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飞191 不该(2/2)
如今又是,他还未醒来,她才敢说。
东风笑稳了稳神,不曾想到自己竟会变得有些爱哭,这些天的眼泪当真是多,她不喜欢流泪,真觉得丢人。
赶忙回过头去,匆匆忙忙地按照月婉交代地开始煎药。
这几天,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会再想这丢开他一走了之,更不会……任凭那些『军纪』处置于他。
与此同时,古月山上,牧婉凝眉坐在桌案旁,手里绣着的图案却是迟迟没有进展。
东风轩在屋门口,擡手在门上轻轻叩了几下,继而举步走了进来。
「这些天古月封山,消息晚了些,现在才知道外面的情况。」
牧婉颦了颦眉,也许是自家男人身上带着些许的寒气。
「晚了些,你封山倒是封得足够快。」
她轻轻浅浅地说了一句,也不擡头,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图案。
东风轩叹口气:「你还在怪那件事。」
牧婉瞧也不瞧他:「手心手背都是肉,且不说你事事偏心,怎么说……」
东风轩不容她再说下去:「许多年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是现在,也是孩子自己离不开外面了。」
牧婉哼了一声。
「我算是明白了,你便是总要把别人家的事情带入到自家头上,自己执迷不悟也便罢了,倒是苦了自己家的孩子。」
东风轩叹口气:「他家……他们家的事情的确是乱,也是姐妹两个。」
牧婉哼了哼,不再搭理他,埋着头看着自己的刺绣。
「头擡高些,这样子小心瞅坏了眼睛。」
东风轩自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焦灼。
「好,你且说,有什么消息。」牧婉擡了擡头,算是给了他个面子,缓缓说着。
东风轩沉了口气,自家夫人本是公主,跟着他过来这么多年,他也骄纵着,这性格也一直没有改过来,他也不敢给她改,这才惯出来现在这副脾性。
「来信说……」
「陛下,驾崩了。」东风轩语气沉沉。
牧婉的手一抖,一下子便刺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便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染红整整一处刺绣。
她抖着手,压着声音:「哥哥,他……」
东风轩叹口气,小心地将她流血的手执起来,一面从旁边拿了纱布药物来,一边沉声说着:「应当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这消息来得有些晚了。」
牧婉摇了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落。
东风轩心里一慌,擡手碰了碰她的面颊,却发现湿漉漉的一片。
「之前笑笑回来的时候,不还帮他带过话,让你有空回去瞧瞧他,你也没肯去,我当你是还因为过去的事情怨着他,如今……」
牧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的确,她的确是怨恨自己的哥哥,她小时候最依赖他了,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当乱民兵临城下时,那些人开口要让公主嫁给乱民首领来平息此事,他竟是一声不吭地接下了,继而返回朝堂上,亲口说着,要将她嫁给那么一个粗鲁的莽夫。
她最依赖的哥哥,险些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那时她恨透了他,跟着东风轩一走了之,便是回去也只是瞧瞧父皇和母后,后来父皇故去,她便只瞧母后,算下来,已经有二十年了,她不曾再见过他。
可如今,死亡这件事,却可以在一瞬间消除所有的恨意。
「他毕竟是我哥哥。」牧婉半晌才沉沉说了一句。
东风轩点了点头,继而又说着,仿佛是想要缓解这气氛:「不过牧逸那孩子也很是能干,如今……如今已经除去乱臣登基了,笑笑那边也还好,送消息的方才得了消息,说那孩子已经回了营了。」
「我本还想着,如果外面实在是出了大问题,我们便出山去帮着些,就像苍鹭一样,毕竟北倾是国,那里也是你的家,笑笑也在血缨军忙活着。」
「如今北倾为了自保边疆,已经往南乔挺进了,据说笑笑在这件事上还立了不少大功,这孩子也的确是过得苦……」
东风轩喋喋不休地说着,可是牧婉这边只是目光呆愣着,木讷地、时不时地『嗯』上一声,算是回应。
她这些年,瞧也不瞧她最爱的哥哥,究竟是对、还是错?
是她太任性、太记仇,还是他对她太狠、太绝情?
「不过好在那冰蛊花之前被我们种下了,虽然已经抵了一命,但是冰蛊本就是奇物,多少能保着她的性命,除了冰蛊性凉,在女子身上只怕有些麻烦。」
「麻烦?」此言一出,牧婉终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