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一切努力皆有其意义（1/2）

与诺依之间的通信仍然在持续着，桌上那台与魔网相连的打印设备不断地吱吱嘎嘎运作，将数光年之外的声音化作文本呈现在高文与琥珀面前这台小小的机器仿佛是一个从超光速通信数组延伸出来的触角，在它那简陋的齿轮、连杆与符文基板之间，高文似乎得以窥见那冰冷遥远的星空深处传来的些许光影。

当打印设备的卷纸轴再一次开始转动，他突然有了些奇怪的感觉和联想

在洛伦与诺依之间，在那隔着遥远的星海、有数光年之遥的漫漫黑暗中，一条时断时续的超光速通信链便是两个文明间仅有的连接，两个到现在仍然可以说是陌生的族群，两个连对方是什么模样都想像不出来的族群，在这脆弱到可怜的「连接」中努力向对方伸出了手，尝试着在末日到来之前从这泥沼中挣脱，而就是这点不那么可靠的连接，便足以让人产生一种「星海并不孤单」的感觉。

但这感觉究竟是不是一簇虚假的炉火，现在还没有人可以确定。

纸张上出现了诺依人发来的信息：「从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让对方生存下来的希望。」

高文指尖轻轻敲着座椅的扶手：「但你们可以确认你们所走的这条路就是正确的么？你们的魔潮观测和心智统一场……可曾真正成功地让某个文明在魔潮中存活？」

他的这句话很快便被远在索林指挥中心的解星者们进行了翻译，又由与索林巨树相连的计算节点进行自动编码、转换，简短的信息化作在世界底层震荡的超光速信号，转瞬间跨过茫茫星海。

过了很长时间，高文面前那台打印设备中才终于传来齿轮与轮轴转动的吱嘎声响，一段白纸从打印口中慢慢推了出来

「我们的先驱族群曾经几乎完全抵御了魔潮，只是因为观测数据不足，对魔潮受周边天体影响而产生的微弱偏移没有充分认知，最终导致了失败可尽管他们失败了，这份经验却已经流传下来，并化作了最宝贵的遗产。

「然而我们必须承认没有人能证明这条道路就是正确的，先驱族群不能，我们自己也不能。我们用了一千四百年来将自己的星球改造成庇护所，但这项技术在历史上确实不曾有过任何成功的先例，即便先驱族群为我们留下了『遗产』，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们所总结的教训就是当年失败的唯一原因……

「但我们别无选择，也已经没有时间再寻找新的选择，为了生存，我们只能放手一搏。」

「别无选择啊……」看着打印纸上呈现出来的、清晰锐利到有些刺眼的字符，高文轻声自言自语着，而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书桌旁的另一台魔网终端启动了，正在放大设备中充当通信内核的提尔出现在终端上空的全息投影里：「安塔维恩传来消息……」

旁边琥珀不等她说完就接了过去：「主天线又撑不住了是吧？」

「还能再撑一两次传输这次我们把凡妮莎将军也一起塞进冷却回路里了，」提尔一脸严肃地说着，「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这次通信结束之后我们就准备把主天线内核拆出来了为了尽可能缩短工期，我们打算在那个『能源水晶』送到安塔维恩之前就开始准备工作。」

琥珀：「……妈耶，说硬核还是你们硬核……」

高文则没有在意旁边琥珀在嘀咕什么，虽然感觉遗憾，但超光速通信数组如今状态不佳是没法改变的事实，他只能轻轻吸了口气，向诺依文明说明情况：「感谢你们的坦诚，我们最优秀的学者已经在分析你们发来的那些技术数据，相关工程很快就会开始。

「接下来我们将对超光速通信数组进行升级改造，暂时无法确定这个改造工程会持续多久，期间我们会停止向外发送信号但我们的接收天线将保持打开，一如既往。」

打印设备平静了片刻，最后吱吱嘎嘎地吐出一段：「我们明白，我们期待贵方的通信系统改造完成的时刻，希望到那时候，两颗星球之间可以进行更顺畅的交谈。」

随后又过了一小会，打印设备突然又吐出一段内容：「在通信关闭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你们头顶的星空……漂亮么？」

高文有些讶异地看着诺依人突然传来的最后一条询问，他觉得这条信息的「画风」跟之前似乎有些不同，但很快他便释然地笑着摇了摇头：「当然，它非常漂亮。」

下一秒，提尔的声音从旁传来：「主天线烧毁，超光速通信数组停机。」

安塔维恩的信号传输过程中断了，跨越数光年的星际通信转瞬间陷于平静，一种古怪的、空落落的感觉不知为何在心中浮现，但又很快消散殆尽，高文摇了摇头，让自己的心绪重新平复，随后深吸口气站了起来落地窗外，夕阳西下时的金红色余晖正沿著白水河岸涌向城市，细碎的金光正从街区建筑的屋顶上弥漫过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贝尔提拉的声音才突然从魔网终端传来，打断了高文的思绪：「索林主天线收到信号，『诺依』正在向我们传输数据应该就是他们提到的、在『观测者』失联前最后一刻发回来的原始观测记录。」

「妥善保存，之后转发至各国的『星海计划』小组以及魔潮对策委员会，」高文点了点头，「之前诺依人发来的『心智统一场』技术文档翻译完毕了么？」

「还没有，解星者们正在加班加点地进行翻译但这些文档中涉及到大量专业性极强的内容，即便我们更新了和诺依人通信所用的『字典表』，翻译工作仍然进展艰难不过请放心，与索林总部直连的计算中心和主脑数组都已经完全上线，随着有效数据不断积累，这些计算节点已经可以协助解星者们的工作，之后的翻译进度应该会快很多。」

「很好，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挂断与索林指挥中心的通信之后，高文来到了那扇宽大的落地窗前，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在这个角度，他能够看到临近黄昏的白水河畔，而在另一个视线被遮挡的方向上，他能够想像逐渐被夕阳染红的黑暗山脉，它们是整个帝都区域最负盛名的景色，这样的风景他已经看了许多年。

这片土地是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现如今，这曾经荒凉危险的不毛之地已经成为这颗星球上最繁荣的「魔导奇迹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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