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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懿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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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炀拿筷子点点她:「你还真把这当覃府啊?」

「可我怕你的伤……」

覃炀打断:「我跟你说,肯定一起走,大姑姑不会放心把许翊瑾交给宋执,等到燕都,还要住我们府上,不跟着回去,难道要祖母安排?这事归你管。」

温婉蓉是覃少夫人,内府的事责无旁贷。

「我知道了,」她给他夹菜,「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争取回程的时候伤口尽量不要沁血水,你的伤口……」

说着,她蹙紧眉头,不忍心道:「我见过,好深,肉都翻出来了。」

覃炀听她担心自己。挺高兴,说句没事。

「等有事就晚了。」温婉蓉摸他手指的厚茧,小声叮嘱,「以后别乱来,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覃炀明知故问:「怕什么?」

「你说怕什么。」温婉蓉避讳死字,「你不知道,你出发的第二天,我有多想你,抱着你的被子一晚上睡不着。」

二世祖乐不可支,翻旧帐:「那给老子写信,还写勿念?」

温婉蓉坦诚:「还不是怕你跟我怄气,不理也不看,才写了两个字。」

覃炀笑起来:「傻冒,我肯定会看啊。」

温婉蓉看着俊朗的容貌,忽然想起阔别已久的怀抱,自覃炀受伤之后,她再也没钻进温暖的怀里。

「你别动,就让我靠一会,好不好。」她想不能靠在胸膛,靠在肩膀上总可以吧。

覃炀低头吻了吻光洁的额头,翻起心底柔软,拍拍她的背:「等回燕都,我养好伤,天天晚上抱你睡。」

「好。」温婉蓉犹豫片刻,擡起头,主动吻上去。

回燕都的日子,定在下个月的初六。

边外的敌军围剿得差不多。剩下的事交由武德侯一人打理问题不大。

覃炀留了一半精锐人马在樟木城,剩下一半先随他们回朝。

大姑姑将一行人送到城外,才依依惜别。

覃炀因为伤只能坐马车,温婉蓉随行伺候,宋执和许翊瑾骑马。

许翊瑾其实一直有心事,在樟木城怕引来父母担心没敢说,等上了路,趁一行四人在马车里吃饭,迟疑片刻开了口。

他说,回来之前,杜大将军的夫人光湘郡主在比试完当天,特意找过他,问看清在场的几位小公主没?

许翊瑾不是木头脑袋,猜到大概意图。就装傻说句没看清。

光湘郡主也不恼,说没看清不要紧,下次有机会再看看。

宋执和覃炀对看一眼,挑挑眉:「光湘郡主就跟你说这?没下文了?」

许翊瑾面露难色:「宋哥,你别拿我玩笑,没下文,我怎会跟着你们去燕都。」

宋执:「光湘郡主要你回燕都?她不过一介诰命夫人,你怕她作甚。」

许翊瑾大叹口气:「怎会是她要求,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杜皇后?懿旨?

另外三人愣了愣,覃炀一猜准没好事:「莫不是哪个公主看上你了吧?」

「不,不会吧,表哥,你别吓我。」许翊瑾到底年纪小,在男女之事上尚未开化,一听要和公主定亲,脸色都变了。

「这不好说。」宋执补刀,倒不是为了吓他,有些事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

「那,那怎么办?」许翊瑾一紧张,容易结巴。

温婉蓉看不过眼,安慰道:「你们别吓他,先说说怎么回事。」

许翊瑾向她言谢,平复下情绪,说:「也没说具体的,就单提了下静和公主的名号。」

「静和公主?」温婉蓉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覃炀转过头:「怎么?你认识?」

温婉蓉摇摇头,脑子却转得飞快,终于想起这个人,之前陪淑妃在宫里闲聊。听她提起这位公主,口碑不大好,却深得皇后喜爱。

许翊瑾原本以为能在温婉蓉嘴里得知一二,见她不知道,满怀希望落空,神色一黯,自暴自弃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宋执安慰:「许表弟,事情没到最后一步,亦未可知,别垂头丧气,等到了燕都,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覃炀也是这个态度。

只是以他对温婉蓉的了解,大概碍于场面,有些话没说。

入夜。覃炀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温婉蓉在一旁伺候擦身子,换药。

伤口上结了一道浅浅的疤,不流血水,但周边的肉还外翻,可以想像当初有多疼。

「最近疼得厉害吗?」她上完药,一边绑绷带一边轻声问。

覃炀声音懒懒的:「还好。」

顿了顿,他问她:「你是不是知道那个静和公主什么,当着许翊瑾不好说。」

温婉蓉没隐瞒:「我之前听淑妃说,静和公主的生母是杜皇后的陪嫁丫鬟,还在亲王府便擡了侧室,后来难产而死,静和公主就过继到杜皇后名下。但有没有这回事,没人清楚,据说静和公主从小和长公主一起抚养,娇宠惯了,脾性不大好。」

「脾性不大好?」覃炀重复最后一句话,冷笑一声,「好不好,还不是杜皇后一句话的事,要谁娶谁就得娶。」

温婉蓉不明:「可为何偏偏看中许表弟?因为覃家的缘故?」

覃炀叫她小点声:「不完全因为覃家,大姑父武德侯是几个姑父里边界兵权最多的一个,他手上实实在在十二万人马,随时听候调遣。」

温婉蓉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你的意思是杜皇后她……」

覃炀生怕说出「谋反之心」大逆不道的话,赶紧打断:「你心里知道就好,是不是那回事。没有确凿证据不能乱说,有证据,也不能乱说。」

温婉蓉会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我懂,我懂,这次绝不会跟任何人乱说话,你相信我。」

覃炀提醒:「我没有不相信你,但哪怕对我,有些话都不能说,祸从口出,懂不懂?」

温婉蓉继续点头。

她觉得覃炀有时心里什么都明白,可脾气上来时,似乎什么都不管不顾,什么都不明白了。

话题就此打住,覃炀也没什么特别想跟她说的,盖好薄被,说声睡觉,便闭上眼。

温婉蓉吹了灯,躺在另一张榻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隔了一会,她小声叫覃炀的名字。

覃炀嗯了声,带着倦意。

温婉蓉总觉得这次回燕都,又是一堆事等着他们。

最终长长叹息一声,忍不住担心:「我预感不好。」

覃炀要她别多想:「好不好,就那样,我每天都不想去枢密院,还不得去。」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温婉蓉爬起来,往榻边挪了挪,「我为什么总感觉,杜皇后要把整个朝野势力都拉向她那一边呢?」

覃炀不作正面回答:「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温婉蓉伸长胳膊,够到覃炀的手,紧紧拉住:「我还不是关心你,怕杜废材在枢密院给你穿小鞋。」

「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别想东想西。」黑暗里,看不清覃炀的脸,听声音明显在笑。

「人家关心你,就知道笑。」温婉蓉小声嘀咕,自己的手却和覃炀的手握在一起,似乎谁也舍不得松开。

他们一行人还在路上,静和公主的宫里炸开锅。

一个身材微胖,脸圆眼小,十四五岁的姑娘,把看得见能砸的东西,悉数砸个遍!

宫里的宫娥都躲在门外,听到里面动静没了,才敢进来。

为首的宫娥,一边叫人赶紧打扫,一边小心翼翼安抚:「公主,您消消气,估摸皇后娘娘跟您玩笑,等过两日,您再去提一提,兴许就答应了。」

「答应?」静和公主眼底透出冷意,「你想死吗?母后何时玩笑过本公主,明明看中第二名,偏偏推举第三名,不就是那个武什么侯。」

宫娥马上提醒:「是武德侯。」

静和公主砸也砸完,闹也闹够,坐在贵妃榻上累得喘气:「对!就是武德侯的世子,一个小小侯爷世子,还想攀高枝,娶皇亲国戚?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宫娥不敢插嘴。

静和公主继续抱怨:「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近一步拉拢覃家吗?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还要牺牲本公主的幸福?真不知母后想什么。」

想什么?静和公主不都明白吗?

宫娥心里犯嘀咕,嘴上赔笑:「公主,您消消气,天气热,奴婢煮好的乌梅汤这会应该凉透了,您尝尝,解解暑气。」

静和公主就爱喝乌梅汤,叫人快点端上来,喝了一杯,似乎下定决心:「总之这个侯爷世子,本公主是看不上,改明儿见面,本公主当面拒绝,给他个下马威,让他断了念想!」

问题,这个改明儿,不是她以为的短时间,覃炀一行人从樟木城到燕都,一路走走歇歇,比平时多半个月才到目的地。

燕都已入仲夏,覃炀回府时,老太太带着丫头婆子亲自在垂花门迎接。

一看到覃炀瘦了黑了,外加身上一股子药味,不免动容。

温婉蓉赶紧上去劝,说外面热,赶紧进屋休息说话,又叫人扶覃炀回屋,找大夫,一刻不耽误。

紧随其后的还有许翊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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