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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三话 性别转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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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为何说不出话。

明明是个男生却这么可爱,生为男生却这么可爱,这样的夸奖自我开始记事的时候就被说过好几次,所以这时候这么说实在是可以说是事到如今。但是不知为何爱儿比娅的话却留在了我的心里。

我眨了眨眼,然后叹了口气。

「……你在这种时候在说什么啊」

「啊,说的也是呢。不好意思」

爱儿比娅一边害羞地笑了笑一边挠了挠头。

不知道是该说是率直,还是该说成是天真烂漫,这个女孩可以说是表里如一。

「不过,比起让慎一变成女性,我变成女性或许才好点」

我一边看着慎一一边说。

「如果是慎一的话,肯定会开始惊慌失措吧」

不管是内衣还是衣服。我的话,因为有很多为了女装准备的衣服,所以在这层意义上并没有那么慌张。

「还是说会像漫画里边的性转换一样,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裸体,做一些想想就能知道的事?」

「不会啦,我才不会这么做那种事!……大概」

到最后,慎一还是说了有些可疑的话。

看到他那副奇怪的模样,美野里笑了出来,我也露出了苦笑。

这时候——

「那个,慎一大人」

缪雪儿回来了。

「是谁,缪雪儿?」

「是……陛下来访了」

「唉!?」

因为缪雪儿的话感到惊讶的不止是慎一,还有我们。

陛下有时候会抽空来宅邸里玩。但是会这么早来拜访是前所未闻。反倒是我们会在平时去学校之前登城向陛下报告。

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正在我胡乱猜测的时候,后边跟着护卫骑士的陛下出现在了客厅。

「这么早来,着实不好意思呐」

打过招呼之后,陛下环视了我们一遍之后说。

「只是因为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所以妾身想要早点告知众位」

陛下让缪雪儿带到沙发前,坐下去之后这么说。

「严重的事?」

慎一代表着我们,这么问。

「汝辈可曾记得昨日在城中见过的东西?」

「那个里边像是放着史莱姆的棺材?」

「正是。今日凌晨,里边的东西就不见了」

「……唉!?」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

把那个『棺材』装满的正体不明的胶状物质。

那些东西不见了。

这样的话要么是有人带走了,要么就是——

「实是有些难以说清啊……」

正如话里所说的一样,找不到任何线索,陛下绷紧了脸。

克德巴尔卿之所以没有和陛下同行,或许也是因为正在调查这件事。如果真的是有人带走了,既然那东西是由城里保管的,这就是正儿八经的盗窃,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

「但是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在这么早的时候过来……?」

我这么问陛下。

那块胶状物质失去踪影可能的确是一件严重的事件,但是应该并没有专门来向我们转达的必要吧。反正今天在去学校之前也会绕道去一趟城里,那时候应该也能传达才对。

但是——

「根据调查,里边的东西——留下了一条就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一样的濡湿痕迹」

「爬出来的吗?」

「虽也有可能是搬运途中撒出来的」

因为留有痕迹就断定那个胶状物质是自己爬出来的还为时过早。但是根据陛下所说的,保管着『棺材』的房间并没有人出入的痕迹,反倒是门和地板的缝隙中留下了像是那个胶状物质钻过去的湿湿的印记。

「那真的是史莱姆啊?」

「虽然这么断定还为时过早」

陛下这么回答慎一的话。

「妾身也就跟着那条痕迹追了过去。追了一半的时候,就发现痕迹是去往了这所宅邸的方向。妾身想,这边没有其他的民家,它自是不可能在森林中徘徊,既是如此,也就只能是来到此处而已」

「……原来如此」

慎一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也没有见过那东西」

慎一一边这么说一边环视了我们一眼。

我们的确没有见过那个胶状物质。那东西恐怕是可以自由伸缩——虽然很有可能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潜藏在地板下或是阁楼里,但是现在并没有产生什么损失。

「这样的话就好」

听到慎一这么说,陛下安心的叹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慎一之后,用强硬的语气说。

「既然如此,慎一,就下来就跟着妾身一起去加尔德工坊」

「唉?为什么?」

「这自是因为没有线索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虽然昨天也去加尔德工坊找了一下线索,但是陛下又说,或许看漏了什么就又过去了一次。但实际上也只能是听着把那个『棺材』挖出来的矮人们说而已。

「唉,但是我们还没吃早饭……」

「不吃个早饭不会死」

陛下这么说之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不容分说的抓住了慎一的手臂。

他也对这个可爱的专制君主没什么办法,就那样让她拽着出了客厅。看到这幅景象,美野里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也要去。光流君今天就别去学校,休息吧」

「嗯,我会的」

想要用这幅身体度过平时的日常实在是有些困难。

「说起来,不和陛下说光流大人这件事好吗?」

爱儿比娅像是突然注意到,这么说。

陛下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变成了女性的身体。这或许是因为我平时的女装就是这么的完美……我该高兴吗。

「没有增加烦恼的必要」

美野里一边拿起放入九毫米自动手枪的旅行箱一边说。

「之后缪雪儿能代替光流来学校吗?」

「能。啊,我会把早饭放到便当盒里边的」

缪雪儿一幅慌张的样子出了客厅。大概是想让他们在马车里也能吃上早饭吧。缪雪儿会把前天晚上的菜当做早饭的材料放到里边,所以只要把面包切一下然后放进去就能做出简单的便当。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美野里这么说完低下了头。

之后她也追着慎一和陛下出了客厅。

我则是和爱儿比娅一同目送着她出了走廊。

☆

留在宅邸里的人——爱儿比娅,布鲁克,以及谢丽斯都享用了缪雪儿准备的早饭。

之后就和往常一样。布鲁克做着园丁的工作

,谢丽斯做女仆的工作的时候不停出入餐厅,爱儿比娅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反倒是无事可做……因为休息,所以突然就产生了大量的自由时间,最终我也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

回到房间之后我叹了口气。

慎一、美野里和缪雪儿不在的宅邸,有一种非常闲散的氛围。布鲁克基本上都在院子里,谢丽斯经常会在宅邸周围扫除,现在在宅邸里的只有爱儿比娅一人。然而那个爱儿比娅很多时候也只是在房间里画画,所以宅邸里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

我虽然翻开了小说,但是总是有一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所以也就立刻把书合上了。

总觉得冷静不下来。

如果一直都是这幅身体也不去学校的话,就得在这段时间里拜托缪雪儿担任讲师了。虽然在宅邸里也有作为的职员需要做的工作,但是既然已经让缪雪儿代替我了,我也至少应该为她做一些工作——例如稍微去做几件家务。

我一边想着这种事,视线不停飘移,这时候,我看到了墙边的镜子。

这是从日本带过来的一块非常大的穿衣镜。

我每次出房间之前必定会用这块穿衣镜确认自己的仪容。不只是女装,Cosplay这种东西在一些细节上都能破坏掉这种气氛。整理发型自是当然,装饰的位置稍微有些偏离,或者是胡子没有剃干净,皮肤的颜色,以及其他等等,只要让看得人感觉到一丝的违和感,我就已经『失败』了。

所以正因如此,每当出现在其他人的眼前,我必定会从第三者的视角去查看自己的外表。这是在日本时就已经留下的习惯。

「…………」

映照在镜子里的我——绫崎光流。

虽然粗略一看,和平时男儿身女装之后我自己一模一样,但是实际上,这身衣装下隐藏的是女人的身体。

脱掉衣服之后,穿着内衣,便能够清除分辨出来。不只是胸部的膨胀和股间的缺失,仔细一看的话还能看出骨骼有着微妙的差异。我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睡着的另一个人——男性身体一直沉眠的我,让我更加觉得,现在的自己正是一副女性的身体。

说实话,我对自己女装的模样充满自信。

为了让动作也像女性一样,我平时就在注意做出一些中性的言动。我也很注意身体的线条。并不只是瘦下来就好,如果不注意自己身上多余的肌肉的话,就看起来不像是女孩子的身体了。

当然,化妆我同样也很注意,为了不让毛穴被撑开看起来黑黑的,我会细心的把胡子剔除。

但是……即使如此。

只要真正的女性身体出现在眼前,就算是不愿意,我也会注意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女性。

最显著的,就是身体的曲线。变成女性之后的这副身体,不管是胸部还是屁股大腿,胳膊,手指,所有地方都有一种肉感——并不是肥胖,肌肉也并不是很硬,柔软的皮肤表现出了一种具有弹力的纤细轮廓。

说实话——两只胳膊自己摸起来都觉得很舒服。

「…………」

自己无意识摸着自己胳膊的女人。

从别人眼里来看应该很奇怪吧。

但是现在这里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正因为是这种时候,调查一下女性的身体或许才是对的。变回原本的身体之后可以成为女装的参考。

说起女性的象征的话,就是膨起的胸部。

从腋下到肚脐附近慢慢收紧的身体轮廓。

然后就是——大腿附近的……

「…………」

如果说不想看的话,自然是谎言。

这是从网上搜索就能看到想要的任何无修正图片的时代。我为了女装也曾研究过女性的身体,但这也是单纯的兽欲。

正因如此,就算我能理解到那是自己的身体,但是只要圆润的女性裸体放在面前,我就能够注意到自己的胸口跳的有多快。

啊啊。这样实在是没法嘲笑慎一。

我不禁从镜子里移开视线低下了头。但是就算是低下头,视线的一角还是能够看到胸部。虽然我提醒自己不要在意,但还是不行。

只不过——

「唉……?」

虽然我想要移开视线,但是我还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在双乳的乳沟间,胸口的中央部分,有些微的红色光点。

并不是单纯的红。明显是在发着光。并不像是皮肤在发光。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是有什么通过了皮肤在胸口深处散发光芒。

应该是在胸口深处埋着的什么在发光吧。

我擡起头向镜子靠近一步,观察起了胸口的光芒。

因为在身体里发出了很强的光,所以我能够通过皮肤看出来这道光大概是高尔夫大小的球体发出来的。

我总觉得从哪里见过。

这是——

「……那个『棺材』的」

对。这和在那个棺材一样的容器里装的胶状物质的里边看到的一个圆圆小小的东西很像。当然,因为现在没有办法直接确认那东西的表面纹样和颜色,所以无法断言是否是一种东西。

「到底……?」

是怎么回事?

我把手趴在了镜子上,我通过镜子把脸向那个东西靠近。

这时候……

「光流大人!」

「咿呀!?」

门一下子被打开,我不禁发出了被惊吓到的声音。

「怎,怎,怎……!?」

我转过头,在哪里站着的是——爱儿比娅。

天真的兽娘和平时一样露出了晴朗的笑容。一幅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不敲门进到房间里是不礼貌的模样。

「怎,怎么……」

「唉?啊,因为光流大人的身体一下子就变了,所以我想问一下要不要紧」

爱儿比娅完全没有愧疚的样子,开朗的回答。

「我不是问这个!锁怎么了……!?」

只要门关上,魔法锁就会上锁,从外侧根本没有办法打开——这所宅邸里应该变成了这样才对。也就是魔法自动锁。至少爱儿比娅根本没有办法自己想进来就进来才对。

「你是怎么把锁打开的……?」

我半无意识的用双手遮住了胸部和股间开始大叫。

但是爱儿比娅却完全没有犹豫,直直地盯着我看。我的羞耻心开始迅速膨胀,我开始扭动身体让露出的面积变的最小。

「啊,缪雪儿把钥匙交给我了」

爱儿比娅这么说挠了挠头。

原来如此,虽说是各个房间的钥匙由缪雪儿管理,但是也并没有在外出时都拿着的必要性。而且考虑到可能会丢失,所以放到宅邸里才更加合理。

同时,担当职员警卫的美野里和慎一正在一起同行。所以现在我身边并没有能够保护我的人——除过爱儿比娅。缪雪儿之所以会把钥匙交给爱儿比娅,是打算让爱儿比娅担当我的警卫一职吧。

「就算是这样,也不要擅自进别人的房间!请,请先敲门!」

「非常抱歉」

爱儿比娅一幅做错了事的样子低下了头。

我一边侧身看着她,一边慌慌张张把手伸向了放在床上的衣服,然后抵在身前遮挡身体。

…………我明白的。

爱儿比娅没有任何恶意。

反倒是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她是担心我的身体才来的。

但是让人知道了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裸体这件事实在是非常羞耻,所以我没办法看她的脸。我会不会被看成是对自己发情的变态呢。而且我现在身上一丝不挂,搁在爱儿比娅面前实在是有些抵触。

「我,我要穿衣服——」

所以你先出去,正当我想要和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一个疑问。

现在的我是女性的身体。然而爱儿比娅也是女性。

所以我在害羞不是很奇怪吗。如果这幅身体是用某种方法做出来的,而我的意识只是偶尔在这幅身体里面,我真正的身体现在就在床上睡着的话——这么想,就会发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是的裸体让人看到,我为什么会有羞耻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唉。光流大人?」

突然爱儿比娅看着我的脚这么说。

「您出外面了吗?」

「唉?外面?」

是说从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吗。

「我没出去……啊」

「您的脚脏了哦?」

让这么说之后,我看向自己的脚——我的脚的

确脏了。就像是裸足到处走过了一遍一样,让泥污给弄黑了。

但是我从早上起来之后一次都没有出过外面。而且更没有不穿鞋子裸足在野外到处走的奇特兴趣。

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弄脏的?

「我昨天没有洗澡就睡着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那是指现在睡在床上的男性身体。

至少在昨晚,在我睡着之前,这幅女性的身体还并未存在……

「光流大人?」

爱儿比娅一幅惊讶的表情歪着头向因为很多莫名其妙的事而混乱起来的我搭过声来。最后她又看了看我的脚——然后露出了刺眼的明朗笑容之后,说。

「去洗澡吧」

「——唉?」

我因为这预想之外的建议而不禁漏出了声音。

爱儿比娅走到这边之后,一下子就抓住了硬直状态的我的手腕。

「爱,爱儿比娅!?」

「这样下去不太好啊」

「话,话是这么……咿呀?」

没等到我回应,爱儿比娅就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拽走了。我之前曾经让爱儿比娅抱着从鸟车上跳下去过……所以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她的腕力和脚力是有多么惊人。她可以就像是感受不到我身体的重量一样,从暴走中的鸟车上带着我跳下来。

如果她有意的话,应该还能抱着我走吧。

也就是说,抵抗也没有用——

「等,等一下爱儿比娅,先,先让我把衣服……!」

「我们要去洗澡,所以现在穿上还得再脱一次哦?」

「我不是说这个……」

抗议的话语被温柔的笑容冲淡,爱儿比娅就像是快要抱住我一样,拖着全裸的我去了浴室。

☆

如同料想的一样,在加尔德工坊并没有任何收获。

虽然我们和把那个『棺材』挖出来的矮人们说了说话,但是状况和平时扩张坑道发现出土品的时候一样。也就是说,一挖就挖出来了,他们并不清楚除此之外的其他事。

只不过……旁边的坑道好像也在同一时间段发现了其他的几个出土品。

虽然他们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偶然——但是或许这其中也有什么关系。

「嗯……」

在加尔德工坊打听了一番之后,我们就直接去了学校。

但是这并不是为了和往常一样去上课。虽然缪雪儿和美野里和平时一样正在做授课的准备,但是我和佩特菈卡却在找罗蜜妲。

我们去加尔德工坊的时候,罗蜜妲就已经来上学了,所以没能说上话。

虽然她当时并没有在挖掘现场,但是是她和她的父亲莱德尔一起把那个『棺材』带到帝城里的。所以我们是想问一下当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啊,在那里」

正当我们想去找她的时候,罗蜜妲就立马出现在了眼前。

她正在和教室里的同学开心地谈笑着。而且对方还是人类和妖精。以前的时候矮人只会和矮人交谈,妖精和妖精说话,人类和人类在一起,整个种族就固定了下来,完全不和其他的种族说话,但是最近这种种族之间的隔阂已经消失,所有人的关系都非常好。

这虽然可以说是可喜可贺,我也有些舍不得闯进她们的谈笑之中,但是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罗蜜妲,能稍微打扰一下吗?」

我这么和她说,然后把她从教室里带出来,带到了一个比较小的房间——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和学生以及其家人个别交谈而准备的场所。

「怎么了,慎一老师」

她并没有任何的疑问,乖乖的跟了过来,但是当她看到房间里有佩特菈卡——以及跟在她背后的两名护卫骑士之后,表情就变的僵硬了起来。

「那,那个,这是……?」

「佩特菈卡,我把她带来了」

「嗯」

佩特菈卡得意的点了点头。

罗蜜妲和佩特菈卡见过好几次面,虽然说不上是关系亲密,但是至少也知道对方的长相和名字。只不过迄今为止,罗蜜妲和佩特菈卡并没有单独的见过面……在此之前,两人之间基本上都有其他人在场。具体来说,就是她的父亲莱德尔,我,这样的第三方在她们两个之间。反倒是罗蜜妲就像是『跟随』莱德尔或是我一样。

所以迄今为止并没有单独把罗蜜妲叫出来和佩特菈卡见面。

「慎一老师……陛下……?」

罗蜜妲开始不安的来回看着我和佩特菈卡。

而且佩特菈卡还正好一副严肃的表情,完全没有要谈家常的氛围。罗蜜妲应该是在担心突然被指名叫出来是不是要批评自己吧。

「别这么僵硬。妾身只是想问你一两件事」

佩特菈卡这么所。

「哈啊……」

罗蜜妲郁闷地点了点头,我则是简单的向她说明。

在加尔德工坊发现的棺材里边的东西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那东西在城里到我们宅邸的路上留下了痕迹。

关于这件事罗蜜妲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是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那东西不见了……」

罗蜜妲睁大了眼开始不停的眨了起来。

「是说它自己跑了吗?」

「被盗取的可能性也并非是没有。但根据状况来看,只能是那东西自己逃走的」

「这些细节无所谓,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或者是觉得奇怪的地方?」

「……非常抱歉,并没有……」

罗蜜妲摇了摇头回答了我的疑问。

「是吗。谢谢你」

我苦笑着说。

说实话——不管是我还是佩特菈卡都没有觉得会从罗蜜妲这里问到有力的情报。只是因为如有万一才会来打听的。

但是这样的话就根本无从着手了。

为什么里边的东西没了。

里边的东西到底去哪里了。

正当我和佩特菈卡面对面嚼着这些的时候——

「啊…………那个,慎一老师」

罗蜜妲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向我搭话。

「怎么了?」

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吗。

正当我向她送去了期待的眼神的时候——

「光流老师今天去哪里了……?」

可她问的是其他的事情。

「唉,光,光流?怎么了?」

我不禁想起了今天早上突然之中看到的光流的裸体,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嗯……?」

佩特菈卡皱起了眉看向了我。我咳了一声重新调整了一下声调和语气,冷静下来之后,我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说。

「他今天身体不太好所以休息了……」

我实在是说不出他早上起来之后就女体化这件事。而且还是在一丝不挂的状态下让我目击到……这样就变得更加说不出口了。说不出口就是说不出口。就算再怎么说是意外。

如果有什么想向他传达的事,就说出来吧——正当我想这么说的时候。

「身体……?」

血色瞬间开始从罗蜜妲的脸上褪去。

虽然比不上爱儿比娅,但是这孩子也有一些非常天真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表情这么僵硬。

「唉,那个,怎么了?」

「这,这或许是我的错……!」

「……哈?」

我开始有些接不住话题皱起了眉。

但是罗蜜妲现在却一脸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她心中现在应该不是『或许是我的错?』而分明已经是『就是我的错!』了。

「怎,怎么了?」

「我昨天不是送了光流老师项链吗!」

罗蜜妲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

「虽然地方不一样……但是那个东西是同一天挖出来的……」

「你是说同一天?」

「就是和那个『棺材』同一天!」

啊啊。说起来那条项链也是出土品来的。现在应该还在男性身体的光流——就是睡着的那一方的身上带着。

「但是不是在不同的地方挖出来的吗?这样的话应该——」

正当我想这么说的时候。

「不,等一下」

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虽然我在地质学上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

「如果……如果是因为洪水或是其他的一些原因使得建筑物倒塌……里边的东西都四处分散的话……」

所有的东西并不一定会全部跑到同一个地方。

根据情况不同,本来在同一个地方保管的东西或许会漂到数十米乃至数百米远的地方,然后被土砂没埋没。

虽然了两个坑道完全不同,但是都是朝同一个方向前进,都在同一个深度上。也就是说两个坑道都是在同一时期形成的地层中挖掘。

如果那个『棺材』和光流的项链在以前是同一个地方的东西的话?又或者本来就是同一组东西呢?

我对自己的想像突破天际有所自觉。

但是同一时期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情,与其想做是偶然,不如往同一个方向考虑才比较合理。

如果——

「也就是说,是因为那条项链戴在了光流身上,所以『棺材』里边的东西才会觉醒吗……?难道光流的女体化只是其副作用?不,反倒是……」

「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佩特菈卡一幅觉得怪异的模样皱起眉问我。

「我稍微想起些事」

我承受着更加不安的罗蜜妲和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皱起脸的佩特菈卡的视线,慢慢道来。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目光追随着漂浮而起的白雾,抑制着动摇,试图整理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但即使说是整理,一切又非常简单明快,我知道我只是无法冷静下来而已。

也就是——

「怎么了,光流大人」

浸泡着的身体的热水浮起波纹,可爱的脸庞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短短的头发,垂在两边的兽耳,适合天真笑容的脸庞……就像是理想中的犬系兽娘,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傻傻的行为,就像是喜欢撒娇的大型犬被少女化了一样。

脖子以下的部分也充满了野性的味道,不只是四肢的肉紧致,胸部和屁股还非常圆润丰满。

这毫无疑问是女性的裸体。而且还是非常丰满的裸体。

就算是在女性的身体里面,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正是证明我的内心的是男性的证据。

「没,没什么……!」

我慌慌张张地这么回答过后,背过脸,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

「光流大人?」

爱儿比娅对于我的反应像是不可思议一样歪起了头。

这家伙不知道是该说是开放还是该说是没有羞耻心。

虽然我的脚的确是被泥土弄脏了,入浴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吧。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并没有连爱儿比娅也一起进来的必要。

她把裸体的我强硬的拽到浴室之后,在脱衣室自己也毫不犹豫地也脱下衣服,然后又把我拽住——直到变成了现在这幅状况。

我的心脏不由我控制地快速跳动,我为了无视掉我体内逐渐升高的热度和压力而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脸之所以这么红是因为在热水里泡的,这么一想也觉得不坏。而且我本来也完全不在意爱儿比娅。

「什么事都没」

我这么说——沉下身子让热水浸到了鼻子附近。

爱儿比娅应该完全没有意识到我是男人吧。或许是因为半兽人有发情期,又或是爱儿比娅在性这一方面非常开放……另一方面她还爱慕着慎一。就算先不提慎一,她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宽松到会在别的男人面前毫不犹豫的露出自己的裸体。只要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些。

「…………」

总觉得胸口很疼很难受。

如果不自己有意识地深呼吸的话,总觉得自己会因为氧气不足开始喘气。胸口不舒服先暂且不提,总感觉脸和身体的温度变得比热水的温度还要高。

这幅身体还真是麻烦。

不管怎样都没办法以精神力给抑制下去。

「光流大人,泡的差不多了吗?」

爱儿比娅就像是孩子一样泼起水沫,这么问我。

「啊,啊啊,差不多——」

「那么就来洗身子吧!」

「唉……?那个就」

当然打一开始来浴室就是为了洗身体。

本来的话,应该打一开始就洗吧。但是我因为犹豫要不要在爱儿比娅面前露出裸体,所以就早早泡进了浴池。

「有,有些不好意思啊」

「我可是被人拜托要好好照顾光流大人的哦」

爱儿比娅得意洋洋的说。

「那一定是指护卫——」

「去那儿洗吧」

爱儿比娅这么说,然后潜了下去。

做什么啊?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她从水面下就把正在犹豫的我抱了起来。

「稍微……等……」

因为太过动摇,说出的话开始断断续续。

这样就和慎一一样了。实在是太惭愧了。

爱儿比娅柔软的胸部压在了我的肚子上,这份感触扰乱了我的内心。但是爱儿比娅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抱住之后,就轻轻的把我抱了起来。

这样的话我除了能乱动一下手脚之外,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

这自然对身体素质极高的人狼并不管用。

「要乖乖的坐到这里哦!」

爱儿比娅开心地让我坐到了凳子上边。

「爱,爱儿比娅,这样就行了!我自己来!」

「不用这么顾虑也可以哦!交给我吧,我会洗得干干净净的!」

看来她因为让美野里——或是缪雪儿、慎一他们『绫崎光流就拜托你了』这么拜托很开心,爱儿比娅至始至终都是笑容满面。她用一只手从肩膀上压住想要站起来的我,然后拿上香皂,开始用双手摩擦。

「爱儿比娅……?」

「要乖一点哦」

她这么说……无视掉了手巾,直接用涂满泡沫的手掌在我的身体上游走。看来她平时是这么用香皂的——

「稍微等下……!」

不管再怎么说这实在是。

「不要……」

「动的话会滑倒的,很危险哦?」

爱儿比娅一边这么说,手掌一边在我的全身游走。

这就像是正在被她爱抚一样——

「哈……嗯……」

声音开始不自觉地从唇边漏出。

「很舒服吗?」

「怎么可——」

我知道的。爱儿比娅问的并不是奇怪意义上的问题,这就像是理容师洗头发的时候会问『有痒的地方吗?』一样,她只不过是在这么问而已。

所以正因如此,回答很舒服才是正确答案吧。

但是……

为了把泡沫涂满我的身体,爱儿比娅的手在我的身上来回游走。而且她还为了不让我从凳子上掉下去,用身体紧紧的贴着我,用的是一种从后面把胳膊绕过来的姿势。

「你,你很熟练呢」

「小时候经常会让吉吉姐和阿玛姐这么洗!」

「原……原来如此」

说起来爱儿比娅有两个姐姐。

最终,我只能是继续让爱儿比娅用手在我的身上到处抚摸,我也只好集中注意忍住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爱儿比娅心情非常好,还哼着歌。这是我不知道的旋律,或许是巴哈拉姆的歌也不一定。对于她来说,现在的状况或许和小时候同姐姐们一起洗澡是一模一样的吧。

但是……但是。

虽然我的外表的确变成了女性,并没有男性的部分……但是这副身体里边,现在的确是正在因为爱儿比娅的裸体而慌张起来的男性意识。

爱儿比娅应该也明白才对。

难道不觉得一起洗澡很害羞吗。

记得爱儿比娅之前曾经有一次拽着慎一一起洗澡,但是那是因为每个月一次的发情期。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思慕的对象,和我并不能说是一样。

这些事爱儿比娅到底是怎么想的。

「爱儿比娅,你还真的会和我一起洗澡啊」

我这么嘟囔了一句之后,爱儿比娅——

「……唉?」

她的手停了下来,问我。

「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是该说是不好,还是该说成是什么,我现在虽然的确是女性的身体……但是我的内心和以前一样哦?」

虽然我有些犹豫,但是我还是试着这么说了出来。

虽然这时候『说起来也是啊!』像这样突然慌张起来我也会很困扰,但是我还是很想确认一下。爱儿比娅对于女体化的我到底是抱着什么想法接触的。

但是……

「说起来也是呢?」

爱儿比娅非常的淡然。

我开始惊讶的眨

起了眼睛。我一瞬间有一种想要回头确认爱儿比娅的表情的欲望,但是我忍耐了下来。

爱儿比娅应该丝毫没有意识到我是男性吧。

或许只是从理论上这么接受了,我也能理解她为什么没有丝毫犹豫,但是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浮现出了一种有些遗憾的感情。

正当我的心中升起一种不明所以的感情的时候,爱儿比娅离开了我的身体,绕到了我的前面,开始从正面清洗我的身体。我把视线从她那里移开,露出了苦笑。

「你难道不觉得有种违和感,或是感觉很恶心吗?」

「违和感吗?」

「觉得奇怪啦之类的……男性进入到了女性的身体里边,那个……」

「我没有这么觉得哦?」

爱儿比娅立刻这么回答。

「啊,我要冲了」

她在回答完我的疑问之前,便开始用热水冲洗我身上的泡沫。

「……为什么……?」

是因为之前就在女装,所以现在没有违和感吗。

还是说——

「光流大人就是光流大人吧?」

「……唉?」

「就算身体变成了女性,但是内心并没有丝毫改变,所以光流大人就还是光流大人不是吗。我没觉得很恶心啊」

爱儿比娅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这么说。

这些话有些似懂非懂。

只不过……

「…………」

我的心中突然闪过了几个回忆的片段。

我从以前就没有所谓的『自我』。

虽然好几次都让说成是没有欲望,但是我认为这是误解。我的欲求只不过是面向了外边——想让某个人开心,想让某个人认同,想让某个人夸奖,想让某个人看着自己,我至始至终都是这样。

而且因为本来就一副女孩的模样,所以双亲有一段时间就让我女装,然后可爱可爱地一直夸我。我一直都没有忘掉那个时候,之后我就有了一个会变成『被周围所需要的姿态』的习惯。

不得不去回应周围的期望。

这便是我的存在理由。

我甚至都这么想。

等到注意到的时候,我便开始不停的注意他人的目光,开始变成了一个失去自我的人。我正因如此才是空无一物。我并不像慎一一样喜欢某部动画,或者是去萌某个角色,也不会不计利害地去强调这些。也不会像美野里一样沉迷BL使得言动变得扭曲。我不过是作为御宅的一员,对动画漫画知根知底,但是这也不过是为了Cosplay,为了入手和御宅同伴们对话时候的梗而做的收集情报而已。

我也有所自觉——绫崎光流这个人就像是没有内心的气球一样。

正因如此,爱儿比娅说的话——虽然没法说的明明白白,但是对我来说就像是赦免了我一样。

你就是你。就是绫崎光流。这样就好。就这样就好。

就像是让这么说了一样。

「和缪雪儿以及陛下吵起来的时候,光流大人不是也成为了我的同伴了嘛」

「那是……」

那是因为在慎一的争夺战中,爱儿比娅是最晚加入的。

明明她是三个人里边对慎一的感情最为明显的——是表示作为异性喜欢的感情最明显的,但是慎一却丝毫没有回应,这让人觉得有些焦急,让人觉得对爱儿比娅非常愧疚。

爱儿比娅在某种方面上和我正好相反。

天真烂漫表里如一——想到什么就会立刻说出来。虽然有些笨拙,但是做事的时候又很拼命,会迎面而上。她对自己的认识非常鲜明。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真的很是让人羡慕。

所以——

「虽然可能会被斥责『只不过是小小半兽人』……」

爱儿比娅露出略略含羞的笑容说。

「但是光流大人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哦」

「…………」

「好了,洗干净了」

把我身上的泡沫都冲干净之后,爱儿比娅这么说。

「——谢谢你,爱儿比娅」

我道了谢——然后这么想。

如果我还是男性的身体的话,应该就没有会说这种话的机会了。这么想的话,就会觉得变成女性的身体也不坏。

我一边苦笑一边将视线转向自己的胸口前。

从进到浴室开始,里边的发光体就像是快速跳动的心脏一样,在胸口深处不停地点灭。

☆

「也就是说,这幅身体是那个『棺材』里边的东西变化而来的……我这么说对吗?」

我们从浴室出来之后过了不久。

令人惊讶的是慎一他们从学校早退之后回到了宅邸里。但是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把我们叫到了客厅,说出了某种猜测。

这也就是说,我的这幅女性身体是由那个『棺材』里的不定形物质所产生的。这样的确能够解释『棺材』里边的东西到哪去了,我的身体为什么还多了一幅,这几个谜题也就基本有了着落。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佩特菈卡现在也在城里调查着这个可能性」

「是吗」

我这么说点了点头,慎一则是惊讶的眨起了眼。

「怎么了?」

「我是在想你怎么不惊讶」

「啊啊……」

我露出了苦笑。

今天早上这么说的话或许我会惊讶,但是我已经好几次看见我胸口深处的发光体了。那个东西的确就像是在胶状物质里边浮着的红色球体。我反倒是觉得慎一的猜测非常符合。

「话说回来那个史莱姆居然会变成这样的身体」

美野里有些感慨地说。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会觉得真的是人的身体」

「不仅有体温,而且皮肤也和人类一模一样哦。要摸一摸吗?」

美野里这么说,然后伸出了手,她的眼镜深处的眼睛闪过了一瞬惊讶——然后她握住了我的手。

「是呢。真的和人类一模一样」

「慎一要不要摸一摸?例如胸部」

「唉!?」

我用手抓住他的袖子之后,慎一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绷紧了脸。

他明明知道我的内心是男人,但是却就像是被女孩子这么说一样动摇了起来,我笑了起来。

「饶了我吧,说真的」

慎一长长的叹了口气。

平时我就会被他调戏,这种时候稍微报复一下也好吧。

「总而言之……那个史莱姆之所以会变成光流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从罗蜜妲那里收到的项链的原因」

「……除此之外也想到不什么了呢」

如果要问有没有什么变化的话,也只有这个了。

据慎一所说……那个胶状物质本来应该是和项链是一组的,或许是为了制造出某个人的影武者。它会模仿戴着项链的人的样子,然后就像是网游的角色一样,变成可以由本人远程操作仿真体。当然,一个人的意识不可能同时操作两个人的肉体,所以本来的身体就会一直陷入沉睡。

「所以只要拿下项链,光流的意识就会回到原本的身体上吗」

这么想才是理所当然。

这样我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

这本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

「那个……」

不知为何,说要放下这个让我有些高兴不起来。

「光流?」

慎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歪起了头。

他应该是打算立刻去到我的男性身体沉睡着的房间然后把项链取下来吧。但是我却表示出了犹豫的反应,他应该是觉得很奇怪。

美野里、缪雪儿、爱儿比娅都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会觉得奇怪也是当然。正常的话,肯定会想要立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吧。

只不过——

(回到男性的身体的话……)

还能会像今天一样——像今天洗澡的时候以不变的距离和爱儿比娅说话吗。

异性。同性。仅仅只是这点不同,对方的对应,反应就会产生变化。

虽然我觉得爱儿比娅应该不会感到犹豫……但是我自己并没有保持和现在一样的态度的自信。最终,在浴室的对话也是因为进入了女性的身体才能成立的。

「虽然我同意你的猜测……但是能过一会再取下来吗?」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这么提议。

「猜测始终是猜测。或许和项链并无关系,即使有关系,如果取掉需要做什么准备——这样

的话,如果有什么没有做好,很有可能会产生危险。我的意识真的能回到原处吗。如果现在的我的意识消失本来的『我』的意识也并没有觉醒,变成了这样的话,我真的承受不了」

「那个……」

慎一开始说不出话。

我也觉得这是非常充实的理由。事实上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取下来之后的危险。而且这条项链作为影武者用也只不过是猜测。

「……说的也是,很有可能是这样」

慎一和美野里像是理解了一样点了点头。

「现在除了这副身体是女性以外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我觉得应该再稍微观察一下。陛下他们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因为我这样结束了话题——所以这天关于『绫崎光流女体化事件』的谈论就这么结束了。

☆

意识慢慢的从沉睡的深渊中浮上来。

我睁开了眼,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

「…………嗯」

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反射性地闭上了刚睁开不久的眼睛,等待眼睛习惯早上的光芒。我眨了两三次眼,确认视网膜的痛感已经消失,我便睁开眼睛,将焦点聚在了眼前的景象上边。

「…………」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闭着眼一幅沉稳的表情睡着的——我的脸。

虽然一瞬间有些惊讶,但是我便立即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昨晚,说完要暂时保持这幅女性的身体观察情况的我,和原本的身体一起睡着了。自己的身体躺在一旁睡着虽说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但是这也是为了在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能够立刻进行应对。一边看着自己的脸一边睡着,有种倒错的感觉。

「嗯……嗯嗯……」

我用缓慢的动作起身。

总觉得全身有种懒散的感觉,感觉身上的关节和肌肉有些难以活动。昨天还不是这样,或许这是因为变成了女性的身体之后,无意识的开始紧张,用力过猛了吧。

不管怎样,这可不是去睡回笼觉的时候。

化妆要花半小时,整理头发也要半个小时。总共需要花费一个小时在身体上。就算是变成了女性的身体也一样,不如说变成了女性的身体之后更应该如此。而且因为状况有些不同反倒可能会花些时间。

早饭大家会一起吃。不能只有我迟到让大家等着。

我从床上下来,站到了地上。

这时候——我注意到了违和感。

「…………?」

不。不对。

这与其说是违和感,不如应该说是原本的感觉。

「难道」

我突然开始摸起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是隔着衣服,但是我还是能够清楚地明白到昨天为止还在的胸部不见了。我接着把手伸向下半身。这边在昨天消失不见,现在则是又回到了双腿之中。

这也就是说——

「…………」

最后我开始摸我的脖子。

在那里有项链的感觉。

「……变回,原样了……?」

我呆呆的念叨了一句。

之后我回过头,看向了在床上沉睡着的另一个『我』。

和昨天换完衣服睡着的时候一样,『她』躺在那里。虽然慎一和我一样推测她原本应该『棺材』里边的胶状物质,但是另一个绫崎光流的确保持着固定的状态,并没有变回不定性状态的感觉。

这是在变成另一个人的时候就变不会原本的样子了吗。

「啊啊,所以才是『棺材』吗」

想到这件事之后,我点了点头。

如果单纯只是保管胶状物质的话,并没有必要弄成棺材一样大小和形状。反倒是因为保管对象是不定性物质,放进球体或是圆柱体里边才更合适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

总觉得有些安心。又感觉有些失望。

我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情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拷贝在经过一定时间后意识就会自动回到本来的身体上。我刚才感觉到的肌肉和关节的不自然,是因为一整天身体都没有动过一下的原因吧。和睡过头全身倦怠的现象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体化』好像是有时间限定的。

我再次迈出步子移动身体。就和前边所说的一样,能够感受到轻微的疲劳感,但是在这幅已经习惯了近二十年的身体上,感受不到一丝违和感。

「…………」

反倒是因为现在是早上,所以感觉非常精神。

「啊……」

我开始比较起床上的女性身体和自己的男性身体。

变回原本的样子本应该高兴才对吧。但是我现在却感到有些寂寞。

明明是自己,却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算了」

我叹了一口气,开始化妆。

因为已经隔了一整天,感觉意外的会花费时间。我鼓起状态面向了镜子。

☆

第二天——我的女体化拷贝和像是附属品的项链被运到了艾尔丹特城里。这是为了让魔法使们仔细检查这到底是什么。

虽然看到变成我的模样的那个就像是尸体一样被搬运,总感觉心情有些奇妙,但是仔细调查过后,才能让人安心下来吧。如果和在这之前把慎一他们耍的团团转的『禁忌之铠』一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保管,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解决了吧?」

慎一他们看到我回到了原本的身体非常高兴。

是的。这才是普通的反应。

爱儿比娅也是——

「太好了呢!」

像这样露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这么说。

对待我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和浴室里说的一样——在说男人和女人之前,我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朋友吧。对于这件事没法率直的高兴起来,或许是因为我太扭曲了。

不管怎样。

平时的日常再次转动。

什么都没变化。我曾经女体化这件事就像是不曾发生一样,熟悉的每天不停重复。这件事情本身就值得祝贺。回到原本的身体,在各种意义上对我来说也比较能够平静下来。

「那么……」

从学校回来之后,我窝到了自己的房间,到晚饭为止开始处理杂务。

这也和平时一样。

只不过——

「光流大人!」

没有任何前兆,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我惊讶的回过头,面露笑容的爱儿比娅站在那里。

「……爱儿比娅」

「我从缪雪儿那里借来了钥匙!」

「我不是说这个。我前天也说让你先敲门吧」

「哎嘿嘿,不好意思」

爱儿比娅吐了吐舌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愧疚地说。

虽然我想再抱怨一句,但是感觉到只是徒劳,我也只能叹了口气。不管怎样都讨厌不起来——这句话就是指这个情况吧。

「……那么,你有什么事?」

「这个!」

我问过去之后——爱儿比娅一幅正中我下怀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明亮。

「我画了这么一幅画」

爱儿比娅走到坐在椅子上的我的身边,把藏在背后的某样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B4大小的一幅画。

「如果可以的话,就送给光流大人了」

「这是……」

那上边画的是……我。

上边画的是没有带着项链,哥特洛丽塔服也只穿到胸口处的前天的我,也就是女性身体的绫崎光流。

我稍稍有些惊讶,伸出手接了下来。

我就像是要问为什么一样把视线转向了爱儿比娅,她却害羞的用食指摸着鼻子下边。

「因为那时候的光流大人非常的漂亮,所以不经意就画下来了」

「那时候……」

看来这画的的确确就是女性的我。

但是我该怎么反应。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很漂亮吗?」

然后这么问。

「那当然!」

爱儿比娅握紧拳头进行了肯定。

「啊,平时的光流大人虽然也很漂亮!但是该怎么说,呃——」

她应该是想夸奖女性的我,但是也并不是说平时的我就不漂亮,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看着急于寻找话语的爱儿比娅,不经意地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谢

你,爱儿比娅」

我看这画,眯起了双眼。

即使变成了原本的身体,前天发生的事情也并不是从归于零。

爱儿比娅的态度和之前一样。不管是女体化之前,还是以后,又或是今天,一直都未曾改变。我甚至还觉得羡慕——有时候也有些傻,但是却表里如一非常直率,自我强烈的她,和以前一样。

所以——

「我很开心」

我一边注意不让画折掉或是弯掉,小心翼翼的悄悄抱在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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