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2/2)
半个月后,廉王在杜家坟自刎,从而结束了这场叛乱。
这一役,死伤无数,堆尸成山,血流成河。
夏侯烨携舒沫回到睿王府,发现祝姨娘自缢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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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沫再睁开眼时,天已全黑。
她刚一翻身,夏侯烨立刻倾身过来,小心翼翼地抄起她:「你醒了?」
舒沫懒洋洋地偎着他的臂:「劳驾,先赏口水。」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疾驰,抓心挠肝的牵挂,殚精竭虑地谋划,到最后只身闯入虎穴,与虎谋皮,寸土必争……
数天之内,跌宕起伏,已历尽了别人一生的风波,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若不是林景回再三保证,只是极度疲倦,身体自动转入休眠状态,过几日自然会醒,他早冲去左相府,把罪魁祸首拎出来,痛揍一顿!
温热的水递到唇边,她如获至宝,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再来一杯?」
「嗯~」夏侯烨轻应。
舒沫喝完后,蹙起秀眉。
「怎么了?」夏侯烨垂首,柔声低问。
「这幺喝不过瘾,可不可以换大碗?」舒沫撇撇嘴:「或者,直接用壶灌?」
夏侯烨没吭声,抄起茶壶递到唇边。
「喂~」舒沫看着微微颤抖的壶嘴,一脸狐疑地瞪着他:「我睡了几天?」
「沫沫~」夏侯烨猝然红了眼眶,猛地将头伏在她肩上,茶壶跌落地面,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几乎是立刻,房门被人推开,立夏箭似地蹿了进来:「小姐!「
「滚!「夏侯烨低叱,嗓音粗嘎,如砂粒划过桌面,刺耳之极。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立夏眼含热泪,站在门外双手合十,感谢上苍。
舒沫伸手推他:「你几天没睡了?去洗洗,睡。」
夏侯烨抱着她不动,更不肯松手。
「喂,「舒沫腹中传出一声响,低头笑看着他:「你不动,你儿子可饿了~」
「好,我让他们立刻摆饭~」夏侯烨说着,擡腿下了*,传人进来伺候。
舒沫梳洗完毕,饭菜也摆上了桌,刚端起碗,还没来得及吃一口,银簪神情紧张地跑了进来:「王爷,太妃来了。」
舒沫怔住,下意识擡头看窗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嫁进睿王府到现在已有三年多,从来只有她去怡清殿给太妃请安,太妃几曾纡尊降贵来看望过她?
不,别说是亲自来探望,从她嘴里听一句好话都难。
「傻丫头~」夏侯烨轻推她一把,笑骂:「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接?」
说话间,帘子一掀,太妃已在丫头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不用了,她身子虚,就坐着吧。」
舒沫哪敢坐着,站起来,把太妃往炕上让:「太妃请上坐。」
太妃瞄一眼桌上的菜,眉心微蹙:「大病初愈,吃清淡些为宜。「
舒沫也跟着扫一眼饭桌:菜不清淡吗?不见一滴油腥,都快淡出鸟来了,还要怎么淡?
「儿臣一时考虑不周,只上了些她平日喜欢的菜式。「夏侯烨一边解释,嘴角一边向上翘,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得分外好看。
太妃看他一眼,想训他几句终是忍住,叹了一口气:「慕青,你做道山药鸡汤吧。」
「哎~」傅嬷嬷笑米米地应了,掉头就走:「这里没有趁手的家什,我回头做得了,让丫头送过来。「
静萍眼神一变,随即垂眸掩去,一双手在袖中不停地颤抖。
夏侯烨咧开嘴大笑:「沫沫,你有口福了,傅嬷嬷起码有十年没有下过厨了~她的密制鸡汤,哇,想起来就咽口水~」
舒沫彻底呆住。
这人,居然还有这样顽皮的一面。嗯,应该可以用顽皮来形容吧?
太妃站了一会,又道:「既是没什么事,就好生休养。没几日要过年了,病歪歪的不吉利。」
「放心吧,娘!」夏侯烨笑得见眼不见牙:「包在我身上,保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结结实实。」
太妃哂然,摇着头离去。
她前脚刚走,舒沫立刻腿软,伸手扶了炕沿:「这是唱的哪一出?」
夏侯烨龙心大悦,不由分说,拉过来捧着她的她,吧唧先亲了一口:「这都看不出来?母妃接受你了,终于把你咱家的媳妇了~」
舒沫毫无防备,被他偷袭得手,瞬间羞红了脸:「要死了,当着人面呢!」
「怕什么?」夏侯烨得意忘形,不管不顾抱着她就要缠上去吻,一边在身后胡乱一挥衣袖:「谁敢瞧,本王剜了她们的眼睛!」
立夏几个面红心跳,想笑又不敢笑,垂眉敛目,僵着手脚,退了出去。
舒沫喘息着向后退了一步,身后是炕沿,再无处可退。
「沫沫~」夏侯烨缠上来,好温柔地吻住了那一抹渴盼了许久的红唇……
怡清殿的小厨房,烟雾腾腾,香气缭绕。
傅慕青挽起袖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手脚麻利地准备着各式材料。
炉灶上,几口汤锅烧得滚热,正冒着欢乐的白泡。
别看只是一道鸡汤,共用掉七只老母鸡,有十几道工序,二十几种食材。
初雪踏进厨房,傅嬷嬷百忙中擡眼望她:「娘娘等不急了?「
「太妃让奴婢来催催~」初雪陪着笑。
「就快了~「傅嬷嬷搓着手,眼中竟有些忐忐:「也不知,能不能合慧妃的口味?」
「嬷嬷亲自出马,」初雪恭维道:「慧妃定然只有喜欢的。」
「呵呵,」傅嬷嬷摇了摇手:「不行了,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比当年。」
初雪静静地站着,脸上挂着柔和恭敬的微笑,不发表意见。
「也对,小王爷若随了王爷的性子,定然是喜欢的~」傅嬷嬷抿着嘴,陷入回忆:「想当年,小姐怀着王爷的时候,这汤可没断过顿,比命都重要些~」
初雪偷偷揭开锅盖,闻闻香气,转身的瞬间,似有微风掠过,定睛一瞧,却又什么也没有。
不久,鸡汤出锅,傅嬷嬷亲自验过,确认味道无误,这才郑重地交给初雪。
初雪提着食盒出门,转手交到翠姗手上:「快,给慧妃送去。」
翠姗提了食盒,小心地用棉布袋包了,飞快地往出云阁跑去。
静萍从窗外走过,不急不慢地剪切一枝梅花,抱在怀中,迤逦而去。
「小姐,翠姗姑娘送鸡汤来了~」立夏亲自打起帘子,笑着通传。
「快进来~」舒沫已用完饭,在房中踱步消食,闻声转过头来。
「娘娘用过膳了?」翠姗微露失望。
「无妨,「舒沫摸摸肚子笑道:「还能再喝下一碗汤。」
翠姗这才高兴,把食盒放下,取出汤盆,揭开盖,立刻香气四溢。
舒沫深吸口气:「真香,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翠姗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傅嬷嬷的手艺,御厨都及不上。」
「你尝过?」夏侯烨心情大好,难得开起玩笑。
翠姗粉脸一红,讪讪地道:「奴婢没这个福份,是听几位嬷嬷说的……」
绿柳拿了碗,给两人各盛一碗。
夏侯烨笑着把碗递到舒沫手中:「乘热喝了,不够还有。」
「嗯~」舒沫接过碗,低头吹了吹汤,将碗凑到唇边。
「娘娘!」锦帘一掀,一人忽地闯了进来。
舒沫一怔,擡眼看清来人,讶然道:「宋婶,这么晚了,有事?」
「奴婢斗胆,」宋婶直挺挺地跪下,瞪着桌上的汤,颤声道:「这汤,请娘娘赏给奴婢吧~」
舒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汤碗。
夏侯烨已然变了颜色,一掌将汤碗劈落。
宋婶正要说话,忽见寒光一闪,冷电破空穿窗而至,噗地一声,精准而狠厉地没入她的后心。
「小心!」几乎与此同时,夏侯烨扑过去,将舒沫护在怀中,扬手,几枚铜钱脱手飞出,疾射向窗外。
「啊~」翠姗看着宋婶后心洇出的鲜血,掩着嘴尖叫:「有刺客,抓刺客呀~」
几乎是立刻,几条人影从四面飞奔而来。
「宋婶~」舒沫扑过去,抱住宋婶,却摸了满手的鲜血。
三寸长的匕首,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贯穿了她整个心房。
鲜血,顺着刀上的血槽,潺潺而出。
她心一紧,想要用手去堵那抹也抹不净的鲜血,又怕触动了伤口,死得更快,煞白了脸,猛地拔尖了嗓子:「传林医正,快传林医正……」
立夏捂着嘴,哭得眼睛都肿了。
「王爷!」巴图从屋顶上飘然落下,一脸紧张地唤。
「我没事,」夏侯烨从窗户跳出,弯腰盯着地面的几滴鲜血,面色铁青:「刺客受伤了~」
「跑不了,巴欢去追了!「巴图说着,从窗口探了头来张望了一眼:「娘娘没事吧?」
「小姐~」立夏一脸骇怕,颤了手去拖舒沫。
宋婶躺在地上,上身被舒沫托在臂上,脸上半点血色也无,白得近乎透明,象快融化的雪。
她定定地看着舒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舒沫流着泪,竭力弯了腰将耳朵贴近她的嘴唇。
她挺着肚子,这个动作做起来格外的艰难。
「娘娘~」巴图瞧得直皱眉头,直觉地想要阻止。
夏侯烨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管。
「……玉……玉……」宋婶张大了嘴巴,不停地往外冒着血泡。
「玉佩?」舒沫连猜带蒙,颤着手去她怀里摸:「你是不是要找玉佩?是不是要我把它交给静萍?你还没有与她相认,是不是?」
旁人听着这几句,只觉莫名其妙,夏侯烨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舒沫从她脖子里拽出半月形玉佩,握在手中,急切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交给她~」
宋婶眸光一亮,留恋一瞥了一眼玉佩,喉间发出咕哝一声响,头一偏,溘然长逝。
「宋婶,再坚持一下,还没有与女儿相认,怎么可以死?」舒沫哀哀地哭诉。
「小姐!」立夏和绿柳冲上来,双双扶住舒沫,生怕她一个不支,晕死过去。
一刻钟后,巴欢无功而返,垂头丧气地道:「让他跑了~」
巴图气得直跳脚:「怎么可能让他跑了?」
「这家伙很狡滑,而且对王府的地形十分熟悉,七弯八拐,竟给他跑得没了踪影……」巴欢的辩解,在触到夏侯烨冰冷的视线时,嘎然而止。
他抓了抓头,颓然垂下双手:「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夏侯烨却不看他,转头盯着桌上那碗汤,忽地伸手掠向翠姗。
翠姗骇得心胆俱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奴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夏侯烨却未理她,手中拿了一枚银簪,探入汤中,颜色如旧,并无丝毫异常。
他眉一挑:「送只狗来!」
立刻便有人送了只看家的大狗过来,喂了半碗鸡汤,竟也若无其事。
巴图眨巴着眼睛:「怪了,汤好象没有问题?」
夏侯烨脸色十分难看,眼中闪过冷凝之色:「传林医正~「
说完,他不再理会巴图,转身将舒沫从地上抱了起来,安放在*上,拉了被子轻轻盖住:「你放心,我一定查出凶手,还宋婶一个公道。「
舒沫不吱声,脸上半点血色也无,身子不停地抖。
两人都是一样的心思,这一瞬,竟是谁也不敢看谁,唯恐对上眼神,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时,太妃已得到消息,带了人匆匆赶来。
听说有人在她做的鸡汤里下了毒,引发一场血案,傅嬷嬷气得脸都变了,进门就跪在夏侯烨身前:「老奴该死,请王爷责罚!」
这里前脚进门,林景回拎着药箱,后脚就喘着气赶到。
「林景回,来得正好,快验下这碗汤!」太妃脸色铁青。
房内鸦雀无声,只有林景回手执银针,与瓷碗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单音。
半晌,林景回检验完毕,垂着手禀报:「回太皇太妃,汤中无毒。但,加了蟹爪粉……」
螃蟹属寒凉之物,有活血去淤之效,故对孕妇不利,尤其以蟹爪功效最为显著。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舒沫却早已料到,神色木然。
夏侯烨叹了口气,从舒沫手中,把染满了鲜血的玉佩抠了出来,摊在掌中,低低地唤:「静萍~「
「王爷怀疑她?」静萍还未说话,傅嬷嬷已是一脸疑惑:「不可能,她一直都在房中,未曾出去。」
静萍直勾勾地盯着夏侯烨掌中玉佩,游魂似地从太妃身后走出来:「这玉佩,怎会在你手里?」
夏侯烨不语,只怜悯地看着她。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静萍抱着头,拼命地往后退,不敢去触那玉佩,更不敢瞧地上那睁大着眼睛,躺在血泊中的人:「舒沫,这又是你的诡计,对不对?你害我,你恨我,你骗我,是不是,是不是?」
那一刀,带着她满心的愤恨,刺得那么狠,那么准,存心不留活口!
「这是我家小姐,从宋婶脖子上取下来的,要与女儿相认的凭证!」绿柳隐隐猜到真相,一脸愤怒地吼。
「不,不,这不可能,她不是我娘,不是,不是,不是……」静萍掉转头,状若厉鬼,尖叫着拔足飞奔,转眼不见了踪影。
「王爷~」巴欢瞧着她的身形,拔足欲追。
「不必了~」夏侯烨一声长叹:「由她去吧~」
如果说静萍有什么心愿,除了一心想嫁给他,另一个就是找到自己的亲娘。
万万想不到,竟然被她亲手杀死,这种诛心之痛,本身已是世上最残酷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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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五年的冬天终于过去,迎来了新的一年。
夏侯玺正式登基,宣布改国号为天承,国有大丧,一切庆典一律停办。
太妃嫌京城的宅砥不太平,从搬进来便不顺利,死的死,疯的疯,很是心中不快。
夏侯烨新受了云南的封地,那边又刚经受了一场浩劫,殛需整顿。
于是,元宵一过,便携了一家老小,带了一万亲兵,带着新的生命,更怀着对新生活的向往,浩浩荡荡,朝着十万大山,朝着苍山洱海,更朝着幸福生活,前进……
(全文完)
那啥,不管怎样,历尽艰难,这文总算顺利结文了。俺自己先撒一下花。感谢各位一路相伴,下本书再见,群么一个,俺爬去睡觉。
可怜的我呀,傻傻地等到天亮,好容易才盼到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