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善后事宜(1/2)
她要称帝四皇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胞妹,忽然觉得她好陌生。
怀庆的话,宛如惊雷,回荡在厉王等皇室宗亲耳边,震惊程度,甚至要超过她和许七安逼永兴退位。
她疯了吧?!
众人心里同时浮现这个念头。
厉王定了定神,略微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怀庆,道:
「你说什么?」
怀庆语气不变:
「本宫欲登基称帝。」
「啪!」
厉王一巴掌拍在案上,拄着拐杖起身,指头颤抖的指向怀庆,怒不可遏:
「荒唐!
「你这个孽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区区一个女流之辈,妄图登基称帝,谁会服你!我看你是权欲薰心,被蒙蔽了理智。
「你若是登基,何以服众。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借机造反,大奉亡的更快。」
不能接受!
永兴帝退位,厉王可以忍让。时局动乱总会伴随权力更迭,永兴帝保不住皇位,是他能力不行。
只要继位者是根正苗红的皇室亲王,那便没有问题……
怀庆是根正苗红的皇族,但她是公主,一介女流,如何称帝!
亲王和郡王们议论起来,或扼腕叹息,或拍腿怒骂疯子,情绪激动。
炎亲王见叔叔、兄弟们反对情绪高涨,他敏锐的抓住机会,擡手压了压,道:
「各位叔伯,稍安勿躁。」
这时候,怀庆胞兄的身份凸显出来了,众亲王、郡王果然安静下来。
家里女人得势,光环全在男人身上,怀庆是炎亲王一母同胞的妹妹,她得势,众人就默认话语权在炎亲王这里。
炎亲王苦口婆心劝道:
「怀庆,四哥知道你素来有抱负,巾帼不让须眉,四哥答应,会给你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和空间。
「至于登基称帝的事,莫要再提,便是我们同意,诸公也不同意,天下人也不同意。」
就差没明说,你一个女流之辈要当皇帝,这不是闹笑话吗。
怀庆看了看炎亲王,继而扫过众亲王、郡王,语气平静:
「谁说女子不能称帝,古来有之,大阳女帝开万世之先河。」
「阳」是大周之前的朝代,距今近两千年的历史,大阳中叶,各路诸侯叛乱,攻占大阳都城,屠戮皇室成员,将男丁杀光殆尽。
当时大阳的一位郡主,天赋卓绝,不学琴棋书画,专爱舞枪弄棒(练武,没有别的意思),在父兄和族中男丁几乎被屠尽的叛乱中,毅然而然站了出来。
她聚拢军队,四处平叛,耗时六载,终于平息了诸侯之乱。
而后她登基称帝,成为中原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
厉王嗤笑道:
「你若是二品武夫,本王跪下来求你登基。」
大阳女帝,二品境。
怀庆镇定自若,表情未变,淡淡道:
「本宫修为浅薄,区区四品之境,但许七安已经晋升二品。」
偏殿内,众人满脸错愕。
厉王瞪大眼睛,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许七安……他晋升二品了?!」
见怀庆不语,急的顿了顿拐杖,怒道:
「回答我。」
怀庆笑道:
「不然,何以有底气与云州叛军决一生死。」
誉王微微动容:
「你是说,他支持你登基称帝」
怀庆恍惚了一下,因为想起当日两人地书传信的情景
【三:殿下,最后一个问题】
【一:请说。】
【三:你真的愿意立四皇子?】
【一:为何有此一问。】
【三:因为我觉得,你想当皇帝。】
沉默了很久很久【一:倘若本宫欲登基,你待如何。】
【三:可以!】
直到现在,回忆起那段交流,怀庆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当时翻涌不息的心湖。
那一刻,她来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阳光和寒流一起涌入。
她迎着阳光,昂着脸,闭上了眼睛,叹息般的吐出三个字。
「许宁宴」
怀庆没有回答誉王的问题,因为没有必要。
她接着说道:
「魏党和王党,皆是我的人,京城十二卫大部分都已投靠在我麾下,禁军五营只认虎符,不认人。而虎符如今已是我囊中之物。
「再有许宁宴这位二品武夫支持,叔公,诸位叔伯,皇室之中,可有人比我更适合称帝?
「姜律中和张开泰统率在玉阳关数万守军是我的人。楚州总兵是我的人。
「叔公觉得,够不够?」
鸦雀无声,沉默片刻,厉王沉声道:
「女子称帝,坏伦理乱朝纲,莫要忘了京城之外,还有一个云鹿书院。」
「巧了,本宫正要说此事。」怀庆淡淡道:
「本宫已经许诺,让云鹿书院重返庙堂,赵守入内阁。」
「……」厉王闭上了眼睛。
怀庆趁势再问:
「论谋划论才华论胆识,皇族之中,有人胜我?」
炎亲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怀庆起身,目光强势的扫过众亲王、郡王,道:
「除本宫之人,皇族中还有谁能挽救岌岌可危的大奉,挽救朝不保夕的你们。
「靠一个软弱无能的永兴?」
这是她首次展露锋芒,展露自己的不屑。
皇室成员们这才意识到,过去太小觑这位长公主了,以为她只是好读书,颇有才名而已。
从元景到永兴,她向来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并不关心政务。
直到此时,她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当他们回过神来时,性命已经被握在人家掌中。
见无人违逆,怀庆收敛了锋芒,道:
「今日召诸位过来,便是不想让皇族流血,尔等支持我,自可享受荣华富贵,若有异心,杀无赦。
「叔公,你是长辈,你来说句话。」
厉王忍不住看向怀庆,惊觉她眸子暗沉平静,却内含杀机,心里顿时一凛,沉声道:
「事已至此,本王还能说什么。」
怀庆接着看向失魂落魄的胞兄,温柔的替他理了理衣襟,抚平胸口的衣褶子,柔声道:
「以后就委屈四皇兄和永兴,还有其他兄弟,暂时住在观星楼地底。
「四哥和诸位兄弟的子嗣,本宫会替你们好生照料的。
「几位叔伯如果有兴趣去观星楼小住,本宫欢迎之至。」
在场皇室成员脸色微变。
「啪啪!」
怀庆拍了拍掌,唤来偏殿外的甲士,吩咐道:
「带回金銮殿,再把王党成员给本宫带过来。」
王党并不知道她欲登基之事,许七安以立炎亲王为由说服的王贞文。
不过,现在已经上了贼船,再想下去就难了,所以接下来,怀庆要和王党的骨干们谈谈心
临近中午,皇宫到皇城的骚乱彻底平定,禁军中的高手全部被许七安镇压,十二卫中忠于永兴帝的将士,能劝降的全数劝降,死忠者一律斩杀。
有许七安镇着,皇城里,达官显贵们养的客卿,没人敢冒头。
金銮殿内,诸公、勋贵、宗室再次齐聚,怀庆在两列甲士的护卫下,跨入金銮殿,一袭白裙,裙摆拖曳于地。
她仪态大方的行至御座前,俯瞰殿内群臣,嗓音清冷:
「自入冬以来,寒灾肆虐,民不聊生。永兴治国不利,以至于百姓积怨,叛军四起。他自知德不配位,欲退位让贤,将社稷托付本宫。
「众卿可有异议?」
除云州使团外,满殿诸公、勋贵以及宗室,尽皆俯首高呼:
「殿下厚德,可承此重任。」
因为没有登基,所以还不能称陛下。
云州使团孤零零而立,心惊胆战之余,又有几分尴尬。
……
金銮殿顶部,许七安负手而立,俯瞰整座宫城。
冷风掀起他的衣角,吹起他的鬓发,耳边回荡着殿内诸公的声音,许七安没来由的想起两年前,他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元景、魏渊、监正、王贞文,以及殿内的群臣,个个都是身居高位,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人物。
两年后,这些人死的死,病的病,而庙堂诸公,乃至整个京城,都已在他脚下。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这首词要是丢出去,又能引起轩然大波,二叔又要被骂了。」
低声吟诵后,他脸色复杂的笑了笑:
「可我再也没有当年以诗扬名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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