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援(二)(2/2)
「你不必挑拨!」静萍狠狠地瞪舒沫一眼:「慧妃娘娘一惯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王爷*你,难免受到影响……」
「军国大事,几时轮到你做主?」夏侯烨脸一沉,脾气一触即发。
静萍不卑不亢,倔强地道:「奴婢并非左右王爷的决定!但是,眼下时局微妙,太妃正在府中翘首期盼王爷回京。事有轻重缓急,王爷是做大事之人,何时该做何事……」
「本王的事,轮不到你多嘴!」夏侯烨冷冷喝叱。
静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奴婢恳请王爷,收回成命。乘着孟洪调兵赶往甘德,边境空虚之际,领兵杀回幽州……」
看一眼在旁的邵惟明,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西凉内斗,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何必硬要淌这混水?」
「闭嘴!」夏侯烨大怒,一掌击在桌上,生生将胡桃木的桌子劈开一条裂缝。
舒沫吓了一跳,本能地按住小腹,退了一步。
静萍却丝毫不惧,不顾一切地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小公爷与王爷不过是名义上的父子,又非骨肉至亲。何必为了他,搭上自己的前程?」
「大胆!」夏侯烨怒不可抑,薄薄的唇向上牵出一个阴冷的弧度,眼神更是骤然冷到冰点:「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不成?」
不料,静萍全不退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王爷三思~」
「你!」邵惟明气得直跺脚:「想死,也别用这种方法呀!」
「好,本王就成全了你!」夏侯烨说着,「呛」地抽出腰间长剑。
静萍叩叩磕了两个响头,一脸平静:「若奴婢的死,能让王爷改变主意,奴婢将含笑九泉!」
舒沫心中满是疑惑:这两人,究竟在打着什么哑谜?
为什么,静萍豁出性命也要劝阻夏侯烨南下向赫连骏驰宣战?
且话语中,隐隐流露出,殛盼他回京之意?
再往深处一想,太妃虽对她一向没有好感,也不至就是水火不容。
为什么,突然间会对她痛下杀手?
「好一个含笑九泉!」夏侯烨不怒反笑,一剑劈了下去:「你既一心求死,本王就成全了你!」
「喂!」这下,邵惟明都骇了一跳,忙不迭地抱着他的腰,嚷:「有话好说,刀剑无情,切勿乱舞~」
他一边说,一边吡牙咧嘴地冲着舒沫挤眉弄眼,示意她想办法。
舒沫眉心一皱,只得极不情愿地按住小腹,低呼一声:「哎呀~」
「沫沫,你怎么了?」邵惟明立刻配合她,惊慌失措地大叫。
「沫沫~」夏侯烨一呆,举着剑疾步朝她走了过去。
「我,肚子好疼~」舒沫弯着腰,把头垂得低低地,不敢看他的表情。
「你这么凶,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被你吓着了~」邵惟明用力瞪他一眼,一把将他推上前:「还不快扶沫沫回房休息?」
舒沫狂汗。
这么鳖脚的理由,真亏他掰得出来!
「很疼吗?」
「嗯~」咬着唇,努力装出虚弱的样子,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夏侯烨迟疑一下,虽知她多半是装的,到底不敢掉以轻心,还剑入鞘,将她拦腰抱起,头也不回地出了议事厅。
邵惟明长出一口气,转过头来指着静萍大骂:「你脑子被驴踢了?烨动了真怒,还火上浇油!还好沫沫机灵,不然你在劫难逃!」
夏侯宇的身世,是他的禁忌,谁都不敢提。
她却不知死活,当众揭他的伤疤,不是找死是什么?
静萍冷冷一笑:「谁要她救?我本甘愿以血祭剑,劝王爷回头!是她假仁假义,坏我大事!」
「喂!」邵惟明气结:「你这人,怎地不知好歹?」
「红颜祸水!」静萍不理他,起身款款离去,留给他一个优雅的背影。
「神经病!」邵惟明气得吐血:「你才祸水呢!早知道不管你!爱死哪死哪去!」
第二日一早,夏侯烨颁下军令,命巴朗领着二十名亲卫并静萍,化妆成商旅,潜回幽州,急调五万人马在边境摆开阵势,对西凉宣战。
争取拖住孟洪部,使他不能及时调兵往甘德。
他则领着二万五千轻骑,横跨察哈尔草原,抢在孟洪部之前,攻占甘德城。
命令一下,巴朗奉命出行,临行却怎么也找不着静萍了。
军令如山,且军情紧急也容不得他多做耽搁,只得扔下她,带着二十名亲卫,化妆成普通商旅,驰往幽州。
出发前,夏侯烨召开了一个高级军事将领会议,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
舒沫则乘着这个机会,摸出门去找龚千均,吴楚,李胜凡三位高手匠人,围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嘀咕起来。
隘口原有西凉驻军不过三千,所屯积的粮食经过一个月,早已吃得差不多了。
眼下部队急缺粮草,必需想办法解决。
巴欢献计,孟洪接到密函,必会调集部队往甘德方向移动。
他们可以先疾行军到木里河上游设伏,劫粮草,烧战车。
夏侯烨不做声,目光缓缓掠过众人。
「我觉得,此事不妥~」杨成安迟疑一下,站起来:「孟洪身经百战,最擅游击。这里又是他的地盘,论地形的熟悉,我们不如他;二则,咱们二万五千人在草原上行军,绝不可能不留痕迹。想骗他上当,只怕不易。」
「况且,咱们的粮食只够支持数天。」邵惟明将脚架到桌上,吊儿郎当地道:「孟洪要调兵遣将,怎么也要准备个三五天。再加上,八万人带着辎重行军,等到达咱们的设伏点,没准已是半个月后,那时咱们早饿死了~」
巴欢脸一红:「那只是你们的推测,若他接到消息立刻起程,搞不好七天就能抵达木里河。」
「你这也是假设,不能指着它活。」巴图摇头:「得有更准确,可行的办法才行。」
「大家觉得,打劫商旅和牧民,这个法子如何?」邵惟明轻摇着描金绘彩的折扇,扇坠上一块雕工精美的龙凤玉佩,眨着狐狸般美丽的眼,含笑道。
「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胜之不武,传出去,也有辱咱们大夏的军威~」巴图立刻否定。
邵惟明笑米米地扯了扯身上的铠甲,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咱们身上,披的可是西凉狗皮。丢的,反正也是西凉人的脸~」
「哈哈~」众人哄笑。
「烨,」邵惟明一脸得意地望著书桌后,身姿笔挺,高高在上的身影:「你觉得如何?」
夏侯烨薄唇勾出狡黠的弧线,黑如点漆的眼睛,瞬间漾出诱人的漩涡:「建议不错,若你能将它付诸现实,就更好了~」
「啊?」邵惟明俊脸一垮,哀叫:「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