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离殇8(2/2)
鸾音含笑,对于楚琰的心意,她自是了然。侧身,从身后侍女怀中接过纯白的雪貂,环在心口。「本宫不困,去看看瑶妃吧,多时不见,本宫倒是想她了呢。」
「嗯。」楚琰点头,转身陪同鸾音向宫殿内而去。
天瑶坐在*边,怀中抱着一把白玉琵琶,指尖随意的勾动琴弦,发出几声单调的琴音。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微散乱,她用指尖随意抿在耳后,恬静的如同一尊瓷器娃娃。
「瑶妃好性情。」鸾音轻笑着推门而入,柔弱无骨的手掌轻柔的抚摸着怀中通体雪白的雪貂。
天瑶微擡起眸子,眸中含笑,将怀中白玉琵琶放在一侧,宽大的裙摆极好的遮住了凸起的小腹,她微俯身,施了一礼。「天瑶见过五皇姐。」
鸾音虚扶了一把,面上笑靥温润。「瑶妃不必多礼,如今怀有身孕,可是不容有任何闪失的。」
「多谢五皇姐体谅,天瑶很好。」天瑶轻笑,目光却淡淡落在雪貂身上,好似看着重生的希望一般。
鸾音轻笑着,在一旁桌案旁坐了下来。眸中并未有半分不屑的神色,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一个花一般年纪的女子,并且,她腹中还孕育着一个无辜的生命。只是,出乎她意料,天瑶竟拉过楚琰,指尖搭上他脉络,秀眉轻蹙着。
「尚且来的及。」她温声道,复又看向鸾音,「还要烦劳五皇姐取半碗雪貂血。」
鸾音向身后丫头使了眼色,丫头便从她怀中取过雪貂,用锋利的剑刃划伤雪貂小腿,取了半碗血奉上。天瑶用指尖点了下鲜血,点在舌尖,思虑片刻后,命人取来笔墨,写下药方,命人前去熬药。
从始至终,楚琰的目光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却沉默不语。
当刘忠奉上温热的汤药,天瑶顺势接过,然后,递到楚琰面前。他蹙眉凝望着她,只见她明眸清澈,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瑶儿,你能救我,也能救你自己的,对吗?」
天瑶含笑,不赞同,却也不曾否认。只是,固执的将药碗奉在他面前。
坐在一侧的鸾音,震惊的僵在原地。她是精明人,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她没有想到,楚琰竟会为天瑶试药。
「楚琰,你不喝,我也不喝。」天瑶眸光不由得暗淡下来,端起的手臂缓缓放下,却被楚琰伸出的手拦住。他的面色不太好看,几乎冷的像冰。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天瑶依旧不语,而她的沉默,几乎要将楚琰逼疯。他周身的气场,冷的骇人,云袖荡然而过,扫落天瑶手中的药碗,清脆的一声碎裂声响,鸾音都是一惊,屋内的宫人侍从更是踉跄的跪了满地。
天瑶低着头,浓黑的药汁迸溅在雪白纱衣之上,污浊了一片。天瑶沉默的蹲下身体,动手去拾碎裂的瓷片,口中淡淡道,「再去熬一碗吧。」
「沈天瑶!」楚琰怒吼着,将她从地上拎起,眸中都是冷怒与伤痛。双手紧紧的攥着她肩膀。但,对上她一双无辜而水润的眸子时,所有的怒气又无法发作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叹息。「天瑶,告诉我,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天瑶淡笑着,竟旁若无人的靠入他胸膛。「为我好好活着,可以吗?」
「好。」他这样回答着,坚实的手臂缠在她腰身,恨不得将她融入血脉。
等宫人再次将汤药送来之时,楚琰毫不犹豫的将药一饮而尽。然后,竟略带了些孩子气的对天瑶说,「真苦。」他将她锁在怀中,背转过身,低头吻上她的唇。即便留给众人的只是一个背影,却不难想像纠缠的二人再做什么。天瑶羞涩的拒绝,无奈,他反而缠的更紧了。
宫人们将头压得极低,自然不敢窥视,反而是鸾音十分不识相的轻咳着。「我说,楚琰,本宫不远万里从西夏赶来,你不会就是让我欣赏你和你的妃子亲热吧。」
天瑶难得乖顺一次,楚琰正是兴头上,却被鸾音突如其来的咳声打断,他略带不满的蹙眉,然后将天瑶抱起,大步向内室而去。「乖,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安顿五姐,为了你的事,她舟车劳顿。」
「嗯。」天瑶点头,心中却明了,他是要与御医商量如何用雪貂来救治她。天瑶唇角的笑靥唯美,心中却苦涩难耐。来不及了,楚琰,即便有了雪貂,她也撑不到孩子出世。他离开的这些时日,寒毒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的身体几乎油尽灯枯。即便解了毒,她也承受不住生育之苦,若是幸运,也许,孩子会获得新生,这也是她最后的奢望。
……
御书房中,当值的御医几乎都已到齐,楚琰坐在主位之上,鸾音坐在下面左侧的位置。
在鸾音的吩咐之下,御医院首躬身半跪在楚琰身侧,指尖搭上楚琰手腕,半响后,竟舒缓了眉心。「回禀皇上,公主。皇上体内的毒已并无大碍。药用的恰到好处,只要精心调养,体内的余毒很快就会去除。」
「雪貂血真的可以解夺魂草之毒,那么,瑶妃体内的毒,应该也不成问题吧。」楚琰墨眸深沉,冷声问道。
御医身体微僵,躬身退到下处,颤声开口,「回禀皇上,即便是解了毒,瑶妃的情况亦不容乐观,娘娘身怀子嗣,本就羸弱,寒毒数次发作,此刻,娘娘的身体只怕已是油尽灯枯,微臣只能试着用一些温补的药给娘娘养身,至于……」
「至于结果,只能听天由命了,是吗?」楚琰冷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微臣无能,还望皇上恕罪。」御医踉跄着,跪地磕头。
楚琰冷然一笑,「既然知道自己无能,何必还祈求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