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一)(2/2)
巴图,巴朗,巴欢三个人一字排开,跪在他的身后。
一群丫头婆子挤在抄手游廊外,劝又不敢劝,走又不忍走,如热锅的蚂蚁。
「慧妃娘娘来了~」不知谁一声嚷,人群呼啦一下涌了过来,如众星拱月般拥着她往里进。
「娘娘来了,快请,快请~」
舒沫不禁苦笑,自打进到睿王府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
夏侯烨眉峰微微一跳,眼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不满,随即恢复如常。
众人都指望着舒沫能有什么办法,劝得太妃回心转意,眼巴巴地瞧着。
不料她竟提着裙子,走到夏侯烨的身边,不声不响地跪了下去。
「哎~」失望地叹声一片。
「你来做什么?」夏侯烨一怔。
「陪你呀~」舒沫目不斜视,语气却是漫不经心。
「胡闹!」夏侯烨低叱:「这岂是你来的地方,赶紧回去!」
舒沫淡淡地道:「错都错了,跪再久也无事无补。」
夏侯烨默然片刻,道:「我罪有应得~」
「夫妻同心,你的错就是我的错。」舒沫依旧不急不缓:「既然你不肯起来,那我只好陪着你一起跪。」
「你不替自己想,也得替孩子想!万一……」他脸黑如墨。
「我也不希望孩子有事。」舒沫垂着眼,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道:「但,更不希望孩子没有父亲。」
夏侯烨一呆,叱道:「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比我清楚。」舒沫敛了容,极快地道:「你身上的箭伤,根本就没有愈合,寒毒若是进了脏腑……」
「吱呀」一声,怡清殿的门开了。
傅嬷嬷站在台阶上,神色古怪地盯着舒沫:「王爷,太妃有请~」
夏侯烨似还有些不信,怔怔地跪在当场。
舒沫微微一笑,悄悄松了口气,轻推夏侯烨:「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她没赌错,一听他有伤,太妃便心软了。
「哎~」静萍吁出一口气,面带微笑,直直往后就倒。
翠墨,翠缕几个,急忙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她擡下去。
「快备热水,毛巾~」
尖叫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舒沫本想劝告一句: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实在不宜马上接触热水,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多谢母妃~」夏侯烨似这时才回过神,僵硬地叩了一个头,撩起长袍,想要站立,不料跪得太久,双膝发麻,一下竟没站得起来。
「王爷~」巴图,巴欢下意识想去扶他,结果自身难保,三个人倒在一堆。
舒沫早有准备,双膝跪地平平往后挪了数尺,一边平静地指挥:「来人,把王爷和几位将军扶进去~」
立刻上来几个粗壮的婆子,把四个男人扶了进去,自有人飞奔着去请林景回。
立夏和绿柳过来,一左一右扶着舒沫起身,乘人不备,立夏悄悄向她竖了下大拇指。
舒沫嘴角一勾,做势要往里进。
不过是讨了个巧,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宜,根本算不得计策。
「娘娘请回,」傅嬷嬷冲她行了一礼,皮笑肉不笑地道:「太妃受了惊吓,精神不济,恐怕暂时不能见你~」
舒沫也不生气,客客气气地回了一礼,问:「可请了大夫瞧过?」
「林医正请过脉,说要静养~」傅嬷嬷一板一眼地回。
「既如此,」舒沫淡声道:「本妃也不便打扰,请代我向太妃问安。」
「恭送娘娘~」傅嬷嬷微微侧身。
舒沫带着立夏和绿柳往回走,两人神情颇有些不忿:「过河拆桥,太妃也太无情了些~」
舒沫忍不住失笑:「此时见面徒生尴尬,拒绝是情理之中,见我才奇怪呢!」
「可是,」立夏替她不平:「这样小姐就见不着王爷了呀!」
「又没隔着千山万水,还怕见不着?」舒沫漫不经心。
「我让她们勤快点跑,一有王爷的消息,立刻来禀。」绿柳安慰。
「听别人转述,总不如亲眼见着安心。」立夏神色惋惜。
舒沫笑看她一眼,眼中光芒似喜似嗔,意味深长地道:「咦,吾家有婢初长成~」
立夏俏脸一红,啐道:「小姐又来消遣我!」
漫天风雪中,忽见一人喘着气跑了过来:「娘娘,陈二掌柜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