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飞151 红颜祸水(1/2)
元封摇一摇头:「并非是,我……是好不容易才能做师父的徒儿,后来,也是可以出来的,我是他的第二个徒弟。」
着意一愣:「第二个……你不是说,只收一个徒弟吗?」
元封笑了一笑:「有的时候,人的原则只是内心的执念,一旦遇上几不可抗的外力,便只得妥协了。」
倏忽间,他的笑意里闪过几丝苦楚来。
这话,不知是在说他的师父,还是在说他自己。
着意愣了愣,正想再问,且忽而听见那边周雯急急地唤她:「着意,过来,莫要老去凑着捣乱。」
着意一惊,赶忙转身跑到周雯身边,面色带着几分尴尬,笑了一笑。
周雯颦了眉来,压低了声音,狠狠吓唬她道:「你怎知这人是好是坏?从外面来的,来路不明,又本是南乔的人,若是哪一天他发难,你这凑得近的,就是人质,一不留神,还要成了试刀的!」
着意咬住下唇,周雯从小管教着她,比师父管教得都要多些,她也颇为敬重,不敢反驳。
那边,元封仿佛是不明一切的,忙忙碌碌的手只是停了一停,随即,便又是恍若无事,继续忙碌着。
「那、那我去给蚕娘师姐去打下手吧……我、我瞧着她挺忙的。」着意小心翼翼地说着,控制着自己不回头看去。
「好。」周雯又瞥了一眼元封的背影,颦了颦眉,看着着意跑到蚕娘身边,这才松了口气,复又回到另一个营帐去忙活了。
元封依旧忙忙碌碌的,直到一只小手自他身后探过来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元封愣了下,继而微微诧异地低下头去,看着身高这个方才到自己腰间的小丫头。
「着意,还是离我远些为好,这边事情忙。」他笑了笑,眉眼一弯。
着意摇了摇头,看着一边的药箱,复又转过身去看了看营帐门口:「我能过来帮你吗?周雯师姐不在哩。」
元封心下微微一诧——这个小丫头的心思,细腻玲珑得紧。
不由他说,着意已经熟练地拿起东西来,给他帮着忙,虽说不过是个小丫头,约摸十岁,可是这行医的手法,倒是不显得生疏。
元封沉了口气,扬了扬唇角,便又继续忙活着。
「元先生,你的袖口好香啊。」半晌,一旁的着意忽而冒出一句话,这个问题可是她一直想要问的。
元封愣了一愣:「怎么?」
着意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的袖口,又闻了闻他垂下来的一绺长发,点头道:「元先生,你好香啊,真好闻。」
元封笑了笑,继而点点头。
「之前师姐们也教过我调香,可没闻到过这么好闻的香,元先生,这是什么香?」
元封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这香,她自然不可能闻到过的。
这香气,乃是南乔皇室秘制的龙涎香和皇家的金丝楠木日日薰染出的气息,而这两个物什,都是父皇在世时,钦赐于他的母妃的。
这香气便伴着他长大,直到父皇驾崩,母妃被害,他妄图一隅偏安,却终究躲不过自己手足和太后娘娘的眼和手,也躲不过如今那睿王妄图立功的心思。
「这香是一处地方特有的香,可是那个地方极冷,少有几人能活下来,一旦出了事端,只怕会狼狈不堪——便如同我一样,险些做了路边的饿殍。」元封唇角微微上扬,低下头去,复又擡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如此,可不要去那个地方,也莫要寻那个香了,若是欢喜,这帕子予了你,且拿着去玩罢。」
毕竟这世间,最是无情处,当属天家。
元封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口帕子来,那帕子上乃是金银线封得边,中间用花线织得是一朵怒放的牡丹,漂亮得紧,精巧得让人赞叹,别瞧他如今不济,可这帕子,整洁而又白净。
着意一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擡手执了那帕子来,嗅了嗅味道,甚是欢喜:「元先生,多谢你,可是这帕子,很名贵吧。」
元封摇一摇头,笑答:「不然,你救了我性命,这一方帕子,算不得什么。」
正在此时,却忽而听见营帐外面,传来了一声尖利的马嘶之声!
这声音划破了军营里的肃静之意,直直地四下蹿动,仿佛要生生打破这全营的寂静!
着意一愣,匆忙搁下东西来,跑到营帐口去,可是方才撩开那帘子,便听见外面,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罪将牧笑听旨!」
正是宫里的王公公!
外面,东风笑咬了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了圣旨面前。
地上尽是雪,踩得硬了,如今是又凉又坚硬。
直钻心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将、藏缨郡主牧笑,于外,勾结敌将,消极行军,败坏军纪,纰漏甚多,疑有异心;于内,蒙蔽太子,堂皇其词,当朝不轨,欺瞒众臣!是谓红颜祸水!今除其郡主之名,夺其府邸宅院,扣其月俸,暂压军中,听候处置,待刘将带人来提,归朝再做审判决议,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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