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 水到渠成(1/2)
约莫又过一炷香的时间,温婉蓉只身一人来到大理寺,丹泽似乎早有准备,通传的人一听来者,直接带她去了主事堂。
「阿肆,你认识吗?」丹泽开门见山。
温婉蓉没说话。
丹泽心知肚明,屏退下属,关上房门,请温婉蓉上座,又把泡好的茶递过去,只一瞬,温婉蓉眼尖,正好看见官服袖口里衬绣的竹叶图样,心领神会的笑笑。
「你笑什么?」他奇怪看向她。
「没什么。」温婉蓉拂了拂茶汤,品一口,好似无意道,「有人照顾的总归比一个人没日没夜强。」
丹泽听懂话里话,没应声,接着刚才话题:「阿肆说有东西存放你这?」
温婉蓉点点头:「确实有。」
说着,将包好的手串拿出来,摊在掌心:「喏,就是这个。」
丹泽微微一愣,拿起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手珠串子,盯了好久,还回去,会意道:「别说这是宫里传出来的?」
温婉蓉轻笑一声:「你觉得很一般是不是?」
丹泽不言不语喝口茶。
温婉蓉解释:「你对光看,就会发现不一样,我估摸还有其他玄机,但暂时不知道,正好见到阿肆,我问问他。」
丹泽想到阿肆的容貌,再对比温婉蓉,似乎也有几分相似,下意识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温婉蓉垂眸,迟疑片刻,声音略微低沉:「其实我也不记得和他是什么关系,但从他见到我第一面就叫我蓉妹妹,起先我以为他认错人。」
「你们在哪里碰见?」
「汴州。」
丹泽一愣:「你何时去的汴州?」
温婉蓉说起汴州,眼底透出的幸福感毫不掩藏:「第一次和覃炀一起出远门。」
第一次两人相互表白心迹。
第一次真真正正以爱的名义同床共枕。
虽然后来有过不尽如人意,但回忆曾经种种,温婉蓉心头泛甜,可这种甜收入丹泽眼底就变成刺,横在内心深处。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温婉蓉提及覃炀时的神情,和柳一一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丹泽自嘲地笑笑,至始至终没提及一句关于柳一一的话题。
似乎刻意隐瞒。
温婉蓉也没多大兴趣八卦他袖口那个竹叶是谁绣的,在她看来,难得有姑娘入丹泽的眼,只要姑娘人品好,心善,不在乎他的过去,愿意踏踏实实和他过日子,足矣。
于是两人各自怀揣自己的心思,没再将话题衍生下去。
丹泽没心情听她谈覃炀,起身道:「地牢环境恶劣,你就别去了,我亲自把人带上来。」
温婉蓉言声谢,就在丹泽开门的一刹,轻声说:「一会覃炀要来,你们俩……」
「知道了。」他鲜有不耐烦打断她的话,大力拉开门,跨步离去。
温婉蓉听他语气就知道他不高兴,也只能暗暗叹气,如果不是因为阿肆身份特殊,压根不想让两个男人见面。
用宋执的话,要么不见面,见面就对掐,掐起来和疯狗没差,急眼的时候逮谁咬谁。
温婉蓉不想两人又在大理寺闹得不开交,正心思怎么跟覃炀说,收敛点脾气,别……
别字后面内容还在腹稿,就听见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和中气十足鬼吼鬼叫从门廊那头传过来:「温婉蓉!人呢!」
温婉蓉从主事堂探出头,不悦做个噤声的手势:「我在这,你小点声行不行?」
「不行!」覃炀声音恨不得再高八度,「丹泽咧?」
温婉蓉懒得回答,白一眼回到太师椅上喝自己的茶。
眼下覃炀懒得管什么阿三阿肆,谁都没他的香绵羊重要,何况有人觊觎香绵羊不是一两天了,还跑到人家大本营,不是送肉上砧板吗?
既然找到人,引路同僚没什么作用,他大手一挥,脸一板,下巴紧绷,唬着脸说句「下去吧」,好像这里不是大理寺,是他的地盘,枢密院。
对方也上道,作揖行礼,转身一溜烟跑了。
总之上次他和丹泽在大理寺一战成名,外加人高马大,诨名在外,鬼见愁不愁不知道,反正人见挺愁。
覃炀无所谓,大喇喇坐在太师椅里,两腿往茶几上一翘,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温婉蓉看不过眼,瞪他:「覃炀,你故意的吧?」
覃炀边抖腿,边叫她沏茶:「老子忙一上午,连水都没喝一口,快点,快点,倒水去!」
温婉蓉要他坐好,把自己茶盅端过去:「好歹在大理寺,你堂堂护国将军,讲究点形象好不好。」
覃炀真渴了,懒得废话,一口气喝半杯,怪温婉蓉没提醒烫:「老子看你才故意的,从进门开始挑刺。」
温婉蓉不动声色,朝着胳膊内侧狠狠拧一把:「再说谁故意?」
覃炀疼得「嘶」一声,笑起来,他坐着,她站着,高度将好擡手摸屁股。
「你怎么到哪都没正形!」温婉蓉急了,连拍带打,把咸猪手压下去。
覃炀放好茶杯,调整坐姿,总算人模狗样正襟危坐,嘴上继续没正形:「又没外人,摸一下不会少块肉。」
温婉蓉白一眼,低声道:「一会你少胡说八道,丹泽会带阿肆过来,你想办法保阿肆走。」
覃炀要她把心放肚子里:「给姓丹那小子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把阿肆怎样。」
温婉蓉半信半疑:「丹泽不知道阿肆的身份,万一做什么大不敬的事,害了阿肆也害了丹泽。」
覃炀笑出声:「你真当那小子没断奶呐。」
他边说边起身,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难得说句正经话:「温婉蓉,也就你觉得他可怜,他真没点手腕,没点道道,皇上根本不会用他。行了,我专程来接你的,你把东西留下,先回府吧。」
温婉蓉说行:「阿肆交给你了,我先下去,马车里等。」
说着,转身,未走到门口被覃炀叫住。
他反悔道:「算了,等会一起走。」
「怎么呢?」
「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等搞完,也该吃中饭了,干脆下午再去枢密院。」
温婉蓉说也行。
话音未落,门口倏尔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丹泽带着阿肆进来。
覃炀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抱拳行礼,对阿肆尊称一句「殿下」。
仅仅两个字,传递足够的信息给丹泽。
丹泽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暗暗吃惊,阿肆的身份和自己猜测八九不离十。
可盛世之下为何出现落魄皇子,不由叫人疑点重重。
阿肆似乎不急着离开,对温婉蓉笑笑,亲切唤声「蓉妹妹」:「手串带来了吗?」
温婉蓉点点头,把手串拿过去,阿肆又叫她倒杯水来,而后众目睽睽下,把手串扔水里,没多会,珠子隐隐流动的暗光如活了般,逐渐清晰可见,粉白珠子被不停涌动的光丝照亮,发出淡蓝萤光。
又过一会,光丝像变戏法,在一颗颗珠子里面绽放一朵朵无根莲,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温婉蓉、覃炀和丹泽三人屏息凝视,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阿肆似乎不以为意,对温婉蓉说:「蓉妹妹,你那串手珠丢在水里也是这样,不过你的不是莲花,而是金缕芙蓉。」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温婉蓉回过神,朝他讪笑,掩盖失去重要记忆的尴尬。
覃炀下意识靠近她一步,收回目光,像安慰又像替她说话:「我们回去试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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