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嫩草(2/2)
夏侯烨伸手,发现她指尖冰凉:「别难过,至少岳父是爱你的。」
舒沫低低地叹了口气,表情无限惆怅。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父亲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情,是支持她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以后你再哭,我背你。」夏侯烨说完,觉得不对,忙又改口:「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你掉眼泪~」
舒沫擡起眼,感激地笑了笑,
「那么多的叔伯堂兄,只有哥哥对我好,在别人骂我,而父亲不在时,他会站出来保护我。」
「不过,哥哥大我七岁,他念的还是寄宿学校,在家的时间也不多。」
「所幸,我很快展露了罕见的机械天赋,五岁已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熟练地拆解和装配任何一款拿到手里的枪械。父亲如获至宝,立刻对我施以精英教育,打算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
「我的沫沫这么聪明,自然是苦尽甘来了。」夏侯烨欣慰地笑。
「父亲请了世界顶尖的专家教我,住处二十四小时保全,出入都是豪华车,防弹玻璃,有成群的保镖。」舒沫酸涩地笑:「可惜,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十年。」
夏侯烨心一紧。
「父亲在阿富汗谈一桩生意,被恐怖分子袭击,不幸身亡。」
「沫沫~」
舒沫表情淡漠:「外界传言,是外公雇人干的。」
外公,当然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父亲毁了他的前途,更毁了母亲的幸福。
这事,最终不了了之。
「都过去了~」
「我明白,」舒沫吸了口气,淡淡地道:「父亲走上条路,就该知道最终的结局。不是外公,就是别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迟早而已,谁下的手,根本没有区别。」
夏侯烨拍了拍她的手。
这个故事,还真是复杂。
难为他小小年纪,承受了这么多。
怪不得当初,她那么缺乏安全感,对谁都不肯卸下心防!
「哥哥接手了父亲的事业,我回了天朝,进入了外公的企业,成了枪械设计师。」
「然后,那一年,我代表公司去洽淡一笔业务,遇到了哥哥。做为竞争对手,我们在十年后重逢。」
「哥哥派了车来接我赴宴,车是我少女时乘坐的那辆,甚至连司机都是当年的旧人。」
「我很开心,高高兴兴地上了车,却怎么也想不到,车子会在半路上爆炸……」
「沫沫!」夏侯烨惊叫,用力抱紧了她。
明知她无事,安然地坐在身边,仍禁不住流了一身冷汗。
舒沫颤抖着,哭倒在他怀里:「那是我的哥哥,最疼我的哥哥,当我受欺侮时,总是站出来保护我的哥哥……」
「嘘,没事了,有我呢,没事~」
他的声音徐缓温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舒沫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别哭了,再哭就变花脸猫了。」夏侯烨努力逗她。
「你才花脸猫呢!」舒沫破啼为笑。
夏侯烨松了口气:「总算笑了~」
舒沫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羞愧,低了头不吭声。
「那个,有个问题~」夏侯烨举起右手。
舒沫等了半天,见他没了下文,忍不住擡起头:「什么?」
夏侯烨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很小心地问:「你到底多大?」
舒沫嘴角抽了抽,忍住暴打他的冲动。
人家伤心了一晚上,控诉了一晚的血泪史。
结果,这人的注意力,竟只放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
无视妻子的痛苦,是身为一个老公该有的表现吗?
嘎,嘎???
「我算来算去,」夏侯烨掰着手指:「你好象,似乎,可能,大概,已经很老了?」
没有良心的某只,竟敢大言不惭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牛吃嫩草」!
而且不止一次,是多次!
多亏呀,明明他才是嫩草的说~
「夏侯烨!」观日峰上,瞬间魔音穿脑。
巴朗恰巧巡查到这里,闻声吓了一跳,飞速冲上来。
某人以光速从帐篷里蹿出来。
某位常自诩为淑女的女人,披头散发,目露凶光,拿着一只软垫,气势汹汹地追出来,一边打,一边骂:「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人家明明还是一朵花,你竟敢嫌我老,活腻了,啊?」
「不敢,没嫌~」某人抱着头乱钻:「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声,如此而已……」
「你还敢说?」某女崩溃,尖叫:「我杀了你,啊~~~」
巴朗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与闻讯赶上来的巴图,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巴朗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不知道,我刚来诶。
巴图扼腕。
哎呀,来晚了,错过好戏了!
巴朗不知所措地看着一追一逃的夫妻,目光一转,忽地兴奋地一指:「快看,太阳要出来了!」
夏侯烨站定,舒沫扭头。
星星淡下去了,天际变化得很快,先是只一线青白,很快白得耀眼,接着从地平在线,一抹抹地放射红纹。
天际被晕染成一层又一层的彩霞,赤橙黄红青蓝紫,绚烂如花,华美似锦。
忽然,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刹那间,大地万物都象烫了金似的,在原来各种颜色的表层,浓浓地抹上了一层橙黄,反射出炫目的光辉!
「真美~」舒沫喃喃低语。
「真他妈的壮观!」巴图由衷地感叹。
夏侯烨伸臂,轻轻地环着舒沫的肩,笑得若有深意:「阳光,真好~」