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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改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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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还未跨出里屋,身后倏尔传来细微的声音,唤声「爹爹」。

覃炀脚步一顿,没回头,直径离开。

英哥儿别别嘴,看向温婉蓉,极小声问:「婶娘,是不是英哥儿不改口,您和我娘就会死?」

温婉蓉叹气,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背回答:「英哥儿,叔父态度不好,但他没骗你,你说讨厌他,他会难过。」

英哥儿一听覃炀会难过,露出歉意的神情,低头说:「英哥儿去跟叔父敬茶道歉。」

温婉蓉放他在地上,问摔伤的地方还疼不疼?

英哥儿摇摇头。

温婉蓉给孩子换身干净衣服,倒杯茶,牵他去堂屋。

她蹲下来,把茶递他手里,柔声道:「去,跟叔父好好说,刚才不是有意的。」

英哥儿点点头,双手拿着茶杯,担心水泼出来,慢慢走到覃炀面前,毕恭毕敬喊了声「叔父」,停了停,又立刻改口,说:「爹爹,刚刚英哥儿不是有意的。」

覃炀不想为难他,接过茶杯,大手胡乱摸摸小脑袋,提醒:「记得对婶娘也要改口。」

英哥儿很乖巧又看向温婉蓉,当着覃炀的面,叫声「娘亲」。

叫得温婉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朝英哥儿招招手,示意过去。

英哥儿心里对覃炀畏惧,赶忙转身跑向温婉蓉。

温婉蓉想到摔伤,把孩子留下来过夜。

于是覃炀又被赶到西屋。

他嫌西屋热,就坐在堂屋摇椅上凑合一晚。

里屋传来温婉蓉极温柔的声音,在和英哥儿说话。

覃炀竖起耳朵听了听。

温婉蓉对英哥儿说:「英哥儿,很多事,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英哥儿问:「娘亲,英哥儿什么时候能长大?」

温婉蓉叹口气:「很快吧。」

英哥儿又问:「很快是多久?」

温婉蓉想了想,回答:「娘也不知道很快是多久,但英哥儿长大那天,爹娘就老了。」

英哥儿忙抱住她,害怕道:「英哥儿不想你们变老。」

温婉蓉笑起来,一下一下拍他的小屁股:「不早了,快睡,估摸现在妹妹已经睡着了。」

英哥儿嗯一声,紧紧闭眼,说:「妹妹睡着,我也睡着了。」

温婉蓉笑出声:「傻瓜,睡着怎么会说话。」

英哥儿又抿紧嘴,紧紧贴着她,睡觉。

虽然口改了,但温婉蓉明显发现英哥儿比以前的笑变少了。

有时覃炀特意回来早,叫他过来吃饭,他也不像之前黏覃炀,反而一声爹爹叫得几分生疏。

覃炀和温婉蓉不是没听出来,对眼下状况也没办法。

温婉蓉不止一次埋怨他,说不该对孩子凶,更不该拿马场作为条件,叫孩子改口。

覃炀说他也无奈。

「你知道马场多少人?保不齐遇到同僚,看见英哥儿,我怎么说?说这是我大侄子?」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覃家,可我也知道,你不想被英哥儿讨厌吧?你真不在乎他,那天孩子说讨厌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发脾气?脸色都变了。」

覃炀被戳中心思,又好面子,啧一声,叫温婉蓉快睡,少废话。

但他之前答应英哥儿去马场的事,说到做到。

几场秋雨后,天气渐凉。

出行那天温婉蓉给英哥儿和飒飒换上稍厚的衣服。

覃炀特意为了英哥儿骑马,还教他如何用缰绳给马发指令,英哥儿对这事兴趣极浓,学得认真。

温婉蓉坐马车里,一边叮嘱乳娘照顾好飒飒,一边偷偷观察车外的爷俩,暗暗松口气,就怕覃炀又吓唬孩子。

这一路气氛倒不错。

等到马场,果然如覃炀所说,燕都的达官贵人,生意大户络绎不绝,有来看新货的,也有急需换马拉货的。

一家四口带着乳母进去没多久,覃炀就碰到熟人前来打招呼。

虎妞覃飒飒郡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方寒暄一番,最后目光落在英哥儿身上。

再看孩子年纪,借一步说话,心领神会问覃炀,儿子是不是外养抱回的?

覃炀哑巴吃黄连,不是也得咬牙说是。

对方竖起大拇指,又问:「公主没闹?」

覃炀心想不闹才怪,面上嘚瑟:「闹还能把老子娃带出来?」

对方露出钦佩的眼神,说覃将军果然不同凡响。

覃炀心里骂,不同凡响个屁!

他就是冤大头!

寥寥几句说完,没兴趣继续胡扯,找个由头闪人。

而后一连又碰到四五个熟人,各个问起英哥儿。

覃炀笑到最后,脸都快笑僵了。

温婉蓉看出他不大高兴有人不停问英哥儿的事,小声建议自己带孩子先去专供休憩的茶楼等,他先去马厩选马。

覃炀说好,临走又对英哥儿说,一会选好马再带他过去看。

英哥儿老老实实牵着温婉蓉的手,点点头。

不过看马、选马是件耗时间耗精力的事。

覃炀听掌柜介绍,又自己亲自去看挑,时间一晃半个时辰过去。

飒飒等睡着了,英哥儿喝了两杯水,想尿尿。

温婉蓉没办法,叫乳母照顾好小的,又带大的出去小解。

英哥儿尿完出来,急着找温婉蓉,没注意周遭来来往往的人,一路小跑,不小心撞到人,就听对方一声「哎哟」,叫得比他还大声。

温婉蓉正好看到这一幕,赶紧过去,拉过英哥儿先跟人道歉,又问英哥儿撞疼没。

英哥儿摇摇头,说没事。

被撞的人不依不饶,用马鞭上的苏流在孩子头顶来回扫几下,哎哎两声:「撞了人,说句抱歉就完事了?普天下还有没有公理王法啊!」

没想到对方是个挑事的。

温婉蓉蹙蹙眉,擡起头,才看清对方来头。

不及弱冠,个子瘦高的男子,却穿一件粉蓝织绣的花褂子,头发束起,插一根姑娘用的鎏金簪,耳鬓戴朵宫花,吊儿郎当,站没站样。

再看长相,温婉蓉想起一个人,毫不客气问:「你是宋执的弟弟,宋瑞吧?」

宋瑞见温婉蓉姿色不错,本打算调戏一番,没想到遇到熟人,愣了愣,语气弱几分:「你认识我哥?」

温婉蓉眼底透出几分冷意:「是啊,我经常在他嘴里听到你的名字。」

宋瑞一直没见过温婉蓉,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宋执在外面玩的野花,嗤笑一声:「我哥什么口味,连生过孩子的女人都上。」

「放肆!」温婉蓉怒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侧目。

英哥儿没见过她发脾气,吓得躲到身后,紧紧攥住裙子,眼睛到处瞟,似乎在找人。

宋瑞想区区一个野花,还敢骂他放肆,正打算伸手占便宜,突然听见英哥儿大叫一声「爹爹」,朝一个高大身影跑过去。

他循声望去,赶紧收回手,朝温婉蓉干笑两声,作揖行礼:「原来是嫂嫂,失敬失敬。」

温婉蓉鄙视哼一声,转身朝覃炀走去。

覃炀看一眼温婉蓉,又瞥向宋瑞,慢悠悠走过去,淡淡道:「怎么就你,你哥呢?」

宋瑞被覃炀和宋执合力狠揍过,对两人心生畏惧,赔笑:「我哥有点事,晚点来,覃表哥有什么吩咐?」

英哥儿察言观色,抱着覃炀的大腿,仰头大声说:「爹爹,就是这个人用马鞭弄我头,还惹娘亲生气。」

覃炀尾音上扬「哦」一声,顺手把英哥儿护到身后,上前一步,揪住宋瑞的衣襟扯到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小子最近又皮痒?」

宋瑞心虚又害怕,结巴道:「表,表哥,没有的事,这不眼拙,一时没认出嫂嫂嘛。」

覃炀当着孩子的面,不好动手,推他一把,宋瑞弱不禁风,向后酿跄几步,差点跌倒。

「这次没认出来,长个记性,」覃炀打心底瞧不起那怂样,脸色沉沉,警告道,「再被老子碰到,想清楚,上次躺两月舒不舒服?」

宋瑞脸都吓白了,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覃炀哼一声,带着温婉蓉和英哥儿离开。

直到看不见三人身影,宋瑞才大着胆子啐一口,骂句什么东西!

温婉蓉没想到宋瑞是这种德行,比宋执轻佻,却没宋执的本事和能力。

名副其实的花货。

她替宋执鸣不平:「宋瑞这样,表叔应该更待见宋执才对!」

覃炀叹气,摸摸英哥儿的头:「你现在看到宋瑞,是他们家冰山一角,十几房姨娘同住屋檐下,那叫一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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