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飞130 君善抚琴我善舞(2/2)
东风笑一愣,呆愣着瞧着自己的手——方才一时情急,自己竟是下意识地,将手旁的一片叶子和着内力狠狠弹出,霎时间便崩断了那琴弦。
她定了定神,狠狠沉了口气,回头瞧了一眼对面院落树上的尹秋,却见她也正瞧着自己,面上没有责怪只有无奈,她看着尹秋的唇形,也知晓,她是在告诉自己:准备跑。
是了,自打东风笑失手探出这叶片,这一出戏,便该落幕了。
东风笑咬了咬唇,手腕一番,调理着紊乱的气息,却也不忘了瞧着庭院之中的情况。
自那琴声戛然而止,武王之女乌查婼也是一个怔愣,不明所以,动作不免一个停滞,半晌,寂然放下水袖来,秀眉微颦,朱唇轻启,面上带着疑惑,又掺杂着些许委屈:「王爷?」
玉辞却是淡然依旧,仿佛不知方才乃是有人一举断了他的弦,若不是他身手不俗,恐怕还会给伤了性命,只是低声道:「婼儿小姐见笑了,今日弹琴时间太久了,方才一时失神,便断了一根弦。」
乌查婼闻言一愣,可单是那『婼儿』二字便让她高兴地发狂了,他弹琴失神,可是为着她呢?
乌查婼浅笑道:「王爷客气了,婼儿只是担心罢了,不过王爷虽是平日事务繁忙,也应当注意身体才是。」
玉辞擡眼瞧着她:「多谢小姐。」
乌查婼瞧见那一对分外漂亮的眼睛难得地瞧着自己,四目相对,不禁绞了手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不过,王爷此番虽是不弹那相思了,这一曲流水,也是极妙,婼儿只盼自己有幸,能做王爷的知音……」
「小姐美意,玉辞谢过了。」玉辞在那边立起身来,拱手道。
乌查婼闻言笑笑,却是从脑中搜找不出还能说的事情了,父亲不允她问军营之事,如今王爷似乎又是弹琴弹的乏了,她再请他弹琴,怕是显得她不够贤淑体贴……
她颦了颦眉,只在心下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王爷今日既是乏了,婼儿便不叨扰了,王爷好生歇息。」乌查婼一笑,轻声道。
玉辞拱手:「多谢小姐关心。」
说着,便离了琴案,要送她出去。
乌查婼却是笑得端庄又温柔:「王爷且请留步,婼儿记得来时的路,自己能回去,王爷既是乏了,便请好生歇息,千万莫要再送了。」
玉辞闻言一愣,半晌,拱手道:「小姐此去小心,告辞。」
乌查婼一笑,也是行礼别过,其实她岂会不盼着他送她回去?可她是个聪敏的女子,心下更盼着的,是在未来夫君的眼中,在心上人的眼中,她是温柔的、贤淑的。
东风笑立在高木上,看着这佳人巧笑倩兮,话语盈盈,温柔如水,又想起自己往日的作为,和今日那险些一举伤了他的一片树叶,倏地也是苦笑。
他凭什么还要欢喜她这个粗糙得过分的女子啊?
「在下不曾伤及阁下,阁下何故,欲一招取在下的性命?」
东风笑正痴愣着,却忽而听见庭院中的男子启口而言。
她又是一个怔愣,垂下眸子瞧向那庭院里的人,他依旧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也不曾擡头瞧向这边的树木,可是她明了,他定是知道她的所在的,她咬了下唇边,继而勉强扬了扬唇:「不慎失手,多谢阁下。」
多谢他不拆穿不追究,给她留了条后路。
「萍水相逢,不必言谢。」那庭院中的人,忽而转过身去行至那案边,俯身抚着那断掉的琴弦和上面散落的、破碎的叶片,长发便垂落摇晃,东风笑在树上瞧着他,只觉得心头一窒,忽而听见玉辞沉声道:「如若不曾失手,阁下这一击,会向何方?」
东风笑一愣,低眉下去,却只瞧见他微颦的眉头。
她一颦眉,苦笑。
玉辞,你是不是担心,这一击,本是向着那个起舞的女子去的?
方才与她琴曲相和,如今,又为她的性命如此担忧。
是不是,你之所以会以借口打发了她去,也只是怕这个不习武的弱女子,在院子里遭了歹人之手?!
东风笑敛了眉,张了张口,却是一言未发。
呵,她东风笑,也真真是幸运!
上一世、这一世,碰见一个两个,皆是用情至深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