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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Black Shaman ASSAULT 第五章 咒术比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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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住天空的灰色云团剧烈的流动,体积似乎在不断增长。

分散于楼顶的道满式神在周围来回乱蹿,同时发出狰狞的笑声。仍然处于束缚中的龙,逃入结界无法移动的春虎一行,还有支配着局面的黑衣阴阳师。

在众人的注视下,大友吃力的爬完简易梯子,踏上了高台。

看到现身的大友,春虎等人首先诧异于他的外表。平时的大友总是一身褶皱的西装,不过此时不同。

衣冠端整,身穿袍子和裤裙,系着礼服束带——也就是所谓的朝服装扮。

而且还是有现代风格的朝服。设计上有些许差异,但整体的氛围与祓魔官的防瘴绒衣极为类似。白色的衣装与对面的黑衣正相反,不是暗鸦,而是白鸦,散发出严肃与神圣气质的纯白朝服装。

这是阴阳厅规定的阴阳师正装。

大友叹了口气,右手拄着短杖,轻轻的把体重压在杖上。

扭动脑袋环视四周,

「这里的视野很开阔呢……晴天时大概能看到富士山吧。」

朝服的衣边迎风招散,悠闲的感叹道。

「大、大友老师!」

「哦,春虎。报歉来晚了。」

身上的服装令人敬畏,但大友的言行和往常一模一样。大友依次看向春虎、夏目、冬儿、京子、天马和铃鹿,最后一言不发的与塾长交换了眼神。

然后,又看向了被困在楼顶一侧的龙。

北斗在激烈的抵抗后也已筋疲力尽,巨大的身体如同腐朽般躺在地上。鬼变成的黑网缠绕在黄金鳞片上。

看到龙时,大友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

然后,大友缓缓的从正面和道满对视。

道满也通过血色的太阳镜望向大友。而后,大友挺直后背,把右边的义足靠在了左脚边,轻轻扬起下巴。

微微低下眼睛,似乎不想直视道满的脸面。手里拿着拐杖,合起前臂,然后举到胸前,袖口自然下垂。

「法师。」

向道满打了声招呼。

「再次见到您,我感到无限光荣。您还记得我吗?」

「唉?」,春虎惊讶得来到看着两人。

完全没有想到大友曾和道满见过面,不过就在身边的塾长却毫无诧异之色。她知道此事——至少掌握了某种程度的情报。

对面的道满「嗯」,轻松的肯定。

「印象非常深刻。前些日子的那场闹剧后,非常报歉把麻烦事推给了你。」

「咒搜官的那件事吧。那个角行鬼果然是法师所作?」

「呵,呵。让汝见笑了。被那个男人当成玩笑,大概就是那种程度吧。」

黑衣法师和白衣讲师殷勤的对话。道满的回应不失礼数,但周围的式神仍然保持着马上就要冲锋的势头。

两人的对话,表面上听起来平静祥和,但周围的气氛却紧张得刺痛了皮肤。

大友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的朋友后来如何了?今天没和您一起么?」

听到大友的问题,道满哼了一声。

「那家伙不是老朽的朋友。只是有一段孽缘。不过,那可是位好奇心很强的家伙。说不定现在正躲在某处偷窥呢。」

「原来如此。看来和法师不同,与双角会没有关系。」

「什么嘛,原来是在套老朽的话吗?嘛,老朽的确和那家伙有互相帮助的关系。不过本次的事情,是老朽的独断专行。」

「哦?恕我失礼,听说阴阳厅那边也被某人的式神弄得乱七八糟了呢?」

「所以说,那个也是老朽做的。没想到本次会成为数十年一遇的盛大宴会呢。」

道满咯、咯、咯的发笑。从旁偷听对话的春虎等人不禁愕然。

——这、这个老人独自一人,同时袭击了阴阳厅和阴阳塾?

春虎等人早就料想到这两件事有所关联,在此基础上,判断很有可能是多个罪犯中的——也就是双角会所为。

但是,如果道满所说属实,春虎等人的判断就是错误的。毕竟在事前难以想像,会有一名术者能够做到同时大规模的袭击两个地方。

——这家伙,果然是真正的怪物……

难以想像眼前的老人和自己是同样的人类。不对,大概根本不是人类。

但是,

「总之,现在的老朽已经受到相当程度的『消耗』。此言不假吧?」

如同揭来自己的恶作剧一般,道满的口气充满了童趣。春虎一时之间没有体会出他话中的「意思」。

但是,道满玩笑般的继续说道。

「因此,重要的护法全都派到了那边。至少与上次会面时相比,你的眼力变得更好了吧。嘛,不用老朽多言,汝也能察觉吧。」

春虎终于体会到了道满的话中之意。

——唉?等下,这句话,难道是?

向大友挑衅?

春虎马上看向周围人的反应。身旁的夏目也吓了一跳,冬儿也是同样。果然道满向大友「示弱」了,并且指出了某种「可能性」。

大友「战胜」道满的「可能性」。

「……那时,汝只是一味的逃跑,因此不能尽情的较量一番,最终还丢掉了自己的一条腿。」

面对没有回应的大友,道满继续说道。春虎再次目瞪口呆。

在此之前,春虎一直没有思考过大友只剩一条腿的原因。就算从当事人的口中听到那条腿是被道满所害,须臾之间也难以相信。毕竟,从两人眼下的态度和对话来看,完全感觉不到两人之间曾有过那样的因缘。

特别是大友。和夺走自己一条腿的对手近距离相对,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愤怒、怨恨或是害怕这样的感情冲动。就算过去的丑事被清楚的摆在眼前,态度仍然没有变化。

春虎的眼力大概不及大友。但是在春虎眼中,此时的大友比平时更加淡定自然,完全将个人的感想排除在此,仿佛面对祭礼的神官,完全脱离了「俗世」。

「……『礼』。」

塾长不知为何以自嘲的语气,轻轻的感叹。

另一方面,言明过去因缘的道满,

「当然,老朽不必弄虚作假吧?」

心情更加舒畅的说道,

「只是抱着单纯的恐怖感,无法做出那样的判断。如果不是具有冰一般的冷静,而且站在更高的层面,应该不会选择不惜一切的逃跑。像汝这样的咒术者,更是如此。」

老人面无表情,只是咯、咯、咯的发笑。这份笑声就足以让人流出冷汗,但春虎仍然全神贯注的倾听着话中的内容。

「自己的真正价值和老朽的真正价值。在冷静做出判断的基础上,即使牺牲一条腿,仍然采取了『逃跑』的策略。事实上,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讨厌却又值得佩服的逃跑呢。」

听到传说中的阴阳师做出如此评价后,大友仍然保持平静。「……诚惶诚恐」,礼仪端正的道谢。

「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不对,老朽不会再让汝逃跑了。」

道满把杖立在脚边。瞬间,老人矮小的身体中释放出难以忍受的灵气。

「当时,老朽尚未将汝定为敌人,汝才能逃脱。但换个角度来看,汝的行为也可以说是付出牺牲、保留底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汝没有在老朽面前展示出任何技能,仅交出了一条腿就得以逃脱,总之,这正是表明了汝有和老朽『再战之意』吧?为了下一次的胜利而使用苦肉计。不是么?」

与外表相反的年轻声音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兴奋。春虎仅仅是听到这番话,也不禁感到心跳加速。

「法师。」

大友终于开口回答。

措辞带有畏惧之意,

「我还是小字辈。只是偶尔愚蠢的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什么呀。事已至此,不必再韬光养晦了吧。」

「不,不。这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哼。……嘛,也好。至少,汝没有『否定』。」

「……」

大友终于缓缓的擡起了头。

视线和道满交汇。

不知是在大友的双眸中看到了什么,老人发出了寒冷刺骨的笑声。

「畅游此世数百年……大部分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心中极少感到跃动。应该说是三岁看到老吧,现在只要较量下咒术就好。毕竟只残留在『那里』了呢,老朽的魂——」

道缓舒畅的叙述犹如在自言自语。

大友缓缓的放下了双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急速充满了紧张感。

「……没关系。」

道满突然抢先相告。

「汝不会抛弃门徒而去,多些余兴节目正合吾意。」

「法师?」

大友的突然表情一变。

道满把皲裂的左手收回和服的袖中,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片。到底是何物,就连大也无法马上识别。

「——若以代为形,而后化为主。破碎吧!」

说出咒文,敏锐的翻动手腕,投出金属片。

向祭坛而来。

「哇!」

春虎下意识的避开。「春虎大人!」坤大喊道。

金属片碰到结界后,轻易的钻了进来,喷出了包含在内的灵气。须臾之间,覆盖住祭坛的结界破裂。

夏目哑口无言,「怎么可能!」,想要再次投出咒符。但是,说话之间,结界的裂痕迅速扩散,最终完全消失。

张开结界的塾长脸色铁青。圆镜从她的怀中掉落,镜面上有一道锐利的裂痕。

「——是阿尔法的形代?」

听到这句话,大家终于明白了道满扔出的金属片究竟是什么。他曾言及阿尔法和奥米伽的形代「没有修补必要」,这就是其中的一块碎片。

两个机甲式都是塾长的式神,带有主人的灵气。道满利用了塾长留在形代上的灵气,破坏了塾长张开的祭坛结界。以术者的灵气为媒体,在形代上覆写出新的咒术。

「法师!」

道满,

「所以说,没关系。」

爽朗的一笑。

「对这群雏鸟来说,单纯的隔岸观火太无聊了吧。而且,如果汝不拿出真本领,老朽会很无聊的。……对了,刚好天坛就在此处。干脆在此唤醒夜光,也是一个不错的节目吧?」

道满平淡说出的话让众人感到一种模糊的忧虑。

看到结界消失,道满的式神全都躁动起来。「可以」,道满向式神下达了指示。

「大家,尽情的欢闹吧,这就是宴会。」

道满的话如同歌声。大友用短杖敲地,咔噌。

黑衣阴阳师和白衣阴阳师之间,悄无声息的闪现出了火花。

☆

「混蛋!」

春虎用力的骂了一句。

——唤醒夜光?开什么玩笑!

听到道满的话后,春虎的背脊不寒而栗。当然,这也是对大友的挑衅吧。但,既然这是道满说出来的台词,就有付诸现实的「可能性」。万一夏目真的作为夜光觉醒,到时候要怎么办?实话实说,春虎从未考虑过。

「冷静!重新组成圆阵!」

冬儿锐利的呼喊。

铃鹿和坤马上做出反应。天马以及听到道满的话后脸色苍白的春虎、夏目稍迟片刻,再新拿起了锡杖和咒符。「祖母!」,京子拽住塾长,加入了春虎一行的圆阵。

「京子!铃鹿!拜托了。」

「明白了。——白樱!黑枫!」

春虎下令后,京子再次招出两个护法式,铃鹿也沉默的点点头,集中精力将残余的式神呼唤回来。就连北斗在看到主人的困境后,也再次乱蹦乱跳。

「春虎」,冬儿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行。你还不能战斗!」

他知道大家的疲劳程度都非同一般,可是让冬儿继续勉强战斗下去太过危险。冬儿似乎也有所自觉,没有再贸然变身,「啊」,短短的回应了春虎的警告。

在危机关头只有自己无法战斗,对冬儿来说是莫大的屈辱吧。不过,这位恶友不是为了自己的骄傲而将同伴置于危险境地的笨蛋。

「报歉,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无法变身。所以……春虎,夏目。在我下次解开封印时,你们两人乘坐雪风直接逃往阴阳厅——不对,逃往祓魔局。这里离目黑支局最近。」

「冬儿!」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冬儿严词拒绝了春虎的反驳。

冬儿的判断是正确的。考虑到夏目有可能作为夜光觉醒,现在至少应该让她先行撤离。

「……冬儿说的对。」

塾长也赞同了冬儿的意见。

「到了这种局面,实为不得已。找到机会的话,不要犹豫,你们两个人自行逃脱。」

春虎喘气般喊了一声「塾长」,但塾长却佯装没听到。「白麟!黑麟!」,下达命令后,两个式神在春虎一行人的圆阵旁边出现。

两个重量级的式神拥有和道满的两只鬼相似的巨大身躯。不过,给人的印象正好相反,沉着,有条不紊。这是阴阳厅制的『ModelG2•仁王』,似乎是塾长操纵的护法式。

看到春虎和等人进入临战状态,道满满足的点点头。

「先来做准备活动吧。——空,上吧。」

话音刚落,得到主人许可的式神争先恐先的冲锋,一半朝向祭坛,另一半杀向了大友。

但是,

「散!」

在大友大喝的瞬间,将要袭击他的式神向四面八方散去。

甲种言灵。提炼出强大而细致的咒力,以语言为媒干涉了众式神的术式。

同时,大友用右腿的义足快速奔跑。

木制的义足前端描绘有复杂的咒纹。「嗯」,道满单手结成刀印,挥向大友,但却慢了半拍。大友的身影摇晃,如同阳炎般突然消失。

隐形术,以及咒术中的步行法。

「风!」

道满顺势横扫般甩出了刀印。与他的动作同时,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黑风强烈的刮来。

漆黑的狂风瞬间覆盖了楼顶的一半空间。

但是,

「急急如律令!」

不知从何处响起了大友的声应,一枚咒符飞向狂风的锋面。

火行符。

「风」属于木气或金气,大友瞬间看穿了漆黑的狂风带有金气。火克金。基于五行相克之理,漆黑之风被咒符之火点燃。火与风的相克,使楼顶的空气剧烈的颤动。

「在那里!」

道满在眼前结成手印,大友显形,就在春虎等人的身边。随风摇曳的白色束带上,鲜明的反射出消失之前的火炎之光。

大友略微失去平衡,同时滑步挡在春虎等人面前,一瞬之间完成位置交换,将祭坛护在身后,再次与道满对峙。

「大——」

「大友老师!」

夏目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春虎不由得大叫道。不过,大友没有多说闲话,越过肩膀回头看向背后的几位学生。

迅速的确认了全员的情况后,

「——铃鹿」

叫出铃鹿的名字。

被叫到的铃鹿正哑口无言的观望着大友和道满的较量。因为知识量比其他人更加丰富,所以能够理解两个人的咒术和战术,等级相当之高。被喊到的瞬间身体不禁一颤,然后像是对自己的胆怯感到生气一般,站到了大友身边。

在铃鹿开口之前,

「站在原地,不要动——」

说话的同时,大友把右手放到了嘴角。

用牙齿咬破了拇指,然后缓缓的把手指伸向铃鹿的脑袋。

「喂!」

铃鹿下意识的想要后仰,但在大友的一瞥中停下了动作。眼镜内侧的双眸中射出了强烈的视线。

大友的口中,一口气咏唱起冗长的咒文。

拨开铃鹿的前发,用拇指在额头处,

嘶——

拉出一条短线。

不对,是涂掉了铃鹿额头上的细小X印。用自己的血掩盖了封印住她的咒力的咒印。

在这个瞬间,铃鹿以眼角几近断裂的势头猛烈的睁大双眼。就连春虎也能清楚的「看到」。至今为止一直处于压抑状态的灵气,从少女小巧的身体内如同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假的吧!」

铃鹿大喊道。

「咒术解除了?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被解开了?仓桥源司的封印?」

铃鹿如同吓破了胆似的寻问。大友的脸上闪过了苦笑。

用舌头舔掉残留在手指上的血,

「只是在封印的间隙插入了假的术式。嘛,大概就类似于欺诈。即兴的创作,只在短时间有效。」

大友简单的说明后,视线马上回到了道满身上。听完大友说明的铃鹿无言以对。

总之,大友没有破解施加在铃鹿身上的封印,而是用「欺骗之法」暂时的减轻了咒力限制。也就是所谓的咒术hacking。

但是,比起强行破解封印,这种技术更加高级。毕竟作为惩罚

对铃鹿施加封印的人,就是阴阳厅长官仓桥源司——塾长的儿子,京子的父亲,居于『十二神将』之首的超一流阴阳师。

更何况,为了不让同为国家一级阴阳师——而且是「研究咒术的专家」的——铃鹿自行破解,他所施加的封印进行了特殊设计。将这样的封印「即兴」hacking、暂时性的无效化,绝不是件简单的事。至少,在铃鹿的印象中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元咒搜官,现为塾讲师。」

听到铃鹿瞠目结舌的质问,大友若无其事的回答。

此时,

「老朽明白汝等意图争取时间,但拖延太久就令人扫兴了。」

道满说完后,随手把拐杖扔到了空中。

拐杖在空中突然振动,响起了类似木柴爆裂的声音,散成碎片。不对,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没有破碎,而是纵向的裂开。一根拐杖化为数百根细长、锐利的短棍。大友马上绷紧表情,压低重心。

单膝跪地,将自己的短杖立在眼前。短杖响起一声「咔嚓」的声音后,一动不动的自行立住。

道满的拐杖化为无数短棍,如同箭雨般袭向祭坛。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大友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结成九字之印,向立在前面的短杖注入咒力,咒术从杖身向周围扩散,开始形成咒力的防御壁。

飞来的无数短棍在空中被防御壁挡住。

「还没完!」

在道满的大喝为信号,被阻挡的短棍化作蛇群,咬破了咒术防御壁继续前进。

与之相对,大友迅速重成结成手印,

「——东山之蕾不知平原早蕨亦或忘却——」

唱出咒文,集中祈祷。大友的短杖不停振动,突然放出类似超声波的波动。

群蛇的行动突然停止,痉挛之中口吐鲜血,落到楼顶。碰到混凝土的瞬间,蛇变回了木棍——失去咒力的木片,然后冒起褐色的烟雾,崩为灰烬。

前所未见的咒术交锋。道满看到自己的攻击被抵挡住后,「原来如此,避蛇之咒么」,愈发得意。春虎等人哑口无言。

从木片上冒起的数缕烟丝被屋顶的强风吹散。

大友没有疏忽,仍然注视着道满,

「……大家还好么。看起来都很累了呢,之后我也没有保护你们的余力。请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由塾长来指挥,铃鹿充当前锋,其他人从旁支持。」

大友淡淡的做出指示,口气中丝毫没有之前咒术战的余韵。春虎等人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程度倾听着大友的话。

「不能被式神的数量所吓倒,随时警戒周围,把握战场状况。因为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被牵连进来呢。」

口气宛如在训导远足时的注意事项,但春虎听到后不觉身躯一震。

从平淡的台词中,似乎可以看到大友穿过的无数修罗场——「地狱」。越过数重地狱而生的「鬼」气,的确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对这个人……

对名为大友阵的「阴阳师」,一无所知。春虎的心中突然涌出这样的感想。大概同伴们也有类似的感慨吧。

「……啊,还有,夏目。」

「是。」

「收回你的龙。」

大友和道满怒目对视,嘴唇上几乎难有动作,好不容易挤出能够听清的声音。

向表情一变的夏目,

「我来创造机会,你解除实体化。不过,要谨慎考虑是否让其重回战场。你也差不多快要极限了。越靠近极限,就会露出越多空隙。」

说完后,大友迈开义足站起。

「好。」

道满说道,

「下次你来进攻就好。」

「……那么」

大友回应的同时翻开双手的手掌。左右十指中夹着不知从哪里取出的八枚咒符。

「五行变换,符咒之舞——急急如律令!」

木行符、火行符、金行符、水行符各有两枚,不是由阴阳厅所制,证据就是春虎等人看到这些咒符时露出了前所未见的表情。

先是两枚金行符,化作两柄明晃的刀刃向道满飞来。道满结印,从脚下产生黑风,卷起漩涡将刀弹开。

被弹开的刀刃表面密密麻麻的淌着水珠,像是空气中的水蒸气在表面凝结,在得到两枚水行符的增强后,水珠汇聚成水流,如同瀑布般落向楼顶,溅出剧烈的水花向道满的脚边迫近。

道满矮小的身体被黑风托起,这次为了追击逃到空中的道满,水流中伸出了藤蔓植物的枝叶。

是木行符。由两枚咒符生出的藤蔓吸收了蔓延楼顶之势的水流,因此一口气猛然成长,互相交错着向空中延展,形状如同伸出双手、展开五指,向敌人抓去。以黑衣飘舞的道满为目标,不断的巨大化。

然后,就在藤蔓完全吸收了水流的瞬间,两枚火行符爆炸。

已经成长得如同巨树般的藤蔓,霎时间埋没于火焰之中。火势随风卷起,响起呜呜的呼啸声。热浪横扫楼顶,旁边的数只道满式神被卷入其中,燃烧殆尽。如果没有塾长迅速命令两个『仁王』充当盾牌,春虎等人大概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五行相生……!」

死死盯住咒术战的铃鹿气喘吁吁的喊道。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这是基于阴阳道的根本——『阴阳五行说』的咒术。而且大友将这种相生联合叠加,再次强化了威力。

耀眼的火焰释放出来的光芒,从脚下强烈的照向道满。藤蔓如同将要抓来的双手,顺势化为火焰双拳袭向道满。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道满仍然愉快的笑了笑。

「呵呵,很下功夫嘛。这样的话——」

面对眼下的火焰,动了动朽木般的食指。

空无一物的空中浮现出墨痕般鲜明的咒印,同时,浮起道满的黑风卷起漩涡,变作黑色的流体,形成瀑布,流入猛火双掌。突然响起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轰鸣,黑色的蒸汽向四方迸溅。

漆风的风中带有金气,即是五行相生中的金生水,以及五行相克中的水克火。像是在故意对大友回以颜色——准确而言,应该是类似于互相和诗似的咒术礼节。

大友的咒术经过三次放大威力,但道满的咒术仍然凌驾其上。

猛火之手被黑色瀑布吞没,简简单单的消失殆尽。而且在相克中没有耗尽的水流更以怒涛之势落向大友。

大友再取出一枚咒符,扔向头顶的方向。

「平息黑色水魔,急急如律令!」

是刚才没有使用的土行符。不对,不是没有使用,而是『预估』到了眼下的局面而故意保留。土行符在大友头顶释放土气,展开了防御壁。土克水。大克的咒术防壁可以克制道满的瀑布。

但无法完全的抵挡住,道满的咒术太强了。

「啊!」

防御壁的威力被不断削减,黑色瀑布将大友冲走。

「老师!」

春虎下意识的探出身体。「笨蛋!」冬儿慌忙抓住了春虎的胳膊。水流也向春虎等人所在的祭坛冲来。铃鹿急忙张起简易结界,勉勉强强的保护同伴的安全,却没有顾及大友的余力。

但是,

「嗯?」

依然飘浮在空中的道满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为什么还有留着一枚?」

就在道满提出疑问的下个瞬间。

「急急如律令!」

被卷入黑色水流中的大友,把最后的土行符——每种准备了两张共八枚的最后一枚——按在了楼顶的混凝土上。

位置就在被困住的北斗旁边。

道满下意识的大声呼喊,但就算是他也来不及了。混凝土开裂,楼顶的一角坍塌,崩落。当然还有北斗和道满的鬼。北斗愕然,唉?——手忙脚乱的四处张望。

间不容发之际,

「夏目!」

「是!」

听到塾长敏锐的提醒,夏目也当机立断。就在眼前的大友和道满反复进行令人眩目的咒术战期间,夏目老实的等待着班主任所说的「时机」。

「北斗,回来!」

在崩塌的瞬间,束缚北斗的鬼网放松,因为失去立脚之地,出现空隙。既是物理上的空隙,也是咒术上的空隙。夏目把握住了这个瞬间,强制解除了北斗的实体化。

龙的巨型身躯瞬间消失,只留下空虚的鬼网,顺着崩塌之势,和瓦砾、黑水一起消失在视界之外。

「成功了!」

夏目大声欢呼,看来平安的收回了北斗。

另一方面,算计了道

满一次的大友抠住自己弄出来的裂缝,总算从水势当中挺了过去。

「——真是的。」

一边报怨,一边擡起义足,站起身。

「真是的,还是饶了我吧。虽然我本来擅长的就只有这种谎话、虚张声势以及对应小伎俩……」

大友苦着脸发了一番牢骚,重新扶正眼镜。

逃到空中的道满轻飘飘的再次落到楼顶。

「很让人恼火的小家伙呢。嘛,你下次还有什么招!」

道满兴奋的发问。大友脸色不善,一言不发的回望向老人。

但,就在此时。

道满突然转移了注意力。

没有任何预兆的,

「——什么?」

小声嘟囔道,同时停止了动作,微微移开视线,举止像是在倾听远方的声音。就连对峙中的大友也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这样的动作保持了一会儿,道满再次注视向春虎等人所在的祭坛。

面对塾长,

「……本以为汝毫无诚意。真令老朽惊讶,原来汝所言非虚。」

春虎等人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塾长马上知晓了。

「式神发来的报告吗?这样就太好了。——毕竟我曾『数次』声明,如今那个不在这里。法师,你的所作所为毫无益处,也没有成果。」

塾长断然相告,道满怒目而视,发出了懊悔的低吟。

但,马上叹了口气,

「……哼,没关系。这样一来,事后也少了许多麻烦,可以专心于『这边』的事情了。」

「法师?」

塾长大吃一惊,面带怒容的大喊。不过,道满置之不理,似乎完全失去了对祭坛处众人的兴趣,视线回到了大友身上。

「汝将如何?」

增强语气,催促大友,想要再次开始咒术战——道满所说的「咒术比试」。道满的态度让塾长咬紧了牙齿。

另一方面,大友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

沉默的注视着道满。「怎么了?」,道满似乎有些焦急的说道。

「到了这种时刻,还要争取时间吗?如果汝不攻来,那老朽——」

道满的话戛然而止,猛然单手结成手印,向大友挥去。

嗞——,大友身上出现灵滞,身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式符。解除实体化后,轻飘飘的落在楼顶。

是简易式。

在道满的注意力被分散之际,大友隐形,使用了替身。

「呵呵。真不能大意!……在那里么?」

道满迅速确认周围,指向一点,向附近的一只式神「去」做出了指示。收到命令的式神跳到道满所指的位置,隐形的大友在式神眼前现身。

大友迅速甩出身体,回避式神的攻击,在楼顶侧滚,跳跃般站起身体,动作的流畅程度让人难以相信他有一只义足——而且是木制的义足。最初施架在自己身上的步行术至今仍然在发挥作用。

大友利用隐身争取到了时间,将一枚咒符撕碎。

单膝跪地,以双手为皿托起破碎的咒符。

「——摩利支天,威光——」(注1)

随着摩利支天的真言,猛吐一口气,撒出咒符。

将阳炎神格化的天尊——摩利支天是掌管隐形法的象征。本应被风吹散的咒符,在离开大友手心之后,仿佛被空气所吸收一般消失不见。

另一方面,

「喜欢耍小花招的男人呢。」

道满伸出双手,左右分别做出不同的动作,同时绘出两个咒印。

「那么老朽用个大招吧。」

空中的咒印开始脉动,颤抖,膨胀,成形,模仿地狱中的狱卒,一只是牛头鬼,另一只是马面鬼。

新出现的两只鬼与束缚北斗的那两只差异明显,不再是简易式,散发出了不祥的真正鬼气。

「怎么可能!」

「真、真正的鬼!」

夏目和京子脸色铁青的大喊。铃鹿也「这是真的么」颤颤微微的嘟囔道,回来神儿来后,又张起了两重简易结界。

「什、什么呀。真鬼——是『TypeOrge』么?」

没有人能回答春虎的问题。过去也曾出现过单人制造灵灾的案例,如果是芦屋道满,就算瞬间造出Phase3的移动灵灾也不奇怪。

但是,道满咯、咯、咯的笑了笑,

「老朽早已言明,身边的护法都派去了阴阳厅。这只是影子,如果用汝等的基准来判断,大概不是3,而离4比较近吧?」

话音刚落,两只大鬼喷出的鬼气开始扰乱周围的灵气平衡。

大气中不均匀的灵气迅速转为阴气,灵气不平衡到某种阶段后变为瘴气,宛如毒瓦斯般飘荡在楼顶。

被瘴气触及的黑色式神开始力量增幅,其中不仅有吸入瘴气的式神,甚至还有式神自身也散发出了瘴气。

规模不大,算是小型的灵力灾害——灵灾,不过非旦不是初期,而是达到了灵灾连锁产生的百鬼夜行——Phase4。

「这下糟糕了!」

铃鹿下意识的大声悲叹。

『神童』再次强化结界,暂时解除咒力限制后,铃鹿可以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但她毕竟是研究员,没有修祓灵灾的经验,关于应对的方法也仅知道基本知识。

暂且先拿出制作式神的圣书,没有将其中的书页当成形代,而是挪用作护符。扔出全部的护符,打算用咒术防壁遮断瘴气。塾长也扔出了随身携带的护符,夏目和京子,以及京虎和冬儿,就连天马也算在内,依次仿效前者的做法。

春虎一行全力抵抗着吹来的瘴气。

袭向他们的毕竟只是「余波」。

「那么,汝要怎么应对呢?」

面对道满不依不挠的挑衅,大友回以锐利的目光。

在迫近的牛头鬼和马面鬼,以及化为灵灾的式神群面前,扔出五枚咒符。

迅速深吸了口气,

「东海之神,名为阿明,西海之神,名为祝良,南海之神,名为巨乘,北海之神,名为禺强,四海大神,退避百鬼,荡除凶灾。急急如律令!」

以尖锐的呐喊声唱出咒文。

扔出的五行符突然发光,放出光线将咒符联结,大友的眼前闪耀出光之咒印——五芒星印。在这片璀璨的灵气照耀下,鬼和众式神大声绝叫,捂住双眼。

这不是『泛式』,而是夜光创作的『帝国式阴阳术』之一,在退避百鬼夜行时的秘术。就在鬼和众式神动作迟钝之际,大友从怀中取出某物,置于脚下。

足以握在手中的大小。

被竹叶包裹住的小石头。

看到此物的道满,「什么?」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难道说——不对,是竹笼?」

大友没有回答道满的问题,再次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过的小纸片。中间盛有一撮盐。

以闪耀的五芒星为盾,大友把盐散向了竹叶包裹的石头。

然后,

「如此竹叶之青,如此竹叶之枯,青之凋零!再如此盐之盈之燥,盈而枯燥!再如此石之沉,沉浮吧!」

咏唱出来的咒文与之前大相迳庭,充满了骇人的不祥气息。

在咒文的召唤下,术式启动。如同熊熊火焰般的漫天昏暗光芒,同时在道满头顶闪亮。

那是刚才吹散的咒符碎片。利用隐形术欺瞒敌方的视线,就是为了将这些碎片布置在敌人的头顶。

咒符碎片如同灯泡般闪烁,闪烁之余还在不停「噗通、噗通」的博动,增加亮度。光点的光亮重合,迅速扩散,犹如正在编织着蜘蛛网。最终,化作圆形屋顶的形状盖住了道满。将他困在粗格子的牢笼里。

然后,剧烈的咒力在笼子里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阴气残忍且凶恶,仅是从祭坛处「观察」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如同细菌武器般不祥的咒力充溢在笼中,比火焰更加炙烫的热风在无处可逃的空间里肆虐。

将封锁在笼中的对象诅咒、烘烤、蹂躏。眼前的情境犹如焦热地狱降临,凄惨的令人目不忍视。

看到主人的困境,鬼和众式神的行动出现混乱,就连在旁观望的春虎一行也不例外。缄默不言,后背抽冷,不寒而栗的站在原地。

不过,

「难道是!」

从咒术的牢笼中传来了道满的声音。

老人纵声大笑,毫不掩盖自己的兴奋之情。

「难道是『八目竹笼镇压咒』!如此古老的诅咒,甚至在『帝式』中都找不到。大概仅是为了增加突然性,还自行修改,增加了威力!哈

哈哈!很好!汝超出了老朽的期待!」

老人的嘴中吐出了年轻人般的笑声,却已经不似人言。春虎等人感到自身宛如被泡在冰块中当中,从身体内部发出颤抖。

「就连老朽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诅咒。不对,听说撤去诅咒用具就可以消除,但老朽够不到那边的诅咒道具,这样就没法在诅咒之笼中应对了!咯,咯,咯,咯。真是恶毒的术式!这样的话,老朽也要拿出真本事了。这种做法的确很俗气,就用绝对的力量来说话吧!」

道满的吼声隆隆作响。

从老人矮小的身体中,溢出了骇人听闻的巨量灵气。

咒诅之笼瞬间被道满的灵气所注满,即使这样,释放灵气的举动仍然没有停止。笼中本来就充溢着诅咒放出的咒力,再加上道满的灵气,灵压以加速度的方式上升。

「喂!……开、开玩笑的吧!」

铃鹿不由自由的大声悲鸣。坤的耳朵和尾巴都像针山般倒立。

如同导火索被点燃的炸弹。而且无法逃跑,只能呆站在原地观望。不仅是铃鹿,就连熟长和夏目也是同样。还有冬儿、京子和天马。

当然,包括春虎在内。

颤抖不已。

毛骨悚然。

——唉?

春虎突然回过神儿来。

冷静得不可思议,

——对了。

突然想到。

颤抖不已,毛骨悚然。

同时某物在自己体内兴奋起来。

就是这么回事吧?如今展现在眼前的对抗,毫无疑问是一流的、春虎在此之前完全无法想像的、高等级的咒术战。也就是所谓的「咒术比试」。在电视上看到木暮的活跃时,以及切身感受到镜的威压时,兴奋之情都没有此时这般高涨,如同颠覆了既知的世界观,兴奋到异常的程度。

当然会害怕,畏惧。

但在此之上还有其他的感受。身体内部颤抖,血液几近沸腾,在其他事情中绝对体会不到的什么。

——这就是……

这就是咒术。

自己看到了已经踏入这个世界「顶峰」的光景,或是说仰望到遥远的「高处」。

此处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呢?

「……归依金刚界五佛!」(注2)

大友一描绘着五芒星印,一边唱出真言,将对抗百鬼夜行用的五芒星,针对道满强化。

即使在春虎眼中,也能看出大友的咒术完整度极高。只是,咒力方向与在笼中高涨的道满灵气相比,差距太大。不是技术层面,而是总量的云泥之别。压倒性的「力量」差异。

「老师!」

夏目声音嘶哑的大喊,而春虎一言未发,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咒术比试」上,已经失去了说话的从容。

最终,

「破解!」

道满向大友伸出双臂。

大友编织出的咒术牢笼破碎,被关在里面的灵气和咒力猛烈喷气,如同决堤的大坝——不对,应该说如同加足压力的雨后洪水,以迅猛的威力和速度直击大友张开的五芒星。

五芒星剧烈的闪烁,大友迅速伸出义足,将脚下的诅咒道具——包在竹叶里的小石子踢开。不过,由道满发出的「咒力」完全没有减退之势,在下个瞬间,五枚五行符编制而生的五芒星就会败下阵来,被击飞吧。

不过,

就在这短暂的犹豫之际,春虎等人自不必谈,大友所采用的行动完全背离了道满的预料。

五芒星争取到的须臾时间比堆成山的金块更加珍贵。如果是一般的咒术者,都会浪费掉这段宝贵的时间在张起新的防御壁,或是全力的躲避吧。

但,大友没有这么做。

「暗淡之中,云烛明灭,摇曳不定,闪烁之命,激烈之命,瓢泼之势,飘摇之中,观止式阵,剧烈摇曳,啊哞绝命,明灭中断」(注3)

这段在眼下显得过于冗长的咒文,大友毫不犹豫的咏唱起来。话音刚落,五芒星就被击飞,自身陷入袭来的「咒力」中。大友为了收束咒术,

砰!

将双手的手掌合起。

这是『帝国阴阳术』中、神仙道系的隔山打牛之法。

大友的咒力穿越空间,

嘣!

在道满身上炸裂,产生骇人的物理冲击。

老人的矮小身躯扭曲、破碎,同时,大友也被道满的「咒力」淹没。这已经不是苦肉计的程度,而是杀身成仁,做好两败俱伤的觉悟,舍命一击。夏目和京子泣不成声。

高浓度的灵气和咒力、瘴气的漩涡在楼顶纵横。铃鹿张开的防御壁如同旗子般在风雨中飘摇。

紧张到极点,沉重且漫长的一瞬间。

然后——

咒力风暴过后,那两个人影还残留在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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