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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一溜歪瓜裂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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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个冬至过得稀烂,有人比稀烂强那么一点,虽然大假,也别想清闲,比如覃炀。

他之前就差把家搬到枢密院,除此以外去得最多就是御书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终于挨到冬至,瘫死状赖在屋里,哪都不想去,恨不得吃饭都要人喂。

他躲懒,温婉蓉不能躲,趁大年节相互走动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尤其覃炀恢复将军职务并兼任驸马爷后,之前不来往不巴结的牛鬼蛇神像雨后春笋,冷不丁冒出来,今天三三两两,明天三三两两结伴成群给覃将军和婉宜公主拜年。

一大早,温婉蓉送走一波宾客,回屋子时,脸都笑僵了。

她一面揉着腮帮子,一面进里屋喝口热茶,歇口气,对赖在床上的人说:「人都醒了,还不起来?英哥儿和飒飒都准备吃午饭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床上的人听见她的声音,动了动,窝在被子里继续闭目养神。

「覃炀跟你说话呢!」温婉蓉见他不理,坐到床边戳戳被子,「你再不起来我不管你了,中午去祖母那边吃饭,你爱睡到什么时候睡到什么时候。」

说着,她起身,冷不防被一把拽回去。

「难得老子休息,去什么祖母那边。」覃炀边说边麻溜脱了温婉蓉坎肩和对襟袄,拖进被子,手开始不老实,一脸坏笑,「裙子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脱什么呀!」温婉蓉推开凑近的脸,按住粗糙大手,瞪一眼,「说不准下午谁又来拜访,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闲在屋里大小事不管。」

「我确实不想管。」覃炀听到访客就头大,翻身平躺,一手搂着温婉蓉,一手枕在后脑,盯着床顶大叹口气,「你看看来的什么鸟,老子被降职当御林军统领的时候门可罗雀,现在门庭若市,一群趋炎附势的狗东西!」

他嘴里骂,温婉蓉听着没吭声,可世道不就这样吗?

「那你也不能晾着他们不见不理啊,转头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你。」她擡眸,趴到厚实的胸膛,好声劝,「总归脸面上的事,该讲究还得讲究。」

覃炀不在意哼一声:「公主亲自接见的面子还不够大?老子没让他们热脸贴冷屁股就不错了!」

温婉蓉知道他被皇后打压,调职御林军这口气没顺,拍拍他胸口,捂嘴玩笑:「你哪里是冷屁股,窝在床上半天时间,早焐热了吧。」

说着,她爬起来,主动亲了亲,哄道:「该吃午饭了,起来吧,午睡后英哥儿和飒飒过来找你,难不成你就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见他们?」

「起来,起来。」覃炀一听两个小崽子又要来闹他,什么不顺都抛诸脑后,伸个懒腰坐起来,摸亵衣,「要不是天气冷,带他们去马场溜达溜达,天天关屋里有什么意思。」

温婉蓉把衣服一件件拿过来:「你也知道天气不好,英哥儿早被关腻了,昨儿还问我,你休息了,是不是可以带他去骑马。」

覃炀边穿衣边回应:「骑马没问题,灌几口风,回来就发烧,等开春再说。」

「开春?」温婉蓉算算时间,忽而想到一个事,「你开春有时间陪他们吗?上个月你不是说明年三月可能去雁口关,又不去了?」

提及雁口关,覃炀满心惆怅:「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圣意难测,皇上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主意,冬至大假前头几天在奉天殿早朝上突然提起战事,群臣议论,争到最后也没结果,给一句节后再议。」

温婉蓉听得认真仔细:「皇叔没问你意见?」

「没问。」覃炀下床活动活动筋骨,彻底醒神。

温婉蓉给端来漱口的茶水,奇怪道:「不是说由你挂帅,竟然不问你的意见?」

「问什么问?」覃炀吐出漱口水,擦擦嘴,「你都说我挂帅,现在议事主战主和,难道老子主和?」

他说着,坐到桌边吃一口半冷的早饭压压饿,用筷子点了点:「雁口关一战迟早要打,西伯表面看起来平静,仅今年一年将周边小族部落近乎吞并,照这个扩张速度,雁口关的边界保不保得住,难说。」

温婉蓉不懂军事更不懂雁口关地势有多重要,只问:「不是说雁口关易守难攻吗?真打起来西伯能占到便宜?」

「以前未必,今非昔比。」覃炀嫌冷掉的早饭太油,皱皱眉,灌口热茶,「不是有覃昱那个卖国王八羔子助阵吗?西伯大汗做梦都要笑醒吧。」

说到覃昱,覃炀满心冒出揍人的想法,又无可奈何,急病乱投医的对温婉蓉说:「哎,你什么时候把牡丹从宫里弄出去得了,别闹花花肠子,真当皇上眼里只有大腿屁股和胸啊!」

温婉蓉立即拍他一巴掌:「你说话注意点!皇叔也随意置喙,传出去,还得了!」

覃炀厚脸皮,打了还笑:「哎,就我们俩人闲聊,怕什么。」

温婉蓉白他一眼:「我就怕你在家里说习惯了,到外面也乱说,喝多了更乱说!」

「那不能。」覃炀趁她不注意,一只脚勾住棉裙裙摆,不让她走,嘚瑟,「老子酒量不说第一,放眼整个枢密院没几个喝得过我。」

温婉蓉气得扯下裙子,讽刺道:「行行,你们枢密院不是军痞子就是酒痞子,皇叔养着你们也是他老人家大度。」

覃炀嘴欠脚贱,左脚不勾,换右脚勾:「皇上不管这些小事,能打仗,打胜仗就行。」

温婉蓉被勾烦了,打他腿,被对方轻易躲开:「你有完没完?!」

「没完啊,」覃炀答得坦然,笑得开心,「哎,赶紧叫小厨房拿午饭来,老子要饿死了。」

「饿死你拉倒!」温婉蓉气哼哼出了屋子。

覃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悠然自得翘着二郎腿,熟练哼起《十八摸》。

十八摸唱完,午饭的食盒也端来了。

热乎乎的饭菜刚摆上桌,两人来不及动筷子,就听见门廊下传来英哥儿的叫嚷。

「娘!英哥儿来吃午饭了!」

温婉蓉赶紧放下碗筷,把孩子迎进来,看了眼门外,问:「怎么就你一人,妹妹和乳母呢?」

英哥儿回答头头是道:「妹妹正在吃蛋羹,曾祖母不让她乱跑,我跟曾祖母昨天说好的,今天来找爹爹,带我出去骑马。」

他边说,边跑到覃炀身边,抱着他膝盖,傻乐:「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温婉蓉看看英哥儿,又看向覃炀:「你不是说天气冷不带孩子出去吗?什么时候答应的?」

不知覃炀真忘了这茬,还是装作记不清,茫然道:「答应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英哥儿在一旁提醒:「说了,说了,爹爹答应今天带英哥儿去骑马,还说下午暖和,下午去。」

温婉蓉听孩子的话,总算会意,脸色一沉:「我说了天气冷,不准带孩子出去,明儿冻病了,在床上难受,是你照顾还是我照顾呀?」

她不高兴,爷俩很有默契一声不吭。

英哥儿大概猜自己乱说话闯了祸,小声问覃炀:「爹爹,英哥儿是不是不该说呀?好像娘亲生气了。」

「没事。」覃炀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等他们午睡,我们再出去。」

温婉蓉听个正着,声音凉凉道:「我今天不午睡,你们哪都别想去。」

英哥儿顿时小嘴一别,沮丧的「哦」一声,正襟危坐吃碗里的饭。

覃炀揉揉他脑袋,对温婉蓉笑:「外面没多冷,大不了多加两件衣服。」

温婉蓉不松口:「难怪你刚刚说天天关屋里没意思,合著两个孩子都被你惯的,整天想往外跑。」

覃炀戳个肉糜圆子放英哥儿饭上,不以为意:「跑就跑呗,小孩子不都爱玩爱闹,哎呀,就你搞得一惊一乍,他们哪有那么矫情。」

英哥儿为了出去,马上附和:「英哥儿就不矫情。」

覃炀要他快吃饭:「你矫情就完蛋了。」

温婉蓉看爷俩一唱一和,服了气:「行,你带他骑马没问题,孩子病了,你照顾,反正冬至大假,你闲在府邸没事。」

覃炀不接话茬,变相推脱责任:「温婉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什么叫我闲府邸没事,刚刚不是你说宾客来访,好歹面子上过得去。我照顾孩子没问题,传出去,覃将军带娃,话不好听。」

温婉蓉哼一声,不理会,只顾夹菜给英哥儿。

英哥儿人不大,察言观色挺会来事,看出爹娘拌嘴,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挂架上的小棉帽,问:「爹爹,英哥儿今儿带新帽子,好看不?」

不提醒还好,一说新帽子,覃炀是觉得英哥儿的帽子眼生,趁机夸温婉蓉:「肯定是你娘挑的样式吧,好看。」

英哥儿立刻纠正:「不是娘亲挑的,是柳姨姨送的。」

覃炀不知道柳一一,也没在乎小孩子的话,敷衍哦一声。

英哥儿接着一五一十汇报:「柳姨姨手艺可好啦,妹妹也有一顶,还有之前送过我们玩具,布老虎和绣球。」

「是吗?」覃炀以为是哪个巴结关系的官夫人,看向温婉蓉,「柳姨姨是谁?以前从没听你提过。」

温婉蓉迟疑片刻,照实说:「就是丹泽喜欢的那位姑娘。」

覃炀别的没听见,一听「丹泽」两个字,瞬间心情不好,碍于小孩子面前,脸色微沉:「你们有来往?」

温婉蓉蹙蹙眉,就知道他来劲,挑重点说:「别人柳姑娘是绣娘,喜欢小孩子,专门给英哥儿和飒飒亲手缝纫小玩意,我女红不好,难得遇到热心又手巧的,人家一片好心,怎么到你这就成驴肝肺。」

覃炀满眼狐疑:「她怎么知道覃府?」

温婉蓉觉得好笑:「覃家在燕都的名声你比我更清楚,高门大户武将世家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人家艳羡还来不及,知道又如何?」

她语气不好,覃炀懒得在大年节当着孩子面发生争执,一声不吭吃完饭,又叫红萼来把英哥儿送回去。

屋里只剩两人,他旧话重提:「温婉蓉,你真以为老子小心眼吃西伯狗的醋?」

「难道不是?」温婉蓉瞥他一眼,随手拿起一本书坐下来说话。

覃炀冷哼:「西伯狗没告诉你,他打算离开燕都回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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