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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领主的养女V 罗洁梅茵不在的两年 洗礼仪式这天的祖父大人(2/2)

目录

「波尼法狄斯,那么说说你冲出大礼堂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吧。」

奥伯•艾伦菲斯特正式开始查问。我从自己离开大礼堂开始,依序陈述发生了哪些事情。强化身体以后,我第一个赶到交战现场,敌人却在挨了我一拳后自行爆炸;随后救出了罗洁梅茵、逮捕了其中一名男仆,跑到发射路德红光的地方一看,乔伊索塔克子爵更已遭到安洁莉卡擒获。

「男仆表示,是一名身穿黑衣的贵族男性向他下令,他只是奉命行事。对方要他骑马载着东西,送到一辆距离下人的工作场所最近、没有徽章的马车上。」

「奥伯,正如波尼法狄斯大人所言,那个位置上确实停有一辆马车。」

负责监督贵族返家的骑士团接着禀报,在男仆供称的地点,确实发现了一辆没有徽章的马车。这种没有徽章的马车,专门提供给侍从和下人乘坐。但没有徽章,也有印记,下人们才知道自己该坐哪辆马车。然而,主人以外的贵族即便看到印记,也无从分辨属于哪个贵族。

「大礼堂内的贵族都返家以后,就只剩下挂有乔伊索塔克子爵徽章的马车,和三辆没有徽章的马车。由此来看,他应该是连同随从与侍从,一起把那些黑衣人带了进来。那辆马车肯定也是乔伊索塔克子爵的吧。」

「……但是,只有那辆马车与挂有徽章的马车距离十分遥远。即便成功掳走了罗洁梅茵大人,也会引起旁人的疑心吧。」

居于管理职的骑士们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然而他们提供的证言,前提都是把乔伊索塔克子爵视为犯人。毕竟当时不在大礼堂内的贵族只有乔伊索塔克子爵,这也无可厚非。但是,被摀住嘴巴的乔伊索塔克子爵听了却拚命摇头,眼眶甚至浮现泪水,否认他们的指控。掳人一事已是千真万确,但他这么竭力否认的反应却教我有些在意。我朝齐尔维斯特瞥去一眼,他也露出了同样感到纳闷的表情,扬手制止骑士们发言。

「且慢,我也想听听乔伊索塔克子爵的说法。」

嘴巴一恢复自由,乔伊索塔克子爵立即近乎悲鸣地大喊。

「奥伯•艾伦菲斯特!我只带来了一辆有徽章和两辆没有徽章的马车。关于停在远处的另一辆马车,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更何况我也没有掳走罗洁梅茵大人。我掳走的明明是夏绿蒂大人!」

乔伊索塔克子爵极力主张罗洁梅茵的被掳一事与他无关,反倒自己把自己干的好事都抖了出来。

「安洁莉卡,如何?」

「是,乔伊索塔克子爵确实是掳走了夏绿蒂大人。他在抛开夏绿蒂大人以后,是往东边的方向逃逸,与罗洁梅茵大人获救的南边有一段距离。若说这两次掳人都是由他所为,我认为有些牵强。」

安洁莉卡的发言引来周遭一阵哗然,齐尔维斯特的表情变得严厉。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贵族是犯人吗?」

「……在我们拯救夏绿蒂大人的时候,如果他能在飞往东边的森林后又立即转向南边,并用魔力做成的网子套住罗洁梅茵大人的骑兽,让她喝下药水后,把她交给男仆,再逃回东边距离极远的管理小屋,那么只凭一人也许有可能办到。」

安洁莉卡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这些事。我也回想了乔伊索塔克子爵被擒获的地点。与柯尼留斯骑着骑兽下降的地方确实有相当远的距离。既然很难在森林中使用得张开翅膀移动的骑兽,那么即便准备了马匹,乔伊索塔克子爵也不可能成功同时绑架两人。

若是我使用身体强化后再全力奔跑,也许还勉强赶得上。但是,乔伊索塔克子爵不可能。他要是魔力丰富到足以像我这样强化身体,也不会被安洁莉

卡逮到。

「乔伊索塔克子爵,共犯还有谁?」

齐尔维斯特用指尖轻敲桌面,目光从安洁莉卡转到乔伊索塔克子爵身上。子爵在瞪视下断然回答:

「我没有共犯。考虑到计划被泄露的可能性,当然是从头到尾自己运行最保险。」

怎么看乔伊索塔克子爵都是被人蛊惑,随之起舞。他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想出这么无法无天的计划并且付诸实行。

「乔伊索塔克子爵,一五一十地说出你做了哪些事情吧。」

于是子爵开始滔滔不绝,说出的供词简直教人头痛欲裂。因为实在愚蠢到了极点,连不擅长动脑的我听了也哑然失声。采取行动前一定会订定周详计划的斐迪南,更是按着太阳穴动也不动。

简单归纳后,就是乔伊索塔克子爵打算掳走领主孩子的其中一人,再藏进他在狩猎大赛时发现的管理小屋。如果掳到的是韦菲利特或夏绿蒂,他便打算把管理小屋的地点告诉罗洁梅茵,和她一同前往拯救,借此在罗洁梅茵心中留下好印象。如果掳到的是罗洁梅茵,就佯装第一个前往解救,让自己对她有恩。我完全无言以对。

……明明直到现在罗洁梅茵仍对他提防警戒,不让他靠近自己,他究竟打算怎么提供消息?更何况第一个去解救罗洁梅茵的人当然是我。这没脑子的家伙!

子爵让一身黑衣的身蚀士兵乔装成随从,藏在马车里带进来,由他们绊住护卫骑士的脚步。等到自己成功逃跑,就让他们爆炸湮灭证据,反正带进来的马车上又没有徽章,绝不可能查到幕后主使者是谁。这一连串计划根本处处漏洞,离谱至极。

再加上这个愚蠢的家伙平常并不住在贵族区,不知道罗洁梅茵的骑兽可以在空中飞,没想到她会操纵着骑兽追上来。由于绝对不能被抓到,他便丢下夏绿蒂落荒而逃,却在以为成功逃脱的时候被安洁莉卡抓住,更是让他始料未及。他说他万万没想到罗洁梅茵会这么重视才刚在洗礼仪式上见过面、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骑着骑兽冲出来救她。

看着抱怨自己的计划遭到全盘推翻的子爵,我只觉得头好痛。他的计划简直漏洞百出。有这么愚蠢的家伙招摇行事,想掳走罗洁梅茵的另一个贵族行动起来,想必是乐得轻松吧。

听完乔伊索塔克子爵的说词,艾薇拉不以为然地叹一口气。

「罗洁梅茵大人可是艾伦菲斯特的圣女,连对孤儿也怀有慈悲之心。自称是亲族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罗洁梅茵大人是我妹妹罗洁玛丽的女儿,是我外甥女……」

「乔伊索塔克子爵,你误会了吧。」

艾薇拉嘴角泛着冷笑,厉声打断,漆黑双眼静静地注视着乔伊索塔克子爵。

「你并不是亲族。罗洁梅茵大人是我的女儿。洗礼仪式上,是我以母亲的身分与人应对,罗洁梅茵大人也把我视为母亲景仰。」

贵族的孩子都是直到洗礼仪式时才会获得认可,并明确昭示其父母的身分。倘若爱人的孩子很优秀,有时也会以第一夫人孩子的身分受洗,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但因为不是亲生母女,一般很少能够和睦相处。

「对于罗洁梅茵大人与你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我真是打从心底感到庆幸。不只被人掳走,还被迫喝下毒药,若再有人以亲戚自居,为她带来更多麻烦,罗洁梅茵大人未免太可怜了。她不需要这种以亲族自居,还对她没有半点正面影响的人。乔伊索塔克子爵想必也能明白我这为人父母的心情吧?」

艾薇拉露出嫣然微笑,声明将从罗洁梅茵身边彻底排除乔伊索塔克子爵一族。从她明亮快活的神情来看,内心想必已经积郁多年。从前因为第三夫人的关系,本来就为艾薇拉造成了不少困扰。如今既然有了正当名义,她必定会毫不留情地排除吧。卡斯泰德外出不在时,曾多次听她倾诉过烦恼的我相当肯定。但当然,对于让我可爱孙女遇到危险的家伙,我也完全无意姑息,甚至还得强忍下想把他碎尸万段的冲动。最好快点处分掉吧。

「既然对领主的养女罗洁梅茵大人下了毒,极刑已是确定无疑吧?」

「艾薇拉大人,我并没有下毒!我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伤害罗洁梅茵大人的事情!?她可是我外甥女!」

「她不是你的外甥女。再者,无论你有没有做出危害罗洁梅茵大人的行为,你仍是袭击了领主的宅邸,伤害了夏绿蒂大人吧。」

艾薇拉说完,子爵无力地垂下脑袋。既然罪证确凿,要处分他自然没问题。但是,现在还是不晓得究竟是哪个贵族在暗中挑唆他、伤害罗洁梅茵。

「……卡斯泰德大人,封锁大礼堂之后,已经确认过所有在场的贵族了吧?」

艾薇拉仰头看向既是自己丈夫,也是骑士团长的卡斯泰德。应该是负责在大礼堂内指挥骑士团,卡斯泰德重重颔首。

「嗯,包括方便完回来的人在内,全员皆已做过确认。没有其他贵族离开大礼堂。」

骑士团已确认过当时其余所有的贵族都在大礼堂内,并肩站着的几名骑士也点头附和卡斯泰德。齐尔维斯特用锐利的目光直盯着乔伊索塔克子爵,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谎言。

「乔伊索塔克子爵,确定没有共犯,也无人协助你吗?」

「……是。」

一直按着太阳穴静静聆听的斐迪南,这时缓缓开口。

「我比较好奇的是,袭击了靠近北边别馆处的那群私兵,真的是你的私兵吗?」

「斐迪南大人,请允许小的发言。」

罗洁梅茵的护卫骑士达穆尔,像是下定决心般地擡起头来。一般下级骑士极少在这种场合下请求发言,但斐迪南马上下达许可。

「那群黑衣人是宾德瓦德伯爵的私兵,这点我很确定。交手期间我确认过了戒指。虽然光凭我一人的证言也许不足采信,但我在神殿见过一样的戒指。」

宾德瓦德伯爵就是那个亚伦斯伯罕的贵族吧。拿着薇罗妮卡伪造的文书,没有领主的许可便擅自入城,还攻击了已内定是领主养女的罗洁梅茵,还有领主的异母弟弟斐迪南,因而遭到问罪。一旁众人听了开始议论纷纷。

「宾德瓦德伯爵?你别信口胡说……」

「达穆尔应该不是信口胡说。在罗洁梅茵受洗之前,他就以护卫骑士的身分跟在她身边。宾德瓦德伯爵被捕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卡斯泰德为达穆尔说话,斐迪南也点点头。

「还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们手上的戒指吗?」

当时交手的护卫骑士当中也有人注意到了黑衣人手上戴着戒指,但并不认得徽章,而且根据负责搜集证据的骑士们所言,黑衣人们爆炸以后,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戒指那类的证据。打斗期间,只有一名下级骑士认出了戒指上的徽章,以证言和证据来说都有些不够充分,但对斐迪南来说似乎已经十分足够。

「乔伊索塔克子爵,那些私兵你从何而来?为何你会拥有他们?既然戴着代表从属的戒指,那些私兵应该都是宾德瓦德伯爵的人。」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这些私兵都是格拉罕子爵以前让给我的,他说给人了也不觉可惜……我、我根本不知道与他领的罪犯有关……」

乔伊索塔克子爵愕然地张大眼睛,看来真的只是个任人操控的傀儡吧。如果想再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除了窥看记忆以外,恐怕别无他法。

「……你可以下去了。敢对领主一族出手,死罪难逃。」

齐尔维斯特轻轻摆手,示意把乔伊索塔克子爵带走。两名骑士立即上前,把他带了出去。

「明日把基贝•格拉罕叫过来。」

「是!」

格拉罕子爵持有的领地与我妻子老家莱瑟冈古伯爵领相邻,听说双方的关系从以前开始就是水火不容。我再试着回想,有没有其他有用的消息。

……对了,听说格拉罕子爵的妻子曾邀请乔琪娜参加茶会。

次日,我们传唤了格拉罕子爵前来问话。但与昨夜不同,今天在场的人不多。只有领主夫妇、斐迪南、我、卡斯泰德、五名位居管理职的骑士团员。

「基贝•格拉罕,我们有话想问问你。」

「请问是什么事呢?」

格拉罕子爵回道,腹部微微晃动。说得好听点,看起来是很有福气,但看似完全没在锻炼的腹部已经有些松弛。

……难得体格不错,稍做锻炼岂不是很好。真受不了。明明还这么年轻,实在教人看不下去。快向我的腹肌看齐吧。

我按着自己的腹部,思索着是否也有必要锻炼文官时,齐尔维斯特向子爵提出问题,他却露出一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叫来的表情。

「我问你,你为何拥有宾德瓦德伯爵的私兵?」

「宾德瓦德伯爵的私兵吗?

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啊?」

「你应该也知道,昨夜在靠近北边别馆处发生了敌袭吧?当时犯人所用的私兵,隶属于宾德瓦德伯爵。」

「原来如此,但这究竟与我有何干系呢?」

格拉罕子爵盘起手臂,露出沉稳且温文的笑容,一脸彷佛在说「我完全不明白」。看来他打算装蒜到底。齐尔维斯特也露出了和善笑容。

「如今犯人已经遭到逮捕,但他表示,那些私兵是格拉罕子爵所转让,所以我们才必须向你问话供作参考。你似乎与宾德瓦德伯爵往来甚密?」

「……噢?原来昨晚发生过这种事吗?」

格拉罕子爵十分刻意地眨动灰色双眼,边说着「其实这件事也让我非常困扰」,边环顾众人想博取同情,耸了耸肩。

「曾与宾德瓦德伯爵有往来、他还将私兵托付予我,这些事情的确属实。但是,我从未拥有过他的私兵。」

「嗯,说下去。」

齐尔维斯特摆摆手,子爵答道:「遵命。」开始说明有关私兵一事。

「关于私兵,是先前伯爵表示,纵然他得到了许可,但他领贵族总不能在进入艾伦菲斯特的时候还带着大量私兵,所以才暂时托付予我。然而,结果后来伯爵却因为犯罪被捕,无法领回寄放在我这里的这些私兵。亚伦斯伯罕那里与伯爵有关的人大概也受到了处分,所以怎么也联系不上。」

「所以?」

「由於单是照顾那些私兵就得平白花钱,但直到主人死亡为止,又无法擅自解除契约,因此我早在许久之前就让给了乔伊索塔克子爵,告诉他如不嫌弃无法解除契约,这些人就给他当作随从。但是,我实在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指使他们在城堡里造反。」

……嗯,这男人就是犯人。

毫无脉络可循,我直觉如此认定。虽然无法据理说明,但直觉正清楚不过地这么告诉我。在他看似沉稳的笑脸上,眼中却有着混浊的笑意,让人不快至极。真想干脆一掌毙了他,不知道有多痛快,但打从以前开始身边的人都对我耳提面命,绝不能仅靠直觉就采取行动。还是需要能在贵族社会通用的正当理由。

「宾德瓦德伯爵的私兵确实是我让给了乔伊索塔克子爵,但我与这次的事件毫无关系。骑士团也确认过了,我当时就在大礼堂,也不知道有人策划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计谋,甚至还付诸实行。」

本人说得信誓旦旦,也确实已经证明了格拉罕子爵当时在大礼堂内。虽然他的确把黑衣人们让给了乔伊索塔克子爵,因而导致这场叛乱,但绝不可能做出伤害领主孩子的事情──本人如此再三强调。

格拉罕子爵看着我们,眯起的灰色双眸彷佛在说:「还有话要说吗?」真教我火冒三丈。恐怕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格拉罕子爵散发出的恶意,但骑士们已经证明了他当时在大礼堂内,眼下也无法继续追究。

……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动手行事?

断定格拉罕子爵是犯人后,我竭尽所能动脑思考,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绑走罗洁梅茵、喂她喝下毒药,还能证明自己人在大礼堂?原本我并不擅长这种用脑的工作。但是,他一定使了什么手段。

……换作是我若不能使用身体强化,会怎么做?

我回想了骑士团所说的,在封锁大礼堂后确认有谁不在现场这件事,以及解救罗洁梅茵的地点与当时柯尼留斯骑着骑兽下降的位置,「唔唔」地交抱手臂沉吟。在我苦思期间,问话仍在持续。

「基贝•格拉罕,宾德瓦德伯爵的私兵,你只让给了乔伊索塔克子爵吗?」

斐迪南问道,格拉罕子爵立即点头说:「是的,没错。」斐迪南更是皱起眉头,接着又问:

「那么你自己身边,也已经没有半个私兵了吧?」

「……当然。我手边已经没有任何宾德瓦德伯爵的私兵了。」

那双混浊的灰色眼睛泛起令人不快的光芒,嘴边的笑意也随之加深。对此,斐迪南露出淡淡微笑。

「我明白了,下去吧。」

齐尔维斯特扬起下巴命他退下,格拉罕子爵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后告退离开。等到房门完全关上,我才呼唤齐尔维斯特。

「奥伯•艾伦菲斯特。」

我边呼唤边擡起头,看向齐尔维斯特身后的挂毯。里头是魔力供给室,表示我有话只能说给领主一族听。察觉到我目光代表的涵义,齐尔维斯特轻轻颔首起身。

「卡斯泰德,这里由你守着。我们两人要进入魔力供给室。其他人先待命吧。」

把卡斯泰德等人留在原地,我与齐尔维斯特一同进入魔力供给室。在清一色雪白的空间里,有着诸神贵色的魔石正来回转动。一走进来,齐尔维斯特先卸下了在办公室里强装着的领主面具,露出底下疲惫不堪的真实表情。我也不再装作正经八百,放松紧绷的肩膀。

「伯父大人,你想说什么?」

「齐尔维斯特,你说你们封锁了大礼堂吧?真的所有信道都封锁了吗?」

大概是想起了适才格拉罕子爵的态度,齐尔维斯特一脸恼怒地点头。

「没错,骑士团确实封锁了所有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尔维斯特用力皱眉,深绿色的双眼朝我看来。眼神中有着被怀疑的不快,也有着想知道我是否注意到了什么的期待。

「包括下人用的信道,和将成为下任领主的人才知道的密道在内吗?」

我话一说完,齐尔维斯特吃惊得微微瞠目,接着垂下脸庞,像在回想当时在大礼堂内采取过的行动。

「下人用的信道应该也封锁了,但是至于密道……」

密道一般只有领主才知道,连骑士团也不晓得,是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秘密信道。虽说骑士团彻底封锁了大礼堂,但应该不至于告诉他们密道的存在,所以我想多半没有指派骑士去守着密道的出入口。

「我是在下人活动的森林一带发现罗洁梅茵。但是,那里与柯尼留斯骑着骑兽下降的地方,还有他找到罗洁梅茵骑兽魔石的地点,都有着一大段距离。假使那两个男仆是从格拉罕子爵手中接过罗洁梅茵,再骑马运送她,那么,格拉罕子爵当时应该是在柯尼留斯下降的那个地方附近。」

我说明了柯尼留斯骑着骑兽在哪个位置下降后,齐尔维斯特一脸茫然自失,像是想说「这不可能」。我接着续道:

「虽然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我也不敢肯定,但依据父亲大人告诉我的,我记得那附近应该有条通往大礼堂的密道,没错吧?」

「没错,那里确实有条密道。但是,这件事只有领主才知道吧?」

齐尔维斯特神色非常不快地肯定了密道的存在。察觉他用眼神问我「为何知情?」,我耸一耸肩。

「你的父亲与我相差了好几岁吧?所以我也接受过领主教育。」

既是我的弟弟,随后成为领主的齐尔维斯特的父亲孩提时代,我的父亲大人也就是前任领主,曾经一度病危。幸亏父亲大人后来身体康复,但也因为「在弟弟成年之前,总得有人可以交接」,所以也让我大略地接受过了领主教育。

「有没有可能是乔琪娜把密道告诉了子爵?……虽然这只是我的直觉。」

「怎么可能!?……姊姊大人知道密道的位置吗?明明她还那般大吵大闹,说因为我的关系当不成领主。」

从齐尔维斯特感到意外的表情,我才发觉他的认知与周遭旁人的认知有些差异。在齐尔维斯特眼中,乔琪娜似乎只是当不了领主,又被迫嫁往他领的长姊;但是看在我们这些打小就认识她的人眼里,她却是受过教育,本要成为领主的女孩。由于她对领主之位太过执着,前任领主夫妇才判定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齐尔维斯特和平共处,遂让她嫁往亚伦斯伯罕。

但是,原本他们也希望她能与现在的我一样,辅佐齐尔维斯特、支持艾伦菲斯特。前任领主夫妇会怀有天真的期待,认为乔琪娜会愿意辅佐齐尔维斯特,可能是因为看到从前受过领主教育的我,并不执著于领主这个位置吧。

「齐尔维斯特,你认识乔琪娜的时间,只有在你搬到北边别馆后的短短几年而已。但是,乔琪娜直到你受洗后搬到北边别馆为止……一直到她将近成年为止,都在接受成为领主的教育。你知道的事情,最好当作她也一样知情。」

齐尔维斯特用力闭上眼睛后,缓缓点头。

「伯父大人,你有姊姊大人参与此事的证据吗?有基贝•格拉罕是犯人的证据吗?只要有什么线索,那我……」

「我已经说了,这些全是我的直觉。虽然只是直觉,但犯人一定是他。你可以暗中与斐迪南商量,看要挖出证据还是设下陷阱都行。搜集证据不是我的职责所在。这种琐碎的工作我也不擅长。我只擅

长锁定敌人,将之彻底击垮。只要你下达许可,我现在马上能去歼灭对方。」

「请等一下,这样只会后患无穷。不过,伯父大人的野生直觉向来很敏锐,也让人无法忽视。那么就假定格拉罕子爵是犯人,让斐迪南展开调查吧。虽然他大概又会骂我增加了他的工作……」

听完我说的话,齐尔维斯特面色沉重地抚着下巴,开始沉思。

「嗯。要用到头脑的工作,还是交给斐迪南吧。先别说我,这件事也不适合你来做。」

齐尔维斯特一旦采取动作,多半马上会被对方察觉。这种工作最好还是交给斐迪南与他一手栽培的文官。

「不过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乔琪娜的来访了吧?毕竟邀请她前来的韦菲利特如此失态,又遭受到处分,亚伦斯伯罕贵族持有的私兵还在城堡内造成混乱。应该能以加强警备为由,拒绝她的来访。好歹能争取到几年的时间。」

「伯父大人说得不错,必须婉拒姊姊大人的来访,一边争取时间,一边重振艾伦菲斯特。」

现在必须以领主一族多次遇险为由,禁止与亚伦斯伯罕的贵族往来,削弱上一代派系的势力,并且培育近侍,壮大自己的派系。

「这是你身为领主的职责,别怠慢了。为了艾伦菲斯特,我也会重新训练领主一族的护卫骑士,强化骑士团的力量。」

「伯父大人,那就拜托你了。」

齐尔维斯特直视前方,双眼亮起锋利光芒。

顺带一提,我满怀着干劲走出魔力供给室后,却听见斐迪南说因为毒药的关系,罗洁梅茵得沉睡一年以上的时间,内心涌起了想追上格拉罕子爵把他痛打一顿的冲动。

「竟然害我得等那么久才能见到孙女,至少能允许我给他一拳泄愤吧?」

我眼神非常认真地提出请求,齐尔维斯特立即横眉瞪眼。

「那就别靠直觉,先把证据拿来给我再说!在那之前都不行!」

……照我的直觉,他百分之百就是犯人,奈何现实不如人意。

然而,实际上不只一年,罗洁梅茵竟沉睡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即便想去探望她,却因为被禁止出入神殿,我只能不断朝斐迪南送去奥多南兹询问近况。满腔的担心与不安,最终升华成了我训练领主一族的护卫骑士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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