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Black Shaman ASSAULT 第二章 挑战书(2/2)
叫了一声「前辈」是为了提醒她,当然,前辈仍然不为所动。
「怎么了,春虎。」
「哦,这次居然记住了我的名字。」
「真没礼貌。怎么可能忘掉。」
「……够了,我大概已经习惯和前辈的交流方式,不会再对这种话吐槽了。」
「……」
「……」
「…………」
「……啊,你不觉得现在有点无聊么?」
「Fuck。」
前辈——大概——很可恨的说道。总是单方面的被欺负,如今报复成功让春虎的心情极为舒畅。不过,由于上次的教训,
也不能做过头。
说到上一次,有一件绝不能忘记的事情。
「啊!我想起来了。前辈,之前你居然骗我!」
「什么时候的事?」
「别装傻。就是合宿的时候!」
「我骗了你?」
「当然骗了!我当时明明超级羞愧!」
春虎极为愤慨,那时候的行为太过分,如今还心有余恨。
但是前辈若无其事的,
「不记得了。」
「说谎!」
「那么我问你,我说了什么欺骗了你?」
「唉?呀,所以说——!」
「所以说!讲得具体点?」
「具、具体来说,我以为前辈逃课的时候,那个——不对,有某种理由——」
「完全不明白。理由?」
「不是你说的么!」
「什么?具体点,我到底说了什么?」
「混蛋……你这个……」
前辈依然面无表情,擡头追问春虎。春虎咬紧了牙齿。
「明白了,我明白了!已经没关系了,那时候的事!」
「当然。我们可是阴阳师。」
「哈?」
「被骗的一方有错。」
「你不是承认了么!」
「闭嘴,处男。」
「哦哦哦哦,我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打人的冲动!」
回过神儿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大声吐槽。大体上习惯了和前辈的交流不是虚言,但看起来仍然难以把握话题的主动性。不对,应该说是自己没有这样的打算,也没有自信做到。而且,前辈对春虎见面时的第一句话「闭嘴,变态」似乎仍然怀恨在心。
在春虎思考之余,前辈不知为何挺起了胸膛。
「最重要的是,我要煮红豆饭了。」
「还要继续么?说谎也要适可而止!」
「不是谎言。」
「那又是什么?」
「只是在愚弄你——」
「我真的要动手了!」
春虎举起的拳头不停颤抖,但前辈仍然满不在乎,
「至少我将要生出来的这个孩子,还没有说过谎。」
堂堂正正的说道。春虎在愤怒之余,已经疲惫不堪。
「……那个,前辈?你刚才在说谎吧?还是你的话本身就是谎言?」
「咒术的神髓是说谎。」
「即使如此,前辈刚才不是使用咒术,而是单纯的说谎。」
「所以,红豆饭不是谎言。」
「你还要说么?」
「喜欢幼女的人,可以生活在永远的时空中。」
「……太遗憾了。如果你是男性,我就可以马上报警了……」
不,即使是女性,也应该对她加以社会性的制裁吧,而且要尽快。春虎已经感受到物理上的头痛。
「真是的……为什么一大清早就要如此烦恼……如果我也能像前辈一样正视自己,大概会轻松许多吧。」
「像我一样?」
「说实话,我有些羡慕你。」
「还是尽早住手吧。」
「为什么?」
「会变成罪犯。」
「啊,原来你这家伙也有自觉啊。」
「用『这家伙』来称呼我,太失礼了。」
「不对,在刚才的对话中,对前辈最为失礼的正是前辈自己。」
回过神儿来,抛开玩笑不谈,关于夏目的烦恼已经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如果这位前辈在场,说不定意外的也能与夏目普通的对话。不对,说是「普通的对话」,大概会变成自己的怒吼吧。
——说起来,这位前辈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么?
春虎曾经向夏目等人多次提及,自己遇到了一位奇怪的前辈,以及聊天时的话题。如果她遇到了其他几个人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前辈的名字呢。最终,你也不打算告诉我么?」
「我没有可以对处男报上的名字。」
「啊,是、是。那么,就叫前辈吧。前辈。……啊,勉强起个外号,也就是幼女前辈吧?对生存于永恒时空中的喜欢幼女的前辈,这种直截了当的称号非常合适吧?」
(注:生存于永恒时空=不会变老=一直保持幼女的外貌)
「……幼女前辈。」
「是的。」
「……」
前辈目不转睛的擡头盯着春虎,春虎也一动不动的低头盯着前辈。
此时,前辈突然背过头,
「——很光荣呢。」
「你弄错了!说起来,你是在害羞么!」
「春虎,想做的话,不是做的很好么。」
「哇,好高兴——」
「如果我也拥有像坤一样的式神……」
「请住手!那个式神太可怜了,无论如何,只有这件事不能做!」
「但是,不太像是尊称。」
「首先就不是尊称!而是蔑称!」
「啊,但是——」
「还有什么!」
「称呼这个名字的时候请大声喊出来。一定要咬字清楚。」
「明白了!普通的称呼前辈就好了吧,前辈!」
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的玩笑有几分认真的春虎渐渐急躁起来。如果对方是男生——或是自己的后辈,就能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太可惜了。
顺带一提,大概坤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隐藏在春虎的背影中,手数次摸向了担在背后的爱刀『捣割』。只要得到自己的命令『上吧』,就能把压力瞬间释放出来吧。前辈如果死在坤的刀下,大概也是得偿所愿。
与春虎大幅的体力消耗相比,前辈几乎没有丝毫损失,转向了下个话题。
「说起来,春虎,有什么烦恼么?」
「有,但和前辈彻头彻尾的毫无关系。」
「作为回礼,来和我商量吧。」
「听我说话!我都说了和前辈没有关系!为什么你会这么高兴!因为刚才的称呼么!」
「七十分。」
「好微妙!——无论如何,商量什么的,恕我敬谢不敏。」
「但是你在烦恼吧?」
「所以说,我不会告诉前辈的。」
「开门见山的说……是恋爱吧。」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但肯定是恋爱吧?」
「那、那个……」
「处男的恋爱,归根到底——」
「我错了!」
即使要找人商量,也绝对轮不上这位前辈。虽说比别人更加神经大条一些,但春虎也是有自尊心的。
不过,前辈,似乎看破了春虎的这番思考,
「不对,正好相反。」
「唉?」
「正因为是我,才能讲出来。因为咱们的生活没有交集。」
「啊……」
的确,有些话面对没有关系的人才可以轻松的说出来。前辈应该完全不了解春虎的事情,作为第三者反而有提供建议的可能性。
虽说如此,春虎的结论,
「不行。」
只有这一条。
「感激你的心情——嘛,只是社交辞令上的感谢,请接受吧。」
眼视冷淡,礼仪周正的说道。
「这样啊。那么就只和你商量这种心情吧。」
「报歉,前辈。我是笨蛋,所以不理解你话中的意思。」
「在假设你找我商量烦恼的心情下,给笨蛋后辈一些建议。」
「……如果你只是这么说……」
春虎疲惫不堪的嘟囔道。
前辈脸色认真的,
「没有烦恼的必要。」
如此相告。
春虎露出早已准备好的表情,「哇——」,高举双手假意欢呼。
「哇,让我想起了在合宿时的建议呢。非常感谢,前辈。帮了非常大、非常大的忙。」
毫无抑扬顿错的声音中流露出厌恶之感。
但是前辈没有在意。
「毕竟,你的烦恼马上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哈……嘛,说起来,大概已经相当没有必要了。」
至少在眼下。春虎叹了口气。
此时,
「春虎?」
听到背后传来的搭话声,春虎吓了一跳。
「冬儿——」
「你怎么了,居然还在这里。要迟到了。」
从后面赶来的冬儿呆呆的说道。
冬儿少见的起晚了,所以自己先行离开了宿舍,看起来他追了上来。听到冬儿的话后,春虎「哈,糟糕了」,确认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然后,
「啊,对了,冬儿。之前也和你提起过,这个人就是『那位』前辈。——前辈,这家伙——」
「——阿刀冬儿。」
「唉?你认识么?」
春虎慌忙的回问道,但不巧的是,前辈一直盯着冬儿没有回答。冬儿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了前辈,听到春虎话中的「那位」,似乎回想起来了。
他轻轻的缩缩脖子,
「你好。」
招呼道。
「我是二年级的阿刀。」
「初次见面,我叫铃。」
「居然报上了名字!」
春虎大喊道。
「喂!为、为什么!明明完全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对冬儿就如此简单的说出来了!而且『铃』是你的全名?还是没有说姓,直接报上了名字!如果没有隐瞒的打算,一开始也告诉我啊!」
春虎因此而大吃一惊,前辈一如往常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理睬春虎,目不转睛的盯向冬儿。
另一方面,就连冬儿也感到些许困惑。不过,些许的奇怪之处反而更能刺激他的好奇心吧。他用愉快的眼视眺望着正在观察自己的前辈。
「真是的……」
春虎面带苦色,深深的叹了口气。
此时,在冬儿注视中的前辈突然用余光看向春虎。就在春虎注意到时,马上又再次看回了冬儿。
然后缓缓的,
「……很帅呢。」
「等下!为什么要在说这句话前,拿我的脸做比较!」
「你问为什么……如此残酷的话,我说不出口。」
「你已经说出来了!而且十分的残酷!」
「别说了,春虎。继续说下去只会更让自己受伤。」
「为什么你也被说动了,冬儿!」
「帅哥。不知道这位卑鄙的朋友会对说你什么,全都是谎话。」
「非常不巧,你的这句发言已经证实了我说的话!」
看到春虎激动的大喊,冬儿无意识笑了出来。
在简短的交流中,应该足够让冬儿理解到前辈的特立独行。不过马上就得忘形起来的冬儿似乎又带来了新的问题。
「原来如此。嘛,大体上和想像中的一样——嗯,甚至有些超出想像。真不愧是前辈。阴阳塾真是藏龙卧虎呢。」
「……冬儿,你难道很高兴吗?」
「不要焦躁,春虎,这就是现实。」
「我一点都没急躁!」
朋友的背叛让春虎咬紧了牙齿。冬儿笑了笑,玩笑般捶了下春虎的胸口。
此时,
还在观望着冬儿的前辈,
「……比想像中更加厉害,暂且没什么问题。」
小声嘟囔道。耳朵捕捉到这句话的冬儿看向了前辈。
和前辈对视片刻后,「……唉?」,嘴角滑过了不安定的微笑。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略带兴趣,但挑唆味道十足的口气。
春虎下意识的打起寒战。说起来,冬儿基本没有对长辈表示敬意的这种儒教精神。
只是,前辈没有说出更加具有刺激性的内容。
「不用在意,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
回答道,表情仍然难以捉摸。
如果冬儿能像春虎一样和前辈熟悉,大概可以继续寻求前辈的说明。不过,在必要时候毫不客气的冬儿,此时也没有继续追问前辈的答案。只是眼视变得有些奇怪,再次看向了前辈。
然后,前辈,
「那么,我走了。」
说完后,转身背向了春虎和冬儿。听到春虎的呼喊「前辈」也没有回答,迈着小碎步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直如此。
不过,
「……我摸。」
「呀!」
「喂,擦身而过的时候不要摸坤的尾巴!你是性骚扰亲生女儿的鬼父么!」
坤又蹦又跳的抓住了春虎。春虎抱住式神的肩膀,朝前辈的身后骂去。前辈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的挥了挥手。
冬儿半睁着眼睛,看向前辈离去的背影。
「如何?很奇怪的人吧?」
「……是呢。有些让人在意……」
「那个呢,我的确也有些在意的地方……是偶然么?」
听到春虎的问题,冬儿停顿了片刻,「……不」,简短的回答道。
「……嘛。咱们也走吧,春虎。第一节课是大友老师的。迟到的话,大概又要唠叨上半天吧。」
4
春虎和冬儿开门时,二年级的教室里不寻常的喧哗。
班上同学们吵闹的理由,春虎和冬儿已经早已,刚进入塾舍大楼时,就感到些许奇怪之处。
在教室里,夏目和京子、天马三人集在一起交谈。三个人的表情上都流露出了紧张感。
京子第一个注意到了他们俩,「春虎,冬儿」,打招呼道。
夏目在回过头来的时候,和春虎的视线相交,春虎下意识的动摇起来,这份动摇似乎又影响到了夏目……
「——夏目,早上来晚了,报歉。」
「唉?嗯。没事。」
暂且抛开个人感想,大大方方的搭话。这样一来,出口的话语意外的自然流畅,夏目也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老实的回应。
不过,对话就此戛然而止。两个人像是难以应付眼前的尴尬局面,各自移开了视线。果然难以迅速转变呢。
不过,
——嗯。刚才的状况也不坏吧?
眼下的时刻,自己的情绪已经都无所谓了,不能继续让夏目的心情继续糟糕下去。春虎希望自己的行动能够仅仅创建在这个原则上。重新振作精神,就算不能立竿见影,也不能再逃避责任。
但是,比起和夏目的交流,如今还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春虎,冬儿,你们也注意到了?」
京子表情认真的说道。春虎和冬儿点头回应。
「是阿尔法和奥米伽吧?总觉得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塾舍的气氛也有些不同呢,特别是讲师们。」
两个人各自阐述出自己的看法。
春虎提到的阿尔法和奥米伽,是镇守在塾舍大楼正门处的两只石狮子。当然,它们不是普通的石狮子,而是塾长所使役的式神,以形代控制实体,被称为机甲式的式神类型。也就是俗称的塾舍看门人。
两只石狮子的口吻如同古人,实际上十分坦诚。不知为何态度有些妄自尊大,却处处为塾生着想。上、下学的时候总是和塾生们互相打招呼,在塾生间有很高的人气。
不过,今天早晨的阿尔法和奥米伽与平时的样子不同。没有寒暄,没有表露出平时那幅尊大的态度,检验声波和灵气也比平时花费了更长的时间。因此,正门处甚至产生了轻微的拥堵。
而且,提心吊胆似的讲师们也是同样。特别是负责实技课程的老师们,早晨开始一直在塾舍内巡视,像是在警戒着什么。向他们寻问理由时,回答含糊不清。
「……还不止如此。」
这次是夏目补充道。
「塾舍大楼的结界也加强了。……在昨天的此时还没有如此警惕。就是说,咱们离开塾舍后,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加强了的结界。维修如此大规模的结界,居然一气呵成。」
听到夏目的话后,冬儿的视线移向了旁边。在楼内难以察觉到,不过夏目所言定然不假吧。
「呐,京子。塾长没说过什么吗?」
「昨天她没有回家。似乎一直留在塾舍里。」
京子面对春虎,摇摇头。
仓桥塾长是京子的亲祖母。听到春虎「经常会这样么?」的确认后,她表情急躁,思考了片刻。
「嘛,偶尔会这样……今天早晨发过去的短信,现在还没有回复。那个人往常都会马上回复的。」
「……原来如此。就是说,塾长现在很忙?」
冬儿自言自语似的嘟囔道。春虎和夏目不由得视线交汇,听到这番话的天马了咽了口唾沫。
「……这是在准备什么?比如,火灾时的避难训练……?」
「……就算是避难训练,『火灾』的可能性也很低吧?」
冬儿说出了唬人的话,口气大胆无畏。
然后看向了夏目,
「夏目。你现
在带着雪风的式符么?」
「嗯,因为不能随手扔在宿舍里呢。我一直随身带着。」
「好的。……春虎。你马上去地下取回锡杖。今天还是随身携带比较稳妥。」
「……明白了。」
听到恶友的提议,春虎老实的点点头。
冬儿提到的锡杖是大友为春虎制作的武器——咒术道具,可以部分代替技术蹩脚的术者,在某种程度上帮助春虎控制自己强大的咒力。在一年级时,和夜光信徒以及『TypeChimera』的战斗中也曾使用过。春虎在自主训练时经常使用锡杖,所以平时把它搁在了咒练场的换衣间里。
此外,雪风是侍奉土御门家的白马型高等式,身为古老式神,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本来保存于乡村的老家家宅中,在春天的灵灾袭击后交由夏保管。
「……喂,冬儿。你难道发现了什么?」
「完全没有。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之后要是发生了什么就只能干着急了吧?」
面对瞪圆眼睛的京子,冬儿笑着说道。
「嘛,放心吧。毕竟这里可是阴阳塾的塾舍。设备齐整,还有专业人士坐镇。只要是在咒术层面,在东京都内也数不出来几个能比这里更加安全的场所。即使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也没有咱们出场的份。」
「所以不论如何,不用这么担心——」
「但是呢,天马。『因为没有出场机会,所以什么都不做』,这样太无聊了吧,而且无法进步。如果不是避难训练,那就是以备真正敌袭的事先演习。事先演习这种事,必须要认真对待才有意义吧。」
冬儿如此说道,得意洋洋的拍了拍天马的肩膀。他所说之话在情在理,但更令人在意的是,他嗅到了动乱的气息,喜欢惹麻烦的血液因此再度沸腾了吧。无意间变得比平时更加生机勃勃。
不过,春虎也赞同冬儿的意见。
「那么,我就去取了。」
说着就准备离开教室,但刚好此时,讲师推开门走了进来。
「要上课了。大家坐好。」
发出浑浊的声音,走上讲台。不过,进来的不是大友,而是另外的讲师。
「唉?老师,今天不是大友老师的课么?」
春虎马上开口寻问。
讲师看向了春虎,
「——大友老师有急事,不能来上课。好了,请回到座位上。」
语气粗鲁,回答直截了当,听起来像是与其随便应付过去,不如封住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
心中越来越忐忑不安。春虎迅速向周围使眼色,夏目、冬儿、京子和天马似乎也有想同的感受。
「……大概真的要发生什么了。」
冬儿小声嘀咕出来的话让春虎的身体颤抖不已。
☆
无法从心中抹除不安的预感。春虎没有等到课间休息,在上课中就命令坤去地下的更衣室取回了锡杖。
同时给铃鹿发短信,提醒她小心谨慎。
回信很简短,
『才不用你告诉我。』
只有这几个字。
从之后的交流中得知,在一年级的教室中,塾生们也感受到了与平时有异的氛围。就连刚刚入塾数月的他们也有所察觉,因此讲师们才会过度紧张吧。
另一方面,京子已经向塾长发了数条短信,却没有收到一条回复。最终在课间休息直接打电话过去,拨叫声响过后,马上转入了电话留言。
「……我直接去看看。」
京子留下这句话后冲出教室,不久后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似乎塾长不在塾长室里。她的慌张举止正是心中不安的写照吧。
「大友老师有急事,塾长也不在。——冬儿,你知道藤原老师的短信地址么?」
「不知道呢。不过大概找不到他。我也向其他班的同学打听过了,似乎负责实技课的讲师全都不在。」
正如冬儿所说,春虎班上,之后预定的实技课程全都突然改成课堂教学,已经完全不在乎塾生们的质问和怀疑。沉默之中飘散出的紧张感,似乎在聚精会神的等待着什么。
在春虎等人的怀疑之余,课程还在顺理成章的进行。
大友不在,塾长仍然没有回短信。但是,其他讲师的态度一如既往,平安无事的度过时间。
不知不觉中,已经响起了通知午休的铃声。这时,塾生们一度高涨的紧张感也逐渐开始缓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准备给阴阳塾所全体学生一个惊喜?」
「嗯……祖母的话,的确有可能呢。」
听到春虎的风凉话,京子面带苦色的回答。
保持高度紧张的度过了一上午,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徒增疲劳。春虎因为过于在意,甚至在上午派坤在塾舍中四处侦察。天马的紧张似乎还反应到了肉体上,脸色苍白的捂住了肚子。
只有夏目和冬儿仍然保持着紧张感。虽说如此,与前者相比,后者在外表似乎没有一丝紧张之色。他是享受这种状况的人,到也理所当然。
「……冬儿。果然是和我有关系吗?大连寺所说的夜光信徒……」
「双角会么?不,仅限本次来说,我觉得和他们没有关系。」
冬儿立即回答了夏目的疑问。
「为什么」,面对如此追问的夏目,
「你想想看。如果是和夜光信徒有关的行动,到了现在,塾长已经没办法把你藏起来了。不如说正好相反,她应该马上把你叫去,提醒你小心。」
「是、是呢。我也认同冬儿的观点。鵺事件时,塾长就把夏目叫过去了。」
「但是呢,天马。当时是因为阴阳厅提出的协助请求吧?想将夏目的龙用于作战。」
「那次是特殊情况。如果真的有危险迫近夏目身边,即使塾长本人默不做声,老师们也应该会在夏目的周围重点设防。今天——这种表示方式可能不太好,大概是对付灵灾袭击吧?在增加塾舍大楼结界这一点上,特别像是这样。」
「我和京子想法相同。假如对方是夜光信徒——或者就是大连寺所说的双角会,目标也不限于夏目。」
冬儿再次重复了结论,但夏目仍然不肯罢休。
「如果有人袭击阴阳塾,目标只会是我——」
夏目十分不想看到由于自己的原因波及其他学生的安全吧。就算冬儿和京子否定了这样的可能性,她仍然难以释然。
但是,
「夏目」
听到春虎叫自己的名字后,夏目没有继续说下去,默默的回以视线。
「我明白你的心情。由于自己的原因把其他人卷入事件,肯定会心情糟糕。但是,有这种想法的不只你一人。老师们肯定最为担心大家的安全。」
「那个……」
夏目无法反驳青梅竹马的劝说。
春虎笔直的注视着夏目的眼眸。
「你的确有可能被当成目标,毕竟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是,老师的行动应该考虑到了这些因素。不能过分相信别人,不过老师们值得依赖。
「春虎。」
夏目回视向春虎,似乎有话想说,不过最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老实的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冬儿耸了耸肩。
「嘛,在警戒的同时仍然在照常上课,由此来看,塾长也不确定到底会发生什么吧。」
「……是呢。大概是出现了某个凶险的『卦相』,因此有些小心谨慎。」
「但是,塾长是一流的观星者吧?如果出现凶险的『卦相』而保持警戒,果然还是会发生什么……」
塾长是极负盛名的观星者——占星术士。她暧昧的预知到了不好的未来,结果将阴阳塾调整为警戒态势,这种推理合情合理。不过,如果是这样,最终极有可能发生某种事件。
听到天马的话后,所有人都不由得闭紧了嘴。
此时,突然响起了短信声。是春虎的手机,铃鹿发来的。
「怎么了?」
「呀。『你们在磨蹭什么!』。看来她已经到食堂了。」
合宿以来,不论以什么样的理由为借口,铃鹿在午休时肯定会和春虎等人一起吃午饭。本人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没有看到春虎等人的身影后居然特意发短信催促,真实的心情由此可见一斑吧。
听到短信的内容后,京子完全忘掉了刚才严肃的会话,扑哧一笑。
「看来铃酱腹内空空了呢。咱们也赶紧去吃饭吧。」
京子欢快的话语让春虎等人不禁失去了力气,暂且提着锡杖,一起离开教室向食堂走去。
食堂在塾舍大楼的顶层,因此窗外的视界广阔,但今天仍然
没有放晴。
大概来到有些晚,食堂内已经人山人海。
不过,就在春虎等人进门的瞬间,
「啊,darling!真是的,来的太晚了~」
铃鹿刻意摆出亲密的姿态,马上冲了出来。
「你真的很烦呢!做什么呢,太慢了!」
然后突然改变口气,用周围听不到的小声音毫不留情的骂道。
不过,对她的这种突然转变,如今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
「……你啊,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哈?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和你们不同,拥有『神童』的地位。能不能不要用这种什么都知道的口气和我说话!」
「是呢,春虎。最重要的是,这样也很可爱呢。对吧?」
「吵死了!你闭嘴!」
京子的戏弄让铃鹿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一如既往的舌战。春虎等人暂且各自选好了午饭,拿着托盘寻找座位。
万幸的是,由于来晚了,反而时机不错。窗边的坐位没人。
春虎等六人坐到同一张桌子旁,
「一年级那边如何?」
冬儿马上向铃鹿寻问。
「没什么。大概和二年级差不多。」
「就是说,没有实技课程,全都是在课堂上课么。——本来一年级就没有多少实技课呢。」
「一天又一天,无聊死了。如同地狱一般。」
「这也无可奈何吧,铃鹿酱。这是对铃鹿酱的惩罚。」
「是呢,铃鹿,要忍耐。」
「罗嗦!才不想被你们说!特别是darling!追到源头,全都是你的错!」
「你还要提那件事情么,太纠缠不休了吧。」
不知从何时起,这种程度的毒舌已经无法影响到春虎了。六人的桌子上,以春虎、铃鹿和京子三人为中心,开始了热闹的午饭时间。
不过,在吃饭的同时,冬儿若无其事的探听着周围塾生的对话。春虎等人桌子旁的吵闹已经习空见惯,但今天周围的餐桌上也不亚于己方。话题不必多说,自然是讲师们的可疑举动。课堂上气氛紧张,所以不太敢明目张胆的窃窃私语吧。午休时就如同获得解放一样,大部分的学生们都尽情释放着自己的推理能力和想像力。
不过,所有的同学都没有得到结论。由于讲师们三缄其口,情报少得可怜。
其中有也有塾生注意到了春虎等人——特别是夏目,偷偷的窥探向这边。刚刚入塾的一年级暂且不提,如今夏目的『传闻』在塾内已经广为人知。大概所有人都在想着同样的事情吧。
当事人夏目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射来了视线。独自一人没有融入桌面上的交谈,默默的吃午饭。
坐在旁边的春虎,
「……不用在意。」
轻声低语的同时,停下了筷子的动作。
彼此都没有看向对方,不久后轻轻的,
「……嗯。」
回应道。
这声毫不做作的坦城声音,春虎已经久未耳闻。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就微妙的涌起热意。
与此同时也大吃一惊。声音完全不同,感想却极为相似。
和北斗的声音。
「……」
春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铃鹿注意到后,不安份的皱起眉头。
此时,食堂中央位置的某张餐桌处,一名男生突然踢开椅子,站起身来。
脸色兴奋的,
「喂!bignews!不久之前,阴阳厅受到谜之阴阳师的袭击!」
食中的所有视线都聚集到了那位男生身上。当然,春虎等人也是同样。仰天吸气,注视向大喊大叫的男生。
「喂!怎么了?别信口胡言!」
「是真的!我的哥哥在阴阳厅办公楼工作!刚才用短信告诉我了。祓魔官的部队已经开始作战!」
男生有些生气的回复道。
然后,
「等下!那不是谣言!我也由到了短信。阴阳厅办公楼如今发生了大事故。数名『十二神将』出差,如今正在极速返回!」
另一张餐桌处的女生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大喊道。食堂中突然一片哗然。
春虎等六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彼此。
「难道说……」
「就是这件事吧。」
在白天光明正大的袭击阴阳厅,这种事件闻所未闻。今天阴阳塾警戒的就是这件事吧。
「这、这样啊……太好了。」
天马无意间说出了真心话,但马上就察觉到了自己出言不慎,慌忙道歉。正直而言,春虎等人的心情也是同样。夏目还在发愣,冬儿则显得有些扫兴。
「嘛……难以想像会是这样的情节。真的只是普通的事先演习呢。」
「喂,冬儿。此事也没那么轻松。会很严重吧?」
「也有可能——阴阳厅的办公楼在秋叶原附近。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隔岸观火呢。」
冬儿无聊的转着筷子。
在他身边,
「……没什么关系吧?虽然不知道是哪来的笨蛋搞得鬼。有数名『十二神将』在场,看来阴阳厅也在事前做足了自己的警戒工作。很可能不会产生损失呢。」
铃鹿如此说道。她刚才也大吃一惊,但与春虎等人不同,她知道阴阳厅的实力,所以没有露出慌张的样子。
实际上,阴阳厅的办公楼在所有和咒术相关的设施当中,也足以凭借超强的咒术防御力笑傲群雄。更何况有数名国家一级阴阳师在事前做好迎敌准备,应该不存在足以破坏这些的术者或是咒术组织。大概无法避免零损伤,但毫无疑问可以将损失控制在最小的程度。
听到铃鹿冷静的发言,紧张的春虎等人也迅速的缓和下来。
「……这样啊。」
春虎如此说道,猛然靠向了椅背。
「……哈哈。嘛,如同冬儿所言,不错的事先演习呢。」
食堂的喧闹仍然同学蜜蜂巢一般,像京子所说的那样,仅仅是这个的场面就能够证明本次事件的严重性吧。但是,至少,将春虎等人卷入其中的可能性极少。眼前的六人,比起对事件的关注,更多的是感到了安心。
春虎和缓了脸颊,看向窗外。
自己没有去过阴阳厅的办公楼,当然,从这里也看不到,甚至不知道在哪个方位。如今那里正在发生大规模的咒术战斗,实在难以置信。
从窗中看到的涩谷,被飘浮在低空的灰色云层所覆盖,似哭未哭的天气和离开宿舍时一模一样。
突然间,
春虎的视线从天空落到了地面。
春虎张望的窗户位于塾舍大娄的正面。阿尔法和奥米伽所镇守的正门就在这边。
眼下,
塾舍大楼的正门前停着一辆似曾相识的黑色高级轿车。
春虎的思考就此中断。
然后,全身的汗毛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