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Unital Ring I 第八章（2/2）
莉珐掩盖不住自己的惊讶。也没办法，仅仅三秒之前，亚丝娜还保持着下线状态靠在炼铁炉上呢。
也就是说，她在醒来的第一秒就认清了情况，第二秒装备武器开始加速，第三秒就对距离自己十米多远的敌人发动了成功的奇袭。不得不说是超人的临场反应——然而这也是有代价的。亚丝娜的石刀也没有耐受住冲击，碎掉了。
爱丽丝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空隙，打破了包围，听到我们喊着「来这边！」就寻着声音的方向跑来，和我们一起背靠小屋应战。之后大树蜥也加入了我们，拿头蹭向亚丝娜，撒娇似的发出「咕噜……」的叫声。
它为保护主人拼命战斗了吧，覆盖身体的绿色鳞片七零八落，引以为傲的大腭也满是伤痕。尽管如此，在亚丝娜温柔地抚摸它的脖子之后，它又毅然地扬起了头。
敌人一时间乱了阵脚，但是在博兰的号召下重新振作起来，呈半圆形包围了我们。互相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讲了，他们从十米多以外开始，架起自己的武器一步一步逼近。虽然已经有数名敌人负伤，但是八名敌人仍然全部健在。
反观我们这边，剩下的武器只剩下莉珐的石斧和爱丽丝的石刀。很遗憾，不得不说凭现在的条件我们很难获得胜利。那么应该考虑的选择就是逃跑了。但是如果我们离开了，家和空地就会留给这些家伙，他们就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据点了吧。小屋在系统上的所属判定是怎样的现在还不清楚，如果按照生存RPG的理论，非常有可能是占领小屋一定时间后，就会被系统认定为成功夺取小屋的所有权。
是逃走，还是选择玉碎。
任何一边都不可能选的二选一摆在我面前，我紧紧咬住了嘴唇。
就在这时。
「咕……？」
大树蜥的叫声，似乎带着疑问的语气。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在场的任何人都完全意料不到。从我们的正面、博兰他们的背后的森林中，蹿出了几条黑影。
那用两足行走的细长身影，明显不是重新刷新出来的恐怖棘刺穴居熊。而是人类。因为他们没拿着火把之类的照明，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数量有六个……不对，是七个，后面还有一个简直像孩子一样的小小身影。
晚了一步发现新的闯入者，博兰他们迅速转了身，摆好了架势。
冲在谜之队伍的最前面的恐怕是个男人，他的身影很长，高举着像是长枪一样的武器，大声喊着什么。
「אאאאאאאאא，אאאאא！！」
这些声音……应该是有意义的，不过它就像是经过好几次噪声滤波之后的声音一样及其扭曲，实在是没法理解它的意义。然而他的同伴们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来到了举枪人的两侧，拿出了斧头和弯刀等等武器。
「那……那是盆地的原住民！」
「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那群人很不妙啊！」
身上有继承装备的博兰一行人都如此慌张，NPC的强大似乎是真的。这是形势逆转的好机会……不对，不会有这种好事吧。NPC放着我们不管只攻击博兰他们，这种想法也太过自私了。
利用现状的方法，大概就是趁NPC开始攻击的时候我们也冲上去夹击八名敌人，然后一溜烟的逃跑了吧。NPC是不会占领玩家小屋的，一段
时间之后回来就……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超出了我的想像。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短促而洪亮的金属声在夜晚的森林中回响。声音的来源，似乎是NPC们的后方。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召唤同伴的铜锣之类的东西发出的声响，不过这个敲击的频率太高了，不像是在演奏乐器，而像是在拿着锤子在铁砧上狂敲……
「铁砧……」
喃喃地说着，我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在摆出一字长蛇阵的NPC——博兰他们称之为《盆地的原住民》——们背后，有我造的炼铁炉、铸造台和铁砧，那里有一名NPC在我的铁砧上敲敲打打。
但是，为什么？只是为了发出声音吗？那就也只是给同伴发信息吗？
博兰一行人似乎也发觉了气氛的诡异，他们谈话的只言词组飘到了我耳朵里。
「那群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是不是很不妙啊？」
「所以说当时赤手空拳跑掉就好了啊。把这里拿下的话，就能给所有人造新的武器防具了啊。」
「怎么办啊博兰。」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听到了博兰的指示。
「铁力、查普、多恩，你们三个去拖住NPC……千万不要先动手啊。剩下的五个人全力解决桐人他们。」
——来了么。
我空着手摆好架势的同时，博兰、莫克里和其他三个人转过了身。
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听不见铁砧的声音了，不过NPC的援军似乎没有出现的迹象，现有的六七个人也只是摆好了武器。既然他们没有攻击的意图，状况就没有好转，即使敌人从八个变成了五个，我们仍然处于压倒性的不利之中。
突然，右侧的森林中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我怀疑是敌人的一部从森林中绕了过来，但列阵在空地中央的红色光标玩家仍然是八人没有变。熊会发出更大的声音，所以最后我判断是小动物之类的生物发出的声响，因而把注意力转回了正面。
博兰一行五人架好武器缓缓缩短距离，大概是打算在进入射程之后五人同时用剑技发动攻击一举决胜吧。正是这种毫不拐弯抹角的正攻法，在这时让我们难以应付。
我们剩下的最后一招，就只剩下把岩石尽可能地塞满背包，直到搬运重量的上限。在亚丝娜他们战斗的时候爬上玩家小屋的屋顶，再次尝试雪崩作战？不不不，上次是因为对手是行动十分单纯的熊，作战才能成功。对博兰他们来说，当我们在屋顶将岩石实体化的一瞬间就会察觉，避开这些石头吧。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请用这个吧！爸爸！」
「——！？」
突然在身边响起的声音，让我猛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向下看，发现在白色连衣裙上披着皮甲的黑发少女弯着腰，两只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向上看着我。漆黑的瞳孔，好像无数繁星点缀的夜空。
「结衣……？」
「结衣酱！？」
我和亚丝娜同时叫出了声，不由自主地想要把她抱起来。不过结衣伸出左手阻止了我的动作，同时右手挥向了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小窗口，上面写着：〖Yui向您发出了交易的申请，是否接受？〗
——交易！？结衣应该是没有背包栏的啊……
眼前发生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愕然的我条件反射似的按下了同意按钮。然而交易并没有进行，而是弹出了一个〖背包容量不足〗的错误窗口。要想接受结衣带来的东西，首先要找个办法处理掉塞满背包的石头。
「喂！他们在干什么！」
大概是注意到了交易窗口的光亮，一名敌人高声喊道。随后是博兰的声音。
「阻止他们！突击！」
地面上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不行了，现在开始整理背包肯定来不及。
我瞬间打开了环形菜单，敲下了技能按钮。然后滑动手指，在石工技能的制作列表清单中选择《石制炼铁炉》。
瞬间，正面三米多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巨大的淡紫色块状物。这是决定炼铁炉位置的虚拟对象【Ghost Object】。右手大大地一挥，让指令狠狠地飞了出去。虚拟对象以极快的速度从地面上滑过，逼近博兰等人。
如果他们有过建造大型建筑的经验，这招就不管用了。然而既然对方所有人都是从ALO继承了装备的话，就没有制造生产设备的必要了。所以肯定——
「哦哇，什么东西！」
喊出来的是莫克里，他滚向地面规避虚拟对象。其他四个人也向左右大跳。我这次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接近，做出缩小的动作，让虚拟对象回到我身前，之后再次让它飞出去。这次是博兰做出了相当漂亮的后转身躲了过去。
自然，这种小聪明不会一直好使。
「喂，那是建筑的时候会出来的东西吧！？」
一个人喊道。博兰一瞬间睁大了双眼，恨恨地骂了一句。
「可恶！居然看不起我们……！注意了！那个紫色的东西没有实体！无视它！突击！」
莫克里他们的回答仿佛动物的嚎叫，随后集合到了博兰身边。重新架好武器，一齐向这边冲来。我再次动起右手，把虚拟对象移动到他们和我们的中间。五个人已经没有躲闪的想法了，反而一口气加速，一头冲向他们认定为没有危害的虚拟对象。
是的……虚拟对象完全没有危害。然而。
在领头的博兰接触虚拟对象的前一刻，我右手猛的握紧。
咚咚！一声巨响，在空中实体化的巨大炼铁炉和虚拟对象的轮廓重合。零点一秒后，博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厚厚的石墙，莫克里和其他三个人也撞了上去。冲击力让炼铁炉也为之撼动了一下。所有人都无声地被弹回，躺倒在了地面上。
我很想确认他们的HP槽看看这招到底打了多少伤害，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这几秒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
视野里仍然浮现着结衣发来的交易申请，我再次点了同意。通过建造炼铁炉，身上大部分的石头都被使用了，整洁的背包中送进了五件物品。在那里的是《优质的铁胸甲》《优质的铁腰甲》《优质的铁护腿》《优质的铁护手》，还有《优质的铁长剑》。
为什么结衣拿着这些东西，我把这些疑问抛到脑后，用手指的最快速度——就好比在旧SAO的七十四层在BOSS《The Gleam Eyes》面前切换为二刀流模式时那样——把所有物品拖到了装备栏里。
全身被淡淡的光芒笼罩，防具实体化了。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精致的设计，钢蓝色的铠甲散发着深沈的光辉，展现着《优质》这个形容词不是徒有其表。我虽然不喜欢妨碍机动的金属防具，但是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裸装之后，这份重量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最后左腰际上的光芒中，一把长剑实体化出来。我用左手牢牢抓住剑鞘，右手放在了结衣的头上。
「谢谢你，结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好的！爸爸！」
结衣开心地点了点头，之后我依次看向亚丝娜、爱丽丝和莉珐，用力点了下头——
「……我去了！」
大声喊出这句话，我飞奔出去，右手拔出长剑架在了肩上。嗡的一声剑技发动的声音，让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在我的前方，狠狠撞上炼铁炉的五个人终于站了起来。离我距离最近的斧手注意到了我，睁大了双眼，想喊出什么却已经晚了。
「哦哦哦！」
咆哮着踢向地面，发动单手剑突进技音速冲击《Sonic Leap》，浅绿色的闪光划破黑夜，被敌人的左肩口吸入。
咕嘟！一声沈重的手感，一瞬间让我回想起了石刀碎裂的场景，但是铁质长剑没有一丝晃动，将剑技的威力完全传达至剑尖。斧手身上溅起鲜红色的效果光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仅仅是一击就将他的HP降到了二成以下。
瞄准落地后进入硬直时间的我，左侧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那是习惯了剑技对战的、毫无迷惘的动作。是莫克里。
数分钟之前捅进我腹部的短剑，浮现出黄色的光芒。那个动作，是短剑突进技《Rapid Bite》。
「杀啊啊！」
莫克里猛蹬地面。我的硬直终于结束了，但已来不及使用剑技迎击，走位回避也不可能。
我在莫克里瞄准的心脏位置前方，用护手抵住长剑的剑腹进行格挡，在极近距离处接下了莫克里的短剑。这是用左手抵住剑身对抗剑技的威力进行防御的技巧，通称《2H Block》。
金属在碰撞时发出了嘎铃铃的惨叫声，迸发出的橙色火花烧焦了周围的空气。用这个技能防守沈重的双手武器的攻击时，很可能会吃
武器破坏的判定，但面对短剑应该能撑过去。
就在黄色的发光效果摇曳，变成一个点，最终消失的瞬间，我用右脚勾向莫克里的左脚。短剑使失去了平衡，摔倒的时候双手大大张开。趁这个机会，我顺势将横着倒向左边的剑向左腰间移动。
「原样奉还！」
默念，发动新的剑技。缠绕着蓝色光芒的剑身横向切开空气，发出呜呜的低吟，之后深深埋入莫克里的肋部。随即剑锋九十度旋转，直向上的斩击切开他的身体。
014
「咕啊啊！」
即便没有痛觉，虚拟体的内侧被挑剜的感觉也是难以承受的。莫克里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但这还不足以补偿他在我们提出对等的交易之后，还要把我们全部杀掉的恶行。从腹部划到胸口的利刃，以爆发之势再次突进。这是单手剑三连击技，《Savage Fulcrum》。
被冲击打飞的莫克里，散发着令人恐怖的大量伤害效果光芒，摔到了刚准备加速的博兰脚边。环状的HP槽急速下降，终于见了底。
本以为他会像那只熊一样留下尸体，然而接下来发生的现象再次超出了我的想像。变空的HP槽一边高速旋转一边放大，变成了数字的罗列。〖0000:03:02:45〗这样的数字，无疑和环形菜单中央显示的计时器是同样的。也就是说，从莫克里听到谜之声音——真正的生存游戏开始的瞬间——开始算起，他生存了三小时二分四十五秒后，死亡了。
数字的滚轮停止旋转、消失的同时，光标中心那只尖锐的纺锤像子弹一般向下发射，贯穿了莫克里的尸体。虚拟体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环，层层解开，变成几根丝带升入了夜空——。
最后从空中掉下一个大大的黑色布袋，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那是他生前的物品和装备掉落了吧。呆呆地看完的博兰，突然像装了弹簧似的擡起头怒视着我。拿长剑指着我喊道。
「铁力你们不要管原住民了，快来包围桐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杀了他！」
听见指示之后，板甲男虽然楞了一下，不过立马用怒吼「噢噢噢！」作出回应，十分有气势地转身面对我。他颠了一下手中的双手锤，和他左右两边的同伴一起开始奔跑。在制铁区布阵的NPC们，不出所料毫无动作。
剩下的敌人有六个，他们都已经警惕起我的剑技，凭我一人之力将他们全部打倒绝不容易。然而为了保护亚丝娜、爱丽丝、莉珐……还有结衣，我只能硬着头皮战斗。不能使用大技能，否则硬直时间会被敌人利用，因此只能用通常攻击和硬直时间短的单发技能慢慢磨。当我打倒队长的时候，一定能发现胜机。
我摆好长剑，准备迎击一字排开的六名敌人。
然而仿佛呼应我的动作一般。
后方NPC的阵地中飞出两道身影，尽可能地压低脚步声，奔向博兰等人的背后。他们已经作壁上观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又展开攻击……？正在费解的时候，我突然惊讶地差点发出声来。
那不是NPC。
虽然她们的装束是司空见惯的皮甲装备，但是那标志性的发型，还有那只飞在某一个人头上小龙，我不可能看错。那两个人，是和艾恩葛朗特一起坠落的莉兹贝特和西莉卡。
这样一来，刚才敲打铁砧的声音也解释得通了。那不是什么信号，而是如假包换的锻冶工作的声音——莉兹贝特在我设置的铁砧上，敲击我做出来的铁板和铁锭，制作了我现在装备的铠甲和长剑。随后托付给身形矮小、便于穿越森林的结衣，绕路过来交到了我手上。
西莉卡稍稍远离了莉兹贝特，看向我的时候微微一笑。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大技能的硬直了，因为这两个配合默契的伙伴会掩护我。
「喂！」
铁力终于注意到了猛追而至的西莉卡和莉兹，高喊着转过身去。在感觉到六人的脚步出现混乱的瞬间，我把左手向前摆，持剑的右手像拉弓一般向后拉到极限位置。尖锐的前摇音效令夜晚震颤，深红色的闪光从剑尖奔涌而出。
音效突然变得低沈，如同金属的轰鸣一般。在感受到系统加速的一刹那，我用全身的力量蹬向地面。
单手剑单发重攻击技，《Vorpal Strike》。
随着我的跳跃，积蓄到极限的力量得到解放。轰鸣的剑锋像血红的枪尖，冲向博兰的胸口。
「呜哇啊啊啊啊！」
嘶吼的博兰像我刚才一样，横向拿剑做出了格挡动作。然而厚厚的剑身在深红的长枪面前像玻璃一样粉碎，长枪深深贯穿了皮质护胸。
在队长博兰和副队长莫克里相继倒下之后，小队没过多久就瓦解了。他们如果选择逃跑，我们不会追杀；然而他们宁愿战斗到最后一人也不逃跑，确实非常有骨气。不，他们也有可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伙伴。只是因为所有队员都想成为谜之声音声明的那个《被授予全部的最初之人》而走到一起，在探索行动结束时注定落入互相残杀的命运。
顷刻间，还能站起来的敌人，只剩下了人高马大、身穿板甲的铁力。但他无法跟上西莉卡杂技般灵活的动作，在后脑挨了一记《Rapid Bite》之后，倒在了地上。
第八个掉落袋从空中落下，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想立刻对赶来支持的莉兹和西莉卡道谢，想立刻跑到靠着家的外墙、抱着结衣的亚丝娜身旁，想立刻向拼命战斗的爱丽丝和莉珐说些慰劳的话，但是空地西侧临战状态的NPC也让我很不放心。
总而言之，确保安全是第一位的。
于是我收剑入鞘，走向了西莉卡。她头上的小龙展开双翼，「咕噜噜」地向我打招呼。
「呃……那个……毕娜也被转移过来了啊。」
我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西莉卡一副「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下一刻她就微笑着点头。
「是的。莉兹姐的武器和锻冶锤都继承过来了，但是我只有短剑……所以我认为毕娜是被当成物品转换过来的。」
「也就是说，猫妖精龙骑士们的飞龙也被带过来了吗……」
「啊——或许是这样没错。只是飞龙食量很大，要找到足够的食物也会很辛苦吧。」
正说着，莉兹贝特站在了我面前，右手摸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上看下。
「嗯——金属铠甲这不是也挺适合你的嘛。」
「啊——、做出这个的是莉兹吧。谢了，帮大忙了。」
「期待你近期的回礼，希望是物质上的哦。」
「是……」
这时亚丝娜她们也从外墙旁边走到了这里，我用双手胡乱摩挲着结衣的头发。结衣被亚丝娜抱在怀里，她笑了，似乎很痒的样子。看到她的笑容，我从心底涌出一股怜爱之情，但是现在我不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有些难以决定从何问起。
亚丝娜她们眼含泪花地互相拥抱，爱丽丝在旁边连说了好几句感叹词「那个、所以呢、嗯嗯——」，最后看着后方的NPC们问道。
「莉兹，他们对我们没有敌意吧？」
「嗯？啊——没事没事。那些人是巴欣族的族人，西莉卡和他们的族长单挑，打完以后两人成了朋友。」
「怎、怎么有种漫画里的不良的感觉……」
听到莉珐的感想，西莉卡连连摆手。
「没、没有那回事啊，我没有和族长单挑啦！」
「和那是差不多的事情吧。」
莉兹贝特向仍然架起武器的五个NPC招招手。他们互相之间交流了什么之后缓缓接近。这动作不像是单纯被算法控制的，恐怕所有人都是高度AI化的，就像旧SAO中存在的一部分NPC一样。
似乎是队长的枪手，不知为何向结衣说话，而且内容依旧完全无法理解。
「אאאאאא？」
「אאאאאא，אא」
结衣立刻用同样的语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除了莉兹和西莉卡的四个人惊得睁圆了眼睛。对话持续了一小会之后，结衣换成日语问我。
「爸爸你们是和家一起落到这个地方的吧？」
「啊……啊啊，是啊。它连着地板一起从艾恩葛朗特的楼层脱离开来了……」
「巴欣族的这个聚落，看到了我们家落下的景象，所以来到这里调查掉到森林里的是什么。而我、莉兹姐姐和西莉卡姐姐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装备，相应的帮助他们调查森林。」
「……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说结衣她们三个在不知道我和亚丝娜在
的情况下，长途跋涉来到了这里。这里不得不感谢VR之神的指引，和从结果上来说保护了那三个人的巴欣族的族人们。我重新面向那个枪手，诚惶诚恐地伸出右手。
「十……十分感谢你们。」
虽然我觉得他不太会明白我的意思，但还是说出了口。枪手也满腹狐疑地看着我的脸和手，终于用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一瞬间之后立刻收了回去。总之把这视为构筑了友好关系的表示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我看到了巴欣族饱经沧桑的皮甲上，胸口处的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不由得停下了目光。细细的皮带下面悬挂着的，是一只牙形的透明装饰——玻璃。
「啊……那、那个是怎么得到的啊！？」
我喊出来的时候指向了项链，枪手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咧嘴一笑十分自豪的提起了皮带。
经由结衣的翻译我们得知，制作玻璃的主材料硅砂在河对岸的台地上可以取得，副材料草木灰似乎随便烧些植物就能得到。实际上，在爱丽丝制作的篝火处，我们就收集了好几块灰色的块状物。溶解草木灰的工作似乎同样可以用炼铁炉完成，在空地正中间建好的第二个炼铁炉也能派上用场。
我们还问到了亚麻的产地，可以去那里采集亚麻籽油。这样一来，修复玩家小屋所需素材物品的收集方式，全都有了头绪。为感谢巴欣族的诸位提供的这些信息，亚丝娜拿出了熊肉汤招待他们，而他们非常高兴地大快朵颐。看起来恐怖棘刺穴居熊的肉，对他们而言是最高级的美味。
目送巴欣族的族人一脸满足地踏上归程，我们同时大大的叹了一口气。现在时间是凌晨一点刚过，距离玩家小屋的自然崩坏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哦。」
爱丽丝说着，用两只手拍打自己的脸颊。莉兹贝特也像做广播体操一样弯曲双臂，用一如往常的明快声音说道：
「在小屋坏掉之前就成功会和汇合真是太好了！铁板和铁钉就交给我了，桐人你们去找别的材料吧。」
「啊、啊啊……有你帮忙固然好，不过给我打造了这副铠甲和剑之后，铁锭或许会有些不足……」
我刚想说不妨再去一趟熊洞，实在不行也可以考虑一下把铠甲重新熔炼，西莉卡微微一笑，指向空地中堆在一起的掉落袋。
「没关系的！把刚才那群PK者们掉落的装备熔炼之后，肯定能获得好多铁的！」
「……是、是吗，原来如此。」
虽然这是非常合理的提案，我还是看向了亚丝娜她们征求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