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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且南飞202 且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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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笑此时在后面,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举步向前,她看着邱鸢,沉沉开口:「你不能死,你若是死了,你的孩子从小,便连娘亲都没有了。」

邱鸢闻言,苦涩一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副帅,南乔不容我,北倾也不会容我,如今我是一个祸国的妇人,各国皆是避之不及。」

「若是我带着我的孩子,只会害得她和我一起颠沛流离。」

东风笑一愣,咬住唇角,再难言语。

的确,她东风笑不幸,自幼为家不容,颠沛流离在外,遭人负心,还为此丢过性命。

可是她的确是幸运的,她能碰见玉辞,碰见这个默默温暖她的男人,不论过程坎坷,能和他长相厮守。

如今她面前的这个女子,比她不幸上千倍万倍。

邱鸢的嘶吼声伴着那孩子的啼哭声,在这大殿上久久回荡。

半晌,她终于也不再言语,只是低下头去,闭上那一对通红的眸子,面颊上尽是泪水。

「代我给韩大哥道一声谢吧,谢谢他的救命之恩,收留之情。」

「看在我所做的一切的份上,请你们忘记这个孩子的出身,让她平平淡淡过上一生罢。」

末了,邱鸢苦涩地笑了笑,从一侧的小榻上抱起那啼哭的娃娃来,垂眼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继而,她擡起双臂来,将这孩子递向前去。

她总也要给乌查礼,这个深爱她的男人留一个后人。

站在前面的东风笑一愣,继而咬着唇角,擡起手来,小心翼翼地将这孩子接了过来。

这娃娃粉雕玉琢的小脸胖嘟嘟的,方才经她娘亲亲了一口,倒是乖乖地不再哭了,东风笑垂眼看着这孩子,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以后,没有爹爹,也没有娘亲。

邱鸢看了看这孩子,继而手臂一环,从乌查礼的手中取了一个小瓶子来,闭了眼,一口便将那瓶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东风笑抱着孩子转过身去,不再瞧着,那边众人皆是紧紧蹙起眉头。

俞策负手立在前方,见状,只是默然闭起了眼。

那小瓷瓶滑落在地,跌了个粉碎。

这一夜,应当是南乔都城最不平凡的一夜了。

着意坐在皇城外的一个石头旁边,这一带早已清了场,除了寥寥几个守卫的兵士站得笔挺,这空旷之所一片寂静。

元封倚在那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坛酒,身边摆着数坛酒,早已喝得迷迷糊糊。

「着意,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元封笑得莫名,此时的他失却了平日的儒雅安静,酒水留了满面,甚是狼狈。

着意眨了眨眼,忽而从袖间取出了此前他给她的帕子,小心地递上前去。

「这是……我曾经的家。」元封垂眼看着那帕子,语气沉沉。

而如今,这个家杀了他的母妃,险些取了他的性命,而他,也回过头来,帮着外人毁了这个家。

「师父说……你是南乔的皇族。」着意有些犹豫,擡眼看着前面死气沉沉的皇宫。

元封却扬唇笑了,再不避讳什么了:「不错,我曾是南乔皇族,是如今南乔皇帝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不叫元封,我叫乌查封。」

他说着,擡手抓过那帕子来,毫不顾忌地覆在自己面上。

着意的眸光闪了闪,看着他,她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这一路行军,他有多少次,将这地形细细分析给主帅听。

她想着,他大概不会留下了,也不能留下了。

「那、我跟师父说,你同我们回苍鹭吧。」半晌,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元封愣了愣,继而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摇了摇头:「不去的,我去不得那里了,也留不在这里的。」

「着意,我要回月阳山了。」末了,他启口,沉沉说着。

大军在这一处羁留了几日,随即,便由顾劼枫手下的刘副将率兵驻守在南乔都城,其他人一路搬师而归。

俞策将邱鸢的孩子带走了,一向精明的一个人,自从那晚过去,眸子里竟也是痴痴愣愣的,邱鸢临死前对他一字一句的控诉,反反复复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挥之难去。

大军一路北行,在月阳山别过了元封和着意,过了常城,兰若却执意要留下,在一旁的萧山上给穆远守墓。

东风笑、玉辞和顾劼枫看着这小丫头满眼的泪光,想起她平日和穆远的感情,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拗不过,只得点头应允。

而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兰若便是终身不嫁,守在墓前,既是守墓,也是行医行善,便这般终此一生。

大军和韩聪一路汇合,顺风顺水,回还罄都。

南风过境,正是夏夜时分。

牧逸举步走进那旧日的院阁,院阁里琴声纷飞绕梁,而他只是擡眼看着那庭院里执枪而行的女子。

她的身形姣好却又带着一种浑然的力量,仿佛是寒冬的一株腊梅。

「笑笑,今日论功行赏,赏赐功臣,你竟是不去。」他说着,话语里却并无恼意。

东风笑擡眼看了看他,笑道:「那陛下可还肯赏赐于我?」

牧逸微笑颔首:「自然是要赏赐,你这一路,鞠躬尽瘁,受尽委屈。」

「谢陛下。」东风笑一拱手,继而又笑言:「笑只盼陛下赏给笑笑一场婚礼,笑中意苍鹭之王,已四年矣。」

牧逸闻言一愣,擡眼看着面前满含笑意的女子,拢在龙袖里的手兀自攥紧,继而却是渐渐展开来。

「好,朕允你一场盛世婚礼。」

他沉了口气,忽而又道:「那么,之后……你会去往何处?」

之后,你可肯留在罄都?

韩聪和顾劼枫代她交了帅印和令牌,东风笑今日并没有上朝,没有领那丰厚的赏赐,也不再当那惊国的女帅,他心里明了了七八分,她是想要卸甲归田。

「笑便随着他回苍鹭去,还望陛下原宥。」东风笑一拱手。

天下已定,她也已无心朝堂纷争了。

牧逸沉默了半晌,终于扬唇笑笑:「好,常回来看看,这里……也是你的家。」

东风笑颔首应下,看着他摆手转身,身形消失在这院落的尽头,终于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来,几步走到门前,轻悄悄推开门来。

屋间,她心里的那个人坐在桌案旁,抚着那古琴,琴声纷扬。

见她进来,玉辞擡眼笑了笑,继而目光看向屋室的左角,笑道:「方才月婉把那孩子送过来了。」

东风笑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应当是墨久的孩子。

如今墨久死于她枪下,而丰彩儿也受了军罚,虽然在众人看来,她乃是丰帅唯一的后代,并不忍心降下杀头的罪名,但是因为当初她的滔天罪行,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丰彩儿被压入了一处黑牢,去此不足一里,便是当初血缨军灭营之处。

东风笑眸光沉了沉,忽而转过身去,将长枪轻轻搁在一旁,几步走到那小床边上,垂下眼来看着那孩子——如今这孩子刚刚满月,可是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祟,竟是觉得这孩子同墨久甚是相像。

「他和他真像。」东风笑不知不觉间已然沉沉启口。

玉辞依旧坐在那里抚着琴,闻声擡眼瞧了瞧她,却是不言语。

「美人儿,你说,我是不是该学着照顾孩子了?」东风笑垂眼看着那孩子,忽而又来了一句。

说着,她竟然已在不知不觉间伸出手去,轻轻抚弄着那孩子柔软的、粉雕玉琢的脸。

「不必。」玉辞只两个字,干脆得很,隐隐约约还带着几分生硬。

她就这么想给那个男人看孩子?如今还忘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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