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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君念北084 那年韶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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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托盘走上前去,从一旁执了个毯子披在他身上,却瞧见了桌案上杂乱的药方,还有他握着笔的手,那墨色已然在纸上晕染开来。

东风笑小心翼翼地将那笔从他手中抽出来,又将那张中间点了墨的白纸从他手臂下取出,折好放置在一旁,忽而瞧见他右腕上若隐若现的贞洁印子,她伸出手去轻轻抚弄着,只觉这印子已淡了不少,他的内力应当也快恢复完全了。

忽而俯下身子凑近他去,凝眸瞧着他,看着他眼眸的四周有些青紫色,显出几分狼狈,她嗅见他周遭环绕着一种暗香,许是他发上的味道,她总觉得这味道分外熟悉,那日柳长吟扮成他的模样,她只是一凑近,便知那不是他。

东风笑就这么凑近了盯着他看,她喜欢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却见玉辞的睫毛轻颤,继而朦朦胧胧张开眼来,瞧见她便是一愣,见她直起身子来四下扭过头去,仿佛是掩饰,又是唇角一扬,直起身来:「笑笑。」

东风笑偷瞧被抓个正着,自觉出糗,也不瞧他,几步走到托盘旁边,一碰那盛着汤药的碗,发现还是温热的,匆忙给他端到面前来,道:「那天的…雪上一枝嵩,唔。」

玉辞一笑,端过碗来,便嗅到一股苦涩的味道,他微微颦眉,心下却不在意,执起药勺来一勺一勺喝了个干净,一擡眸,却见东风笑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玉辞颦眉,只怕方才自己睡在案上,墨汁染上了面:「你在瞧什么?」

东风笑闻言回过神来,微微眯了眼睛,唇角一勾:「美人儿好看——站着好看,坐着也好看;醒着好看,睡着了也好看;展眉好看,颦眉也好看……唔,都好看。」

玉辞扬唇,任凭她伸出手来描摹着自己的面颊。

东风笑随口的夸赞,却不曾想,两年后的一日,她会坐在桌案边,扬墨一洒便是他此时的模样,那画旁随手题着一句『立则如杨柳临风,息则如玉山横卧;展颜扬唇间东风骤现,凝眉微蹙处春华潋滟』却是被窗外的春雨和泪水一并打湿……

又过几天,那边的粮食终于到了,顺带着也带了些草药来,大营里磕磕绊绊地也算是挨过了一段贫苦日子。

清晨时分,东风笑执着长枪在军营周遭足足溜了一整圈,见并无异状,便也往营帐里走去,瞧着一路上兵士们面黄肌瘦心里也是难过得紧,好在如今挨过来了。

却见另一边,一列兵士立在隔离区外,里面的几位医者擡着一团东西匆忙向外走去,她一愣,近看来,才察觉到那已是个害疫病而死的兵士的尸身,他已瘦得皮包骨头,病得脸色蜡黄泛黑,若不细看,已然瞧不出模样来了。

他们擡着这兵士一路到大营西南侧的乱坟岗火化,然后将骨灰埋下,立个简易的碑,却碍于年代,不敢写是血缨、破甲军军中的兵士。

东风笑立在一旁,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面前的医者们擡着一具又一具尸体走过,苍鹭之人自幼长在苍鹭山,因此基本上不会侵染疫病,因此这收尸的事宜,便被他们接下。

东风笑将长枪向一侧一插,只是默默咬了唇角,肃穆地低下头去,这是她的弟兄们,她须得为他们的死亡而默哀。一旁,指挥搬运尸体的月婉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面色也是沉重,瞧见她,几步上前来轻拍她的肩:「副帅。」

东风笑闻言擡起头来,微微颔首:「月婉姐。」

「这一次的尸体……已经搬运完了,现在,新的药也出来了,想来以后,害疫病而死的人会少上许多,抱歉,我们已然尽力,可是,挡不住死亡。」月婉笑得苦涩。

东风笑忙摇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先生们已然帮了我们许多,这一声『抱歉』,可是收受不起。」她叹口气,又道:「我只恨自己,一路无能,弟兄们随大军南征北战,受尽苦楚,其心思,莫过于保家卫国,是我无能,未能带他们瞧见家国统一,又护不了他们的性命,只能垂首一侧,眼睁睁瞧着他们命丧于此……」

月婉拍着她的肩头,低声道:「我自是了解,你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如今万勿自我责怪,罄都沦陷,又值春寒未尽,天时地利,皆是不占,又岂能将这一切都抗在自己肩上?」

东风笑沉了眸子,半晌,迟疑着点点头,却只觉一旁月婉的身子一个摇曳,她一愣,抄了枪便要拦出,却见月婉笑得带几分尴尬,东风笑侧眸一瞧,只见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男子,两腿岔开坐在地上,一手拽着月婉的腰带,一手抱着军中养的狗——小虎。

「你……你你你,俞策,你要做什么?!」月婉气急地吼了他一声。

俞策却擡起头来,瞧着是年近二十的人,笑得却一如孩童,忽又正色道:「月,你不要皱眉,会显得很老……」

月婉闻言,面色一黑,护住腰带的手都是一颤,却见俞策又展颜道:

「月笑一个罢,你瞧……我方才教会了小虎握手哩!」说着,拽起一旁的小狗,晃晃悠悠地让它握手,兴致勃勃。

周遭站岗的将士、忙碌的医者们闻言皆是不由自主笑出声来,东风笑也不禁莞尔。

月婉却顾不得笑,腰带仍被他拽着,脸都及红了,伸出手去拽着他的手,可惜力量悬殊拽不开来,只得低吼道:「别…别握手了!你……你放开手,不能拽这里,下次要拽也拽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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