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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话 旅馆亡灵的致命诅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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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旅馆走的时候已经落日了。

依靠着手机的手电筒,走在电灯一个也没有的昏暗的路上,终于到达了古老的旅馆面前。不知怎的,看上去感觉比白天时更添了几分阴森感。种类不明的怪鸟嘎嘎地叫着,鸣子在咔—砰,咔—砰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演出要素实在是太多了吧。(译注:鸣子,是木板敲到竹管上发出声音,用来防鸟的一种农具)全部的全部,如果是以恐怖为目的的话效果是超一流的。但是这样可以学习的啊『小黑山羊的鸣泣之夜』的恐怖演出的灵感可以短时间内学习到还是很效率的吧这简直就是幸福的环境啊害怕什么的——

「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出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呀哦呀。怎么了吗,发出了见到亡灵一般的声音」

「诶……啊,哦,老板娘啊……」

看到在眼前突然出现的死灵一般的脸,不由得发出悲鸣,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白天见过的老板娘。

虽然做出了及其失礼的反应,但还是希望不要有这种对心脏不好的登场方式。

「小哥,只有白天您带来的客人入住了对吧。你还不知道房间的位置吧。因此我才在这里等着您的」

「是,是这样吗。多谢您的关心了」

虽然用手机瞬间就可以问到位置,但是乡下的老人也许不知道这种科技。

这里就不要说多余的话,率直地接受好意让她给我带路吧。

「请来这边」

「谢谢您」

被老板娘带领着,登上了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了一个房间面前。

桔梗之间,这样写着的房间面前,我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抱歉了,特意麻烦您」

「没事没事。这也是我的工作」

满是皱纹的脸微笑起来,老板娘转过身准备离去。

然而,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停住了。

「啊啊,对了对了。虽然已经告诉先进入的两位客人了。绝对不可以进入隔壁的『菖蒲之间』啊」

「哈啊……嘛普通的话我们也不会进入我们住的之外的房间就是了」

「好像有『诅咒』之类的东西」

「诶?这是怎么——」

不寻常的单词进入耳朵,下意识地回问到。但是老婆婆那佝偻的身躯是怎样做到的呢,不知何时已经离我很远了。

「各种各样都请小心一点。吼—吼吼吼」

只留下了这句话就离去了。

诅咒,是怎么回事。果然是『诅咒』吗。请不要留下意义深刻的单词然后就走掉啊。

稍稍松懈下来之后,我打开桔梗之间的门锁,进入其中。彩羽已经死了。

打开照明,看到了中规中矩的客室的样子。铺着榻榻米的客室种摆着座桌与座椅。从广缘向阳台看去有露天温泉。(译注:广缘,和式房间中从房间通往外部比如庭院的外扩部分,这部分是不铺榻榻米的,常为木制。)柏树的香气令人舒适地充盈着。彩羽还在死着。

在指路板上写着这里有大浴场,没想到房间里还有温泉,多么奢侈啊。

没有出现阿乙的身影,是在散步吗,还是先去大浴场了呢。

好嘞,我也想消除一下在影石家的紧张,这里首先——……。

「首先去洗个澡吧!」

「首先洗什么澡啊!为什么要无视我啊!?」

彩羽泪目着吐槽着。

虽然打开玄关之后就看到墙边,胸口插着刀的惨状。想着反正又是为了戏弄我的恶作剧就无视了。

「重要的后辈被杀了竟然没有反应,实在是太什么了吧!」

「就算你这么说,那明显是假的尸体啊。明明被刀刺了却连血都没有流」

「为什么没有流血就死掉了呢,这种解谜的展开也会有的啊!」

「嘛这个旅馆确实有着会发生这种事的气氛呢」

没有类似高中生名侦探的家伙住在这里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彩羽噗—地不满般鼓起双颊,从胸间把刀拔了出来。

看来是从衣服的纽扣间把刀放进去,然后用胸把它给夹住了。

太有用了吧,那个胸。而且好大。

「啊—啊,我可是为了这种情况提前准备了心动七道具呢—」

「还有六个啊……为了戏弄我还特意准备到那种地步啊」

「因为这个是小彩羽的生存价值嘛☆」

「去找一个更有意义的生存价值啊……」

哈啊,地叹了口气,我注意到了彩羽手中玩弄着的小刀。

「话说那个玩具小刀,在哪里弄到的」

「借了演剧部的小道具啊。我和翠部长已经是朋友了」

「啊啊,结业式那天用的那个啊。……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呢」

「话说—前辈,我都等烦了啊!」

「嗯?」

「这里也没有好看的电视节目,手机也到了月末通信限制没法玩,也没有能够戏弄的前辈,太无聊了感觉真的要死了!」

「和阿乙一起玩抽鬼牌什么的不就行了」

「和哥哥一对一玩游戏简直就是拷问。……而且,哥哥登记了之后接着就出去了。说什么发现了很感兴趣的东西」

「啊—,是这样啊。被刺激到了好奇心吗。真自由呢」

「说什么呢前辈。把哥哥调教成这样的不就是前辈您吗」

「确实是这样呢。真是极端啊,那家伙」

中学时代的阿乙,对PC之外的事毫无兴趣,并因此受到了别的同学的误解。我给了这样的他一些建议。

用更积极的眼光去看待事物,带有兴趣,近距离地去观察吧……什么的。不理解也没关系。真是不可思议的现象啊或者真是无聊的公式啊什么的,只要有这种适当的感想就好。

总之先对周围的事物产生起兴趣,去关注一下它们看看。

就这样阿乙的周围聚集起了新的邂逅。

达到了异常的程度。你是什么故事的主人公吗这种程度。

嘛但是稍微改变一下意识就会有大量的邂逅,果然阿乙是『受欢迎』那一侧的人类吧。

「嘛—那种事情无—所—谓了。总而言之很无聊!一直很无聊!」

彩羽一屁股坐到了叠起来的床铺上,两只脚啪嗒啪嗒地拍着。

望着她用袜子包裹着的脚踢着空气,——哦呀?产生了疑问。

「不是裸足呢。你不是一直喜欢轻松的打扮吗」

「嗯—」

一下子停住了脚的动作,直直地盯着脚趾的彩羽。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静止着,大腿根部的短裙卷了起来使得我无处放眼所以希望不要这样了。

「嘛—在景点的话还裸足就有点那个了呢」

「那么为什么在我家就裸足啊。对你来说不也是个出色的景点吗」

「那是因为前辈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之类的啦♪」

「好过分的吉安主义……」

(译注:吉安主义,有类似浪漫主义与优生主义的内容,以『大要优于小』为根本,是大优位主义的内容。拥有财富的人相对没有的人,拥有物的人相对没有的人,有孩子的人相对没有的人,拥有权力的人相对没有的人,身体强壮的人相对弱小的人,强者相对弱者要无条件地优越,这种思想概念。是极端危险的思想。)

和彩羽会话之后,疲劳感喷涌而出,我就当场坐下了。

连去洗澡的力气都消失了。我在这里强调一下这绝不是因为和彩羽讲过话之后紧张感就一下子消失掉了这种正面的东西。嗯。

「这—么说来前辈,听说了吗?」

「什么啊?」

在榻榻米上如同猫一般慵懒着的彩羽说着。

「绝对不能进入『菖蒲之间』什么的。老板娘说的」

「啊啊,这个啊」

彩羽这么说着,我向着隔壁的房间——『菖蒲之间』方向的墙壁看了一眼。

「讨厌~的感觉呢。而且就是隔壁的屋子。会不会出现幽灵之类的呢—」

「只是说『不要进入』,也没有说会有什么灵异现象吧。用不着那么害怕吧」

「这是在立flag哟,前辈。放送警惕就会从隔壁听到亡灵的低语——」

『呜呜呜……』

「——诶!?」

彩羽机敏地向墙壁方向回过头。

「前,前辈。刚刚的声音——」

「你家伙,太天真了。觉得同样的手段可以奏效好几次吗?」

我最近确实,被彩羽的恐怖系的声音吓到发抖过

几次。

但是我对于心灵现象而发抖……不,害怕,只是不注意之时被刺激到了生理上的嫌恶感。

只要有了觉悟,只要理解对象是彩羽,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能发出这种瘆人的声音真有你的啊。

「不,不是的前辈。我什么都没有说!是从隔壁的房间——」

「好的好的好害怕好害怕」

「讨厌!认真听我讲话啊!真的是从隔壁听到的,你听!」

彩羽像是日光东照宫的『勿言猿』一般用双手捂住了嘴。

(译注:勿言猿属于日光东照宫《三猿》之一。《三猿》内容为「勿听猿、勿言猿、勿视猿」(日语中「勿」和「猿」同音)三只猿猴,取意自《论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这样的话普通来说是无法发出声音的——……。

『还不够……不,够……』

痛苦的呻吟声仍在持续着。

「看吧啊啊啊啊啊啊!听到了吧?听到了吧!?」

「彩,彩羽好厉害呢—,用腹语也能发出恐怖的声音呢—」

「请不要现实逃避了!」

「要说现实的话就给我准备一些有现实感的展开啊!这是什么超自然恐怖的东西啊!」

「这种事给我说我也很困扰啊!话说这个旅馆,真的被诅咒了啊!」

「等一下安静一下这种时候就应该冷静地处理。攻略怪异的钥匙,一般都藏在怨灵的台词里吧。也就是说——」

「——仔细听这个低语的话,就能明白击退妖怪的方法……!?」

「对。稍微有些害怕也没办法。忍耐着,仔细听它的话。——所以说拜托了」

「诶诶诶诶,不要!前辈去好好听着!」

相扑一般把彩羽往墙边推去,彩羽脸色青白地反抗着。

互相推搡着的同时一步步地向着墙壁靠近着,终于来到了可以清楚地听清那个呻吟声的距离。

『还不够……还不够……这样的话……』

「咿!」

彩羽全身颤抖了一下,用着快哭出来一般的眼睛望着我。

这实在是不能当作演技了。世间罕见地,彩羽真的在发抖,真的在哭。

「绝对是那个。那个有名的。一个—,两个—的那个!」

「番町皿屋敷吗。虽然是江户时代有名的怪谈,但是村子本身也有着和时代不同的氛围呢……」

(译注:日本一个有名的鬼怪故事《番町皿屋敷》。各地有很多版本,情节大同小异,都是说一个叫阿菊的女佣人,不小心打破了主人家的传家之宝——十个一套的盘子里的其中一个(一说是主人故意藏起来的),然后投井自尽(一说是被主人吊打至死扔进井里的)。自那以后,井底每晚都会传出阿菊「一个……两个……三个」悲悲切切数盘子的声音,数到第九个,就开始哭泣,然后再从头数起。日本一些地方有阿菊墓或阿菊井。)

「绝对没错。你看,怨念还在持续呢」

『五十一个……五十二个……还不够……』

「……是不是有点多了?」

是不是听错了,感觉好像说了五十一个,五十二个。

虽然不知道一共丢了多少个盘子,但是和原始版本相比的确是多了很多。

「随着时代推进数量也会增长,大概」

「会那么自动吗。这个,真的是怨灵吗?」

逐渐有了怀疑的感觉。说起来这个声音,感觉从哪里听过。

在那里呢,这样想着,接着就被打断了思考。

「二位,现在赶紧离开墙壁。——那个声音,还是不要听比较好」

突然传来了声音,回过头去一看,站在那里的是阿乙。

「阿乙……!刚刚去哪里了?」

「在路上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妙的仓库呢。被勾起了兴趣就去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个被囚禁在监牢里的虚幻的女孩子」

「以防万一问一下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怎么看都是黄油世界的女主角啊」

「当然是真的。『菖蒲之间』的传说,也从那个人那里听到了」

这么说着阿乙穿过了客室,深深坐进了放在广缘的按摩椅中。

我和彩羽无意识中远离了墙壁,坐在了座椅上。

「『菖蒲之间』的『changpu』,是杀人——也就是说那里也叫做『杀人之间』」

(译注:菖蒲与杀人在日语中同音。)

「『杀人之间』……」

太过让人不安的单词出现后,喉咙自然而然地发出了响声。

「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场所,但是绝对是不安全的房间」

「事故对象之类的吗。喂现在也不晚,赶紧换个房间吧」

(译注:事故对象是指发生过凶杀,自杀,以致于灵异事件的建筑)

「赞,赞成!好不容易的旅行如果被诅咒了的话就不仅仅是浪费这种程度了!」

「但是那样也不行,这个村里没有逃离的地方」

阿乙从阳台向外看去。在那里升着煌煌闪耀着的白月。在这一个路灯都没有的村子里,那是照亮夜路的唯一光源。

「这个村里还有另一个,被诅咒的童谣的传说呢。叫做小鸟之歌」

「小鸟之歌……难道说……!」

「你知道吗,前辈?」

「啊啊,去影石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唱着那个歌的孩子们」

「『xiaoniao』是『抓孩子』——也就是说里面含有拐走孩子的暗示。小孩如果在晚上出门的话,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抓孩子之歌』,就会被带走」

「『杀人之间』再加上『抓孩子之歌』。……全都是怪异的事,也就是说无路可逃了吗」

「是的。为了不听到呻吟声,就只能聚集在另一侧的墙边睡觉了呢。虽然比较窄,床铺的话你们两个人用就好了」

「不不阿乙才该用床铺吧。已经很累了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在这睡就行」

这么说着阿乙打开了按摩椅的电源。听着嗡嗡的声音,阿乙至今为止紧张的表情也逐渐消失。

「啊啊……♪ 僵硬的背放松下来了…… 」

平时一直是在桌子上作业,最近也不知疲倦地为了旅行的准备而工作,因而这好像对他十分管用。

嘛,阿乙要是说可以的话我也没法采取强硬的态度就是了。

「前辈,怎么办?」

「是呢……」

也不能100%相信阿乙的话。阿乙遇到的牢狱中的女子什么的,和这之前阿乙与谜之黄油女主遭遇的事件是一样的,虽然是实际存在的,但是在我的一生种也观测不到和这样的女性的遭遇。挑明了说,被一生中都不会有交集的人给出的情报所戏弄的话,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但是,彩羽脸上不安的神色一直没有拭去,被她悄悄握着的衣角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将那份不安消解掉,应该是作为男人的义务吧。作为男人什么的,虽然最近总是被这种政客式正确所限制,但是这回并不是世间一般怎样怎样而是我自己原则的问题。

(译注:政客式正确,英文原文是political correct,直译过来是政治正确,但是不大合适。最初的意思是人应该避免使用歧视或贬低某些群体的字词。例如「聋子」 、「瞎子」 这个词可能会冒犯人,所以政客在演讲时会用 「失聪人士」、 「听障人士」、「视觉障碍人士」等等。现在已经演变为讽刺言词方面矫枉过正、过度包装、显得很做作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就靠着墙睡吧。——但是,不要打扰我睡眠哦?」

「才,才不会了啦!只有这回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那就好。今晚暂时休战。先度过怨灵这一关。好吗?」

「……了解,了」

彩羽啪地敬了个礼。确实,烦人女以怨灵为对手的话也好像有点勉强。

成为修仙者然后学会仙术能够效率up吗?

——不,不行的。擅自做一些不擅长的事被诅咒了的话反而是非效率的。风险与收益,如果不看期待值的话,投资就不再是投资,仅仅是赌博罢了。

(译注:期待值,就是那个E(x),统计学名词,是指综合风险与收益计算而得到的预期的回报)

嗯,还是算了吧。绝对不是因为怨灵太恐怖了什么的。唔嗯。

就这样。

我,彩羽,阿乙三人在这怨灵的气息浓厚的旅馆里,真切地祈祷着什么都不要发生,悄悄地度过着第一个晚上,但是

——……。

偏离了我的祈祷,意外发生了。

*

「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深夜。虽然没有确认时针,但是大概是凌晨两点。

是被称作丑三分时的时间。(译注:丑时的三分之一处)

本来应该是早早就入睡了的时间,但是我的眼睛仍然精神地睁着,脑内十分清醒。

那之后我们就各自去了大浴场,享受了明明不是观光地,但是品质却十分好的温泉之后回到了房间,开始睡觉。

十分理所当然的没有丝毫趣味的流程。

——在躺下之前一直是。

「嗯—……姆呀姆呀……前辈……」

「睡不着……」

妨害我安眠的元凶——小日向彩羽,带着幸福的睡颜呼呼地睡着。

进入被窝之后二十秒左右,就发出了睡眠的呼吸声。

这本身倒是挺好的。能睡好自然是很棒的。睡眠中的孩子可以发育,而且以安定的调律睡眠的话对于大脑机能的效率化也十分理想。所以对此我一句抱怨也不打算说。

但是为什么,要拿我的胳膊当抱枕?

按照阿乙的提案把两组被褥铺到了『菖蒲之间』的相对侧的墙壁旁,我和彩羽分别在各自的被褥里睡觉。应该是在睡觉的,可是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成为这种姿势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睡觉很不踏实也不至于这样吧以下略。

刚刚洗过澡的这位,覆盖着她身子的只有一件旅馆常备的不可靠的浴衣。

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穿内衣,但是从刚才开始隐隐约约露出的缝隙可以看到的肌肤的面积进行计算的话不管怎么建模计算都只能输出「没有穿」这一个结果。

作为思春期的男子高中生的我只能心里念着佛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笨蛋啊,你。在男生的面前,这么无防备」

心脏咚咚地高鸣着,轻轻地把胳膊抽出来。

想着胳膊表面的柔软的触感终于消失掉了,嗯嗯,地彩羽发出有些痛苦的声音。

「不要走……」

「!?」

像是在寻找我的胳膊一般,彩羽的手在空中彷徨着。

看着她如同被父母放下的小孩一样的动作,不由得胸口一紧。

这家伙,还有着这么寂寞的内心吗。

「不想让你离开……不要走……」

「彩羽……」

逃脱了的胳膊的动作停止了。

接着彩羽的手追了上来,再度抓住了我的胳膊。

「啊……♪」

地,发出了高兴的声音。表情也看上去放送了下来。

接着——……。

「讨厌。不要擅自就去了啊。早泄前辈☆ ……姆呀姆呀」

(译注:日语里的去既有离开的意思,也有去的意思,懂的都懂)

「打死你哦」

咻,地一下子没有顾虑地抽出来胳膊。

这次即使离开了身体,彩羽也还姆呼呼地一副好心情的样子。看来即使在梦中也进行着『戏弄前辈时间』。

话说这样的话在住旅馆之前打的赌不就赢了吗,我。作为贡品要让我揉胸是吧,全力地揉也没关系吧喂。虽然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嘛但也不是她本人的意志要打扰我睡眠,所以说不定也算是遵守了约定,但是即便如此睡不着还是睡不着。睡觉的时候都要这样,彩羽的烦人大概是刻在DNA里了吧。

「……这之后该怎么办呢」

被意外地无防备的彩羽刺激起的性欲平息了下来。

但是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事实并没有改变。

总之先在电子书籍网站看看书吧。看着文本的话应该能渐渐睡着吧。

这么想着直起了身子,朝着手机充电的方向,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地前进着。

于是——……。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墙壁的另一侧——『菖蒲之间』的方向,隐隐约约听到了,轻微的敲击硬物的声音。

这个声音有个奇妙的节奏。刚感觉会按照一定的节奏发出声音,就一下子停止住,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再度响起。

总感觉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听过呢,是什么声音呢,仔细想也回忆不起来。

非常重要的声音。本该是不可以忘却的声音。

就如同要打断我这样的思考一般,声音的间隙中混杂着呻吟声。

『呜呜……阿明……阿明……』

「诶?」

好像被叫道了名字。

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但是那个声音确实叫着「阿明」。

为了再度确认一遍,我把耳朵贴到墙壁上,果然听到了咔嗒……咔嗒……的声音,接着。

『阿明……阿明……』

听到了。绝对没有错。确实是说了「阿明」。

也有可能只是偶然。与我的名字没有一点关系,是有着别的意思的单词。但是。

「就这样在意着,更加睡不着了……」

为什么,在这与我无缘的乡下的旅馆里,会有叫着我名字的怨灵呢。

如果就把疑问放在那里的话是不可能睡着的。

如果在这样使睡眠效率下降的话明天,以及以后的生活节奏都会崩溃。

怪奇现象绝对不恐怖——之类的逞强也停下吧。确实很恐怖。

但是相比恐怖还有着更加无法退让的东西。如果怨灵威胁到了我的生活,我的效率的日常的话,就对抗给你看。……虽然很恐怖!

我把手机拿到了手里。在背包里寻找着,适当地把十枚左右的驱鬼符攥在手里。万事俱备。

控制着不发出足音走出了『桔梗之间』,来到了昏暗的走廊中。已经过了消灯时间的旅馆的走廊中充斥着连鼻尖都看不到的黑暗,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才勉强可以行走。仅仅是站着就因本能的恐怖而几乎战栗。

咚!咚!地敲了敲自己的双腿来抑制住颤抖,我下定了决心站到了『菖蒲之间』的门前。

『立入禁止!』『开门会有危险!』『诅咒!』

『不要防碍!』『严禁开放!』『余命三日!』

吓人的贴纸们,如同要把房门埋住一般贴在门上。

不管怎么看都是被诅咒了的不可打开的房间。

双脚因强烈的威压感而颤动着。

但是,咔哒咔哒的声音,以及叫着阿明……的声音仍能断断续续地听见。

就这样离开的话也是不可能的。

喉咙咕噜一声,我正准备敲门——……。

小—鸟— 小—鸟—

「——!?」

那只手,停滞了。

听到了不知哪里传来的愉快的童女的歌声。

而且那是在比『菖蒲之间』更深的地方,隐没在阴暗当中的写着『金丝雀之间』的房间中传出的声音。

深夜。丑三分时。

在这个成人也已入睡的时间里,到底是谁在唱歌呢。

这个局面,是最糟糕的了。

小—鸟— 小—鸟— 小鸟的商人 过来了

小—鸟— 小—鸟— 鸣叫的小鸟 过来卖了

父母在东边 太阳在西边 三点的零食 欢迎回来

父母在东边 太阳在西边 三点的零食 欢迎回来

之前提到过的,被诅咒的童谣。

为什么在这最恐怖的时刻会听到这个歌啊!别小看我啊!

为了把不顾深夜想要直面怨灵正体的小孩——我带到魔界去,『抓孩子』也出现了吗。

混蛋。在这个时候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吗。吓唬我就这么有趣吗。

渐渐变得越来越恼火了。这个在内心燃烧翻滚的黑色的感情是什怎么回事。最近好像也在哪里体会过。

——对了。是彩羽。

那家伙好像也因为我被吓到的样子而感到愉悦来着。

原来如此。这是怨灵流的烦人。

这么考虑之后相比恐惧内心中升起的是愤怒,脑内的多巴胺也活性化了。

光被这样戏弄谁忍得了啊。

这样的话就算是较劲我也要把怨灵的正体找出来。做好觉悟吧,混蛋东西。

咒杀的话就咒杀给我看啊。这样的话我就能真实体验到『小黑山羊的鸣泣之夜』这样的故事了然后就可以与实际的二次元世界同化了简直是实现了所有宅男的梦想别说不幸了简直是幸福极了真是遗憾啊混蛋怨灵哈哈哈!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敲响了『菖蒲之间』的房门。

欧拉,你在里面吧怨灵!赶紧给我出来啊畜生!

于是——……

咔哒咔哒响着的声音一下子停住,「阿明」地低语也止住了。

然后,吱……地。

慢慢地。

慢慢地,打开了门。

盯。

门的缝隙之中,赤红的双眼窥视着。眼与眼对上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KILL。

瘦削的脸颊。接近灰一般的白发。与充血而发红的眼睛相对,青白色的皮肤中好像没有血液通过。

现在我的心情直接地表示的话就是「后悔」。

虽然明白已经无法回头,但是现在想立马回到几分钟之前选择可以冷静地解决怪异的选项支。

眼瞳无法瞥开,我与那双眼对视了一会。然后。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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