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免不了一斗(2/2)
随即否定:「你也就嘴巴说说,牡丹玉一样的人,你舍不得。」
「不一定。」他语气淡淡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管你长什么样。」
说这话时,温婉蓉看出覃炀是认真的,他眼底透出浮光掠影的杀气,她太熟悉。
温婉蓉暗暗叹息:「你想好对策了?」
覃炀「嗯」一声:「暂时的。」
温婉蓉再问什么,他一律不说。
隔天一早,覃炀吃早饭的时候对温婉蓉说,要她下午亲自去趟青玉阁,以覃家主母的身份把牡丹接回府。
温婉蓉一愣:「她要不跟我回来呢?还有万一碰到覃昱怎么办?」
覃炀似乎早有打算:「你告诉牡丹,想入族谱,行,人必须离开粉巷,这事祖母提过。」
温婉蓉嗯嗯点头。
覃炀:「第二,能碰到覃昱,最好,带话给他,说祖母甚是想念,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怀柔政策?
温婉蓉心里打鼓:「他能上勾?」
覃炀说不知道:「赌一把。」
在他印象里,祖母更疼爱覃昱,同理覃昱对祖母感情更深一些才对。
总之覃炀交代完,吃完饭就出门。
温婉蓉总觉得再怎么折腾下去,两兄弟关系越搞越紧张。
她拿捏不准,晚些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正在屋里陪飒飒和牡丹的儿子玩,孩子年纪小,童真又顽皮,但看得出小堂哥对妹妹态度友好又喜爱。
温婉蓉想这就是血缘关系吧。
冬青见她进屋,叫乳母把飒飒抱过来。
飒飒一见温婉蓉,谁都不要,就黏她抱,小堂哥也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奶声奶气请安:「婶娘好。」
温婉蓉听这一句婶娘,心都化了,牵着小孩的手,坐到老太太身边,轻声问:「婶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男孩看看老太太,又看向温婉蓉,口齿清楚说:「英哥儿。」
冬青忙在一旁补充:「夫人,老太太取的,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乳名唤英哥儿。」
温婉蓉点点头,对老太太说:「祖母,两个孩子在您这会不会太闹?不如飒飒回我那边。」
老太太说不必:「我这院子常年冷清,有两个小家伙陪伴好打发时间。」
温婉蓉应声好,拿了两块糕饼,递一个飒飒,又递一个给英哥儿。
英哥儿说谢谢,飒飒跟着学说谢谢。
温婉蓉当下什么怨恨都荡然无存,心思大人之间再多恩怨,孩子是无辜的。
老太太心里明镜儿,叫人抱走两个孩子,问温婉蓉一大早过来为何事?
温婉蓉把覃炀的话一字不漏说一遍,问老太太的意见。
老太太沉默片刻,说就按覃炀说的办。
温婉蓉点头,下午申时过半,带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丫鬟去青玉阁。
青玉阁的花妈妈一听是覃少夫人找牡丹,连忙请进厢房。
牡丹似乎知道迟早会有这一步,衣着整齐,连午睡都不睡了,直直坐在太师椅上。
温婉蓉也没什么可寒暄,打发走其他人,单独和她说话。
她开门见山地问:「你以后不打算见英哥儿了?」
牡丹心知肚明,垂眸道:「是老太太取的名字吧?」
温婉蓉说对:「覃炀说,你和孩子想入族谱,就不能在粉巷抛头露脸。」
牡丹轻轻点头。
温婉蓉直点要害说:「孩子很可爱,祖母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不想他以后背上不好的名声吧?」
牡丹沉默好一会,温婉蓉就静静看着她,等待回答。
「我……」
牡丹一个字刚脱口而出,倏尔愣住,目光紧紧盯向温婉蓉身后。
温婉蓉正纳闷,来不及回头,被一只大手捂住口鼻,死死按在椅子上。
她想挣扎,就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
牡丹连忙站起来,急道:「儿子在老太太手上,你别伤她!不然覃炀也不会放过你!」
温婉蓉心领神会来者何人,也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反抗,架在脖子上的利刃见血封喉。
身后的人声音沉沉,对牡丹说:「你先出去,我有话问她。」
牡丹抿抿嘴,看向温婉蓉,又看向对方,懦懦唤了声:「覃昱……」
「出去!」
牡丹蹙紧眉头,一个劲给温婉蓉递眼色,示意别动,而后快步离开。
随着门关上的刹那,覃昱问:「覃炀说了什么?」
温婉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静静道:「他说祖母甚是想念,哥哥有时间务必回去一趟看看她老人家。」
对方没说话。
她想怀柔政策,不如怀柔到底,接着说:「哥哥,覃炀以前经常跟我提起您,还说爹爹曾是护国大将军,爹爹和您都是覃家英烈。」
覃昱不上当:「这话是他教你的,还是你自己说的?」
温婉蓉想想当初的覃炀,知道覃昱一定不好对付,好声好气道:「关于哥哥的事都是覃炀亲口告诉我的,绝无半句虚言。」
稍作停顿,她握住微微发抖的手指,继续说:「祖母要我来接牡丹姑娘回去,说覃家门楣容不得污点,还说接回府里,再考虑入族谱的事。」
这话确实像老太太的语气和处理方式。
覃昱却不谈其他:「你告诉覃炀,午时城南门。」
语毕,照着温婉蓉受伤的部位重重一捏,她捂住肩头,疼得闷哼,缓和好半天才直起腰,再回头,偌大房间只剩她一人。
牡丹大概在门外听见屋里没动静,推门进来,就见温婉蓉脸色煞白。
「你没事吧?」
温婉蓉疼得不想说话,抓住牡丹的手,轻声道:「扶我下楼。」
她一回府就派小厮去枢密院传话,暗语说人没接回来,但碰到大鱼。
约莫一刻钟,覃炀快马加鞭从枢密院赶回来,一进屋就喊温婉蓉的名字。
温婉蓉气虚,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我在……好热,别那么大声。」
覃炀衣服都没换,跑到里屋,蹲在床边,焦急问:「你没事吧?」
温婉蓉把覃昱的话转述一遍,问他去不去?
「去个屁!」覃炀从刚才进来就发现她半边身子不能动,把人抱起来,扯开衣服,就看见两道淤青印,皱眉道,「覃昱搞的?」
温婉蓉默认,迟疑半晌,告诉覃炀,那晚刺客好像是覃昱,虽然口音不一样,但声音一样。
覃炀脸都黑了,骂句妈的,叫温婉蓉好好休息,起身要走。
她拉住他:「你干吗去?」
覃炀要她别管:「今晚你去祖母那边陪飒飒睡。」
温婉蓉预感不好:「我去祖母那,你呢?」
覃炀说他有他的打算。
说完走人。
再过一会,冬青带着两个丫鬟扶温婉蓉去老太太院子。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有小丫头在老太太门外急急忙忙道:「冬青姐姐,您快出来一下,二爷他……」
话音未落,冬青掀门帘出来,蹙眉道:「老太太正陪姑娘小爷睡觉呢,吵什么吵?!」
小丫头缩缩脖子,压低声道:「您快去看看,二爷把牡丹姑娘绑回来,丢进柴房,不知要做什么,牡丹姑娘哭得厉害。」
冬青心思坏了,八成夫人被大爷伤到,惹恼二爷,连忙叫小丫头带路。
话音未落,温婉蓉听见声音,跟出来:「冬青,你们去哪?是不是二爷回来了?」
小丫头抿抿嘴不敢说话,冬青犹豫半晌,点点头。
别人不知道覃炀,温婉蓉还能不知道他的性子,睚眦必报不带隔夜。
她赶紧道:「你们扶我过去。」
冬青哎一声,和小丫鬟一左一右扶温婉蓉往柴房的方向走。
三人离柴房不远,就听见牡丹哀求的哭声。
覃炀冷笑:「哭?你和覃昱耍老子的时候,没想到有这一天?」
牡丹呜呜咽咽说话,带着哭腔听不清。
覃炀不理,对下人吼:「要你们去兵器房找几把刀,多久了?!人呢!死了!」
温婉蓉知道他发火,动真格,赶紧加快脚步。
「覃炀,你别乱来。」她看见覃炀踩在牡丹身上,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走过去,又叫人给牡丹松绑。
覃炀烦了,要温婉蓉到一边去:「老子看谁敢!」
他一吼,没人敢上前。
温婉蓉拉住他胳膊,劝道:「覃昱都约好地点,你们就不能见面说话?现在把牡丹抓来做什么?杀她解气?」
覃炀冷冷盯着牡丹:「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多痛快。」
温婉蓉要他先把脚放下来:「你想如何?」
「如何?」覃炀哼一声,把小厮手上的长刀短刀一把把拿过来看,问,「你那天什么时辰被刺?」
温婉蓉说不记得。
覃炀无所谓:「行,你不记得,老子来定个时间。」
说着,叫人把牡丹丢进柴房,又叫人搬把太师椅来,他大马金刀坐在柴房门口。
温婉蓉总有预感,今晚要出事。
她打发走所有下人,单独和覃炀聊:「你这是做什么?祖母知道你们手足相残,要生气,伤心的。」
覃炀说不管:「你不了解他,老子今晚不跟他来个了断,他还有后手等着我。」
温婉蓉问什么后手。
覃炀看一眼柴房,视线回到她脸上:「你以为覃昱为什么留你一条命?仅仅因为你是覃少夫人?他要真认你是覃家人,连根手指都不会动。」
温婉蓉没明白:「什么意思?」
「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覃炀说着,摆摆手,「你回去,陪祖母,照顾飒飒。」
温婉蓉不走:「你在府里动手,祖母知道也会来的!」
覃炀跟她交底:「温婉蓉,老子明着告诉你,祖母早猜到是他,所以把两个孩子护在屋里,你懂不懂她老人家的意思?」
言外之意,老太太知道免不了这一斗。
温婉蓉彻底懵了:「可覃昱没死,能回来,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为什么弄成这样?」
覃炀哼一声:「你看他回来像皆大欢喜吗?皆大欢喜能闹出一堆幺蛾子?」
顿了顿,他提醒一句:「温婉蓉,覃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别落他手上。」
温婉蓉就觉得自己冤:「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覃炀也闹不明白覃昱到底什么目的:「现在问题不是你做什么,是他想要你做什么,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受伤,任他摆布。」
「我知道你担心我,向着我。」
「你知道就好,赶紧回祖母屋里。」
「可是……」
「别可是了,你在这里,只会妨碍老子。」
温婉蓉知道劝也没用:「我走了。」
覃炀嗯一声。
温婉蓉还想说什么,翕了翕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想了半天对覃炀说:「刀剑无眼,你小心点。」
覃炀神情稍稍缓和,起身过去抱抱她,什么话都没说。
但温婉蓉明显听见他的叹息声。
她愿意为他做出牺牲:「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好不好,不管哥哥什么目的,他提要求,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的,我尽力去做,你别让祖母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
覃炀说知道,而后他拍拍她的背,要她快走。
温婉蓉一步三回头,见覃炀不理,只能作罢。
回老太太屋里,冬青和她谁都没提起刚才事,老太太似乎早醒了,就带着两个孩子玩,没问任何话。
温婉蓉望着窗外火烧云的绚烂晚霞,内心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