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稳了(1/2)
诏狱牢头房。
待那沈思孝抄完了认错书,失魂落魄出去。
牢头请示道:「还有一个,现在传吗?」
「有劳了。」申时行客气的点点头,却将沈思孝的奏本吹干墨迹,连带之前的三本,小心收入了夹袋中。显然没有给艾穆看的意思。
做这动作时,他看一眼赵守正,只见赵二爷专心看着墙角的老鼠,仿佛没注意他的动作。
申状元心头一颤道:『公明哥哥又开始藏拙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种火火中取栗的事情,一个弄不好就会烫到手。唉,但是没办法,该出手时就不能犹豫,谁让自己没那么个好儿子呢?
『不过这次露一手之后,也得跟公明兄一样继续藏拙,在张相公的手下才能长久。』申时行暗自警醒道。
待到艾穆被带进来,申时行便开始劝他向张相公认个错,但既没提张相公决意返乡,也没说那四个宝贝都已经低头……
反而哪壶不开提哪壶道:「我听说去年审查陕西死刑,全年只处死了两个。御史担心交不了差,你却不肯增加死刑人数,张相公还亲自找你谈过话,但你依然不改,最后被罚俸半年。」
「不错。」艾穆点点头,淡淡道:「我不以人命博官也。」
「似乎今年朝廷又让你审查陕西的死刑……」申时行缓缓说道。
「是。」艾穆点点头。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申时行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想一想又搁下了。
「担心什么?」艾穆反问一句。
「不担心就好。」申时行清清嗓子,笑笑道:「我还以为你担心这次再完不成名额,会惹张相公不高兴呢。」
「当然会惹他不高兴,但吾宁肯听差夺官,也不滥杀人也。」艾穆淡淡道。说完眉头倏然一皱,紧紧盯着申时行道:
「少宗伯什么意思?是说我艾某人上书言事,是因为担心被罢官,所以先下手为强吗?!」
「你看,你还是多心了。」申时行叹气道:「放心,张相公绝对不是那种人。当然,你也不是。」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申状元别把话说太满!」艾穆冷哼一声,举人出身的官员,在这个唯出身论的官场中,性情都会难免变的偏激。
已然话不投机,申时行再苦口婆心的劝他,也入不了艾穆的耳了。最终他无奈道:「好吧,既然你不愿上本认错,我也不能替你写本,只能祝你好运了。」
「多谢!」艾穆冷冷一笑,起身而去。
「唉,本想善始善终,孰料还是未竟全功。」申时行叹息一声。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赵二爷当官的套话是一套一套熟得很。
「呵呵……」申时行略略尴尬的一笑,以为赵守正终于忍不住讽刺自己一下。他麻利的收拾好带来的公文包,对赵守正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公明兄,咱们走了。」
「嗯嗯。」赵守正点点头,便和他离开了诏狱。
~~
张大受前脚送走两位侍郎,刚转回二厅,便有番子呈上了窃听笔录。
虽然之前谈话是屏退左右,但这里可是专业窃听二百年的东厂!赌上自己的命根儿,绝不容许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自己监听不到的内容!
哪怕是牢头房中,他们都埋了窃听用的铜管,在隔壁能把赵二爷的放屁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大受拿过密封的卷宗,看一眼上头还没干透的火漆。对那负责监听的司房道:「把副本销毁,今天牢里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
「干爹放心,孩儿们晓得轻重。」司房太监忙点头应声。
「嗯。」张大受哼一声,便拿着那卷宗出了二堂,穿越长长的回廊,来到后头一处轩敞的院落。
只见院中假山修竹、菊花盛开,焚着香、煮着茶,有琴师抚琴、有画童捧画。地上落满红叶未扫,还有白鹤悠闲漫步。
人间炼狱般的东厂中,居然有这样极富人文雅趣的天堂!
这里是提督东厂太监的住处,十一年前就属于冯保了。
冯公公可是大明最文雅的太监,好的就是这个调调。下面人自然要给安排上,哪怕冯公公不常来,也每天洒扫,日日如新。
然而冯保今天是在的。
他正在和一个客人借着冬日的阳光,欣赏一副长长的画卷。
只见那画卷宽倒不宽,却有五米多长,绢本设色,用笔兼工带写,真实生动的描绘出北宋汴京以及汴河两岸的繁荣景象。
「怎么样,咱家珍藏的这副《清明上河图》,还能入得了小阁老的法眼?」冯公公面带得色问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