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领主的养女II 韦菲利特的一日神殿长(2/2)
第六钟响了,斐迪南说着已到用餐时间,便离开了神殿长室。我瞄了眼前去恭送斐迪南的法蓝,发现在斐迪南离开的同时,他也开始准备晚餐。
……看吧,比起斐迪南的命令,果然是我更重要。
我哼一声,等着餐点准备完毕。兰普雷特十分期待地说过「这里的餐点比骑士宿舍更好吃
」,我也因为刚才吃到的点心很美味,所以很期待。
「兰普雷特大人,让您久等了,餐点已经准备就绪。布丽姬娣大人说她可以稍后再用餐,请问您介意先与达穆尔大人一同用餐吗?」
「啊,嗯,我是不介意与达穆尔一起用餐……」
兰普雷特一脸焦急,视线在我和法蓝之间来来回回。
「布丽姬娣大人会代替您监督韦菲利特大人,还请您不必担心。但若在这里用餐,想必会对还不能用餐的韦菲利特大人感到过意不去,所以我们在为护卫骑士准备的另一个房间里准备好了餐点。」
对于兰普雷特的视线和法蓝的发言,我感受到了难以置信的冲击。法蓝竟然真的照着斐迪南的吩咐,不打算让我吃饭!
「法蓝,你真的以为你可以这么做吗!?」
「我方才已经告诉过您,要背好祈祷文才能用餐,斐迪南大人也这么吩咐过了。」
法蓝一脸若无其事地回答。换作是城堡里的侍从,早就脸色大变地遵从我的指示,法蓝却根本不听我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法蓝,你以为我和斐迪南谁的地位更高!?」
「当然是斐迪南大人。」
「什么!?我可是拥有纯正血统的领主儿子!别把我和私生子混为一谈!」
在城堡大家都说,我的地位比生来就是私生子的斐迪南还要高,法蓝居然连这种事也不知道!我这样心想着怒声咆哮。这次总该明白了吧?于是我擡头看向法蓝,他却只是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完全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现在的韦菲利特大人,正代替罗洁梅茵大人担任神殿长一职。罗洁梅茵大人也对我下了严命,在面对您的时候,不能视您为领主的儿子,要当作是得到了斐迪南大人庇护的罗洁梅茵大人,绝不能因为您是领主的儿子就加以纵容。」
「纵容……吗?」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睁大眼睛。同时,我想起了午餐时罗洁梅茵对我说过:「那么,我的侍从若不对您特别礼遇,应该也没有问题吧?」我记得自己还回答了「那当然」。可是,我不明白。
「……我说我想吃饭,这样算是任性吗?」
「韦菲利特大人一味倚着自己的身份,不去完成自己被交代的任务,还想逃避惩罚,这样的行为正是任性。倘若您的这些行为一直都理所当然地被众人接受,那么和罗洁梅茵大人不一样,您至今真是备受众人的纵容呢。」
法蓝态度冷淡地说完,重新转向兰普雷特。
「兰普雷特大人,请您用餐吧。在这里,用完餐后还得把剩下的餐点送去孤儿院,所以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可是我……」
「您偶尔也该把韦菲利特大人托付给他人,因为韦菲利特大人的身边平常总是有您在,他才会不由自主便任性妄为。」
法蓝面带沉稳的笑容,却散发出了不容分说的气息,把兰普雷特带到了其他房间。我被留在了身边的人都不认识的空间里,感到手足无措。
「韦菲利特大人,由我来念木板上的内容给您听吧?这里的侍从虽然都很温柔,很为主人着想,但也十分严厉,一定让韦菲利特大人大吃一惊吧。」
名为布丽姬娣的女骑士拿起木板,站到我旁边。这个女骑士是在罗洁梅茵的洗礼仪式上才被任命为护卫骑士,应该能从贵族的角度告诉我神殿的情况吧。
「这里的侍从对罗洁梅茵也很严格吗?」
「是的。罗洁梅茵大人身为领主的女儿,身为神殿长,他们平日都辅佐着她,不让她出任何差错。刚开始服侍的时候,我也向法蓝抗议过,觉得罗洁梅茵大人该承担的事情太多了,但是,他却告诫说是我多嘴了。」
布丽姬娣拿着木板,露出苦笑。如果当时的情况连护卫骑士都想插嘴说「事情太多了」,表示罗洁梅茵的生活真的很辛苦吧。
「罗洁梅茵平常要背的东西,比这些还多吗?」
「是的。不只这些祈祷文,还会整理仪式的流程、注意事项,还有要给予祝福的对象以及人数,写在木板上后堆栈在桌面上……当天更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听见罗洁梅茵身处的环境和我周遭的环境相差这么多,我哑然失声。我从来没有想过,大家至今对我真的是非常纵容。
「……你念给我听吧。」
「遵命。」
我让布丽姬娣念出木板上的内容,跟着复诵了好几次背下来。
用完餐回到神殿长室的兰普雷特看见我后,瞪大眼睛。
「您今天非常努力,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天法蓝第一次开口称赞了我,并为我在桌上准备好一人份的餐点。在第七钟快要响起之前,我总算勉强背好了祝福的祈祷文,虽然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晚才吃晚餐,餐点却还冒着温暖的热气。好像是厨师一直在等我,让我能吃到美味的餐点。
……原来如此,温柔却又严厉,指的就是这样吗?
我一边吃着温暖的饭菜,一边悄悄叹气。突然间好想回城堡,真想向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报告,自豪地说「我今天背了祈祷文」,再听他们称赞我说「你做得很好」。
「……一个人吃饭有点无聊呢。」
「罗洁梅茵大人也经常这么说。」
「是吗……罗洁梅茵在这里也是一个人吃饭吗?」
用完餐,沐浴完毕,侍从们再向我报告今天工作的进度。这种事还是生平头一次,因为我的侍从们都是如影随形地跟着我,不然就是在找我,从不会在没有我的地方做着其他工作。
听完报告,总算可以上床睡觉,我累得全身无力。我还从来没有这么累过,用大脑用到筋疲力尽也是第一次,虽然睡觉时间比平常还要早,但我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韦菲利特大人,早上了。」
有人这么呼唤我的同时,「唰」地拉开了布幔。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我用力闭上眼睛。
「我还想睡。」
「起床时间已经到了。」
「少啰嗦!我说了我要继续睡!」
我拉起棉被盖住头,钻进被窝里头,但棉被紧接着被人用力扯开。是谁啊!居然这么粗鲁地叫我起床—— 我这么心想着张开眼睛,发现眼前的脸孔和平常熟悉的人完全不一样。法蓝硬是让我坐起来,再把我从床铺上拉下来。
「我说过起床时间已经到了。请您换好衣服用早餐,而且我也已经等您等到最后一刻了。」
在神殿大家都很早起,这种被别人硬生生叫醒的经验也是头一次。法蓝逼我换下衣服,为我摆好早餐,因为平常这时间我还在睡觉,所以脑袋有些迷糊地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以后,要练习飞苏平琴。」
罗洁梅茵的乐师说完,拿来了飞苏平琴。看着平常大概是罗洁梅茵在用的孩童用飞苏平琴,我皱起脸庞。
「我很不会弹飞苏平琴,不喜欢。」
「那么更是需要练习,琴艺才能进步,音乐可是贵族的爱好。」
我知道乐器是贵族的爱好,可是,擅长横笛的卡斯泰德说过,不是每个人都擅长弹奏飞苏平琴,我只要以后找到适合自己的乐器就好了。我说完,乐师把头一偏。
「祈福仪式当时,我也和卡斯泰德大人一同在场,但卡斯泰德大人只是比起飞苏平琴,更擅长吹横笛,并非不会弹奏飞苏平琴唷?首先必须通过飞苏平琴学习音阶、歌词和曲子,再以此为基础,寻找适合自己的乐器。寻找其他的乐器,并不构成是可以不练飞苏平琴的理由。」
「你、你说什么?」
卡斯泰德和我的乐师从没说过这种话。
「再者韦菲利特大人已经受洗过了,那和罗洁梅茵大人一样,今年冬天将会首次亮相吧?神官长告诉过我,届时会有孩子们演奏飞苏平琴的活动。倘若毫不练习飞苏平琴,在所有人都会弹奏的情况下,却只有韦菲利特大人一个人不会弹奏,难道您不会因此感到脸上无光吗?」
听到乐师说「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我想起了昨天玩歌牌时,就只有我一个人看不懂字的情景。一想到同样的情景会再一次在其他贵族面前上演,我就觉得自己好没用、好不甘心,有种脸部和大脑好像都在发热、非常讨厌的感觉。
「……罗洁梅茵每天都会练习吗?」
「偶尔会因为有其他行程而无法练习,但只要在神殿的日子,罗洁梅茵大人必定每天都会练琴,因为若不练习,手指的动作很快会变得生疏。」
说完,乐师拿着乐谱走来。
「要弹好飞苏平琴无法一蹴可几,关键在于每天的练习。请您练习到至少能在冬天之前弹奏一首曲子吧。其他先别多想,只要能弹奏一曲便足够了。」
……如果只
要在冬天之前练到能弹一首,我应该还做得到。
于是,这天明明是要练习飞苏平琴,我却一次也没有碰到琴,直到熟记乐谱为止,一直重复唱着音阶。
第三钟响,练习结束后,乐师露出了美丽的笑容称赞我。
「您表现得很好。回到城堡以后,请配合今天学会的音阶做运指练习吧。韦菲利特大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熟记乐谱,表示您吸收速度很快呢。」
因为平常很少被人称赞,我感到非常难为情。乐师还鼓励我说:「只要会弹奏这首曲子,在刚受洗完的首次亮相上便十分足够了。」
这时如果在城堡,上午的教师会在第三钟响后进来,但是,这里没有教师。终于有自由时间了—— 我才放松紧绷的肩膀,就看见法蓝手上拿着许多东西走过来。
「接下来是帮忙神官长处理公务的时间。」
「……啊?」
「除了仪式的祝福,神殿长的大半工作都由神官长承揽下来。为了尽可能帮忙分忧解劳,罗洁梅茵大人从第三钟直到第四钟为止,都会前往神官长室帮忙处理公务。请兰普雷特大人也快点移动吧。」
在法蓝的催促下,我和兰普雷特被带到了斐迪南的房间。斐迪南的房间里有好几名侍从,每个人看来都在做着各自的工作。想到要在这里和大家做一样的工作,有种自己也成了大人一员的感觉,我感到有些自豪。我要像昨天在工坊看到的孩子们那样,努力工作——我干劲十足地踏进房内,斐迪南从数据当中擡头看向我们。
「嗯,来了吗?韦菲利特,你坐在那里练习写字。我已经准备好了范本,在石板上练习文本吧。兰普雷特,你负责计算这些数据。」
斐迪南指着桌子说,四周的侍从们便搬来石板、纸、木板,堆放在我和兰普雷特的面前。眨眼间桌上就放好了木板、墨水和计算机。
「你要我抄写文本!?不是帮忙工作吗?」
「笨蛋,连文本也没办法读写的人,能帮忙什么工作?」
斐迪南回道,甚至没有从数据当中擡起头来。
「可是罗洁梅茵……」
「她早在我教导她之前,就已经会写所有的基本文本了。单字也是一教即会,而且只要把她丢进图书室,她自己就会兴高采烈地看起圣典,所以几乎不需要教她文本。」
原来罗洁梅茵早在斐迪南教她之前,就已经会写字了。
……我的妹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再加上罗洁梅茵因为会在工坊与商人接触,计算也十分擅长。兰普雷特面前的那些,都是罗洁梅茵平常可以算完的量。既然说了要代替她,就要确实完成她的工作。」
兰普雷特望着堆在自己面前的木板,眼睛张得老大。在要求我学习时,兰普雷特曾说过,「我明白您不想学习的心情,但您非学不可」,所以他一定是不擅长计算。
「还以为是要我工作,结果是练习写字吗?这种事我才不做,我不管。」
我跳下椅子,想和平常一样逃跑,但斐迪南在此同时取出了思达普,很快地念了某些咒语。一条光带于是从思达普飞出,把我团团地卷起来。被绝对无法解开的魔力光带束缚住后,我动弹不得,狼狈地摔倒在地。
「斐迪南大人!?您做什么!?」
兰普雷特焦急大喊,但斐迪南像要打断他般大步走来,把我像行李一样扛上肩膀,再用粗鲁的动作把我扔在椅子上。
「就算你想要逃跑,我也不会让你得逞。你自己说了,要和罗洁梅茵交换一天的生活。既然是领主的儿子,就该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起责任。」
我就这么被魔力光带捆成一团,被迫坐在椅子上,直到用真正的绳子把我绑在椅子上后,斐迪南才松开光带。
这么粗鲁又无礼的对待让我呆若木鸡。为什么大家可以容许他对我做这种事情?都不说点什么吗?简直无法理解。
「兰普雷特,快点计算,不要发呆,别浪费时间。」
看到兰普雷特挺直了背,开始计算,我不得不明白到我们赢不了斐迪南,无奈下我也只好拿起石笔。斐迪南的办公室里,就只有写字的声音、拨弄计算机的声音,和小声向斐迪南请求许可,不然就是向他提交已完成项目的交谈声,非常安静又具有压迫感。我觉得自己快没办法呼吸了。
总之我先练习了写字,开始觉得手酸之后,把石笔放下来。大概是注意到了,斐迪南起身走来,低头看向石板。
「……就这样而已吗?」
「斐迪南大人,韦菲利特大人这样子已经非常努力了。」
……没错,我已经很努力练习了,换作平常的我根本不可能。再多说一点。
我在心里为兰普雷特声援,斐迪南却把投向我的冰冷视线,转到兰普雷特身上。
「正因为你们都这般纵容他,韦菲利特才会长成如此怠惰又愚蠢的人。」
兰普雷特倒吸口气,瞪大眼睛。紧接着他好几次张开又合上嘴巴,想要反驳,但最后只是紧紧咬牙。斐迪南低头看着这样的他,哼了一声,那双冰冷至极的金色眼眸又转过来看我。
「韦菲利特,在城堡谁也不敢对你说真话,但我就告诉你现实吧。你丝毫没有身为领主孩子该有的气魄、觉悟和努力,只是个空有领主血统,任性又愚蠢的小孩。」
我当然也有领主孩子该有的气魄,况且斐迪南以外的人,从没说过我是「任性又愚蠢的小孩」,所以一定是斐迪南在乱说。
「斐迪南,你太无礼了!」
「无礼?我只是陈述事实。明明已经结束了洗礼仪式,却还不会读写文本也不会计算,甚至只会倚仗自己的身份,逃避所有应尽责任,不过是一无是处的废物。连领主的工作也无法帮忙,毫无用处的无能之人就别再任性妄为。」
我「唔唔唔唔」地低吼,擡头瞪着斐迪南,虽然很想大声反驳说「我才不是!」,却没有足够的词汇可以反驳。
「斐迪南,请您到此为……」
「兰普雷特,为何连你也如此懒散?换作是罗洁梅茵,那些数据她老早就算完了。你动作太慢了,主仆二人同样无能。」
斐迪南这么说着打断兰普雷特,再笔直地注视我。
「韦菲利特,你父亲因为自己在继承人一事上,有过不好的回忆,所以只要魔力量没有问题,便打算让身为长子的你继承领主之位。」
这我知道。祖母大人和父亲大人都说我是继承人。
「齐尔维斯特似乎认为,纵使上位者无能,只要能在他身边聚集优秀的人才,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但是,集结优秀的人才,和优秀的人才愿意留下来辅佐你是两回事。和齐尔维斯特不同,我完全不认为你具有足够强大的凝聚力。」
「斐迪南大人,面对这么年幼的孩子,您说得太过分了。」
「虽说年幼,但他也已经举行过了洗礼仪式。更何况他还不是一般的孩子,是领主的儿子。原本比起身为养女的罗洁梅茵,韦菲利特更该有自觉和责任心。然而,如今的韦菲利特具有更甚于罗洁梅茵的自觉和责任心吗?我丝毫看不出来。」
斐迪南说得完全没错。来到这里以后,我不得不意识到罗洁梅茵有多么优秀,每天又有多么努力。所有侍从全都团结一心,让她身为神殿长,身为领主的女儿绝对不会蒙羞,订定了许多她该完成的目标。相比之下,我至今到底都在做什么?脑海中只浮现了自己在逃避各种事情的画面。
「斐迪南大人,您说得确实没错,但是……」
兰普雷特才开口说话,斐迪南凶狠又凌厉的目光便转向他。比起低头看着我的时候,斐迪南这时双眼里的怒气更是明显。就在他淡金色的双眼好像稍微变了色时,兰普雷特「呜」地倒抽口气。接着他像是被斐迪南的视线固定住了,动也不动,身体还微微发抖。斐迪南再稍微往前倾身靠近他后,兰普雷特还发出了小声的痛苦呻吟。
「毫不努力的无能之人不光韦菲利特,你也一样。如果真为主人着想,就算要把他绑在椅子上,也该强迫他学习,兰普雷特,薇罗妮卡已经不在了。」
这是在说什么!—— 我张大眼睛,斐迪南在这时候很快地瞥了我一眼。
「罗洁梅茵因为在各方面上都十分特殊,不能当作比较的对象,所以我也不会要求韦菲利特该展现出一样的成果,但是,既然他是领主的孩子,如果要获得周遭人们的认可,至少也该做到和罗洁梅茵同等程度的努力,难道不是吗?」
「……您说得是。」
兰普雷特看来很痛苦地挤出声音。他简直像被斐迪南下了咒语一样,但现在的斐迪南手上又没有思达普。完全不明白斐迪南对兰普雷特做了什么,只有难以言喻的恐惧在我心里不断累积。
「法蓝已经
向我报告过了,听说昨晚韦菲利特最终背好了祝福的祈祷文,也熟记了飞苏平琴的乐谱吧?这代表他并非从一开始就如此愚昧,我也重新修改了对他的认知。只要他有心便能做到,并不是无法努力。既然如此,就是你们周围这些人惯坏了他,让他成为了这般愚蠢的主人,还不意识到这是你们的责任吗!」
斐迪南说完呼一口气,垂下目光后,兰普雷特马上浑身瘫软地趴倒在桌上。
「兰普雷特!斐迪南,你对他做了什……」
「韦菲利特。」
斐迪南打断我,用听来非常沉重的嗓音叫我的名字。会觉得声音很沉重好像很奇怪,但是我在听见后,真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肩膀和肚子上。
那双阴郁且冰冷的金色眼眸朝我看来,眼神冷酷,当中完全没有对我的半点善意,我不禁轻吸口气。从来没有人对我露出那么可怕的眼神,但斐迪南现在却正面直视着我,我的牙齿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打颤。
「像你这种不付出半点努力,也不懂得何谓困难与劳苦的人,我死也不想奉你为主人。倘若你一直没有改变就要登上领主之位,那我一定会倾尽全力栽培你的妹妹和弟弟,彻底把你击垮。」
因为父亲大人和祖母大人都说我是继承人,我也一直以为自己一定是继承人。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想推翻这句话。被逼着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并非绝对不会动摇,我感到想哭。
「能够成为领主的,原本就是正妻孩子中魔力量最多的人,你给我记好了。」
我用力吞下口水,就在这时第四钟也响了。
说好要交换生活的一天期限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