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问答(1/2)
恒远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从他自报姓名开始,两名守门僧的表情就很奇怪。
通传之后,又有了似有似无的敌意。
「劳烦带路!」恒远低眉顺眼。
在守门僧的带领下,穿过前院和主楼,抵达了后院。
檐角下,廊道里,站着一位中年僧人,他穿着便于跋涉的苦行僧纳衣,脸庞圆润,耳垂肥厚。
面无表情的看着恒远。
「青龙寺恒远?」净尘和尚目光锐利的审视恒远。
「正是贫僧。」
恒远和尚也在审视净尘,到这一步,他已经意识到这群西域来的同门,对自己怀着似有似无的敌意。
恒远不知道这股敌意是怎么回事,要知道双方此前并无接触。
「出家人不打诳语!」净尘和尚沉声道。
听到这句话,恒远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耳边敲响了警钟,不能说谎,诚实回答。
「正是贫僧。」恒远双手合十,坦然道。
净尘和尚沉默了。
他刚才使用了律者的能力,可以确认这位自称恒远的和尚没有说谎,除非对方也是律者,能自行修改戒律。
问题来了,眼前这位是恒远的话,刚才那个又是谁?
他有什么目的?
净尘仔细回顾了谈话经过,悚然发现,对方是为了桑泊的封印物而来。
这样的话,事情的性质就不是冒充恒远这么简单,事关魔僧,他必须要慎重对待。
「方才那位武僧也会佛门狮子吼,即使不是恒远,想必也是佛门中人........眼前这位,就算真的是恒远,他的到来,当真只是为了拜访,没有别的意图?」
种种念头闪过,净尘和尚当即做了决定,指着恒远,喝道:「拿下!」
当即,两名穿青色纳衣的僧人上前,按住恒远的肩膀。
砰!
恒远气机一荡,轻而易举的将两位僧人震飞出去。
廊道里,净尘和尚双手捏印,吟诵道:「身不能移,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话音落下,手印中荡漾出水纹般的金色涟漪,轻柔而坚定的扫过恒远。
刹那间,恒远宛如身陷泥沼,除了思维还在运转,身体已经失去控制。
「嘭嘭嘭........」
恒远身周炸起一道道空气波纹,宛如一朵朵小型烟花。
他在以蛮力抗衡戒律,试图冲出泥沼。
净尘皱了皱眉,这个自称恒远的和尚,比他预料中的要强。忍不住喝道:「速速拿下!」
房间里又冲出几名武僧,几名法师和禅师,后两者战斗力低微,还得靠武僧动手拿人。
但恒远在武僧们包围过来前,冲破了「戒律」,以极快的速度拖出残影,扑向净尘和尚。
恒远生气了,要出手教训这个西边来的同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净尘面前,是穿着青色纳衣,眉目清秀的净思小和尚。
他神色平静的望着扑来的恒远,拍出了一掌。
掌势刚起时,没有异常,但在过程中,一点金漆自掌心氲开,迅速覆盖手掌、手臂,紧接着整个人宛如金漆雕塑。
当!
掌心恰好推在恒远胸口,后者像是被攻城木撞中胸口,飞了出去,撞破内院的墙,撞穿主楼的墙。
驿站里的驿卒都要吓死了,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这群和尚刚入住就与人动手,再过几天,岂不是要把驿站给拆了?
「咳咳.......」
带着隐痛的咳嗽声里,恒远和尚走了出来,盯着净思不说话。
净尘淡淡道:「你且留在驿站,等度厄师叔回来,自有话要问你。」
恒远颔首:「好。」
「好」字的尾音里,他再次化作残影,凶猛的扑了过来,目标却不是净尘,而是净思。
体表散发金属质感的净思再次擡起手,一掌拍向恒远,这次没拍中,反而让恒远截住手臂关节,砂锅大的拳头连接不断砸在面部,发出「当当当」的巨响。
面部遭受打击的净思一个头锤撞开恒远,两人噼里啪啦交手十几招后,净思再次被反制。
恒远抓住他的手腕,沉声低吼,一个过肩摔将净思砸在地上。
轰!
铺设在院子里的青砖瞬间被炸上天空,地面崩裂。
恒远膝盖顶在净思喉咙处,右拳化作残影,一下又一下狂砸他脑袋。
当当当当........宛如敲钟,声浪夹杂气浪,肆虐在院子每一个角落。
瓦片噼里啪啦滑落、花圃炸开,杨柳折断........瞬间一片狼藉。
净思毫无反抗能力,只能捂着脸承受打击。
「够了!」净尘沉声道。
恒远这才罢手,甩动着血肉模糊的拳头,冷冷的盯着净思:「皮糙肉厚罢了。」
到这里,武僧的暴脾气终于发泄完了。
许七安对恒远一直存在误解,认为对方是个淳朴温和的「鲁智深」,其实恒远是披着这敦厚质朴外衣的暴徒。
脾气不暴的人,做不出夜闯平远伯府,杀完人扬长而去的行为。
只不过在恒远心目中,许大人是乐善好施的大好人,这样的好人,值得自己用温柔对待。
进入驿站后,他处处被针对,带着善意而来,遭遇的却是「棍棒」,心里别提多窝火。这么窝火的情况下,这个小和尚还特么出来装逼,好像他恒远是土鸡瓦狗似的,一掌就随便打飞。
结果只是个皮糙肉厚的小和尚而已。
.........
申时初,初春的太阳温吞的挂在西边。
度厄大师手握禅杖,身披金红袈裟,信步而归,他在驿站门口顿了顿,然后一步跨出,来到了内院。
内院一片狼藉,驿卒们踩着梯子上屋顶,铺盖瓦片。武僧们拎着沙土夯实崩裂的地面。
其中干的最卖力的是一个陌生的大光头,度厄大师打量了几眼,没有说话。
度厄大师外表是一个枯瘦的老僧,皮肤黝黑,脸上布满褶皱,枯瘦的身躯裹着宽大的袈裟,显得有几分滑稽。
「师叔!」
净尘和尚从屋里出来,用西域的语言交谈:「您进宫期间,出了些事.......」
把真假恒远的经过,详细的说给度厄大师听。
「恒远把净思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度厄大师扭头看了眼认真干活的恒远。
「是的,」净尘点点头,而后补充道:「不过净思师弟并没有受伤,金刚经可不是一般人能打破的。」
语气里夹带着自傲。
度厄大师没有表态,转而问道:「第一个恒远与你交谈时,可有说过关于邪物的信息?比如说,他知道邪物的根脚,知道邪物某方面的信息。」
净尘回忆片刻,摇头:「他只说桑泊底下的封印物与佛门有关,并在讲述案件时,说自己见过那只断手寄宿在师弟恒慧身上。
「师叔,这事儿其实可以验证,只需召外头的恒远过来质问。」
度厄却再次问道:「他真的没有透露半点邪物的信息,来诱导你吐露更多的内幕?」
净尘摇头:「没有。」
度厄大师「嗯」了一声:「我知道他是谁了,你现在去打更人衙门,找那个主办官许七安,我有话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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