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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峨眼睛盯着梅花出神,思绪已经飞到天外,不知不觉竟已快到黄昏。一只蚂蚁沿着墙角爬上来,居然驮着小片梅花,黄峨笑道:「你们也吃花蜜吗?」
「小姐,该用餐了!」丫鬟在身后喊。
黄峨捡起砚台开始研墨,对丫鬟说:「我马上就去。」
囫囵把墨研好,黄峨铺开宣纸,挥毫写下一首诗:「金钗笑刺红窗纸,引入梅花一线香。蝼蚁也怜春色早,倒拖花瓣上东墙。」
……
王渊这晚被折腾得够呛,生怕自己还未完全愈合的肋骨,被某位女将军骑马给重新抖断了。
宋灵儿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累得气喘吁吁还要来,歇息片刻便重整旗鼓,一次又一次,睡觉时都已经到了早朝时间。
「咚咚咚!」
两人睡得迷迷糊糊,周冲突然来敲门:「二哥,已是辰时了!」
这叫人形闹钟。
王渊拍拍宋灵儿的背心,凑在她耳边说:「小懒猫,该起床啦。」
「唔……」宋灵儿皱着眉头,迷迷糊糊道,「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王渊笑道:「我去告诉那些锦衣卫,让他们明天再走。」
「锦衣卫?」
「对了,我今天要出发,还跟黄侍郎约好了!」
宋灵儿瞬间坐起来,慌慌张张穿衣服,跳下床时一声痛呼,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
王渊问:「怎么了?」
宋灵儿窘道:「腿筋好像被拉伤了,昨晚用力过度。」
王渊无语道:「让你悠着点嘛。」
「我就是要把你榨干,保证一定能怀上儿子,」宋灵儿把衣服穿好,腰上悬着绣春刀,对王渊说,「你继续睡吧,我走了!」
「睡个屁,你回贵州,难道我不送你?」王渊也起来穿衣,感觉身体有点虚,似乎被妖女给掏空了。
二人骑马与锦衣卫汇合,然后直奔城外驿站,在那里等候黄珂的队伍。
黄珂这次总督河南粮饷,要运五万两太仓银出京,运银队伍就是长长的一大截。
「贤侄,你来送宋千户啊?」黄珂满脸微笑,似乎老婆已经跟他商量过,此刻是以老丈人的角度观察王渊。
并非良配?
黄侍郎从来没有说过那种话。
黄珂作为杨廷和的心腹,女儿一旦与王渊成亲,无疑是为自身派系拉来一员猛将。
王渊抱拳说:「灵儿就拜托伯父照顾了。」
「好说,都是自己人。」黄珂笑道。
王渊又把宋灵儿拉到一边,说了半天悄悄话。待黄珂的队伍准备出发,他才说:「此去贵州数千里,你一路要保重,到了贵州别逞能,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我晓得,你别啰嗦了,反复唠叨跟个老婆婆一样。」宋灵儿笑道。
王渊叹息道:「你太跳脱了,哪能让人不担心。」
宋灵儿突然翻身上马:「我可比你年龄大。我走啦,你别再送了!」
王渊突然扯下自己的项链,塞到宋灵儿手里说:「这是我进京赶考的时候,阿妈用狼牙给我做的护身符。你带上!」
「嗯。」
宋灵儿突然想哭,抽刀割下一缕秀发,塞给王渊说:「你也拿着,见发如见我。」
王渊低声说道:「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娶你为妻,而且肯定能做阁臣。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影响我的前程了。」
宋灵儿说:「傻子,我给你留了一封信,你看信之后老老实实照做。」
「什么信?」王渊问道。
宋灵儿说:「有人会给你送来。」
黄珂远远注视着这一幕,突然想起自己的亡妻。他们也曾这样分别,结果一别成永别,虽然跟现在的妻子也很恩爱,但黄珂最想念的还是亡妻,那是他的初恋。
王渊站在驿道上,目送宋灵儿远去,突然记起不知何时背诵过的诗句。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