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1章 当她穿上泳装?(2/2)
他接到迦流士的命令,不准让任何人进入这
座湖泊周边。
当然——不只是他,另外还有超过三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骑士们被配置在四周,将这座湖围了起来,以抵御「外敌」。
让这些全副武装且严肃正经的男骑士在身边打转的话,大家大概会无法放松吧……迦流士基于这般判断,最后决定设置双重守备——男骑士们固守外围,身为皇帝陛下近卫队的女骑士们则是严守内圈以防万一。
由于这座湖泊位于从帝都搭乘羽车过来也要花不少时间的地方,周遭只有几座渔夫或樵夫居住的小村落,对于这些人,迦流士也下达了「今天一整天绝对不准离开家门」的命令。
这副警戒虽然有点太过神经质,但是由于佩特菈卡被「忧国士团」挟持为人质一事的影响尚在,这在帝国内仍然是个令人忌讳的回忆,因此……迦流士自是不在话下,其他重臣们也呼出了相当的心力在佩特菈卡的周身护卫上。
「…………」
骑士沉默地走在森林中。
周围仍然是一片静寂。
由于盔甲间隙粘贴了质地厚实的布料,骑士身上不但没有发出喀啦喀啦这种大杀风景的声音,就连脚步声也被积得厚厚一层的腐植土吸收了。若要说声音,也就只有骑士自己的脚偶尔踏到落在地面上的小树枝时发出的干燥声音,以及有时会响起的鸟啭这种程度而已——没有其他会扰乱这片寂静的声音。
树木的枝叶挡住了强烈的日光,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处处洒落——但是整体而言,森林里处于一片昏暗的状态。
「……唉。」
骑士叹了一口气——突然停下了脚步。
自己是不是在做相当浪费时间的事情——即使明白这样不好,这种想法却还是倏地涌上心头。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在分配到的警备范围内来回走动,这无聊的工作和以一名骑士的身分华丽地活跃在台面上简直天差地远。
「……不行。」
骑士摇摇头,训诫自己。
「这也是身为骑士的职务……是护卫皇帝陛下龙体安全的荣誉工作,可绝不容马虎!」
什么事都没发生才是好事。
唯有自己等人的警备以徒劳告终,才是真正成功保护了皇帝陛下的证明。
这么转念后,骑士再度集中精神开始巡逻。
然而——
「——!?」
下一秒,他便被从背后伸来的手捂住了嘴。
「…………!」
被袭击了!?
但是,身为骑士的自己——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
无论是任何种类的武艺他都略有自信,不管是剑、弓、马术,甚至是徒手格斗,若是个半吊子的对手,他有自信自己连剑都不用拔就可以让对手倒地不起。
然而,像这样让人轻取背后,在战斗中意谓着死亡——
「…………!?」
动摇让他无法即时正确地理解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骑士的手按住了腰上的佩剑,此时……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低语。
「……不许出声。」
一阵低沉的男声。
虽然那是他没听过的异国语言,但是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他很明白。抵在脖子上的那股冰冷金属——恐怕是锐利刀刃的触感,大概是代表着「敢吵嚷就杀了你」的意思吧。
「…………唔!」
骑士在捂住嘴巴的手掌下发出短促的呻吟。
鲁莽行动的话会被杀!
但是,这时候安分不动的话,就能保证不被杀吗?
既然如此,那他应该挺身抵抗,通知同僚们有危机,这才是骑士之道——
这个想法闪过骑士的脑里。
然而——
「马上,就给你个痛快。」
与这番话同时,环住骑士脖子的手——勒紧了他的颈项。
头部循环的血液被阻绝,骑士感觉到他的意识瞬间被黑暗给吞没。
然后——
「…………」
昏厥过去的骑士,被拖进了树丛里。
他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森林中——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万籁俱寂。
※
耀眼的太阳高挂在南方的天空。
时间约值午时。
我们聚在偌大的遮阳伞下,休息中。
虽然上午玩得很疯,但是每个人——特别是缪雪儿和爱比雅她们——都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
对于出生、成长于现代日本的我和美野里小姐来说,夏天像这样到海滨——虽然这里不是海而是湖啦——穿着泳衣玩水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在这边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有这种习惯,身为内陆国家的艾尔丹特更不可能会有。
因此,虽然大家一开始好像都很疑惑,但是一旦知道了这种活动的有趣之处便上瘾了。
这点佩特菈卡和女骑士们似乎也一样。
这座湖原本就是帝国的皇室私有土地——也就是皇帝陛下和其家族、亲戚专用的避暑之地,但是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坐坐船那种程度,似乎没有像这样穿着泳衣在水边跑来跑去游来游去地玩的习惯。
更不用说……
皇帝陛下或贵族和身分低下的庶民百姓像这样混在一起玩,原本应该是不可能会有的情况吧。就算有,这种事也绝对不会受人欢迎或肯定,所谓的身分差距就是这么一回事,然而……
「缪雪儿做的『便当』着实美味!」
佩特菈卡吃着从篮子里拿出来的「午餐」说。
垒帝陛下的饮食原本应该是在雪白的壁纸上摆上刀叉的西式全餐,不过此时完全看不到这种排场。由于每个人都玩疯了,饥肠挽辕,因此反而想要吃点可以迅速食用的东西。
「这个『饭团』是日本的食物?」
「是的,美野里大人指点了我很多。」
我和美野里小姐这个「媒介」,似乎成了链接原本不会混在一起的贵族与平民的桥梁。
毕竟我们虽然受到形同贵族的礼遇,但是我和美野里小姐原本就是异国之民——并非贵族,我们既不属于贵族,也不属于平民,但是由于我们对任何一方都可以一视同仁,两者之间有了可以称之为「缓冲」的存在,距离自然就拉近了。
佩特菈卡和缪雪儿算是特殊案例啦……不过迦流士或女骑士每次都要通过我们来进行对话他们大概也觉得很烦吧,因此到后来也常常看见他们直接跟缪雪儿或爱比雅搭上两、三句话的对话场景。
「嗯,朕一开始还觉得这个黑漆漆的『海苔』很恶心……一吃之下才知道这么好吃!据说这是用水草做的?」
「不是水草,是海草。」
「嗯嗯?有什么不一样?无论如何,想不到异国的料理居然能有如此美味——」
佩特菈卡嚼着硕大的饭团,一面频频称赞缪雪儿做菜的手艺。
确实,就连身为日本人的我吃起来也觉得真的很好吃,咸淡恰到好处,米饭的松紧度也不会太硬、不会太软。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过就是饭团嘛。
但是,越是单纯的东西,要追求个中精髓反而就越困难。
拿在手上不会散开,放入口中随即化开,能在短期间内学会捏出这么完美的饭团——想必教导她的美野里小姐也没有预料到,这大概是缪雪儿的才能吧!虽然应该比不上修业多年的师傅,但是让她学做握寿司说不定也可行。
正当我手里拿着饭团,脑中想着这种事时——
「那个,慎一大人……?这饭团不合您的口味吗?」
缪雪儿担心地看着我的睑。
「不不不,很好吃喔!」
「真的吗?太好了……」
缪雪儿松了一口气——露出柔和、放松的笑容。
只因为我的一句「妤吃」就露出那么开心的表情,我都要难为情起来了,要是能够一脸认真的说出「你的笑容才是最棒的调味料」这种台词的话,我说不定也可以跻身现充吧,不过光是想像一下,我的背就一阵发痒了,到底还是做不到啊。
然后——
「老师!」
此时突然响起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我转头朝声音的来源一看——发现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和一名娇小的少女结伴走了过来。
他们是精灵罗伊克和矮人罗蜜妲。
两个人都是学校的学生——也就是我的「弟子」。
精灵和矮人原本交恶,这两人之前也是每每互相仇视,如今却不知为何经常处在一起,要把这也归功于我们的「媒介」效果会不会有点太自大……?
「老师,我们来了!」
罗伊克一脸得
意洋洋的表情说。
他们两人的父母在帝国内都具有相当的身分地位,罗伊克的父亲身为精灵——一介亚人种,却拥有能够出席御前会议的地位,这回的事情他们大概也有所耳闻吧。
这是没差啦……
「老师!听说老师们要到这座湖来避暑,我、我整个人心神不宁!」
「我是一起过来监视这个笨蛋精……」
「——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穿着泳装的女骑士们突然变了脸色。
「咦……?」
突然被人厉声责骂,他们大概是吓到了吧——罗伊克和罗蜜妲眨着眼睛愣住了。
女骑士们的手搭上剑柄,挺身上前。
然而美野里小姐阻止了她们。
「啊啊,这些孩子不要紧的,他们是我们的弟子。」
「唔——这、这样啊。」
听到美野里小姐这么说,女骑士们脸上虽然露出了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但还是将手从剑柄上松开——放过了罗伊克和罗蜜妲。
「可是,你们——」
美野里小姐眯起眼睛问。
「没人挡住你们吗?照理来说,这里现在是禁止我们以外的任何人进入的,警备的骑士们没有挡住你们吗?」
没错,这座湖的周边如今设下了森严的警备体制,不准任何人进入。外围有三十名左右的男骑士固守,像罗伊克和罗蜜妲这种不懂武艺的普通人,照理来说是不可能轻易来到这里的。
然而——
「我们没遇到任何人啊。」
罗伊克一脸愣愣地回答。
想来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说谎——看来他们是真的没有遇上警备的骑士。
「晤……雷达斯他们茌搞什么……?」
迦流士拿出魔章水晶——大概是通信用的吧——盯着看,表情看起来比平素严厉不少。
「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这么轻而易举的通过,那警备还有什么意义——」
罗伊克和罗蜜妲毫无窒碍地就通过了骑士们的警备,来到我们的所在之处。
这是单纯的偶然,抑或是骑士们的怠慢呢?
若非如此的话——
「——难不成。」
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刚才看到「发光体」一事。
是啊,美野里小姐不是说了吗?『就算有狙击枪对着我们,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说不定出了什么事!」
我连忙对迦流士说。
「还是仔细调查一下比较好!」
「我也这么认为,克德巴尔卿。」
美野里小姐也从我身旁这么进言。
「是否该集合各位骑士点个名比较好……」
我听说迦流士的部下在艾尔丹特的骑士之中也算是特别出色的精锐,精通百般武艺自然是不在话下,不仅人格上没有问题,就连精神力方面也都是优秀的人士,我不认为他们会丢下工作不管或混水摸鱼。
这么一来,就应该是有除此之外的理由。
例如——他们由于某种理由而处于无法进行警备的状态。
「如美野里小姐所言,他们说不定出了什么事,还是仔细调查一下比较——」
「……不。」
然而迦流士摇了摇头。
「冷静点,慎一,还有美野里,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些骑士们,没什么好担心的,那边那两个人大概真的只是种种偶然相加之下的结果吧。」
「可是……」
「不必担心。」
迦流士稍微缓和了表情说。
「我会派一名女骑士前去联系,而且——我正是设想到万一外围警备被突破的情况,所以才在我们身边配置女骑士的,那边的少年和少女现在不就在内侧被𪲔下来了吗?」
呃,诚如他所言,罗伊克和罗蜜妲是被配置在内侧的女骑士拦下来了没错,可是——
「希望你们能够更信任我们一点。」
面对信心满满地这么断言的迦流士——我也无法再多说些什么了。
※
此处的水面平静无波,风平浪静。
水很清澈,但是由于光线不足的缘故,此处呈现出一股彷佛掺了墨水般的不透明感。风偶尔掀起小小的水波,除了微微的波纹以外,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是一片如此平静的——水域。
然而如今,水域中突然无声地浮上了一抹暗绿色的影子。
水面彷佛自己涌起来般膨胀——然后破裂,水毫无窒碍地流下,从其下现身的,是一张异样、却不折不扣的人脸。此人戴着碳纤维制的头盔,脸上涂满了以黑色和绿色为基调的油彩,不论是从颜色还是形状来看,第一眼看到的瞬间都很难辨认出那是一个「人类」。
这号人物只在水面上掀起微微的波纹,鼻子以上露出水面。
没有声音。
「…………」
第一个人大概是出来确认情况的吧,接着又有相同模样的人头浮上水面,他们用鼻子静静的呼吸,确认左右——然后再度没入水中。
「…………」
过了一会儿——在离上一个地点有段距离的地方,那些异样的人脸再度浮出水面确认周遭,确认过后又再度没入水中。
如此不断重复。
那些模样异常的男性们一点一点地改变位置,并且逐渐接近。
接近哪里?
那当然是——
「…………」
没有人出声。
也没有必要出声。
「…………」
最前头的人影瞥了一眼跟在自己后方的复数人影。
后方的人影也无声地朝前头的人影投以视线。
那些人影仅以视线互相进行细微的交互,他们交换着「信号」,显著且确实地缩短了与「目标」的距离。
没被任何人发现,缓慢——却又确实地。
※
吃过午饭后,稍事休息了一会儿——接着我们又开始玩了起来。
虽然我有点在意之前提到的那道光和骑士们的事,不过因为迦流士再三表示「不要紧」,所以我也没道理再继续紧咬着不放……况且我也不想让缪雪儿她们感到不必要的不安,因此我们最后还是决定消化掉原本的预定计划。
所以呢——
「好、好好抓住朕的手喔!绝对不准放开喔!」
佩特菈卡用一脸拚命的模样大叫。
为了教「没有游过泳」的她游泳,所以我也一起进了湖下了水。
如我所想——在内陆国家神圣艾尔丹特帝国里,若不是加入军队学会泅水的话,一般人大多都不会游泳,迦流士姑且因为身为一名骑士所以好像会游,但是佩特菈卡就不可能了——或者说,她甚至不曾真的把脸泡进水里过,洗脸和游泳毕竟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此外,由于她知道不能呼吸或被水呛到的痛苦,对于「溺水」的恐惧感大概不是开玩笑的吧。
因此呢。
我一开始先在脚可以踩到底的深度教她适应水。
具体来说,就是让她习惯把脸泡进水里,接着再逐步教她游泳的基本——也就是基础中的基础,打水。
「放手朕就死定了!」
「是是是,我知道,我不会放手的,要好好打水喔。」
佩特菈卡果然还是会害怕把脸泡进水里,她拾着脸拚命地摆动双脚。
可是,人类的身体要浮在水面上就势必得低头,不这样的话,下半身就会渐渐往下沉,毕竟人体最重的部位是头部……若是把头留在空中,就会得不到浮力,会沉下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就算明白这个道理,身体肯不肯照做就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慎一!是不是你教得太烂了?朕的脚明明有好好地在动,却还是一直往下沉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把脸埋进水里是不行的!」
「可、可是!」
「好了,快试试看。」
「朕不要!教朕不用把脸泡进水里也能浮起来的方法!」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由于如此这般——从刚才开始,「加纳慎一的游泳教室」就因为学生的任性而处于形同停滞不前的状态。
从旁看到这情况的缪雪儿——
「那、那个——陛下?我在军队里有学过泅水,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教陛下游——」
「少多事,缪雪儿!朕现在不是学得正好吗!」
「蛤……?」
比起缪雪儿,反倒是我傻眼了。
说
什么学得正好……她从刚才开始明明就一直在臭骂我「教得不好」、「你真的知道怎么游泳吗?」之类的。
还是说比起学会游泳,这样骂我反而让佩特菈卡更开心?这是什么超级虐待狂皇帝……!
「可是,佩特菈卡,比起让我教你,跟缪雪儿学习本国的游泳方式说不定的确会比较快——」
「闭嘴,蠢才!朕要跟慎一学日本式的泅水!」
「是……是……」
「缪雪儿,你给我注意点!」
「咦?对、对不起!」
缪雪儿一头雾水地眨着眼睛,却还是低头认错退下了。
「那么,继续练习吧!慎一,你可要好好地抓住朕的手喔!」
说完后,佩特菈卡再度牢牢地抓住我的双手。
这位(疑似)萝莉皇帝陛下握着我的手,还是不把脸浸入水中,就这样擡头看着我打着水。
「喂,好好地把脸浸到水里啊。」
「才不要!这样此较好玩!」
「好玩?」
「啊……不,总之你就别抱怨了,乖乖牵着朕的手就好!」
「真拿你没办法啊……」
我叹气,却还是依佩特菈卡所言拉着她的手。
佩特菈卡平时由于她的皇帝身分,在种种事情上都不得不忍耐,想到这一点,我就会觉得稍微让她任性一下也无妨。毕竟——其他人在把她当成一个女孩子来看待之前,都会先将她视为皇帝陛下,因此佩特菈卡也不能随便乱讲话,累积下来,最后就以这种形式释放出来了。
然后——
「慎一!」
正当佩特菈卡终于开始学着把脸浸入水中用双脚打水时,湖边传来一阵呼唤我的声音。
「…………?」
我拉着佩特菈卡的手,转头往湖边的方向看。
闯入视线中的,是被黑色比基尼泳装包覆着的分量十足的胸部,晃动着急速接近的光景。
喔喔~!这是何等的重量感与跃动感!
这对正值青春期的健康男性而言未免太刺激了。
「喔喔喔喔……」
胸部摇来摇去的魄力直击本能,让我不由得忘了自己目前正在做什么。
具体的说就是——我把紧握的手给松开了。
「哈噗!咳!咳咳!」
啊!糟、糟了!我看摇来摇去的胸部看到呆了,一瞬间忘了佩特菈卡的存在……
「你、你搞什么啊!」
佩特菈卡一边怒骂一边设法攀住了我的身体往上爬。
「抱、抱歉……」
「跟你说过多少次绝对不准放手——」
「呃,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觉得很抱歉,但是胸部——胸部在呼唤我啊!它一边摇一边呼唤着我的名字跑过来啊!身为男性会因此而脑袋一片空白也无可厚非吧!胸部是无罪的吧!?
我在脑中拚命地为自己进行没营养的辩护。
「慎一,陛下!事情不好了!」
跑过来的胸部……不对,是美野里小姐,毫不掩饰脸上焦急的神色。
「陛下,负责警备的骑士人数——减少了!」
「你说什么!?」
佩特菈卡神情一凛。
由于她还家只无尾熊一样攀在我身上,因此形成了一副满蠢的模样,不过这点姑且𪭾置不谈。
「说详细点,美野里!」
「是!事情是这样的——」
根据美野里小姐所言——由于前往确认的女骑士迟迟未归,迦流士刚才重新派了两人一组的女骑士出去,结果发现在外围警备的三十名男骑士之中有大半——二十人——下落不明。他们是三轮班制,一次十个人休息,同时由骑士们各自负责一定的区域之警备——然而,不管怎么等,先前前往警备的二十个人都没有回来。
「所以呢?」
佩特菈卡变了脸色。
「你是说,直属迦流士麾下的三十名精锐骑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剩下的十个人也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失踪了?」
「正如美野里所言,陛下。」
另一个一边这么说一边走近我们的人是裸体管家——不对,是迦流士。
「要靠十名男骑士和四名女骑士警备皇家私有土地全域是不可能的,在警备范围缩小的情况下,我们或许该早点撤离。」
迦流士眯起眼睛说。
「在不清楚敌人数量的情况下,无法作战。」
「『敌人』——」
这个词让佩特菈卡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那二十名男骑士和那一名女骑士是被什么人打倒的?」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是武艺超群且极为忠诚的精锐,不可能擅自——而且还是一起离开工作岗位,想成他们是被什么人打倒了会比较妥当。」
「…………」
我们面面相觑。
预感以最糟糕的形式成真了。
敌人就在附近,而且是拥有能够无声无息地打倒二十名精锐骑士之力的——强敌。
那恐怕是武装了现代战术及兵器的士兵们。
若非如此的话,我不认为骑士们会这么轻易地被打倒。
但是……
(对了!狙击!他们为什么不狙击我们呢?)
这点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为什么,他们要慢慢地减少警备的骑士人数呢?我们就在湖边或湖中毫无防备地玩耍,照理来说,如果他们有那个意思的话,应詨随时都可以进行狙击啊。
为什么他们不这么做?
一点一滴削减我方战力这种方法——搞不清楚对手的意图,着实让人毛骨悚然。或者说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打算抓我们其中的某人来当作人质?
说到人质……
果然不是佩特菈卡就是迦流士。
或者是,我。
罗伊克或罗蜜妲虽然也是身分等同贵族的世家子弟,用来当成人质或许是有效的——但是这两人是在骑士们的数量开始减少后才来的,况且这对他们本人以外的人而言完全就是预料之外的行动,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很难想像「敌人」会知道。
可是……
(就算抓到了人质,那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和神圣艾尔丹特帝国进行交涉?都稳扎稳打地走到这一步了,现在才突然采取这种行动?因为首相换了人所以方针也改变了?还是说——)
这怎么想都兜不起来。
对于「敌人」的目的,我完全抓不到头绪。
※
虽然正值白天——但我们周遭却充斥着淡淡的灰暗。
茂密的林叶屏蔽了阳光,只有几道日光穿过树叶间隙透了进来,要看见周遭的景物是可以……但却给人一种视野非常狭小的感觉。
而且脚下的地面还覆着一层柔软的腐植土,每踏出一步都有种身体往下沉的感觉,加上盘根错节的树根处处皆是,一个大意就可能会失足摔倒。
这环境根本不适合来回走动。
想到要在这种地方担任警备工作的男骑士们,我打从心底感到同情。
无论如何——
「…………接下来才是重要关头。」
我拍掉身上沾上的砂土,重新环顾四周。
这一带到处都是浓密的树丛。
若是敌人上了迷彩躲在这里——即使人就在身旁,我说不定也不会发现。
我想起十五分钟前刚发生的事。
…………
为了对抗看不见的「敌人」,我想出了一条策略。
如果对方是拥有现代装备的自卫队或类似的部队,那么普通的交战我们绝对赢不了,大概连逃都逃不掉,那方面的专业人士和平常人是截然不同的生物,正面交锋是下策中的下策。
所以我们采取了非常识的办法。
也就是——
「——爱比雅。」
我叫了那名在湖里游泳的兽人女孩,她用的明明是狗爬式,气势却惊人到足以在身旁左右掀起两道波浪。
「有件事要拜托你,麻烦你再像刚才一样挖个洞。」
「挖洞吗?这可不是我自夸,我超擅长挖洞的!」
爱比雅「哼!」的一声用鼻孔喷气。
「可是——为什么又要挖?」
「这是因为……」
美野里小姐轻轻捏起爱比雅的垂耳跟她说悄悄话。
爱比雅的表情慢慢地——却又明显地因紧张而绷紧了。
「我知道了!」
话说完后,爱比雅用力地点头。
「如果是我做得到的事,我很乐意去做!」
以下是这个作战计划的概要。
首先,为了要骗过敌人的耳目,我们尽量装作是在「很平常地」玩耍。
所谓的玩耍,也就是上午时我们玩过的「打西瓜」。
先是同样让爱比雅在沙滩上挖洞。
之前打西瓜的时候,是让爱此雅离开坑洞,然后我进去——不过这回爱比雅没有出来,我紧接在她之后也进洞,由美野里小姐、缪雪儿还有女骑士们把洞埋起来。
在这期间,我在爱比雅挖的隧道中跟着她往前进。
洞被埋起来之后,缪雪儿她们在假扮成我的头的海滩球上戴上西瓜花纹的帽子,然后开始打西瓜。
这样一来,在「敌人」的眼中看来,我应该就像上午一样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了。
然后,趁着引开敌人注意力的时候,我和爱比雅从离大家有段距离的地方回到地面上,并且往来时搭乘的羽车所在之处移动,看守羽车的蜥蜴人夫妇——布鲁克及雪利丝留在那里,和他们合流之后,我就从「敌人」的背后逼近……
老实说,这大概是个白痴到一般人不会想要去实行的策略吧。
不过,所幸这里不是日本,而是异世界的神圣艾尔丹特帝国,是个蜥蜴入和狼人理所当然地昂首阔步的世界——他们的能力以现代日本的常识大概是无法推测的。
实际上,爱比雅挖隧道的技术只能说是卓越了。
我原本还很不安,担心会不会得花上半个小时,或是会不会中途就被活埋了之类的——结果这些担忧一项都没有成真,我们移动到森林旁边的地底下,并且从此处回到了地面。
「能够顺利进行真是太好了呢!」
爱比雅满是砂土的脸上浮现满满的笑容。
「好高兴我挖的洞可以派上用场!」
「那么——俺们只要找出那个『敌人』就行了吧?」
询问的是布鲁克和雪利丝这对蜥蜴人夫妻。
我方能够使用的另一个「非常识」——也就是他们,正确的说是他们的感觉。
爬虫类的身体器官中有一种红外线感应器。
也就是被称为「颊窝」的器官,运用这个来搜索的话,绝大多数生物就算躲藏起来他们也可以察知,普通的迷彩服是无法骗过他们的感觉的。
「没错,拜托你们了——这件事只有你们做得到。」
「少爷都这么说了,我们不竭尽全力可不行啊,呐?」
「是啊。」
布鲁克和雪利丝相视点头。
和精灵或狼人不一样,蜥蜴人很难看出表情。
但是,我总觉得布鲁克正在笑。
「俺会努力达到您的期待。」
「那么,我们就依照预定计划在这里分成两组吧!布鲁克和我一组,雪利丝和爱比雅一起行动,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就大声知会对方,千万不要自己逞强应付。」
「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雪利丝的!」
「你的心意我很感谢,不过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雪利丝这么说。
的确,蜥蜴人也是兽人——身体能力比人类高得多,要说弱点的话也只有怕冷这点,不过这在夏天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就分头进行吧——」
我们在森林中分左右前进。
这座森林——沿着湖岸朝南北延伸,我和布鲁克搜索北边,爱比雅和雪利丝则负责搜索南边。
「…………」
我和布鲁克一起朝森林北侧迈进。
黑暗——渐渐浓厚。
明明是白天却相当暗,漆黑让我连前方一公尺都看不见——也不至于啦,不过位于暗处的树丛,即使我定睛细看也看不出里面是否有躲着什么。
如果有身着迷彩服的人潜伏在这种地方,只能感知到可见光的我大概也束手无策吧。
「有布鲁克和雪和丝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您这样擡举俺,俺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布鲁克这么说,脸色丝毫不变。
「这可不是擡举,而是事实啊。」
「……少笼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们时不时会心血来潮似的交换着这种对话——同时靠着布鲁克颊窝的感觉在昏暗的森林里走动搜索。
终于——
「少爷……」
布鲁克突然停下脚步说。
「俺感觉到那边有什么跟人类差不多的温度。」
「人数呢?」
「详细人数俺不清楚……不过不是一两个人。」
是敌人,还是身为同伴的骑士呢?
这点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还无法分辨。
总之,避免从正面接近应该会比较好。
「稍微绕道,从后方接近吧!若是敌人就麻烦了。」
「所言正是。」
布鲁克改变了行进的方向,然后看了我一眼,点头,这是「跟我来」的意思——也是接下来不要说话的意思吧。
我听说他原本是名战士,此时还是交由布鲁克来判断比较好。
我们从刚才前进的路在线大幅向左绕——朝着布鲁克所说的,和人类差不多的「热源」接近。
为了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我们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小心留意。
「…………」
凝重的——寂静。
这里没有日光直射,理应是很凉爽的,然而我的额头却渗出了冷汗。
若不是敌人就好了,若是身为同伴的骑士那就没问题了。
但是——如果是敌人埋伏在那里的话呢?
如今的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可靠的伙伴——布鲁克在。
然而,他刚才说了:「热源不是一两个人。」
若此话属实,那么就算进入战斗,胜算也很低,所以我也没想过要在这里开战,毕竟我很有可能会扯布鲁克的后腿。
所以我所考虑的,是最低限度的确认。
「…………」
布鲁克倏地停下脚步,指向树丛的另一头。
这应该是「就在那里」的意思。
他的舌头快速地吞进吐出,看来他也很紧张。
「…………」
而我突然在意起那个树丛。
该说是不自然吗——反正就是,只有那个部分像摆上去的一样有点不对劲,或者说和周遭对照之下显得很突兀。
难不成是陷阱?
或者是——
「…………」
布鲁克转过头来,对我做了一个推挡似的动作。
应该是「在这里等」的意思吧。
我点点头,就地蹲下。
确认我蹲下后——布鲁克缓缓地接近那个树丛。
布鲁克轻轻地伸手拨开树丛,接着——那个树丛便很干脆地往左右分开了。
果然,这是随便用一堆灌木的枝叶做成的临时伪装。
「…………」
布鲁克转过头来看我,我点点头催促他。
他慢慢地拆掉被做成「树丛」的枝叶——
「——!」
藏在下面的,是倒地不起的骑士们。
其中也有穿着泳装的女骑士,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全部都被放在铺在腐植土上面的垫子上。
「果然——」
我靠近布鲁克身边,握起倒地女骑士的手测量她的脉搏。她有脉搏,人还活着!她的心脏还在跳动,身体也是温暖的。
但是——
「嗯……?」
正当布鲁克想扶起一名男骑士时——他歪了歪头。
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硬块。
那东西我曾经在杂志或什么书刊上看过。
是手榴弹!
「把他放下,布鲁克!这是陷阱!!」
我曾经在战争片中看过。
就是在尸体下面设置手榴弹,把前来救人的敌方炸飞的那招……!
我马上往后跑,与那颗手榴弹拉开距离。
布鲁克也跟我一样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下一秒。
「呜嗅!?」
他的身体高高飞上空中。
不,不对,他不是自己跳起来的。
他是被头上脚下的「倒吊」了起来。
是的——堪称经典,用折弯的树枝和绳子做成的「陷阱」。
「布鲁克!!」
被吊在半空中的布鲁克引开注意力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但是,对「敌人」而言,这一瞬间就够充分了。
我被人从背后用什么东西——大概是刀子吧——抵住了脖子。
「不准动。」
一道冷冰冰的男性声线这么命令我。
这是——日语。
(果然……!)
敌人是自卫队。
「唔……」
即使我放声大叫——声音恐怕也传不到缪雪儿她们那里,我们会被杀,就这样,纯粹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仔细一看,布鲁克也被类似用来劈砍树丛枝叶的大型刀刃——也就是所谓的野战刀给抵住了,跟他求救恐怕不切实际。
不行,已经没辙了。
万事休矣。
我要在这里被杀了。
一阵绝望袭上我的后脑。
然后——
※
湖畔出现了一幅异样的光景。
「……这是怎样?」
此处有十多名身着迷彩服,强壮魁梧的自卫官。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排成一列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上。
又,威严地站在前方瞪着他们的——是穿着黑色比基尼的娃娃脸海咪咪眼镜妹,也就是说,除了性别不同以外,这边这个也是自卫官。
美野里小姐是也。
又,傲然耸峙于她身后的,是一头巨大的巨龙——才怪,那是巨龙的仿制品,也就是「赝龙」啦。那是之前罗伊克和罗蜜妲创造出来的神圣艾尔丹特帝国谨制魔法机器人……或者说是可变式机动机械设备。
看来这回他们两人也是坐着这个来的。
这在此时此刻是幅充满超现实主义的画面……不过看起来更异常的,是跪坐组全体左胸上闪着淡淡银光的徽章。
「钻石加上月桂冠的标记」——也就是突击队员徽章。
如先前所述,那是身为陆上自卫队精锐的证明。
即使是在各种技能资格中,这一顼也以格外严厉的训练闻名,听说要取得突击队员徽章,需要能够耐得住三个月漫长严酷训练的体力与强韧的精神力。
像是不管被教官问了什么,不管遭受什么样的谩骂都只能回答「突击!」,不准答话,或是最后四天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进行战斗状态下的行军等等……
虽然不知道真实性有多高,不过那是过去身为自宅警卫的我无法想像的世界。
在这些「男人中的男人」们面前,排放了一大排的「装备」。
那些不是自卫队原本的制式步枪89式,取而代之放在那里的那些是——
「……相机?」
就连我也不禁惊讶地这么喃喃自语。
那是看起来像狙击枪一样,附有枪把和枪托兼超级望远镜头的——相机。我之前看到的「光」恐怕就是这个。
其他还有完全防水的高像素数字相机、同样经过防水处理的高分辨率摄影机等等,陈列了一大排。
呃……
这也就是说……
「难不成是偷拍?」
「……慎一大人!您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跑过来的——是在离自卫官们有点距离的地方看着情况的缪雪儿,佩特菈卡、迦流士和四位女骑士也在。
「您没事吧!」
「呃,算是没事啦——」
老实说——我们本来就是佯攻部队。
毕竟不管布鲁克再怎么强壮,爱比雅和雪利丝的臂力再怎么强,对手是自卫队的话,正式交战并不是上策,要是对方手上有枪——我们无疑会被杀。
所以我们先去,兼以侦查目的。
可是这也有被察觉的可能性,所以在被察觉时,我们做为斥候的任务便自动切换为佯攻部队,趁着敌人被我们引开注意力时,罗伊克和罗蜜妲便到赝龙的所在之处把它开过来,让我们脱离这个地区——计划大致上是这样的。
因为罗伊克和罗蜜妲在骑士们行踪不明后仍然安然通过了敌人的包围网,所以这是仗着他们即使有所行动也不会特别引起注目而决定的。
「在那之后,他们两位把赝龙带到这里来。」
缪雪儿为我说明。
「途中因为风的魔法——对湖水产生作用,湖面掀起了一阵阵巨浪。」
然后,凑巧就让从水面下接近的自卫官们暴露了身影。
意外的是,自卫官们在他们接近的行动被发现时,马上就露出一副游戏结束的样子举双手投降了。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啊?
看来他们好像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携带任何枪械,持有的尽是些摄影器材,就算是侦查任务,总觉得这也未免太偏颇了——
「——佐藤一尉。」
美野里小姐用平静的笑容这么说。
不过她眼镜后方的眼睛里完全没有笑意。
「可以请你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交叠的手臂托起被比基尼包覆的胸部,这画面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啊——不过,要是跟现在的美野里小姐讲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大概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就会被打掉半条命吧。她的手上明明没有任何武器,却显然比一身迷彩装备的自卫官们更有魄力——这大概是她背后滚滚升起的怒气所致。
「有什么要解释的趁现在说,我洗耳恭听。」
「啊……」
那位很尴尬地出声的自卫官的脸,我有印象。
虽然他的脸上用油彩画上了迷彩,不过这个人就是之前和的场先生一起到宅邸来的佐藤一尉,他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这么说下去。
「冷静点,古贺沼。」
「我很冷静,不过这一点都不幽默。慎一以前可是真的被特殊作战部队袭击过啊!稍微想想就可以知道这么做会让我和他感到多么不安了吧!?」
「诚如你所说,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理由啊!」
「可以让我听听是什么样的理由吗,佐藤一尉?」
言词本身是很有礼貌啦,不过这完全就是美野里小姐在对佐藤一尉训话的场景。
在阶级社会的自卫队中,身为一等陆士的美野里小姐和身为一等陆尉的佐藤先生之间有着天差地远的距离,照理来说,身为一介士卒的美野里小姐原本是不能这么对身为干部的佐藤一尉说话的。
「理由是因为你,古贺沼。」
佐藤一尉站起身来挺直了背脊,他清了清喉咙役,看着美野里小姐的胸前这么说。
「……我?」
「没错,正确的说是你的,身体!」
佐藤一尉握紧了拳头强调。
「……什么?」
「你可能没有自觉,不过你在艾尔丹特派遣部队中有很多隐藏粉丝。」
佐藤一尉改用痛切的语气说。
「听到你和加纳一群人要去海水浴——不对,这情况应该是湖水浴,总而言之,听到你要去游泳,许多人都表示他们说什么都想要你穿泳装的照片……!」
「…………」
美野里小姐哑口无言中。
不知道佐藤一尉是怎么解读这反应的,他用力点头说。
「所以——他们来拜托休假时期和你相同的我们,说『希望你们去拍几张照片回来』,而且听说你要穿泳装,我自己也是心神不宁啦,一想到你那丰满得莫名其妙的胸部,胸部像这样包在泳衣下面摇晃的样子——简直让人冻抹条啊!」
佐藤一尉堂堂正正说出的告白,只要一步踏错就足以丢脸丢到家了。
嗯,真男人啊。
「事情谈妥了之后,接下来就好办了,我们也很团结,迅速就从日本调来摄影器材——其中甚至拿到了俄罗斯制的这种摄影器具。」
佐藤一尉指的是那个像狙击枪一样有枪把和枪托的相机脚架座。
「这对惯于使用步枪的我们而言实在是很好用——」
「…………」
美野里小姐无言地擡起脚——然后,那只穿着海滩拖鞋的脚气势惊人地落在那个相机上头,伴随着一声让人想捂住耳朵的危险「啪嚓」声,格外长的望远镜头从中间拦腰弯曲。
呜哇……
「古、古贺沼!你知道那台相机要多少钱吗……」
「啰嗦!」
美野里小姐大喝。
而她的破坏行为并没有就此结束。
看起来很专业的高像素数字相机、高分辨率的摄影机,光是买来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的「道具」们……在盛怒的美野里小姐手中轻而易举地被破坏了,不只是相机本体,就连记录用的记忆卡都被从插槽里拿出来,粉碎得体无完肤。
即使美野里小姐看起来只是在踩而已,但是那已经是一种「技术」了,那是垂直往下的踢技,吃上有格斗
技段数的人的这一击,精密机械根本承受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
不只佐藤一尉,其他的自卫官也欠身发出哀号。
「啊啊……我们血汗与泪水的结晶……」
我看到了——佐藤一尉的眼里泛起泪光。
这个人是真的很想要美野里小姐的泳装照啊……
「佐藤一尉……不对,其他人也是!」
极尽破坏之能事后,美野里小姐肩膀起起伏伏地喘着气,并且对着跪坐在眼前的自卫官们破口大骂。
「请不要随便浪费突击队员的技能!你们大家是为了做这种事情,才撑过三个月的地狱训练取得胸口那枚徽章的吗!?而且,第一,要是这变成国际问题的话该怎么办!要是艾尔丹特与日本爆发战争的话,你们要怎么负责!」
「唔……」
佐藤一尉畏惧地缩起身子。
不过——
「我承认我们确实欠缺考虑,不过古贺沼,关于浪费突击队员技能这一点,我们可要加以否定,这绝对不是什么浪费!」
佐藤一尉擦去眼泪挺起胸膛。
真搞不懂这个人是丢脸还是有男子气概啊。
「你知道你被我们拍下来的照片为我们的心灵带来多大的滋润、为我们的士气带来多大的提升吗!这……没错,这可是男人的浪漫啊!」
「鬼才知道啦!!」
下一秒,美野里小姐的铁拳笔直地陷进佐藤一尉的脸。
※
总之——因为这样。
在湖畔那件事过了几天之后。
「——前几天承蒙关照了。」
说完后,我向一名自卫官行了一礼。
因为「安谬特克」的工作的关系,我前来练兵场一角的自卫队驻扎地。
前些日子订购的货物预定会在今天送来,此外,美野里小姐似乎又订了BL新作,人在抵达练兵场前就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一下羽车就马上飞奔到货柜那边去了。
然后——
「啊啊,是你啊。」
脸上露出苦笑的,正是那位佐藤一尉。
顺便一提,他虽然被美野里小姐卯足全力往脸上揍了一拳,现在却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毫发无伤了,大概是因为他的锻炼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吧。
很少见的,的场先生也在他旁边。
佐藤一尉果然是的场先生的护卫吧。
「对了,也问问你吧。」
佐藤一尉一副突然想到的样子这么说——然后把脸凑近我。
「有好照片喔,要买吗?」
「什么……什么照片?」
他说的照片该不会是指……
「我买。」
「回答得真快啊。」
佐藤一尉虽然在苦笑,但还是收下了我拿出来的两张一千块日圆钞票,并且把几张相片交给我.如我所想,这不折不扣的就是美野里小姐的比基尼泳装照。
但是——
「佐藤先生。」
「什么事?」
「当时美野里小姐已经把相机之类的全部破坏掉了吧?我记得里面装的记忆卡也全毁了……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些照片啊?」
「啊啊,你是要问这个啊。」
佐藤一尉嘴角微微扬起,用有点得意的语气说。
「看样子你们应该没发现吧,除了和你们接触的我们之外,另外还有一组人——全部总共有三组人在行动。」
「咦!?真的假的?」
我惊讶的脸有那么好笑吗——佐藤一尉低声笑了出来。
「负责拍照的本队其实是他们,我们只是佯攻部队而已,还有就是,那些记忆卡里附有通信机能,一拍好就会马上转送到轻装甲机动车上架设的简易服务器上,所以就算记忆卡被破坏了,文件还是会留着。」
这也未免准备得太周到了……
或者说,我到现在才被陆上自卫队的训练精熟度之高给震慑到,他们若是来真的,我无疑会在那座湖被杀。毕竟实际上,警备的骑士们在仅仅一、两个小时内就陷入被歼灭的状态了。
以前艾尔丹特之所以能够击退特殊作战部队,只是单纯因为他们不习惯这边的世界而已——只要他们充分累积了用来因应这边的训练,结果J疋会是相反的。
想到这里,我冒出了一身冷汗。
「哎呀,佯攻也是战术中的一环啦,不但可以让我们试试本领,还可以拿到她的照片,太满足了。」
「竟然为了泳装照做到这种地步……陆上自卫队好恐怖。」
说到这里——
「可是,这样居然没有出问题啊,的场先生。」
我这么询问的场先生。
「你所谓的问题是?」
「虽然佐藤一尉说他们是鸟了拍这些照片才动作的——可是却也真的让骑士们气绝了,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艾尔丹特那边没有任何抗议吗……」
「啊啊……」
的场先生和佐藤一尉相视苦笑。
「算了,说出来也没关系了吧。」
的场先生再次看向我,说。
「那是在艾尔丹特方也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不会有问题。」
「咦?在同意的情况下?」
「骑士们是不知情啦,那是自卫队对艾尔丹特骑士团的『战术指导』喔。」
「战术指导?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指导作战方法』啦。」
佐藤一尉回答了我的疑问。
「以克德巴尔卿为首的艾尔丹特帝国重臣们,对自卫队拥有的现代战术很感兴趣,毕竟我们也有打倒巨龙的实际战绩啊。」
「啊……」
没错,那是在我们拍电影时所发生的事。
自卫队毫发无伤地打倒了连骑士团与魔法使们合力都难以击倒的巨龙,以艾尔丹特的角度来看,自然是会感兴趣。
「他们当初好像认为那只是因为武器上的差异,最近才注意到『不只是武器不同,而是战斗方式本身就不一样』,于是来找我们。」
「可是,这样不会违反日本政府的方针吗?而且,感觉还会有法律问题之类有的没的……」
「不,政府对这件事反而很积极。」
政府也很积极?这究竟是基于什么理由?
「之前特殊作战部队曾经被艾尔丹特帝国的战力压制吧?」
的场先生用挖苦的口吻说。
「由于那件事,艾尔丹特帝国有点小觑了自卫队的实力——好像也有人很『瞧不起』自卫队,所以,这既是战术指导,同时也是我们的示威行动。」
「示威行动……」
「而且,如你所言,自卫队有法律上的问题,不能进行具体的战术指导,毕竟我国是放弃战争的和平国家嘛。但是,在另一方面,克德巴尔卿想了解自卫队的现代战术,然后自卫队也想向艾尔丹特方展示实力,因此就决定以『仿真战』的形式来进行战术指导。」
「总觉得好像是种游走于非常接近黑色的灰色地带的做法……」
「既能让艾尔丹特亲眼见识到自卫队的战术,又可以让艾尔丹特见识到我们自卫队的实力,这对双方而言都有好处啊。」
「喔……」
这些人似乎还是老样子,在台面下进行了种种无良的交涉。
我对这些政治上的策略完全只有傻眼了。
正当我感慨着「姑且不论好坏,日本政府似乎也考虑了很多啊」的时候——
「老师!!佐藤先生!!」
从练兵场的方向传来耳熟的少年声音。
「啊——罗伊克?」
是的,那正是精灵少年——罗伊克。
「你居然会到驻扎地来,怎么了?」
罗伊克跑到佐藤一尉面前,无视我的问题,反而以像是要揪住佐藤一尉领子的气势问他。
「佐藤先生!我听说这里有在卖美野里老师的『珍贵画像』!」
「……嗯?」
佐藤一尉邪邪一笑,用力抱住了罗伊克的肩膀。
「真亏你能打听到啊。」
「我对美野里老师的热情会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真是令人敬佩的心意啊!所以说……你要出多少?」
「请、请先让我看实品!看过之后再谈!」
「好吧,东西……就是这个。」
佐藤一尉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照片——美野里小姐露出水润肌肤的泳装照给他看。
「这……这是!之前美野里老师超大胆的泳装打扮!
我原本只想留在回忆里的!日本的技术果然厉害!居然能做出这么鲜明的『画』……!这是用什么『相机』拍的!?」
罗伊克以一种「不妙,好像有点太兴奋了」的气势,像是舔舐般一张一张盯着美野里小姐的照片看。
「啊啊,这张、这张、这张、和这张!每张都好难分轩轾啊!这『画』棒呆了!」
「……喔~?是哪张『画』棒呆了啊,罗伊克?」
「还用说,全部都是啊!即使要我把零用钱全部砸下去我也舍得!真不傀是日本制的魔法道具啊!你也这么觉得吧,罗蜜妲——」
这么无意识的回答后——
「……啊!?」
罗伊克把充血的眼睛从照片上拔了下来,回头往背后看。
在我和罗伊克之间——也就是他的背后,一名娇小的矮人少女双手环胸站在那里。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这个……变态精灵!!」
「噢噗!?」
虽然说是少女,不过这是以力气著名的矮人的一击,身材纤细体重轻的罗伊克轻盈地飞上了空中,以脸部着地插进地面。
啊,他在痉挛。
「这个跟踪狂精灵就交给我来收拾。」
说完后,罗蜜妲揪着罗伊克的衣领,拖着他离去。
愣愣地目送他们离去之后——我和佐藤一尉对看了一眼,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