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第一章 长久的别离?(2/2)
「什么、唉、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不是说了吗——」
光流挺出身子一边看向我的脸一边说道。
「我们是在说究竟是留在这里、还是不留在这里的意思」
「唉?这不是——」
「我认为若是本人都那个意思的话是能行的」
光流淡然地这么说道。
我将视线转向美野里的方向之后——身为我们的护卫的女性自卫官,露出苦笑的同时却沉默着。仅仅如此。既不点头也不耸肩。这想必是因为……在立场上无法肯定他的话,但是却又不能否定他的话的缘故吧。
「如果这会对时空的因果关系造成影响……那么现在不也是事到如今了吗。已经是在进行过许多干涉的之后了。既不可能断绝严密的因果关系,而且现在我认为即使把慎一一个人留下来,世界也不会变成什么样」
「这——」
或许正就如他所说。
会造成这次的问题的,是由于现在超空间通路变得不安定、以及这边与另一边的时间开始变得不同步的缘故——所以便要消除在此之上所有能够成为不安定因素的原因,但是现在又不能把相互之间的干涉回溯,使其全部成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最终要做决定的就只有慎一了而已」
光流苦笑道。
「这也就是指究竟是要在祖国的日本、又或是这个神圣艾尔丹特帝国……要在哪方永居下来的意思。日本政府想必即使多少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也打算把慎一给带回去吧,不过也因为有以前的原因在,强硬的手段想必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慎一明确说出『要留在这边』的话,被强制带回去大概也是不可能的」
在光流被派遣到这边之前,日本政府便打算将不受他们计划行动的我暗杀掉、又或是强制性地绑架带回去——但实际上那却失败了。
因为有这个经验在,所以对于想要从这个世界稳妥地、迅速地撤退的日本政府来说,若是想要将纠缠不清的我给强行带回去——在可能会动用自卫队的部队、在与艾尔丹特一方挑起争端的情况下强制施行大概是不可能的
才是。
「即使如有万一,日本政府已经决定哪怕使用强制手段也要带慎一回去的话,那么拜托陛下和迦流士藏起来就可以了。毕竟也没有永远藏起来的必要在。藏到政府的撤退期限就可以了」
「但是佩特菈卡他们……」
如果她真的已经对我失望了的话,即使我留在了这边,她想必也不会继续保护我了才是。但是仅仅让我一个人就和专业的军人——更正、自卫官的人们为对手,再怎么说也不会可能与其旗鼓相当。即使我有从这边学会的魔法在,但若是要挥舞手脚,我依然是个外行人。
但是——
「你到底是有迟钝到什么程度啊」
光流皱起眉头说道。
虽然我也明白他非常的焦躁——
「陛下之所以没有把你留下,正是为了你着想才这么做的。那个最最最喜欢慎一的陛下听到无法再次相会,可能会那么冷静吗?」
呃、这个最最最喜欢。
被这么说的一方真的特别羞耻好吧。
「但是刚才她不是说了『想回去的话就回去吧』吗。迦流士也没有特别说一些什么。所以现在佩特菈卡他们对我是不是失望了——」
「你这家伙难道没有一个所谓记忆力的东西在吗!?」
光流的声音愈发焦躁了起来。
呃。是指什么东西啊?记忆力?
「说过陛下对家族、亲人之类相当敏感的话的人、不就正是慎一吗?」
「……啊」
这么一说好像正是这样。
也就是说她——难道是为了不让我和家人分开才这么做的吗?为了不让我受到形势所趋,专门才像那样冷漠无情吗?
这样的话确实能够说得通。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对自己的事情特别迟钝呢,还是说你是对自己的评价异常的低下呢」
光流再次就像是要给别人看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也是慎一君有趣的地方呢」
美野里这么说道。
「但是慎一君?先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要留在这边,你是真的想要被陛下挽留的吧?」
「这……呃、那个、是的」
正是如此。
若是要任性一点确实正如她所说——即使把男女之间的恋爱感情之类的放在一旁,若是和感情良好的友人说道『已经无法再次相会』,也是不可能不想让挽留的。至少我是把佩特菈卡认为成朋友的,她应该也认为我是朋友的才是。
「但是这也就是指要依靠别人的意思吧。即使只是为了决定要不要留下来」
「唉?啊、啊…………」
因为佩特菈卡说道要让我留下来。
因为佩特菈卡说道讨厌无法再次相会。
所以我便不得不留下来——若是要问我是否有在寻求这种借口的话,说实话,我正便是无言以对。然而这也就正如美野里和光流所说的一样,这也不过是把做决断的责任甩到了某个人身上了而已。
我讨厌无法和佩特菈卡再次相会。我很害怕。
我讨厌无法和缪雪儿再次相会。我很害怕。
我讨厌和爱儿比娅——(以下略)
不只是她们。我在这个世界和许许多多的人相知相遇、情投意合。
布鲁克和他的家人、罗伊克和罗密妲、在名为艾德亚尔德的学校里的学生们、迦流士和扎哈尔、矮人罗伦、阿玛缇娜、克菈菈。他们是因为被青梅竹马甩掉而变得害怕和他们相遇、害怕他人的笑容、变得家里蹲的我……在这个异世界的到的友人。
和他们离别之后便无法再次相会?
这真的是——很痛苦。真的是十分痛苦。
这么一想,我便发现我其实除了留在这里没有其他任何的选项在。
但是——
(如果留了这边……)
这便又会和日本永远的分别。
大概便无法和在日本的家人——父亲、母亲、紫月再次相会了吧。
而同时,也就代表着要和在日本诞生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御宅作品永远地分别。不管是漫画、游戏、还是动画的光盘、手办,都就无法购买到。我会从那个丰富的故事泉眼之中被隔绝,失去和未曾读过的故事、登场人们相接触的机会。
这也很痛苦。十分的痛苦。
这就相当于到死为止都没有饭吃一样。作为御宅的我会早早就干涸掉。
而我若是被除去御宅要素,正就是什么都不会剩下。我就会变成单纯的空壳。
这样的话就从御宅中毕业,在这个异世界继续第二个人生吗………………?
(但是这实际上却怎样呢?)
因为家族云云之类会让事情变的很复杂,所以这个时候先暂且放在一旁。
作为御宅的传道士——他们偏偏还相中了我这个被纯粹培养的浓缩御宅,然后我便来到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受到了认可。正因为是御宅佩特菈卡才认同了我,缪雪儿才会仰慕我,爱儿比娅才——
但如果御宅作品全部都从这片土地上灭绝、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我究竟还能够做什么?我有什么样的价值?
如果我失去了名为〈安缪特克〉的后盾,我便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没有学习能力也没有体力、所有的一切都在平均以下的自宅警备员而已。
不。而实际上,在这之前,在同日本政府反抗的时候我也这么思考过。
但是我却曾经一度做好过觉悟。应该是做好了才是。
但是那个时候…………
「我…………」
现在轮廓仍不鲜明的烦恼在我的脑中不停回旋。
我究竟是想怎么做呢。我究竟是该怎么做呢。
或许是因为话题太过急促,我实在是有些整理不过来。
然后——
「——!?」
就在这时鸟车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前兆,突然之间便停了下来。我甚至都差点从座位上跌落下来——鸟车里面自然是没有什么安全带之类的东西——但是却被美野里抓住了衣领,总算是安然了事。
「怎、怎么回事?」
「不知道呢」
美野里作出让我和光流乖乖坐好的手势之后,自己便起身打开了连接驭者台和客室的窗户。
「出了什么事了呢?」
「啊、那个、突然就有人跳了出来——」
驭者说的话中透露出了他的困惑。
看来是因为快要撞到人了,所以便立刻停了下来。
看这个情况,想必并没有造成事故——
「不好意思,那边的你」
就在这时突然便传来了不知从何处听过的声音。
这应该是那个跳出来的人向驭者搭话了才是。
「这附近应该有个叫慎一·加纳的人的家在,你能告诉一下吗」
「这难道是——」
我和光流互相看了一眼。
「是〈龙之巢的〉……?」
我慌慌张张打开了客室的门,露出脸看向了外面。
之后,在那里——
「特雷吉雅!?」
「哦?噢噢、慎一·加纳!原来是你坐在里面吗!这下可就省事了!」
以一种十分散漫放纵的感觉笑出来的——是一位与其话语相反、十分美丽的少女。
她的身上虽然穿着下摆十分长的、就像是外套一样的衣服,但是下半身却是穿着就像是紧身裤一样的、将身体的曲线完全显露出来的衣服,连鞋子也没有穿。
她是特雷吉雅·比戈隆。
是巴哈拉姆的军事设施——或者说是沉眠在巴哈拉姆发掘的遗迹之中的人造人。正确的说,她是将曾经活着的人类的人格全部复写至精密的义体之内存在,硬要说的话,她更加接近改造人类。
她也正是将这个世界的真实,也就是这里并非是异世界而是未来世界这一事实告诉给我们的人。
但是——
「你为什么来了这里?」
我记得她应该是作为守护旧文明遗迹守护人,正身处于巴哈拉姆才是。
「啊啊。关于这个呢」
特雷吉雅不知为何就像是在难为情一样搔了搔脸颊,说道。
「稍微有些困扰的事情在呢。所以就想来找你商量」
☆
我不知道这是以前从哪本书上读过的东西——
所谓的言语是一种活着的东西,一直都会产生细微的变化。本来是因为误用而产生的单词,会因为历经长年累月会变成一个并非是误用的单词
,相反,也会有许多因不再使用、而变成死语的单词在。
也就是说所谓的语言,即是会日复一日不停变化,即便昨天和今天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在经过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百年两百年的单位之后,便会变得截然不同。
就例如我们在电视剧里、电影里如同理所当然一般看着时代剧时候,会产生出一种战国时代、江户时代也在说着一些与现在几乎没有不同的话语的错觉……但是那就正可谓类似于对西洋片的配音一样,据说若是直接听到江户时代的人们说的话,现在的人就会感觉像是在听莫名其妙的外语一般。
浦岛太郎自是不提,在SF、奇幻故事、以及童话中,主人公飞往了百年又或是两百年的未来之后会感到困惑的故事自然并不稀奇——但若是仔细一想,这其实并不只是『感到困惑』而已,而实际上是在与那个时代的人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连『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都不清楚,在东跑西窜不是吗。
仔细一想……不管是利用冷冻睡眠、还是时间跳跃、又或是其它的一些手段,穿越了数百、数千年单位时间的人,大概必定会经历并非寻常的苦劳。
而——特雷吉雅现在变正是处在这种状态之下。
「现在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老子在某种程度上从你们那里听过一些」
地点在我们的宅邸的客厅。
特雷吉雅一边喝着缪雪儿端出来的茶水,一边说道自己专门从巴哈拉姆来到这里的理由。在听她说话的,只有我、以及同席的美野里、光流。缪雪儿在端出茶水之后,便为了准备晚餐而从客厅里出去了。
然后——
「总而言之,在设施里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机能、被封锁之后,老子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便无计可施了」
「无计可施——」
「因为老子可是一名军人啊。而且实际上也是被当作了军队的所有物或是预备品之类的东西」
原本的军事设施管理者——担任了管理机构的其中一部分的特雷吉雅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和频繁发生的恐怖时间的影响,同设施一起进入了『休眠』状态,被放置了起来。当时本是一时的处置——本打算在数年之后再次启动的才是,但是等到醒来的时候不只是过了数年,而是历经了数千年、又或是数万年的时光。
「老子本来可是站在了如同命令一般行动的立场之上。因为毕竟也不能擅自随意行动——但是老子现在也不是军人了,可即使被说是随自己喜好,也只会觉得困扰」
「哈啊……」
总感觉这个人说出了就像是在定年退休后而无事可做的、没有任何爱好的工作人士一样的话。
不过……一觉睡醒之后结果却睡过了头,世界因此也整个都给变化掉了,因此感觉困惑或是心生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老子先暂且不提,包含那座设施在内,为了决定未来该怎么做,所以老子就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却有很多的麻烦在」
虽然在解析过语言之后能够与这个时代的人类进行最低限度的意思疏通……但不管怎么做也感觉惴惴不安。感觉即使是同样的言语,也感觉意思有些微妙的不同。正如前述所说,语言是一种生物,不过不在理解到文化上的、习惯上的背景的话,同样的单词也会产生出完全相反的意思,如果没有『同言语相异的人对话』的思想准备,便会产生出非常麻烦的情况。
而且……因为终于费尽了辛苦封锁了〈龙之巢〉,使其不受巴哈拉姆所利用,所以事到如今也不能和那个国家的人们有所接触。而且特雷吉雅想必早就被巴哈拉姆的人们认定成了夺取第三王都遗迹的『敌人』,所以暂且不提疏通意识进行情报收集,相会之后甚至可能立即进入战斗。
因此她想到的,似乎便正是我们。
虽然与自己曾经所属的世界多少有些时代差别,但是在常识的部分大多能够共通之人。
「因此,老子在把设施的维持和防卫交给那些BOU之后,就追着你们来到了这」
「原来如此……但是」
我看了一眼美野里和光流之后,便再次看向了特雷吉雅。
「对于专门来这里向我们寻求帮助的你而着实感到不堪——我们没有办法帮助你呢」
「嗯?这是怎么回事?」
特雷吉雅心生不满地皱起了脸。
「明明柔弱的美少女在拜托你,你却要无视吗?」
「哪个人是柔弱的美少女啊」
光流就像是无法可说一般说道。
特雷吉雅的义体是军用的,即使徒手也拥有普通人类数倍的战斗能力,同为义体使的光流暂且不提,这件事情我和美野里也自然知道。
而且话说回来,成为特雷吉雅的人格数据的、原本的女性军人,我记得好像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岁数,从这层意义上讲,说是『少女』也实在是太过勉强,但是随意指摘出来总感觉会被责备,所以我也就沉默不言。
「不是,虽然我们从心底里非常想要帮上忙,但是,该怎么说呢,现在的情况却非常微妙……我们不得不从这里离开」
不过我是留下还是离去还并没有决定下来,但这先暂且不提。
「这是什么意思?」
「……呃。说出来没什么关系吧?」
我向美野里和光流确认道。
看见他们两个人点了点头之后——我在大概上讲了一下超空间通路的事情,以及其变得不安定的状况,还有为了使所有的危险都减到最少,而打算从这个『异世界』撤退的事。
特雷吉雅一开始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却并没有插嘴,而是一副感觉不可思议一般的模样听着我说话。
然后——
「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
「唉?解释的同时置——」
「就是在那之后——在反应炉一时间进入了睡眠模式之后,老子详细地调查了一下周边仪器的记录。然后便发现能量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形式消失掉了」
特雷吉雅说道。
她这里说指的反应炉就是指那个对消灭炉。能够使用反物质产生出庞大的热量的、究极的能量发生设备。因为巴哈拉姆的人们擅自搬弄的原因,反应炉就开始暴走变成了很有可能会使整个大陆全部炸裂的状态之中,正就是我们拼尽了全力停下来的那个东西。正确地说并非是停止了下来……而且话说回来完全停止从结构上讲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把能量的产生量限制在了最低限度上。
「消失……这难道不是指剩余的能量由地震释放出去了吗?」
巴哈拉姆自然不提,因为这个原因艾尔丹特也产生了好几次地震,变成了十分严重的状况。地震只是日常的茶饭事——虽然不至于说成是这种程度,与在正常情况下必定会经历几次地震的日本人不同,在这边仅仅是『地面晃动』就会产生大骚动。自然建筑物也不会考虑到耐震性。
但不管怎样……
「虽然是这样,但是重新计算过之后,便发现那再怎么说也不是地震能够消耗掉的量」
特雷吉雅说出了十分难以置信的话。
地震无法消费掉?天地异变都无法消费掉的能量究竟是有多大啊。
「那个叫巴哈拉姆的国家的那群家伙开始玩弄反应炉的操作系统已经是相当以前的事情了。从设施的记录所见,已经是有五年以上了。在这期间如果反应炉一直在运转的话,仅仅是维持设施的消费,肯定早就已经迎来了界限」
「啊啊……原来如此」
那个本来就是为了达到让军事设施能够全部完全运转的出力而被制造出来的东西……虽然我们只知道那个是BOU的生产设施,但是特雷吉雅所在的设施之中似乎也一起付随着各种各样的实验设施,能够以理所当然一般消耗非常多的能量。
具体来说,就是需要一个能够在暴走之后甚至炸烂整座大陆一样的反应炉,甚至可以说是无穷无尽。不过话说回来——真亏他们居然会想要在地上运行那种东西啊。当时的人们到底在想什么呢。
但是我们我们的这个时代却也有原子炉这种东西。那种东西在宇宙空间运行维持或许才比较好。不过——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是不可能有在宇宙空间制造核电站、以及保证其向地上送电的技术力在的。
「老子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偶然或是什么的积蓄在了什么地方……但是却并没有流向试验区域那里。虽然老子以为因为地壳变动试验区域整个都被摧毁了,但是输送电路本身似乎还连接着。想到能量还在消费着,那就应该是有几个器材还在运转着的原因吧」
「实验区域?」
「应该是由各种试验才对。说
起来,应该是有研究次时代的隐形技术……时空间操作的部署在才对」
「……唉!?」
时空间操作。
那个——莫非是。
「老子想,你们说的那个超空间通路,或许是因为我们的那个反应炉暴走产生出的能量使那些器材开始运转之后——或者是在没有控制和调整的情况下暴走之后打开了一个时空间的洞穴的原因吧」
「为什么、单纯的隐形技术会有时空间这种——」
我在这时才想起来。
『费城计划』、或者说是『费城实验』——美国在一九四三年的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海域、实行过海军的隐形技术试验,正式名称为『彩虹计划』。
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都市传说。
像是传说有外星人尸体的『51区域』、纳粹实用化圆盘飞行器之类的、关乎军事机密的传说非常的多。
然后……若要说这个『费城计划』是什么类型的都市传说的话。
这个实验本来是打算使用高周波·高电压的特斯拉线圈『使一艘军舰整个都能够从雷达之中消失不见』,但是却并不止于雷达,连军舰本身的存在也消失不见,据说虽然只有一时,但是军舰瞬间就移动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其他区域上。
以这个都市传说为基础,还拍摄了一个名叫『消失〇1943』的电影,这个电影里讲的是驱逐舰穿越了时空的缝隙,两名乘员穿越时间飞往了世纪末的美国。
而且……若要是追求究极的隐形技术、雷达无法发现的技术,确实就会变成『消除其物理上的存在』或是『潜入与通常空间不同的领域』。也就是动画里经常出现的、所谓『潜入亚空间』。而特雷吉雅所在的军队之中,似乎正认认真真地研究着这种技术。
「那个超空间通路之所以会变得不安定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维持洞穴的能源供给被切断了」
就像是在表示自己的头颅割断了一般,特雷吉雅用手掌在自己的脖子前左右比划了一下。
「因为物理学之类的东西在老子的专业领域之外,所以老子没办法说出详细情况,但是那个超空间通路并不会像是把台灯的开关给关掉了一样,立刻就消失掉。因为仅仅是物质和空间时间相互作用,就会自然产生某种缓冲性。但是——这样下去,这个超空间通路最终会消灭是毫无疑问的」
「…………」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即使先暂且不提撤退云云之类,未来和过去相撞使双方崩坏——似乎这种会坏的情况是可以避免的。这想必应该高兴才是吧。
但是——
「但是在那之前究竟会发生怎样的现象却不从得知」
特雷吉雅仰天叹息道。
「如果单单只是超空间通路萎缩掉还好……但是变得不安定之后,就会产生一些时空晃动或是痉挛之类的可能性在。也就是指会不规则地去连接时空间。然而若那时连接到了深海或是熔岩之中、宇宙空间之中的话——」
「——!」
我们一齐咽了口气。
若是连接到了马里亚纳海沟深处。
就会有被超过一千气压的压力加压过的水从超空间通路之中涌出来。大概,会变成是所谓连城墙都能轻易拔起的铁炮水。若是里面还有人类在,在说洪水云云之前,那个区域整个就会因为受到等同于炮弹威力的水流而全灭掉。
若是连接到了宇宙空间则是正相反。
所有的一切,应该全部都会被吸到真空所在的另一侧。虽说是理所当然,但若是肉体被放在了宇宙空间之中,大约五分钟之后就会死掉。
即使并非是完全的真空,而是被放到了成层圈周围,人类这种东西瞬间就会被冻死。我记得人类似乎会因为体温骤降四五度而陷入昏睡状态之中。
说起来之前在日本和艾尔丹特之间产生出魔力偏差的时候也产生了相当大的事件……
「无论是深海还是成层圈,又或是熔岩对流的地幔层中……只要超空间通路连接到了某一方,毫无疑问便会造成极大的灾难。最坏的情况下世界可能会毁灭」
一直都沉默不言静静旁听的光流绷紧了脸——这么说道。
美野里也皱着一张脸在念叨些什么。
虽然这尽是一些难以理解的、十分暧昧的事情……但若是想要笑着无视掉,这些可以想像得到的事态也实在是太过于深刻了。
「说的也是呢。那么——该怎么做呢」
「…………」
在盘着胳膊低语道的特雷吉雅面前——我们也只能是不发一语而已。
☆
特雷吉雅在晚餐之后,便留宿在了预备的客室之中。
虽然那个人造人的身体——义体比人类的肉体还要强韧,而且还因为是纳米机器人的集合体所以能够自我修复、能够随意野宿,但即使如此我们也总不可能说着什么『原来如此,那么就请你去外边吧』之类的话,让她从宅邸里出去。
所以——
「哈……」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我,坐在桌子上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该怎么做呢。
虽然我也很困恼是否该回到日本,但也因为听到了超空间通路可能会突然连接到奇怪的地方从而引发大灾难,所以站立不安、担心、焦躁、这些感情在不断的涌现出来。
不管怎么说,我也只不过是单纯的原自宅警备员而已。
既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没有超能力之类的东西。也只不过是御宅知识丰富,关乎物理上的则是相差了将近十倍——或者说关于肉体能力之类的,也只不过是平均以下的程度。
我也很疑惑要不要告诉的场先生或是佩特拉卡他们。
美野里在立场上,有这需要将宅邸中发生的事情上报的义务在,所以她应该会立刻向的场先生联系才是。就算是日本政府相信了特雷吉雅所说的话,也只不过是会把撤退的日期提前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或者说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才对。
因为对手毕竟是时间和空间。
甚至都无从下手……对于二十一世纪出头的日本的技术而言,甚至都无法下手干涉。话虽如此,也总不可能把其原因所在的新型隐形技术的实验设备挖出来给破坏掉。艾尔丹特领域内先暂且不提,也总不能让日本的人们去往没有直接国交的巴哈拉姆进行发掘作业。而且若是考虑到因为能量已经断绝,其已经接近于停止状态,事到如今做那种麻烦事情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在。
即使报告给了佩特菈卡他们——若是无法知道大灾难何时、又是在何处发生的话,也只会使其徒增毫无意义的畏惧,且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有事先预防的方法在还暂且不提,没有的话则就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嗯…………」
当然,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超空间通路只是静静的消失掉,烦恼只是白费力气也是有可能的。
「我倒是想让它变成那样……」
那样的话,我仅仅只需要决定究竟是要在异世界永居下去或是回到日本便可以结束这件事。但是这和大灾难相比也不过是规模十分之小的话题……虽然对于我来说并不是能够立刻得出结论的问题就是了。
究竟是那边的世界。还是这边的世界。
究竟是家人。还是这个世界的友人。
这是残酷的二选一。
即使对这些费尽辛苦排出了优先顺位,同时也必须在『于御宅而言,各种无数的作品涌出的日本这一环境』和『能够给予我相当于贵族立场的神圣艾尔丹特帝国这一环境』之中二者选其一。
回到日本的话我就真的不过是单纯的御宅而已,不过是单纯的元自宅警备员、高中辍学生。
在艾尔丹特的话,我就能被当做是如同贵族一般,悠然自得。
但是——若是和日本的连接消失掉的话,那个也不知究竟会如何。
这真的是相当的难。
对于光流他们口中所说的『就像是画在了画上一样的优柔寡断』并且『胆小怕事』的我来说,这并不是能够立刻就选择出来的事情。
「说起来——」
那个所谓的光流是那算怎么做呢?
他似乎和我一样、或是在此之上还要融合于这个世界,和学生们的关系似乎十分良好。多少应该也是会心生感情,即使有些不想离开也毫不奇怪。
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那副模样,这也就和他一贯的作风一样。
「…………」
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我究竟想要怎么做呢?
正当我被倦懒的无力感和懊恼所包围,低语道的时候——
「——少爷」
伴随着敲门声,缪雪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那个、我端来了茶水……」
「啊啊、谢谢,进来吧」
我这么说道之后,她便推着上面放着一如往常的一套茶具和配茶的烤点心的手推车进到了办公室里。
缪雪儿又用一如往常熟练的动作把茶具和放着茶点的盘子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虽然缪雪儿有的地方很马虎,但是在关乎茶水和料理上面却不见她失败过。想必她在关乎饮食的方面上集中力比较高吧。
但是——
「……?」
水壶和茶杯相互碰撞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却在不停响起。
缪雪儿的手——似乎在微微颤动。迄今为止明明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才是。
「缪雪儿?」
「啊、在、我在」
我搭过话去之后,她便转向了我这边——
「呜哇?」
「啊、实在、实在是非常抱歉!?」
因为她在倒茶水的时候就连同整个身子转向了我这边,所以水壶里滚烫的红茶便倒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又碰到了我的膝盖。
与其说是膝盖,倒不如说是大腿或是大腿内侧。
那在各种意义上都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慎一大人……!」
缪雪儿慌慌张张地绕过了桌子跪在了我的旁边,开始擦拭我碰到茶水的大腿周遭——不过因为她正手足无措,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像这样跪立在正坐在椅子上的我的双腿间,前屈上半身的姿势,该怎么说呢、呃、那个、就像是——(以下自我规避)
「啊、那个……那、那里,那个,我说?」
因为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地方。
让女孩子用手不小心碰到之后,该怎么说呢、那个、就很有可能会变成非常危险的状态。虽然确实是很烫、非常地烫哦?虽然真的很有可能会因为洒落的茶水给烧伤哦?但是现在要把裤子脱下去就有点——
「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慎一大人……!」
缪雪儿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一边这么说到以便抓住了我的裤子、毫不犹豫地要将其脱掉。而我则是虽然因为又害羞又怕烫处在混乱之中,但依然为了不让把裤子脱掉而紧紧地抓住了它。
啊啊真是的,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我和缪雪儿一时间都像这样抓着裤子互相拉扯,僵持在了这里。
「——没、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你快点放开吧!?」
然后我便如此大声喊道。
「是、是!?」
缪雪儿颤抖了一下身体之后,便像是被弹开了一般从我的身旁离开了。
她或许是以为我生气了,她就那样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开始颤抖。
啊…………不好。
「真的……非常地……抱歉……我居然…………会露出如此丑相……」
缪雪儿深深地低下了头。她甚至都快要弯下身子拜倒在了那里。
她已经完完全全地畏缩在了那里。这时就算我说出『我没有生气』,认真的她想必也会责备自己吧。她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比起我反复地对她说明『我没有生气』『不要在意』,早点转移话题才更快一点。
「不过说是丑相也确实说得上是丑相呢」
我用轻盈的口吻如此说道。
「缪雪儿会在料理和服侍上出错真的很稀奇呢。这可是稀有事件。可以说是SR、甚至是SSR呢。甚至可以说是抽好几次奖都未必能抽中的稀有场面。马虎娘的要素变多,反倒是应该更高兴一点呢。我会努力到完全状态的!」
「哈……哈啊……?」
缪雪儿眨着眼睛歪起了头。
好。我为了能够继续诱导下去,让她开心起来继续说道。
「这还真的是稀奇。我还以为你是在担——」
担心什么事情呢?正当我要这么说的时候,我便立刻停下了嘴。
但是已经迟了。搞砸了。失败了。
「…………」
缪雪儿的表情立刻便云雨密布。
我真是蠢。什么叫『我还以为你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呢』啊。
这自然不用问吧。肯定是我回国的问题。
当然,我们因为又是去了一遭佩特菈卡那里、又是特雷吉雅来了这里的原因、一整天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所以并没有详细地和她说明——或者说是根本向她说不出口。而虽然是断断续续的,但是她依然听到了最初的场先生和我们的对话。
所以她想必早就已经知道了大体发生的情况。
或者说……是因为关乎工作的原因,她从佩特菈卡那里听来了什么也不一定。如果我们撤退,〈安缪特克〉从此消失,她就会被罢免——也就是被解雇。缪雪儿虽然是在我们的宅邸里工作的女仆,但是她本来的雇主却实际上是神圣艾尔丹特帝国,也就是佩特菈卡。
总而言之就是缪雪儿知道我们要不在了。
然后……
「慎一大人…………」
缪雪儿用微弱的声音呼唤了我的名字。
让人意外的是,她和佩特菈卡一样,似乎都爱慕着我。
而且若是由美野里所说,她甚至会变得有些病娇然后做一些勉强的事情出来——喜欢我甚至喜欢到为了我跳进死地都不足惜的程度。
而缪雪儿的长相本来就在我的好球区,并且她的性格也非常好,真的是非常的可爱。
所以对于我来说——她的感情真的让我非常非常开心。她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废宅,甚至让我觉得甚是感谢。让我开心到自己转三圈叫一声汪之后变成五体投地的状态跪拜她的程度。
所以正因如此……看见手足无措的她让我非常艰辛。
反倒是我才是抱歉到难以忍受。
所以——
「那、那个,缪雪儿?」
「是、慎一大人」
跪立在我面前的缪雪儿带着有些湿润的——就像是现在随时会哭出来一样的眼睛看向了我这边。哇。被用那种眼神看的话我倒是会激萌……不是的、是会被罪恶感所苛责,不仅仅是三遍——我会在这里毫无意义地一边汪汪叫一边不停地转圈转下去。
「那个……呃……」
我没有说出话,就此沉默了下去。
这真的是非常羞耻。
但是说什么才好呢。该说些什么呢。我完全不清楚。
就这样,一股十分苦重的沉默回荡在了我和缪雪儿的中间。这是因为我们知道,随便一句话都会使气氛变得更加糟糕。
但是……
「那、那个,慎一大人……」
「啊、嗯,怎么了」
我挺直了背,这么回应道。
「今天早上的场大人说的话……慎一大人是会回到日本的……对吧?」
「啊、嗯、嗯」
我就像是一个坏掉了的人偶一样咔嗒卡塔地点了点头。
「这是因为……的场先生说让我这么说的……」
啊啊。这样不行。到了这种时候我都打算把这些归咎成『的场先生的错』。
不,在此之前——
「回去之后……」
缪雪儿再次是闭上了眼睛。
她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
「回去……之后……就来不了了吗…………?」
「…………」
嗯。就是这样。
或许这样说道才会变得更加轻松也不一定。
「我……我……我也……可以去……日本……」
缪雪儿在这里便断掉了。
给人一种即使想说也说不出的感觉。
说起来缪雪儿在以前曾经说过。
如果我有一天要回到日本,她也想让把她也一起带上。
而实际上,曾经一时间回到日本的时候,我确实是一起带上了缪雪儿。连爱儿比娅也是。佩特菈卡也悄悄地跟了上来。那个时候——虽然连那个时候也发生了许多事情、非常辛苦,但是却十分开心。
缪雪儿她们也应该是十分开心的。
说起来我妈还向缪雪儿问过『要不要当我家新娘呢』。
(这也就是说还有这个选项吗?)
虽然要回到日本,但是却能把缪雪儿她们一起带去的第三个选项。
但不管怎样,要把身为皇帝的佩特菈卡带去也着实是不可能的就是了……但如果是缪雪儿和爱儿比娅呢…………?
(不、这不行)
我急急忙忙摇了摇头。
这个选项是不可能
的。
首先,的场先生他们一定是不可能容许的。
日本政府正是想要让这边和那边的关系完全解除、切断联系。不仅限于缪雪儿,想要把这个世界的人带回去是绝对不会被容许的。
即使万一他们容许了……这种情况下反倒是会无法保证缪雪儿的人身安全。爱儿比娅也是一样的。
缪雪儿——不仅仅是她,据特雷吉雅所说,这个世界所谓的亚人种是在进行基因操作之后制造而出的存在。
如果把她们带回了被称作是基因工学的黎明期的二十一世纪,她们正便会很有可能被当作是实验的样本被反复玩弄。不。毫无疑问正便会如此。当然——为了独占其得到的成果,自然是无人得知。
而且缪雪儿她们在那个世界既没有户籍,也没有进行过居民登录。
也就是文档上的本来就不存在过的人类。
这样的话就更加无法期待人道的、有顾虑的手段。人体试验会反复进行到死为止。根本不可能和我生活在一起。
我去守护缪雪儿她们?
不。这是不可能的。
以前——我之所以能够背叛日本政府,是因为这里是异世界,并且也是因为有一个名叫神圣艾尔丹特帝国的国家在做我的后盾。如果要让单单只是元自宅警备员的废宅以国家组织为对手,保护缪雪儿和爱儿比娅数年、数十年——这种游戏不管怎么想也是不可能通关的。想必从一开始就会卡关。
而比起这些……
「是不行……的吧……」
不知她是如何理解我一直沉默闷闷不语的——缪雪儿闭着眼睛这么说道。
「我……真的非常抱歉……我居然会在想一直待在您身边……让您带我一起回日本……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
我从椅子上下来,同在跪在了缪雪儿的面前。
我向着一脸惊讶的表情擡起头的她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如果能带你回去的话我当然很想带你回去,这是真的,这绝对不是什么恬不知耻的事情!其实应该是我说出『请和我一起来吧』这句话的才是」
「慎一大人——」
缪雪儿眨了眨泫然欲泣眼睛。
然后溢出的泪水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滑落。我能够明白覆盖在她脸上的、迷茫的颜色之中,混入了一丝喜悦。
但是——我。
「但是缪雪儿,珐尔梅尔该怎么办?」
「…………!」
我能够明白这对缪雪儿仿佛是晴天霹雳。
缪雪儿在这边有母亲。虽然离别了数年……但那却是终于再次相会的亲生母亲珐尔梅尔·佛格隆。如果我把她带回到了日本,缪雪儿和珐尔梅尔就会永远分离。爱儿比娅也同样会和阿玛缇娜、吉吉莲娅,她的姐姐们以及双亲相分离。我若是为了不想要和她们分开就把她们带回到了日本——这正就是己所不欲、施与他人。
「那不是难得再次相会的妈妈吗?」
「这……」
「缪雪儿不是在小的时候就和妈妈分开了吗?这样的话不就更应该重新再取回母女之间的时间了吗。虽然珐尔梅尔来接你的时候,缪雪儿你留在了我的身边——但那是因为只要有想法就能够再次相会不是吗。这次和那次可是不一样的吧?」
「慎一大人——」
「虽然会和家人无法再次相会,但是请和我一起来……这种任性的话我可是说不出口呢」
我不能把缪雪儿带回日本去。
我不能让缪雪儿抛弃她的母亲。
所以——我依然必须进行选择谁和不选择谁的一个决断。
「能够和缪雪儿不分开的方法大概只有一个……」
「……慎一大人」
缪雪儿眨了好几次眼睛、无数次地用手背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水,然后说道。
「陛下……想必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唉?」
「我……我…………我——…………」
她慢慢地伸出了手、轻轻地依偎在了我的胸口上。
其实本想抱紧我,但是顾虑却走在了前头,能够做到的事情也仅仅如此——缪雪儿就是这样的人。其实本来应该是我伸出手抱紧她的,但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女朋友的历史=年龄』的废宅,所以一直都有所犹豫。
「…………我……因为我是一个笨蛋…………」
到最后,缪雪儿在一直抓着我的裤子的状态下,用像是挤出来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办法像陛下一样……说出一些正确的话出来的笨蛋……所以…………」
佩特菈卡怎么了吗?
「所以总是……不禁就想要……向慎一大人……说出一些任性的话…………」
「这也是说」
果然缪雪儿是从佩特菈卡那里以某种形式知道了我们要撤退这件事——应该是神圣艾尔丹特城的信使通知了她吧。
缪雪儿知道佩特菈卡没有留下我。她知道那位可爱又任性的皇帝陛下没有对我说出『留在这边』的话。
然而佩特菈卡为何会没有挽留我——为何会抹去自己的感情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语、正是因为我才让缪雪儿重新注意到这一点的。
「但是我——」
虽然我被光流他们说成是了转移责任。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让缪雪儿、仅仅只是想让缪雪儿说出『留在这边』的话。
她是我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第一个相遇的人。对于我来说,她就像是象征着这个世界的人——正是因为她接受了废宅又是元家里蹲的我,我才能在和日本政府发生纠纷的时候努力地装了个门面出来。
所以只要她如此说。
如果她能说需要那个失去名为日本的后盾、变成了单纯的御宅、更正、变成了单纯的原御宅的我,那么我——
「……不可以的……我不能这么说」
但是缪雪儿却摇了摇头。
「虽然无法和家人再次相会,但请和我在一起……这种任性的话我说不出口……」
露出了似哭非笑的表情的缪雪儿说出了一分钟之前、和我说出的话完全相同的台词。
正是如此。正就会变成这样。
不仅仅是佩特菈卡。
缪雪儿也是在幼小的时候,在没有感受到亲情的状况下成长至今。因为和佩特菈卡不同,她和亲人并非死别,所以即使多少可以从现在重新填补那些欠缺——不,正因如此她才能够明白『无法和家人在此相会』究竟是有多么恐怖。
并非是无法相会才相会不得。而是即使无论多么想要相会,也无计可施。
这和死别并没太大的差别。
正因为她知道这些,缪雪儿才没有对我说出挽留的话。
她无法说出『比起亲人、请选择我』这种话。即使已经到了喉头,想到对方之后,最终还是会咽下去。
缪雪儿就是这样的人。佩特菈卡也是。
她们相较于我,真的是一群好到可惜的女孩们。
「缪雪儿……」
真是的,不要在这个时候犹豫啊——我!
我斥责着自己的同时,把手搭在了缪雪儿刷固件上。虽然我没有一鼓作气抱紧她的勇气——但是她露出了略有惊讶的表情看向了我。
「慎一大人……」
唔啊啊啊啊。超可爱……泪眼困惑的缪雪儿也真的超可爱!
不行了、要死了、救救我!?
这已经不是萌的程度了,仅仅只是看着就已经心动到让人痛苦。即使不用专门测量,我也能知道我的体温和脉搏已经迅速上升了起来。
但是那个、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要怎么做?
在美少女游戏里,这种场景下基本上都会自然而然地进入接吻场景或是在其之后的场景之中,但实际上空气中却并没有那种色情的氛围在。
总感觉那种做法就像是在顺势而为、满足自己的性欲一样,那不管怎么说——
「慎一大人……!」
正在我畏缩不前的时候——缪雪儿就像是已经无法忍受一般扑进了我的怀里。她就像是在祈祷一样把双手举在了胸前,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给奉献出去一样。
因为是一种跪在地板上、变得很低的姿势,所以即使是无力的我也能够紧紧抱住她。我就那样反射性地双手环绕住她的肩膀——抱紧了她的后背,但是因为气氛太过沉重,在此之上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不管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不要脸到做一些『哎嘿嘿嘿、缪雪儿的身体真的好~软,头发的味道也真好
~闻,哼嘶、哼嘶』的事情出来。不过大脑中一瞬间有闪过这种事就是了。我真是越来越禽兽了。
无论怎样——
「…………」
我紧紧抱住颤抖的缪雪儿的时候,将视线移向了远方。
之后——
「——?」
突然便传来了咔啦一道金属器具的声音。
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之后——便看到微微开着一点、就像是漂浮在墙壁上一样的房间门关了住。门就像是关了上去。这或许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就是了。
这难道是有谁在门的另一边吗?
是美野里?还是光流?
又或是说——
☆
因为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我暂且回了一句『请进』。
这应该是和平时一样缪雪儿来送茶了吧——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事实却并非如此。我确认了一眼时钟,现在要比缪雪儿来的时间还要早一点。
推开房间门之后进到里面的——
「…………」
让人稀奇的却是有些低沉的爱儿比娅。
虽然她的犬耳平时就垂在下面,但平时会精精神神左右晃动的尾巴却也无力地垂在了那里。爱儿比娅关上门之后,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叹了口气。
这样的她真的很稀奇。
她平时就像是把天真烂漫给花了出来的女孩子。
「怎么了?」
问过去之后,爱儿比娅便当场坐了下来,说道。
「呃、该怎么说呢……有些尴尬」
「尴尬?」
「有些难以搭过话去」
「…………啊啊」
我在这时才终于注意到。
这应该是在说旁边——虽说如此,门的距离却仅仅只相隔数米——的房间吧。
我的房间就在慎一的房间的旁边。所以正常情况下,缪雪儿会先到慎一的房间去送茶,然后在稍稍欢谈之后,便会来这边送茶。
在以前是不会欢谈这么一会的,但是因为缪雪儿来到我的房间之后会非常在意慎一房间的动向,所以我便这么劝谏她了。
爱儿比娅应该去到慎一的房间之后,听到了他和缪雪儿的对话了吧。或许也稍微地偷看了一下也不一定。
「是看见悲叹现场了吗」
「悲叹现场?」
爱儿比娅一脸惊愕的表情歪起了头。
「这是日语。在艾尔丹特或许是没有意思相近的话。意思是指悲剧的现场。就例如慎一和缪雪儿都在哭之类的」
「啊……」
爱儿比娅挠了挠后脑勺之后叹了口气。
「不过也差不多呢。就是在悄悄地哭……」
「缪雪儿的话差不多也就是那个样子呢」
那孩子还偏偏是那种很能忍耐的性格,自然不会发出声音或是大家哦出来吧。不过也正因如此,她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肚子里,在爆发出来的时候采取一些很极端的行动。
相对地——慎一似乎也有察觉到,但因为只要和他自己一挂起钩,他的判断力就会莫名的迟钝,他恐怕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哭泣的缪雪儿,手足无措吧。这幅光景总觉得就像是浮现在了眼前。
啊啊真的是——真的让人烦躁。
「然后你就因为气氛太过悲怆,于是就没有乱入而来到了这里吗?」
「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进去的啊」
爱儿比娅闭上了眼睛,不带任何意味地转向了一旁说道。她似乎在闹别扭。虽然直率的她会把想到的东西立刻说出口,但是毕竟也并没有到能够旁若无人地堂堂闯入悲叹现场。
她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也有些难以招架别人、或者也可以说是待人温柔。
这里、也是她的魅——不不不、这先暂且不提。
「爱儿比娅」
我合上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之后说道。
「有所顾忌可是没有办法赢过缪雪儿的哦」
「……唉?」
「缪雪儿本来就和慎一相处的时间长了一些,相处的时间越长对她就越是有利。如果不无所顾忌地把她推开,想要赢过她是很难的」
「唔……」
爱儿比娅啪嗒啪嗒的用尾巴敲打着地板呻吟道。
「这难道……终归到底也是赢和输的问题吗?」
「如果慎一改变态度去追求什么『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之类的后宫结局的话,倒也是和胜负没有关系」
大概慎一自己是不会说出那种话的吧。
明明是一个御宅,那个男人却在这些事情上做地莫名地在常识范围内。
不过在此之前先不提什么翅膀之类的,对慎一抱有好意的就不仅仅只有两个人。
佩特菈卡·安·艾尔丹特三世陛下暂且不提,爱儿比娅的姐姐阿玛缇娜、其部下克菈菈似乎也很喜欢他。不过因为并没有和那两个人同居,所以在抢夺慎一的竞赛之中,她们应该是不占首位的。
这样的话,若是想让那个暧昧不清的木头人强制进入后宫结局,只能是结成既成事实之类的。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一想到自己不得不考虑这种事,就满肚子火。
「说实话,现在其实并不是为了这种像是美少女游戏一样的事情而烦恼的时候……慎一真的是……」
正当我想要扫清这一肚子火而叹气的时候——
「……光流大人?」
突然爱儿比娅就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向我说道。
「光流大人和慎一大人也是一样的吧?」
「一样?」
「那个……就是回不回日本这件事」
爱儿比娅视线朝上,问道。
我们回到日本之后就不会再回来这里——爱儿比娅似乎也听过这样的话。
「慎一大人留在这边的话,光流大人也——」
「我的判断和他是毫无关系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爱儿比娅是以为我和他会一直一起行动吗。
我本来是为了替代他作为〈安缪特克〉最高负责人地位而被派遣到这里的。
「因为光流大人不也喜欢慎一大人吗?」
「………………哈?」
一瞬间我真的不知道爱儿比娅在说些什么。
「唉?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而且话又说回来,我不记得我在大家的面前——特别在爱儿比娅的面前有作出对慎一抱有好意的言语行动啊。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我才将他认同为了同伴,但如果爱儿比娅所说的『喜欢』带上了『光流大人也是』的话,就只可能是指男女之间的感情了。
「那个,爱儿比娅。我有说过我喜欢他吗?」
「难道不是因为傲娇吗?呃、那个,就类似于『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你呢!』之类的」
「谁是傲娇啊。话说回来我可是男人啊」
「那也是伪娘对吧?」
爱儿比娅眨了眨眼睛仿佛不可思议般地说道。
这只犬娘怎么会有这种误解。
「我确实是所谓的『伪娘』,但我的内心也仅仅只是普通的男人」
虽然扩散御宅文化是我们的职务,但是奇怪的文化也一起散布地有些过分了。不过最初把黄油带进来的我却也没有这么说的义理在就是了。
「我似乎之前也曾经说过,但总而言之,爱好女装和内心都变成女性是不同的」
「是这样吗?」
「我这种情况基本上是为了迎合别人……」
「迎合……诱受?」
「不是的」
「啊啊,难道是总受吗?」
「也不是这个!」
慎一也是慎一,那个腐女子自卫官也跟他差不多。总感觉即使没有慎一和我,有她一个人应该也能散布许多的御宅文化。虽然她十分偏颇就是了。
「所以我是说我这只是在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在玩而已,我喜欢的基本上是女孩子。对男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哈哈。是这样吗?」
爱儿比娅就像是『又学到了新的东西』一样,点了点头。
虽然只有一点,但她的表情上漂浮的悲怆感能够稍微淡薄一点,应该也是一件好事吧。哪怕仅仅只是移开了话题而已。
然后——爱儿比娅则是。
「那么光流大人难道实际上是喜欢女孩子吗?」
然后她便像这样别有用心地问道。
不过恋爱话题不分世界,都是女孩子最喜欢听的事情——
「为什么会
问这种事——」
「这是因为我虽然经常来找光流大人商量,但是仔细一想几乎只有我在说,却不怎么说光流大人的事呢」
「这么说也是」
「所以我想问一下」
「…………啊……」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只犬娘到底是要我怎样啊。
「…………说的是呢。我有喜欢的人呢」
我意识到鼓动无意义地变快的同时,从大脑中慎重地选择单词,说道。
「她开朗、活泼……是一个直率的好女孩,但是却有些笨拙,有着迟钝的地方……」
「嗯嗯」
「虽然很马虎,但是性格却很温柔,真的是非常可爱的女孩,给人一种一根筋的感觉,因为太过专注视野就很狭窄……」
这么说的时候我变得有些恼火。
「不过现在只是我的单相思呢」
因此我多少有些强硬地总结了一下。
「哈啊……很难懂呢」
爱儿比娅盘着胳膊这么说道。
这家伙真的是——
「……虽然总说狗像主人……但真的就是木头人第二号……」
「唉?怎么了吗?」
爱儿比娅依旧摆出了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问道。
「什么都没有」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就像是在这么声明一般,再次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之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