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仰望星空(2/2)
「人家手里是一个哦。」却听赵守正道。
「呃,那还蛮吊的……」赵昊咂咂嘴,感觉胯下一凉。
原来是浴巾被水冲掉了。
「那小红更厉害,可以胸口碎大石。」赵二爷又道:「往下点儿。」
「净瞎说。」赵昊不信道:「人家就是会,能表演给你看?服务人员兼职创收吗?」
「也不是特意表演给我看。」却听赵守正幽幽道:「是那天守城时,她到城头给我送饭。结果正好城门楼塌了一角,一块门楣石掉下来,把她直接拍在地上。当时大伙儿都觉着,这下成肉饼了。可谁想到,人家缓了一会儿,把断成两截的条石掀开,砰砰拍了拍胸口,完好无损站起来说,俺给老爷重新做饭去……」
「扑哧……」赵昊终于被赵二爷绘声绘色的讲述逗笑了。「父亲愈发能扯淡了。」
「真的,不信你问小虎。小虎……」赵守正提高声调。
「行了行了,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给人留点面子吧。」赵昊使劲搓了他爹一把,疼得赵二爷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哎呦,好……」
「对了,那事儿准备怎么样了?」赵昊又给赵守正搓胳肢窝道。
「你说今早那事儿啊?好痒……」赵守正不由自主的扭起了身子,赶紧转移注意力道:「我琢磨了一天,也没琢磨出,这个知府视角是什么视角?跟知县的有什么不同?」
「其实说起来,知县、知府、巡抚,乃至首辅,甚至,甚至……就说到首辅吧,都是主政一方,没有本质区别的。虽然这一方有大有小,但都不管船大船小,都需要人掌舵。父亲说应该具备什么条件,才能当这掌舵人啊?」赵公子循循善诱道。
「那你首先得会水吧,这样船沉了才不能被淹死,还能救两个人……」赵二爷认真思考后答道。
「居安思危是对的。」赵昊嘴角直抽抽道:「不过咱能想点儿吉利的吗?」
「好吧……」赵守正只好更认真的思索道:「应该了解船的构造,知道自己的船吃水多深,满载后吃水多深,以防搁浅……」
「好吧……」赵昊无奈的点点头,谨慎点儿没什么不好。
「然后还要了解自己的水手,知道怎么让他们听命。」赵二爷终于渐渐着调道:「还有天气和风向,在江河湖海行船的不同,乃至过关卡时如何打点……总之当个船老大可没那么容易,要知要会的地方多了去了。」
「嗯嗯。」赵公子倍感欣慰,使劲点头。什么叫成长?这就叫成长!
「这样说来当船老大,可比当个知县难多了……」却听赵二爷一本正经的感叹道。
「呃……」赵昊恨不得把手中香胰子,塞到赵二爷嘴里。
「为父百般不会,只会做官。」赵二爷又叹气道。
『啪嗒……』香胰子掉在地上。按照某处的规矩,是不可以弯腰去捡的。
父子俩冲完凉,穿着轻薄的白绸睡袍,坐在天井中的竹椅上,继续纳凉说话。
「知府和知县当然也是有区别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知县务实,知府务虚。」赵昊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者,不厌其烦的谆谆教诲道:「知县是亲民官,除了坐衙断事,还要巡历乡村。抚民、催科、听讼、劝农等项,事无巨细,亦均需亲躬。此外,朝廷以及各上司之谕旨、札饬,最终也均要落实到州县遵办。」
「这么复杂啊……」赵二爷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啧啧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当过知县呢。
「父亲以后这种话少说,你可是连续三年考绩第一的知县出身。」赵公子批评他道:「会让人以为你在炫耀,很招恨的。」
「哦,是吗,那以后我不说了。」赵二爷赶紧捂住嘴,盘腿坐在竹椅上问道:「那你说说,知府这个务虚,又是怎么回事儿?」
「方才说的那些,除了坐衙断事,知府统统不用。就连升堂问案,也不过是一年碰不上一回的重大案件才会举行。大部分时间,知府就是给知县下任务的那个人啊。」赵昊便沉声道:
「知府说是管的是全府,但全府十一个县他管得过来吗?其实管的就是十一个知县,还有自己衙门那点儿人。而且我大明有知府非必要不下县,只能通过文移来了解各县的情况,下达任务,监督完成的情况,询问结果和影响。说白了,知府就是通过公文,来间接控制手下知县,让他们来完成自己的规划。」
「听着像是玩提线木偶的傀儡师呢。」赵守正摸着修剪整齐的短须道。
「差不多,但是难多了,」赵昊缓缓转头,定定看着赵二爷,用瘆人的语气道:「但你的木偶……可都是活人呐……」
「啊!」赵二爷吓得丢了扇子,差点连人带椅子一并仰头栽倒。
定定神,他哭笑不得道:「你这孩子好好说话,吓死个人了!」
「哼哼。」报复回来的赵公子心情大好道:「所以父亲得学会换位思考,既要小鞭子抽陀螺,让他们一下慢不得。又得照顾他们的感受,让人家吃苦受累讨不到好,那肯定没人跟你干的。但你也不能仗着自己能力强,有团队,就大包大揽,事必亲躬。那样就是做好了,也会被下面人埋怨你揽权,被上面人视为格局太小的。」
说着他语重心长叹口气道:「所以父亲要迅速转换思维,完成从管事到管人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