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2/2)
是封赏也是补偿。
温婉蓉何尝听不明白,她起身言谢,心思英哥儿因祸得福,再计较下去显得小气。
祖孙俩说了会体己话,太后一杯茶见底,方才去景阳宫的嬷嬷怎么还没回。叫人去看看。
估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老嬷嬷一人回来。
太后不悦:「怎么回事?」
嬷嬷一五一十禀报,说八皇子今天腿伤第二天,疼得厉害,不让人碰,更不让人抱,淑妃娘娘怕伤上加伤,说过两日再把孩子送来。
太后脸色立即变了变,语气加重:「到底是八皇子腿疼不让人碰,还是齐淑妃怕哀家夺了她的前程?!」
嬷嬷马上回应:「太后,老奴去看过,八皇子确实腿肿得厉害,除了乳母谁也不让靠近。」
太后重重叹息一声,擡擡手:「罢了,她说两天,哀家就宽限两天,后天一早你派人去景阳宫连乳母一起带过来。」
嬷嬷应声领命。
太后摆摆手,示意下去,揉着太阳穴,对温婉蓉说乏了,要她今天先回去。
温婉蓉起身告辞,临走又问要不要请钟御医来瞧瞧。
太后闭目养神,说不用。
温婉蓉没再多言,出了寝殿,太后和嬷嬷的谈话还能依稀听见一些。
太后很是不满:「哀家早看出齐妃没有半分做母妃的心思,不过利用皇子保住自己后宫地位,八皇子顽皮,她便听之任之。最让哀家生气是教皇子骂人,若将来一人为君,一人为臣,传出此事,皇家颜面何存!竟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事!」
看来都知道八皇子骂英哥儿野种是大人教的。
至于这个过错,谁养谁承担。
齐淑妃为此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在景阳宫来回踱步,趁宫里午休时间,把齐佑请来商量对策。
齐佑昨天通宵达旦喝酒玩乐,吃完午饭眯盹,睡得正香,被景阳宫的宫人请走。
他呵欠连天,瘫坐在宫椅上,极不耐烦盯着齐淑妃:「又什么事!」
齐淑妃叫人端来上好祁红,亲自送到齐佑手边,讨好笑道:「三哥,这是前些时皇上赏的,您尝尝。」
齐佑半信半疑揭盖看了眼,又闻了闻,茶香高醇,鲜甜清嫩,茶汤红艳明亮,倒是极品中的佳品。
他装模作样摆谱品一口,心里赞叹不已,语气比刚才缓和几分:「说吧,这次又是什么麻烦?大中午把我从都察院找来。」
齐淑妃把八皇子摔伤的前前后后详述一遍,临了问:「三哥,如今太后对我很不满,搞不好会带走孩子,我该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齐佑听完整件事,一个劲骂她蠢,「父亲不吭声,是在其位不便多说,你好歹演戏演全套,装也装得像一点,训斥几句怕太后吃了你!」
齐淑妃瞠目结舌:「我,我,我想快点拿到不利兰僖嫔的证据。」
「问题你拿到了吗!」齐佑一擡手,呯啷一声,茶盅掉地上,摔碎,清亮茶汤溅得到处都是。
齐淑妃吓得眨眨眼,没敢多一句话。
齐佑原本倦意浓浓,被心中一股无名火彻底冲醒。
「难怪叔父不喜欢你!」他晃晃食指,毫无顾忌开骂,「愚不可及!简直愚不可及!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叔父就是饿死你们娘俩也不会擡进齐家,丢人现眼的东西!」
齐淑妃别别嘴,满心委屈,敢怒不敢言。
齐佑接着骂:「就你个猪脑子,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别说皇上对你兴趣缺缺,你连一个优伶都不如!」
齐淑妃被骂得难受,小声辩驳:「我,我哪知道八皇子小小年纪,胆子大如天。」
「他是皇子,胆子不大,难道被你压着啊!」她一顶嘴,齐佑火更大,「上次被你连累,害我佥都御史没了,你再多犯几次蠢,我就准备从都察院卷铺盖走人!」
提起升迁取消一事,齐淑妃偃旗息鼓。乖乖闭嘴。
齐佑把一肚子火气骂完,骂到自己口干舌燥,才作罢:「叫人沏茶!没眼力劲的东西!」
齐淑妃赶紧要宫女沏茶去。
「三哥,您骂也骂了,先消消气,如今妹妹接下来该如何,您好歹给个主意。」
齐佑喝了两口茶,摆摆手,气消一半:「依我看,八皇子这条路从一开始急于求成,未必有好结果,但值得一赌。」
齐淑妃小心翼翼问:「三哥的意思,妹妹赌输了。」
齐佑毫不掩饰道:「你啊,输得一败涂地。」
齐淑妃神色堪忧:「大伯会怪我吗?」
齐佑给她一个显而易见的神情,答非所问:「我爹什么时候指望过你?」
齐淑妃垂眸不语。
「行了,八皇子的事,你也不用往心里去。」齐佑给一个不算安慰的安慰,「我爹只要在太傅这个位置上一天,别说八皇子,任何皇子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齐淑妃听出话里话:「三哥有别的意思?」
齐佑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问得直白:「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你嫂子身边丫鬟芸香弄死了?」
齐淑妃一愣,芸香死了有一阵子,怎么今天突然提起那个死丫头。
见她不说话,齐佑心里明白几分,嫌恶啧一声:「所以说你们这些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她是最好的人证,你弄死她做什么?解气?」
齐淑妃这次真觉得自己委屈:「一个下贱奴婢,难不成叫她面圣?」
「她好歹是张底牌啊。」齐佑简直觉得没法跟齐淑妃交流下去,觉得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我倒有一个一石二鸟的办法,但这次保证你得听我的,别擅自做主。」
齐淑妃连连点头,问:「如何一石二鸟,什么办法?」
齐佑思量片刻,手指点点矮几,示意对方近一点:「眼下太后怪你,是不是你的错,你都百口莫辩,干脆将计就计,把这事推到温四头上。」
齐淑妃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哥,你要我把整件事摊到三嫂头上?」
齐佑点点头,低声道:「没错。」
齐淑妃觉得天方夜谭:「太后会信吗?」
「太后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只是给你解决办法。」
「那一石二鸟,另一鸟呢?」
齐佑又骂她蠢:「你跟太后说温家不好,我们正好摆脱这段联姻,休了温四,我另娶,这次找个门当户对,对你,对我,对齐家有益无害。」
话听起来不无道理,但手段太不地道。
齐淑妃思忖一会,心想当初是她跟太后提议促成温齐两家联姻,如今齐佑不满温四姑娘,要把人从齐家撵出去,她再去跟太后说温家不好,不是打自己脸吗?
「三哥就没别的办法吗?」她迟疑问。
齐佑回答斩钉截铁:「没有。」
又道:「除非你想在后宫这样死不死活不活待着,就别想什么心思,皇上愿意宠谁宠谁,你认命。」
「我……」齐淑妃犹豫再犹豫,最终应下来,「三哥。妹妹照你的意思办。」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齐淑妃两天后把八皇子送到仁寿宫时,把心里想好的推辞声泪俱下跟太后细述一遍,又把齐佑的想法旁敲侧击提了提。
和她料想一样,太后没吭声。
没吭声自然是不同意的意思。
齐淑妃识相闭嘴,没往下说。
太后现在对齐温两家如何相处没兴趣,满心满意就想如何教好、养好八皇子。
再等八皇子的伤势好些,太后借此机会派人去景阳宫传达懿旨,说从今往后孩子吃住在文山宫,那边环境清幽,适宜授业解惑。
私下,宫人都传,太后并非真想把八皇子扔到行宫学习,其实就是不想拂了皇上面子,脱离八皇子和齐妃的关系。
齐淑妃的算盘彻底落空。
她将此事告诉齐佑,想请他来景阳宫继续商讨对策,齐佑却一口回绝,并带话回来,什么时候把「齐温联姻」解决了,什么时候再进宫。
齐淑妃气得要命,如今她是封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既不讨太后喜欢,又被齐家孤立。
说到底怪谁?!
都怪兰僖嫔那个狐狸媚子和温婉蓉!
齐淑妃一股脑把所有怨恨都算她们头上,温婉蓉不耍手段送兰僖嫔进宫,皇上怎会被美色勾跑,导致自己失宠。
自己不失宠,怎会一而再再而三想扳倒兰僖嫔。
结果,扳来扳去,别人没如何,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叫她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