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丝不寻常的味道(1/2)
齐淑妃听出话里话,心思温四姑娘大概除了钱,脑子也不装下别的东西,动不动就搬出齐佑,搬出都察院。
还大言不惭以「娘家人」自诩。
齐淑妃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和嘲讽,面上循循善诱:「三嫂,你知道都察院是什么地方吗?做什么的吗?三堂哥每日公务够忙了,女眷这些小事,你跟本宫说说便罢,别再叨扰堂哥。」
她想既然都演家人戏码,就配合演,顺便要四姑娘别有事没事拿都察院出来说事,露怯!
四姑娘别的没听出来,把齐淑妃一句「三嫂」听得真真的,欣喜不已,立马没把自己当外人,说话少几分谨慎:「娘娘,就冲您这声嫂子,妾身定位您效犬马之劳。」
是表忠心还是见到自己夫君前途无量,齐淑妃暗暗冷笑,面上继续演:「三嫂这话严重了,本宫听你方才一句娘家人,甚是欣慰,你知道本宫从小养在外室,齐家到底把本宫当没当家人,亦未可知。」
说到这,顿了顿:「不过守得云开见月明,本宫如今受皇上恩泽,岂能忘本。」
言外之意,齐家和齐淑妃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四姑娘连连点头:「娘娘说的是。」
齐淑妃心里嫌弃对方,可四姑娘和温婉蓉在一个园子里长大,想必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多少有利用价值,对四姑娘态度自然算得上亲近。
「三嫂,三哥的事先放一放,」她一边说,心里忽然冒出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话锋一转,「倒不是本宫不想帮忙,而是本宫帮不上忙,非要究其原因,在婉宜公主头上。」
什么婉宜公主,不过一个养女罢了。
四姑娘扁扁嘴:「娘娘,妾身与您一家人,还说两家话吗?到底是何难处,您只管直话直说。」
齐淑妃唉声叹气:「三嫂有所不知,皇上近日新宠一优伶,就是婉宜公主的主意。」
四姑娘一怔,惊讶睁大眼睛:「皇上新宠一优伶?」
嘴边一句「皇上怎会临幸低贱女人」,犹豫片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
齐淑妃睨一眼,轻笑道:「怎么?三嫂不信?」
四姑娘连忙摇头:「妾身岂敢怀疑娘娘的话,您接着说,妾身洗耳恭听。」
齐淑妃又是一声叹:「三嫂也懂花无百日红的道理吧,皇上如今有了新宠,哪记得本宫这个旧人,莫说给三哥说升职升迁,本宫现在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这一切全归咎于温婉蓉。
四姑娘心领神会,心里多加一份怨恨。
「她怎么能这样?!」四姑娘嚯的站起身,替齐妃鸣不平,「想当初她和娘娘关系匪浅,如今有了地位权势,就不把娘娘放眼里了吗?!」
何止是不放眼里,更挡了齐佑升官发财的康庄大道!
「真小看那贱蹄子!」四姑娘口无遮拦骂道,「以前在温府,看她面上老实,实则心眼多得很,只怕娘娘不常来府邸,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四姑娘嘴上不说,心里把自己划为齐淑妃阵营。
齐淑妃不动声色从刚才一直观察她的反应,眼见拉拢成功,开始说自己的打算:「人心隔肚皮,本宫也是现在才知道,不过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四姑娘忙问:「怎么补救?」
齐淑妃微微扬起嘴角:「三嫂方才说覃将军差点被弹劾,这事若能拿到真凭实据,告诉本宫,本宫倒有法子。」
「不过,」她顿了顿,声音下沉,「此事只能你知我知,万不可让三哥知道。」
四姑娘不明:「娘娘,为何不告诉三哥?若三哥将此事上奏请皇上,既能铲除温婉蓉,又能表功,何乐不为?」
齐淑妃心里骂她蠢,面上耐心解释:「三嫂就没想过,此事与皇后谋逆案有牵连,禀明皇上,如何说?」
四姑娘茫然道:「照实说啊。」
「照实?」齐淑妃冷笑,「仁寿宫会坐视不理吗?到时太后替婉宜公主说情,当初是被皇后陷害,这头说三哥查案不利事小,万一被反咬一口,别忘了,若不是二哥和长公主同归于尽,你以为齐家不会受牵连?!」
一席话说得四姑娘膛目结舌。
她嗫喏好一会,说:「娘娘深谋远虑,妾身从未想到这些。」
齐淑妃语气稍缓:「不知者不罪,三嫂在闺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少点也能理解。」
四姑娘现在就怕得罪齐妃,耽误齐佑的仕途,附和道:「妾身谢娘娘指点,眼下……」
「眼下你按我要求做即可。」齐淑妃打断,垂眸盯着清凉的茶汤,似乎打定主意。
四姑娘唯命是从。
两人吃完茶,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告辞离宫。
回去的路上,四姑娘坐在马车里,问身边丫鬟:「芸香,你还记得我父亲在世时,有次在府里和母亲,为妘姨娘大吵吗?」
芸香是兮香失踪后,四姑娘嫌齐府的丫头用不惯,又从陪嫁丫鬟里挑一个贴身伺候自己的。
这个姑娘相貌平平,也没兮香那般心眼子多,但芸香早年进温府一直跟在杜夫人身边,对四姑娘倒有几分主仆情谊。
她听四姑娘提及从前,点点头说记得,又问:「夫人怎么想起过去的事?七月半刚过,我们烧过纸也去庙里点了长明灯,老爷大夫人九泉下定会心安。」
四姑娘心思哪跟哪,牛头不对马嘴,摆摆手:「我不是问爹娘,是妘姨娘死后,他们为此大吵,你当时在母亲院子里伺候,应该听到比我详细,你记得多少,告诉我。」
芸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听到话,原原本本跟四姑娘说了遍。
四姑娘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这事发生的时候妘姨娘已经搬到覃家老宅去了?」
芸香说是。
四姑娘想起齐淑妃的交代,绞着帕子,好好思忖一番。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温婉蓉这几日出宫入宫,总有好事、讨好的宫人告诉她后宫发生的零零总总。
表面上她满不在乎,实质听得仔细,尤其齐淑妃和四姑娘经常走动,觉得隐隐不安。
回府,她到老太太那边带孩子,这头安排完英哥儿练字帖,又抱着飒飒坐到里屋,把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详述,末了,问:「祖母,阿蓉心里不安,感觉后面要出大事。」
老太太沉吟半晌,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眼下急也没用,该来总要来,倒是你天天入宫给太后定省,难得一份孝心,也知道你为了覃家辛苦奔波。」
温婉蓉摸着飒飒软软的头发,叹气:「阿蓉身为覃家少夫人,唯独能为覃炀做的就是安内,护好后院,也没别的本事。」
「这就足矣。」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又摸摸飒飒的头,笑道,「有你娘在,曾祖母就放心了。」
温婉蓉知道这是老太太宽慰她的话,心里苦笑一下,对老太太保证尽力而为。
她在屋里说话,没注意时间,稍晚就听见外面小丫头请安说二爷来了。
温婉蓉愣了愣,赶紧抱着飒飒起身出去,见到覃炀笑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覃炀指指漏刻:「你也不看看时辰,不饿吗?」
老太太随后出来,留两人吃过饭才回自己院子。
覃炀一进屋喊累,脱了外衣,叫人备洗澡水,又问温婉蓉要不要一起。
温婉蓉没心情和他闹,心浮气躁坐到门廊下思忖,如何防备齐淑妃和四姑娘。
想到一半,红萼从院外急匆匆进来对她说,方才齐家人来过,又拿出一份红底烫金的请帖。
温婉蓉微微一愣,拿过帖子打开扫一眼,问:「齐家人呢?」
红萼说送完帖子就走了。
她没再问下去,刚刚还在想如何对付四姑娘,怕什么来什么,四姑娘的帖子就送到府邸。
覃炀听见外面动静,洗完澡,穿件薄衫出来问:「什么事?」
温婉蓉说秋天早晚凉,怕他刚泡过澡入风邪,忙推人进去,又找件外套叫他披上。
覃炀嫌热,把外套丢一旁,扯过她手上帖子看一眼,不耐烦道:「温四又出什么幺蛾子。」
温婉蓉有她的顾虑:「倒也不是她一人,官夫人聚会,这份帖子,她代劳送来而已。」
覃炀问:「你去吗?」
温婉蓉说去吧。
「你不愿意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覃炀一边胡乱擦头发,不屑道,「你们那群娘们在一起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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