进敌军后阵的迦达,刚才明明还出现在这里。

恶鬼罗刹——全身浴满赤红鲜血、散发着狰狞氛围的那副姿势,宛如是恶鬼现世。

「总算是在全军覆没之前赶到了!」

迦达挥动大剑斩杀心生动摇的敌兵,战场上尸横遍野。

「目标只要锁定部队长!务必彻底狙杀指挥官!」

以怒涛之势鱼贯闯入的特遗队八百名「鸦军」,正好替已经濒临溃散的比吕手下千人军队重新点燃生气。尽管只是暂时,但比吕这方毫无疑问地,确实取回了足以脱离这片战场的气势。

「……您打从一开始便安排好了吗?」

「嗯,没错。」

就在迦达卷起沙尘暴之后,特遗队便就着沙尘的掩护脱离本队。反叛军由于突来的沙尘暴而分心,因此没有发现这一点,此外,突破中央的比吕一行人更是成功吸引住反叛军的注意力。原本因为炎壁撤除,反叛军急急忙忙地试图增援本阵,却因而导致后防薄弱,无疑成为一处最佳的狩猎场。

迦达所率领的特遗队便是看准这道破绽,绕过战场狠狠噬咬敌军背后。

只是,双方的人数差距,至今仍一目了然。但气势则是比吕这方占得上风。

「不过,只能说彼此彼此吧。」

听完比吕的话后,楼因故作佩服地叹了口气。

「看来您早就看穿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吧?」

「倒也没有,只是虽然无法完全掌握,但大致上都不出我所料。」

「您……果然是位很可怕的人啊。那一天——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休特贝尔第一皇子曾说过您很危险,当中的理由我现在终于领悟到了。」

楼因将精灵武器举在身前严阵以待,双眼紧盯比吕。

大概是在说着一决胜负吧。明明只要继续拖延战局,就能确实取得胜利,由此也可以看出楼因果然是不折不扣的武人,衷心地热爱着战斗。

比吕同样捉好了适当距离,以方便定出胜负。

「开始吧!」

比吕全身霸气高涨。「黑椿姬」在肆虐而过的狂风之中愉悦舞动。

白银之剑——「天帝」开始发出黑色光芒,楼因见状不由得眯细双眼。

「原来如此,休特贝尔殿下就是指这个吧……」

楼因莫名散发出一股认同的氛围,微微地点头。

比吕紧蹙眉头,朝着正露出一脸慈祥老爷爷笑容的楼因跨前一步。

一般人身上绝对感受不到的凌人霸气,正从楼因那精壮结实的身体迸散而出。

「好了,现在就揭开最后死战的序幕吧!」

身经百战的战士——或许正是战士的五感使然吧,即使肉眼未能捕捉,楼因依旧挡下了比吕的斩击。

「你的反应速度真是了不起呢。」

「嘎!」

话声方落,比吕忽然朝楼因的心窝猛烈一踢。

楼因按住腹部往后退了数步。

接着比吕轻轻纵身跃起,以万钧之势拉近双方距离后,挥落一记斩击。

随着两人之间一回合、两回合的数度交锋,尖锐的兵器交击声回荡于战场。

然而,双方的速度差距开始慢慢显露出来。

楼因身上陆续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痕,脸上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唔、嘎啊啊啊啊!」

尽管楼因发出气魄十足的雄吼,全身散发逼人英气,但在比吕面前却有如是班门弄斧的稚儿,只能任其在身上不停刻下剑痕。那是快到来不及发挥再生能力的高速斩击。

「喝啊!」

比吕一剑刺向楼因的胸口。确实传回击中目标的手感。比吕抽回「天帝」,打算顺势斩断他的四肢,并给予致命一击。

「咕噗……总算捉住您了!」

尽管口中正吐出大量鲜血仍高高扬起嘴角的楼因,忽然捉住比吕的手腕。舍身攻击吗——当比吕察觉到自己正中楼因下怀时,为时已晚。

「——唔!」

楼因一剑斩向比吕的肩膀。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幕出乎预料之外的光景。

「咕……是『黑椿姬』吗!」

楼因咬牙说道,满是不甘心地紧皱着脸。

要是没有「黑椿姬」,他的剑刃一定就能对比吕造成致命伤了吧。

比吕正面朝着大失所望的楼因猛然一踢,将他逼离身边。

被踹飞的楼因却正好有了空档,发动「堕天」的高速再生。

「纵使没有借助『堕天『之力,你依然是个实力非凡的强者。」

「……比吕殿下,备受上天厚爱的人,可不能说出这种话啊。」

楼因的表情显得寂寥,气势薄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您还年轻。一定不曾对于自己逐渐衰老的事实感到恐惧吧。」

正因为葛兰兹大帝国是个规模巨大的国家,优秀人才自然是不虞匮乏。

不论是谁,一旦年华老去,总有一天势必会被后浪覆没。

「到那时候,究竟该如何是好呢?一个只能通过战斗来找出自我可能性的男人,是否只要躺在床上,在家人的守望之下咽下最后一口气就好呢?」

「我认为这才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一千年前,为了取得这道和平,人们才会群起反抗魔族(琐罗斯德)的暴政。

比吕在当时明白了一件事——平凡无奇的幸福才正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没有庸扰烦忧,在家人的包围下离开人世。我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棒的事了。」

「我的看法则是与您不同。」

楼因一味地拒绝。看来这并不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所期望的答案。

既然如此,就无法奢求他会有同感了。比吕与楼因并不相同。

「还请您奉陪到底了。我这个糟老头最后大显身手的舞台!」

正因为两人有着根本上的差异,意见当然无法相通。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因突如其来地发出雄吼。身体有如膨胀一般开始逐渐巨大化。楼因是将意识遁入魔道了吧。只见他双眼充血,口水沿着嘴角不断滴落,外表也慢慢转变成令人几乎难以直视的丑陋面貌。

「舍弃理性可是大错特错之举……光是任由本能主宰自我,是无法得到力量的。」

比吕低声说完后,将「天帝」的剑柄在掌心间俐落翻转一圈,改以反手握举。

啪叽——传来一道空间的碎裂声响。无以数计的万丈光芒,仿佛是要滋润大地一般开始射落。

接着出现的是精灵武器,而且不只一把。

两把、五把、十把、二十把……几乎快要填满四周空间的大量精灵武器,忽然间出现于眼前。

比吕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霸气而塌陷,狂暴的气息喷发至虚无空间,试图将其覆没。

「该结束了。」

少年轻轻地纵身跃起——

——将世界的所有声音抛在身后。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宛如划开强风般的慑人声响。

带出百道光辉、千道荧煌、万道闪光,同时在地面上形成数万星子。

那是「天帝」持有者才得以获赐的「天惠(格拉尔)」,亦是「特权」。

——神光雷火。

借由光速所使出的必中斩击。

光之剑路庄严而神圣,纵横交错地驰骋于大地。

每当余光掠过,楼

因的身体便会喷溅出大量鲜血。

尽管如此,楼因仍不放弃追捕比吕这头猎物。

只可惜,已然化身为一头可悲野兽的男人,失去了双臂、失去了双脚、甚至喉咙开了巨缝,心脏遭到挖出,终究来不及再生,只能伴随着长啸倒卧于地。

「…………」

比吕将剑尖刺向楼因脑袋,给予最后一击。此时,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现象。

只见楼因的身体慢慢开始缩小,最后变回原本的面貌。

比吕瞪大双眼注视着眼前这幕光景。

楼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甚为满足的笑容。

「……比吕殿下。」

紊乱的呼吸之间——楼因小声地低喃。

「……谢……谢您……这下我就能……死而无憾了。」

楼因伴着鲜血吐出粗哑的喘息,比吕开口询问他:

「能否回答我一件事。休特贝尔在哪里?」

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仍无法背叛誓死效忠的主人吗?直至楼因的双瞳完全失去光采为止,他始终不发一语。不过,沉默无疑也是一种回答。

既然如此,自己现在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再来就是……丽兹她们——)

做好觉悟的比吕眼前,楼因的身体有如被风吹散一般逐渐消失而去。

目送他最后一程的比吕,以不带一丝情感的黑瞳仰望天空。

染成鲜红血色的天幕一角,黑暗正开始慢慢侵蚀。不同于平静的天空,地上则是狂风大作。此起彼落的悲鸣与怒吼层层叠奏,形成诡异的氛围。

身为指挥官的楼因已经伏诛。然而,剩下的部下却仍打算持续战斗。复仇心、侠义心、自尊心——或许正是因为各种因素错综交杂,他们的意志才能如此不屈不挠吧。

比吕再度投身战场。为了尽可能拯救更多追随自己的部下,他不停地挥舞「天帝」,从背后袭击包围己方同伴的敌军。

『——唔!』

敌兵甚至连发出哀嚎的时间都没有。比吕宝剑只是一挥,便让四周的敌兵同时丧命。

就在此时,一支骑兵队从比吕的视野一端突然窜出。原本包围在比吕周围的敌兵就像是被撂倒似地一一倒地,化作枪下亡魂。也有敌兵先是遭到马蹄践踏,还来不及发出悲鸣,便被一闪而过的枪尖格杀送命。

「『独眼龙』!楼因前大将军怎么样了?」

一匹骏马突然来到比吕身前。骑在马上的主人正是迦达。

比吕从敌兵喉咙抽回「天帝」,顿时一泓鲜血高高洒上半空。

「已经被我讨伐了。虽然没能留下他的首级就是了……」

「是吗……那么此处多留无益。早点脱离吧!」

迦达一脚踹开朝他袭来的敌人后,再将其一剑毙命,接着将手上大剑指向旗手。

「演奏凯歌吧!击响太鼓、吹响号角!将楼因前大将军的死讯昭告全战场!」

再来就是脱离此处了。

等到已无战斗对手时,敌军应该就会开始慢慢理解现况了吧。已成乌合之众的他们,唯一的前路就只有投降一途。

「贤兄!随时都可以脱离战场喔!」

馥金策马靠近。她腰间的箭筒空空如也,手上紧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剑。跟在她身边的「疾龙」大概也一同加入战局了吧,只见它身上同样布满敌人反溅的鲜血。

比吕拉过「疾龙」的缰绳,纵身跃上它背上的马鞍。

就在此时——

同伴高昂的欢呼声中,丽兹所在的西边突然冒出一道直窜天际的爆焰。

「什——那是……」

炎龙。

战场上的某人如此低喃。

气势万钧地飞上天际的炎龙倏然俯冲而落,仿佛是要消弭地面的所有猎物一般。一阵几乎掩盖了比吕这方战斗喧嚣声的巨响,顿时在世界轰然迸开。

压倒性的霸气通过空气传来,连比吕的身体也为之颤动。

接着传来的是临死前的凄厉叫喊。但比吕知道悲鸣并不是来自同伴,而是敌军所发出的。

「真令人怀念的气息。」

那正是亚堤邬司最拿手的本领。

也就是通过「炎帝」所发挥出的力量,换句话说,丽兹已经迈入了新的领域。

尽管比吕十分好奇是什么事情促使丽兹成长,不过——

「真是危险。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无法离开战场的。」

由于威力太过强大,体力的消耗也就益发急遽。

「迦达!集合好士兵后,就立刻脱离此处吧!」

迦达正在讨伐仍持续顽抗的敌兵,比吕对着他背影喊道。

如今楼因已死,反叛军只剩投降一途,然而在指挥系统大乱的状态下,当下情报错综复杂,实在容不得敌军悠哉地思考。

群龙无首的他们也只能继续战斗了吧。如此一来,不仅会让更多士兵平白送死,就连比吕这方也恐有全灭之虞。

那么唯一办法就是先脱离战场,再劝降反叛军了。

「馥金,放出假消息,就说贵族们的援军正朝此处而来。这么一来,敌军也会更早投降吧。」

既然楼因已经阵亡,应该没人有骨气敢挺身反抗。

「遵命!」

就在馥金朝气十足地回应完离去后,大口喘息的迦达随即策马靠近。

「『独眼龙』,你有什么打算?」

「这边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的目的地就只有一处——比吕将视线移向炎龙飞翔的天空,接着轻踢一下「疾龙」的腹部,在平原奔驰前进。

*****

那里没有任何活口。

少女的周围有的只是无数尸骨。

异臭污染了空气,烧焦的肉块散落于四周。

简直有如遭到轰炸一般,地上的每具尸体皆是残缺不全。

然而,可以确认的是,唯有傲立于中央的少女还存在于人世。

忽然一阵强风让红发少女不由得往前倾身。

但她像是要与之对抗似地立刻往前跨出一步,不容自己倒下。

「唔……咕……啊……」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少女早已意识蒙眬。

身体摇摇欲坠,有如一棵饱受狂风吹袭的枯树,不管什么时候倾倒都没什么好惊讶。她以虚无的双眼环顾四周,苍蓝火焰正将「堕天者」慢慢燃烧殆尽。

「……真是惊人。」

有着一头苍绿发丝的斯卡塔赫一跛一跛地拖着受伤的腿前进,口中流泄出感想。

「丽兹大人……你没事吧?」

斯卡塔赫担心地问道,但少女却没有反应。

她不禁咬紧牙根,伸手搭住丽兹的肩膀。

「……为什么这么胡来,你究竟深入到哪个领域了?」

现在的丽兹几乎只剩一息尚存。凭着有如游丝的一口气,她究竟潜入多深的境界?

一个不小心,也很可能就此变成废人。

「『冰帝』,借我力量吧。一定要唤回她的意识!」

「冰帝」像是回应斯卡塔赫一般,发出苍色光芒。

现在只能借由外力,硬是将丽兹的意识拉回来了。

「丽兹大人,虽然作法有些粗暴,只能请你见谅了。」

然而,斯卡塔赫搭在丽兹肩上的手忽然被人包复住。

「……我没事。」

丽兹转头望向斯卡塔赫。虽然她的呼吸显得紊乱、脸色也十分苍白,但表情中却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她的手上紧紧握着正闪烁灿烂红光的「炎帝」。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我一心以为你回不来了……」

斯卡塔赫声音颤抖地说完,伸手拥住丽兹。

丽兹绽开一抹微笑,轻抚着斯卡塔赫的背,并开口向她道谢。

「斯卡塔赫平安无事才真的是太好了……」

只是,两人脸上随即露出警戒神色。

这里是战场。衰弱的猎物势必会被当成第一个狙击的目标。

现在可没闲暇让两人分享幸存的喜悦。才一转眼的时间,敌兵便将两人团团包围。

『萨利亚·艾斯特雷亚殿下,请您快点投降吧。』

一名骑士诚惶诚恐地如此说道。

丽兹将垂挂在肩上的头发往后一拨,浮现一抹微笑。

「我拒绝。」

『那么……也没办法了。或许手段有些粗暴,就请您乖乖就擒吧!』

拔刀吧!骑士如此说完后,便拔出腰间的长剑,周遭的敌兵也跟着举起刀与长枪严阵以待。然而,高举在四周

的枪尖正不停颤抖,由此可见,众人想必十分畏惧丽兹她们两人的力量吧。

「看来是非战不可了。」

丽兹半带威吓似地将「炎帝」猛然一挥。

「……快点杀出重围离开此处,与后方的奥拉大人会合吧。」

斯卡塔赫的双瞳中寄宿着强烈光芒,握紧「冰帝」蓄势待发。

看出两人决心的敌兵们,脸上明显露出无措的神色。

就在此时——

「皇女殿下!我现在就去救您!」

忽然,特里斯的宏亮高呼响彻四周,轰然的马蹄声震裂空气。

从包围两人的敌兵后方传来刀刃划空的呼啸,接着响起刀剑互击的铿锵声。

就在惊慌失措的敌兵露出破绽的瞬间,队列顿时瓦解。

突破敌兵人墙出现的是为数不足二十的骑兵。

其中一匹来到丽兹与斯卡塔赫的身边。

「………你们两人都没事吧?」

坐在马背上的是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她一边甩落沾附在精灵武器上的血渍,一边淡淡地低声问道。

「啊、奥拉!你也平安无事吧!」

丽兹喜出望外地绽开笑容,奥拉则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

「……太好了,丽兹和斯卡塔赫也都没事。」

「奥拉大人,战况如何了?」

「被『无名氏』脱逃了。无须继续恋战。」

不知道为什么,反叛军的副官「无名氏」在明明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却带着少数手下逃离战场。奥拉说明完后,命令一名护卫去牵来两头没有主人的骏马。

「几乎所有部队都已经顺利脱离。就只剩下此处的士兵了。」

就在刚才烈焰将世界覆没殆尽的同时,奥拉向各部队发出传令——

——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立刻脱离战场。

「是吗……既然如此,我们最好也尽快离开这里。」

反叛军拥有一万以上的兵力。如今各个战线已经弃战,敌军很可能会转而大举攻向仍留在战场上的丽兹一行人。

「那么就一口气冲出战场吧!众人跟我来!」

跃上马背的丽兹将马匹调头后,将「炎帝」挥向前方。奥拉大概是明白即使开口叫丽兹休息也只是白费唇舌吧,于是她叹了口气,挥动精灵武器向部队下达指示。

「……杀出重围撤退吧。」

斯卡塔赫坐在马背上看着奥拉的反应,愉悦地开口:

「奥拉大人,你就别担心了。撤退战可是我的专长。交给我吧!」

并非如此。虽然也不是完全不担心,但比起担心,只是更觉得无奈罢了——

奥拉的银灰色双瞳望着两人,眼神仿佛正如此说道,但终究未能有效传达。

「……两人明明都受伤了。」

「奥拉就跟在我身后吧!」

「……?」

一般来说,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吧,不过奥拉大概是懒得反驳了吧,她无力地垂下肩头。

对于当下的氛围丝毫不以为意的丽兹,将视线移向由比吕坐镇的战场。

「那边没问题吧……?

「这个嘛——唔……」

斯卡塔赫话说到一半乍然打停。接着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看来是没事。」

「嗯……那么我们也快点过去吧。」

奥拉似乎也注意到了。丽兹顺着奥拉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双瞳中立刻露出了然之色。

东方正扬起沙尘。并且朝着她们接近而来。

「跟我来!」

丽兹一行人一同朝着喧嚣沸腾的那处地点策马奔去。

仅仅二十多人的骑兵队,其突击力却是不容小觑。

步兵围成的防壁瞬间便被粉碎。毕竟在前方带头的两人可是精灵剑五帝的持有者。

人人皆为之恐惧。

来不及逃跑的敌兵背部被后续跟上的骑兵以长枪贯穿、当场气绝身亡。

就这么全力突击了一会儿后,丽兹一行人终于抵达哀鸿遍野、喊杀声响彻四周的那处地方。而身处于中心的黑衣少年正骑在一头奇妙生物背上,奋勇地斩杀敌兵。

每当白银之剑散落光之粒子,视野便会被一阵血雾所染红,悲鸣的余音最终融入大地,大量的尸体逐渐累积。

剑击遭人挡开的敌兵,随即被斩碎喉咙;长枪遭人打断的敌兵,头盖骨当场被敲个粉碎。铠甲穿了也等于没穿。敌兵对上少年,只能像张纸屑一般,任由他的剑尖贯穿身体。

单枪匹马便足以力抗千军的那股强大武力,可怕得让人不禁为之寒颤。

「………丽兹?」

说着的奥拉偏过头。因为截至方才,还气势如虹地击退敌兵的丽兹,此时却停下了动作。这么一来,好不容易才开辟出的通路又会阖上的。负责护卫的士兵们同样满是困惑地持续斩杀周遭的敌兵。

奥拉并没有询问「怎么了」。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理由。

(那个人既是比吕,却也不是比吕。)

战场上的比吕屏除了一切情感,满不在乎地冷冷斩杀敌兵。

若是寄予同情,只会演变成致命的下场。后悔将会永远挥之不去。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正因为投身于这样的世界,才更要认清这一点。

所以,可以利用的人就留下活口,不需要的人则当场斩杀。

尽管如此,但绝对不该从中寻求乐趣。

然而……奥拉不由得这么想。

现在的比吕却不同——不断斩杀着敌兵的他,嘴角高高扬起,仿佛正散发出诡谲的不祥气息。

早已失去战意的敌兵仍然遭到割喉,转身逃跑者则是被他从背后刺穿,就连有意投降的人,也被他的凶刃一剑毙命。大概是终于注意到丽兹等人的存在吧,比吕击碎一名哭喊求饶的敌兵脑袋后,将视线移向她们。

「……看来大家都没事。」

黑瞳中不见任何倒影。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然而,比吕身上散发出的氛围却十分悲伤。犹如是与母亲走散的孩子一般彷徨无措,染满的哀愁让人胸口为之纠结。

「大家平安无事,真的是太好了。」

比吕的脸上挂着冷笑。鲜血从他沾满血迹的手上滴答滴答地垂落,最后渗入地面。丽兹看着比吕那副令人莫名心疼的模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更加用力地握系缰绳。

丽兹先是欲言又止地半启双唇,接着又摇摇头,为了不让比吕察觉到自己的不安,她带着微笑来到他的身边。

「太好了,比吕也平安无事。」

看着努力装出开朗态度的丽兹,一旁的奥拉不禁心想——真是个坚强的女孩。

她明明应该有许多想问的事情才对……

而后,比吕换上一脸柔和表情,丝毫感觉不到刚才的那股氛围。

「啊,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让我们庆幸彼此的平安喔。」

「嗯?什么意思?」

「休特贝尔似乎已经入侵皇宫,准备夺取皇帝的性命。」

「什……那可是篡位啊!」

丽兹顿时脸色一僵。站在她身旁的斯卡塔赫一听到复仇对象的名字后,瞬间迸发出杀气。至于奥拉则是微微偏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以银灰色眼瞳望着比吕。

「不,这并不能算是篡位。即使在这种状况下弑杀了皇帝,也不会有人追随他的。就算空有皇帝头衔,最后还是难逃被斩首的下场。」

「唔,这倒也是……那么休特贝尔究竟有何企图呢……」

「丽兹大人,这些事等一下再来思考吧。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脱离此处才是。」

奥拉隔了一段距离眺望着交谈的三人。

因为有些让她难以释怀的疑点。

(为什么……比吕要特地……)

各式各样的疑惑不停涌上心头,偏偏现在的状况下,又不容她提问。

「总之,丽兹立刻前往皇宫。斯卡塔赫也可以一起跟去。」

实现诺言的时刻到来了——比吕最后补上这句话。

虽然奥拉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交换了什么样的承诺,但从斯卡塔赫用力点头回应的这一点来看,她是势在必行吧。

「这里就交给我,你们两人前往皇宫吧。」

「比吕有什么打算?要一起来吗?」

「我也会马上追过去的。等我先好好扰乱敌阵之后。」

众人的四周皆已被敌兵团团包围。对方一步步地拉近距离,有如一堵厚实的围墙不断逼近。

方才的气势如今已然退去,想要脱离恐怕没

如此容易。

「那么等一下再碰头了!比吕一定要过来喔!」

「比吕大人,抱歉了。虽然我很想帮你……」

「你只要以自己的心意为优先就好。丽兹就拜托你了。」

「嗯,交给我吧!」

丽兹与斯卡塔赫完全忘了自己的伤势与疲劳,策马直奔而去。前方尽管有敌兵围成的人墙,凭着她们两名精灵剑五帝的持有者,一定可以突围的。

「奥拉,你还在做什么?你也快点带着护卫顺着丽兹她们开出的通路离开吧。」

比吕所言甚是,的确没有时间让她继续留在这里磨蹭了。

因此,奥拉决定开门见山地直问:

「……休特贝尔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楼因前大将军,他在临死之前告诉我的。休特贝尔之所以主动放弃皇位继承权,就是为了避免让人怀疑到自己头上,并且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战场——但打从一开始,胜败便根本无关紧要,休特贝尔唯一的目标就只有皇帝的首级。」

「……是吗?」

「奥拉,没时间继续聊下去了。快点走吧!」

「嗯……待会儿见了。」

奥拉将马匹调头后,奔驰离去。

就在与比吕错身而过的瞬间——

「——!」

当奥拉一回头,只见大批敌军将后方完全覆满。

「………」

「奥拉大人!敌军逐渐逼近了!动作快啊!」

护卫焦急地催促着奥拉。

「……比吕。」

她再度回望身后一眼,便策马疾奔而去。

*****

太阳西沉之后,亏凸月从云朵缝隙之间采出头来。

被黑暗所主宰的大地上,藏身在花草之间的小虫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似地不断低鸣。

就在黑暗全完笼罩大地的时刻——丽兹与斯卡塔赫终于抵达了大帝都。

认出第六皇女的士兵们立刻打开城门,让两人进入。

周遭感觉不到有敌兵埋伏。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可能驱逐站在同一阵线的丽兹。她率领仅有的少数部下赶来解救大帝国的危机,这件事早在民众之间流传开来。若是真的将她赶出去,恐怕只会引起暴动吧。

「萨利亚·艾斯特雷亚殿下!」

金狮子骑士团的团长向丽兹敬礼。丽兹回礼后,坐在马背上开口说道:

「战争尚未落幕。敌军残党人数仍十分庞大,千万别松懈,务必严加防备。」

「是!那么萨利亚·艾斯特雷亚殿下前来大帝都有什么要事吗?」

「我是来确认父皇大人的安危。」

「这一点您无须担心。设置于大帝都东南西北四方的城门皆牢牢紧闭,还有我们金狮子骑士团镇守着。再说了,皇宫里也有近卫兵贴身保护陛下……」

「等一下。父皇大人的护卫就只有近卫兵吗?」

丽兹一脸震惊地望着金狮子骑士团的团长,只见他理所当然般地点头肯定。

「是的……另外还有其他高官,以及隶属其下的骑士们加强防守。」

「什……那简直就好像赤裸裸地暴露在危险之中啊……」

若是休特贝尔真的侵入皇宫,近卫兵根本不是其对手。更别提高官们的私兵,他们实力远远比不上近卫骑士吧。而且所有士兵加起来,人数应该连百人也不到。

「立刻编列部队,前去守卫皇宫!」

听见丽兹命令的团长露出一脸为难。在火把的照射之下,团长脸上的阴影不停跃动。

「皇帝陛下已经下令我们固守城墙。若是擅自编列部队前往皇宫,恐怕不是一顿斥责就能了事的。」

「住口!万一父皇大人的判断有误,更不是斥责就能了事啊!」

丽兹的怒吼让团长身体顿时一颤。

「这么一来,就连一手创立金狮子骑士团的第一代皇帝也不会瞑目的。如果你们真的是大帝国的士兵,就立刻组织特遣队前往皇宫!」

所有责任由我来扛——丽兹如此宣言。须臾间,团长只是一脸茫然,不久便立刻敛起正色,向丽兹敬礼。

「……遵命!」

「那么我先前往皇宫了!」

丽兹满意地点点头后,随即轻踢马腹,朝皇宫奔去。

「真安静呢……」

并跑在一旁的斯卡塔赫说道。

如她所言,城里太安静了。家家户户皆是门窗紧闭,就好像不想知道外头的状况似地。弥漫着诡异寂静的街道上,丽兹感觉到无数视线,这才发现躲在建筑物里头的住户们。每个人通过窗户窥探外面动静的眼神中,皆是染满了恐惧。

丽兹绽开微笑,像是要大家无须担心似地开口:

「放心吧!反叛军马上就会被镇压了!」

沿着街道奔驰而行的丽兹,刻意加大挥手的动作,好让居民可以安心。

平时总是热闹非凡的中央大道,如今只剩丽兹她们的马蹄声回响着。

甚至让人陷入错觉之中,以为自己不小心误闯了早已化作废墟的城镇。

但也因此,一路上得以未受任何阻碍,两人用令人讶异的速度抵达皇宫。

「……真是奇怪。」

然而,当丽兹来到皇宫正门前时,立刻察觉到异状。

「唔……这里有这么安静吗?再说了,怎么没有守卫呢?」

斯卡塔赫似乎也注意到了。

两人坐在马背上观察四周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

果然不见门卫的踪影。

即使进到里头,就连近在前方一寸的距离,都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通过散发出诡谲气息的玫瑰园之后,丽兹在皇宫凡涅塞恩前方跃下马。

她快步奔至门边,一名应该是负责守卫的近卫骑士倒在血泊之中。

根本没必要确认生死。因为他早已身首异处。

「……真是残酷。」

「我们走吧。」

丽兹向斯卡塔赫使了个眼神后,将「炎帝」举在胸前备战。

斯卡塔赫同样戒心毕露,举起「冰帝」严阵以待。

「一切小心为上。不知道攻击的箭矢会从哪里袭来。」

丽兹点头回应后,伸手推开门。

原本密封于室内的空气顿时流泄而出。

混着异臭的风让丽兹不由得皱起脸。斯卡塔赫也是忍不住捣住鼻子,蹙紧眉心。那阵充满腐臭的风仅在一瞬之后,便融入漆黑夜色消失而去。

「似乎没有活口……」

「这实在太残酷了。四周弥漫着尸臭味。」

两人一踏入室内,无以数计的大量尸体横倒一地。

高官们被残忍杀害,死状凄惨。还有许多身穿华丽服饰、应该是高官家人的妇人们也无一幸免,气绝倒地。当中也有近卫骑士的遗体,看得出生前曾试图抵抗。每个人的铠甲或是衣服都有烧焦痕迹,甚至有人至今仍是余火缠身。

喀哒哒——只有脚步声响彻走廊,形成的回音让人莫名感到平静。四周被寂静所笼罩,静得让人无法想像这里竟是平常时,不分昼夜都会有人往来走动的热闹皇宫。

「看来是无人幸存吧。话说回来,难道就连出去求援的机会都没有吗?」

丽兹倒也可以理解斯卡塔赫的疑惑。只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精灵剑五帝的持有人——因此在场所有人才会来不及通知外界这场异常事件,便全数遭到杀害。两人难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继续沿着尸体遍布的走廊前进——

「……正殿就在这里。」

丽兹停下脚步,将手扶在一扇巨大门扉上。

他国访客也会被召见来此的正殿大门,散发着威严氛围。施以璀璨装饰的门屝上刻有狮子纹章,另外也画了黑龙攀天的图案。

「的确相当易于防守……不过,既然贵为堂堂的葛兰兹大帝国皇帝,事态紧急时,一定会逃往某处避难吧?待在正殿未免太过招摇了?」

斯卡塔赫站在门前,不解地偏过头。

「也是。如果父皇本身毫无力量的话,大概就会待在地道避难吧……」

「难道他也是精灵剑五帝的持有者?」

「答对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极少数的皇族,以及五大贵族的当家而已。」

「原来如此。」

斯卡塔赫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后,又再陷入沉思——

「算了——没时间思考多余的事了。抱歉……快点走吧。」

「嗯,那么准备好了吗?」

看到斯卡塔赫重重地点头后,丽兹带着紧张的表情,伸手握住门把。

「你们偷偷摸摸地在做什么?」

「——!」

两人间声连忙跳离门边、保持距离,并举起各自的武器备战。

从门的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